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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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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傷

沐川鎮風雨交加,客棧裏洛有正在大快朵頤,司燁調息完畢,見他吃得香,便問:“你不擔心那小子?”

“哪個小子?”

司燁沒回答,洛有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聞人乄,於是回答:“反正你又殺不了他。”

“這麽自信?”

“我夜師兄都不能把他怎麽樣,雖然你修為要比夜師兄高一些,但我覺得他死不了。”

司燁又問:“他是什麽人?師承何處?”

洛有聳肩:“夜師兄或許知道,你要不要去問問他?”

說到這裏,洛有反問:“唉,我夜師兄呢?他知道我跑了,怎麽沒來找我?”

“哼,我在這裏,用得著他來?”司燁摩挲著手指,又問洛有:“跟在他身邊那個黑衣人,又是誰?”

“是他哥哥!”

“哥哥?”司燁覺得不像,自然也不信那人真的是他哥哥,他只是隱約覺得,帽檐下那雙眼睛,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怎麽了?”洛有也覺得哥哥這個說辭有些牽強,又說:“哎呀,反正他說那個人曾經救過他的命,跟在他身邊報恩,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

他說完好奇:“大師兄,你看那個人,還能活多久?”

司燁沒回答,他只是自顧自疑惑:“我似乎,從前在什麽地方見過他。”

“吼,他不會也救過你吧?”

司燁搖頭:“這兩人,來歷不明,尤其是那小子私改道法,絕不能留。”

洛有這個時候還是很天真:“但是你殺不了他啊。”

“你真覺得我殺不了他?”

“那不然你怎麽受傷回來了?”

“他快死了,我不過是受了些術法反震,也或許,他已經死了。”

洛有有些動搖了:“怎麽可能!”

“哼,我一劍貫穿了他心臟,他拼死反擊,就算不死,也是重傷,我找到他,還是能殺他。”

“他是好人,你幹嘛殺他!你才是壞人,你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我回家一定告訴爹!”

“你懂什麽,他們該死!”

“憑什麽該死!”

司燁咬牙切齒:“不該你問的你閉好嘴,我可不會像夜江春那樣任由你胡來!”

“你敢殺他,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洛有拍桌子起身,氣呼呼的回了自己房間。

外面狂風暴雨,他心裏不禁擔憂起來,如果聞人乄真的受了重傷,荒郊野地他該怎麽辦呢?如果他們東行,沐川鎮是必經之地,一定會被他們撞到。

他想了想,又回到了司燁的屋子,但屋中已經沒了司燁的身影。

“小公子,大師兄有令,你不能離開這間客棧。”

“你敢管我?”洛有想推開他,卻讓他反手捆了起來。

“放肆,你還敢綁我!”

這個弟子非常鎮定:“大師兄有令,弟子不敢違抗,還請小公子不要為難。”

“他去哪裏了?”

山檐下,聞人乄又陷入了沈睡,姬雲間解下自己的黑袍將他裹了起來,這時候雨停了,四周只有滴滴答答的水聲,以及微不可聞的腳步聲。

姬雲間目光稍微往黑暗之中看去,霎時間一束白光揮出,似乎在格擋空氣中那股虛無的力道。

片刻後,一個渾身雪白的人影從黑暗中顯了出來。

夜江春對上姬雲間滿含殺氣的目光,心中一凜,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禦術法於無形,而會這種術法的,應該早都死絕了才是。他雖是驚訝,卻沒多問,只是看著裹在黑袍之中,面無血色的聞人乄,詫異:“什麽人能傷了他?”

姬雲間擋在聞人乄身前,夜江春便說:“我沒有惡意,我在找洛有,無意間找到了這裏。”

他四處看了看:“據我所知,那邊是一座荒城,另一邊是沐川鎮,你們為何會在這裏?”

姬雲間仍是警惕的望著他。

“莫非是荒城之中有怪物作祟?”他疑惑:“那座城由洛蘭山莊接管,弟子定期巡游,不會有事,是誰傷了他?”

他走過去:“讓我看看他的傷勢。”

姬雲間擋開他的手,明顯是不信任他,夜江春頓了頓,正要解釋,卻見姬雲間微微發抖,以為他也受了傷,忙問:“你也受傷了?”

他蹲下來,平視姬雲間,溫和說:“讓我看看你傷勢。”

姬雲間緊緊抱住聞人乄,他漸漸渾身顫抖起來,仿佛寒冷刺骨,又仿佛烈火燃燒,折磨得他痛不欲生,但他仍然盡力克制。

夜江春四下看了看,說道:“這裏不宜久留,若是有人之前傷了你們,難保他不會再來。”

就在這時,姬雲間裹在手套之中的手露了出來,不多久,一只黑色的大蜘蛛不知從何處出現,往他這只修長蒼白的手爬來,不多久這只蜘蛛咬住姬雲間的手指,很快化成了灰燼。

夜江春目睹著,什麽也沒說,他同聞人乄一樣,只是沈默的看著。

但是姬雲間吸收了這只毒蜘蛛之後,癥狀卻並沒有好轉,他仍然蜷縮著渾身顫抖,緊緊依偎在昏睡到仿佛死去了一般的聞人乄身邊。

夜江春知道他這個時候是沒有能力反抗自己的,於是傾身上前,將他那只還未藏起來的手拿過來,企圖給他號脈,但姬雲間的脈象紛雜煩亂,根本不是尋常脈象,他什麽也號不出來,於是他起身走到姬雲間身後,坐下來為他輸送靈力。

不多久,他睜開雙眼,望向黑暗之中。

果然,司燁高大的身影顯現出來。

“喲,真是天下奇景,竟會在這荒山野地碰到盛和君,更稀奇的是,你竟然在給毒修療傷,你這一世盛名,怕是不想要了。”

夜江春礙於對方輩分比他高,只好說:“奉瑄君,這兩位是我的相識,還請你手下留情。”

“相識?”司燁冷笑:“師父與我本來在白界宗與蔔宗主論道,聽聞西方有煞作亂,只道是有你盛和君坐鎮,這穢物翻不起什麽風浪,豈料連長華都折在了這裏,還以為這煞真是百年一見的邪物,原來是你盛和君,有心維護!”

“這煞何止百年一見?憑我一己之力確實很難查出他原身在何處,才會與這兩位聯手,還請奉瑄君不要為難。”

“若我偏要為難呢?”

夜江春眉頭緊皺,望向司燁的眼神變了味,他說:“我自然知道不是奉瑄君的對手,還望奉瑄君手下留情。”

洛蘭山莊與白界宗素來交好,司燁自然要給他幾分薄面,於是他看了看姬雲間,問:“這位就是前陣子在南方冒頭的毒修,姬宗主嗎?”

他上前一步,好奇:“原來修毒是以毒物為引,只是不知他能活多久。”

他又踢了踢裹在黑布之中的聞人乄:“這小子將來,必成禍患,到時候看你盛和君還能不能容得下他!”

言罷,他轉身離去。

夜江春為姬雲間輸了半宿靈力,他終於不再顫抖,只是十分虛弱,半張臉都藏在黑布之下。

山間寒冷,尤其夜間更甚,夜江春站起來,將自己的白袍解下,為姬雲間披上,這才蹲到聞人乄身前,揭開黑布,查看他的傷勢。

他解開聞人乄被血浸透的衣襟,發現他胸前一道貫穿傷,應該是刺到了心臟,只是現在這傷痕已經結痂,而聞人乄還是溫熱的,有呼吸的,果然聞人乄非同凡響。

他把聞人乄的衣服理好,卻發現一塊染透鮮血的白紙掉了出來,他好奇展開,上面只有兩個大字,出去。

就在他疑惑這是什麽紙張時,一雙手伸了過來,拿回了紙張。

聞人乄虛弱的聲音傳來:“盛和君,你非禮我就算了,怎麽還拿我東西呢?”

夜江春無奈,並不理會他的言語,只說:“你傷勢如何?”

“死不了。”他挪了挪腦袋,望向姬雲間,發現他頭垂在自己上方,虛弱不已,立即掙紮:“我哥哥怎麽了?”

他想要坐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急的他眼眶發紅。

“他可能是毒發,你還有傷在身,你先別動。”

聞人乄最終還是咬牙坐了起來,扶著姬雲間,關切的看著他,輕聲喊他:“哥哥?”

他想了想,今日是十五,又在荒野山間,勞累多日,姬雲間難免不適。

這麽想著,他掙紮著將姬雲間攬到自己懷裏,又把夜江春白袍扯下來還給了他,用黑袍將自己與他裹住,靠上山壁,換成他緊緊抱住姬雲間。

夜江春依然是沈默的看著,撿起自己的白袍重新裹上,又去找了些柴火添上,安靜坐在一邊看著他們。

“呵,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跟盛和君坐在這荒山野地裏。”聞人乄說著咳了幾聲,虛弱道:“多謝盛和君相助。”

“我們有活煞之約,我自然不希望你們有事。”夜江春說完看了看被他抱在懷裏的姬雲間,說:“姬宗主他?”

“他沒事,我會為他驅毒,我會救他。”

夜江春沒有多言,他知道姬雲間其實是沒救了,但他不想戳破聞人乄的幻想,便不再言語。

聞人乄雖然是抱著姬雲間,但他實在受傷太重,不久便又昏睡過去。

天亮後,姬雲間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看到聞人乄的臉,微微安心,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坐起來,驚得一邊的夜江春急忙問:“怎麽了?”

姬雲間湊到聞人乄身邊,用手探了探他的脖子,忽然頓住了。

夜江春發現了異樣,過來蹲下來查看,他探了探聞人乄的鼻息,沒了聲息,又號了他的脈,已經沒了脈象。

他不可置信:“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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