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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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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源

聞人乄原以為這片應該也像彼藏很多地方一樣,多山,多懸崖峭壁,卻不想他們沿著山道下來,走在山腰的小道上,入目竟是一片原野,他們腳下的這座山,應該是連接這片原野的第一座山了。

時值深秋,即將入冬,原野上枯草遍地,這些枯草大約有半人高,野蠻瘋長,四周沒有樹木,沒有河流,也沒有村莊,甚至連一只鳥,都不曾飛過。

聞人乄走在姬雲間的前面,他嘴中叼著一棵靈藥,手中還捧著幾棵形狀像山參的草藥,他望著這一望無際的原野,腳步慢了下來。

“我們僅僅翻過了不汶林,現在還應該在閬中地界,我聽聞天河以西,山多,平原少,怎麽閬中會有這麽一片荒廢的平原呢?”他又好奇:“一般來說,山水為伴,平地溝壑,這裏倒是好,一條河流都沒有,我可不覺得這山裏一點水源都沒有。”

他有點不相信:“要我說,這裏有點古怪,這荒野一望無際,我們翻山越嶺,難道還要走完這荒野?”

他篤定:“這附近,肯定有村莊,不然這山道上也不會留下這麽多痕跡,那懸崖峭壁上采藥人鑿的痕跡還在,他們怎麽可能走過這荒野過來這裏。”

這時姬雲間卻是轉頭望向他們下來的山峰,那裏山峰綿延,翻過去就是一望無際的不汶林。

聞人乄順著他的目光回望,見他們下來的那條小道仿佛瀑布一般掛在山上,水勢在山腳傾瀉。

傾瀉?

聞人乄頓時明白:“我就說那路怎麽不同,原來竟真是水流!”

他望著自己腳下,再望向這一望無際的荒原,蹙眉:“瀑布之下定是坑窪之處,為何這裏地勢卻不同?就算水流幹涸,痕跡也應該在,古怪,真是古怪。”

他將手中的東西收好,召出打不斷握在手中,警惕的看向四周,說道:“我四處轉轉,你呆著不要動。”

他說完卻並未往前走,而是退後,回到了山腳下那水流痕跡消失的地方。

“窮源?”他環顧四周,頓覺不可能,窮源之處要麽山石環繞,要麽四周為平旭之地,斷不會是在這靠山面向荒原之處。

沒看出差錯,他正要離去,腦海裏忽然靈光一閃。

窮源所在之處,必有深穴。

他蹲下來,用手敲了敲地面,卻並未發現什麽不同,於是他多敲了幾處,果然在一稍微低窪之處敲出了不同。

“哥哥你來聽。”

姬雲間幾步過來,垂下身,聞人乄敲出咚咚咚的聲音來,他小聲說:“這地下一定另有乾坤。”

轉頭卻差些擦到姬雲間的臉頰,姬雲間狀似尋常,他自己卻熱了臉頰,連話都說不利索:“想,想必,想必定...定有方法下去。”

姬雲間直起腰。

聞人乄跟著站起來,環顧四周許久,一時間沒有頭緒。

“要不然我們不管這些事兒了,那活煞想必不在這裏,我們不如......”他說著見姬雲間往前走了幾步,地上的荒草微動。

姬雲間蹲下來,拔了一棵草,聞人乄方才見這草根部的泥土竟是暗紅色的。

聞人乄蹙眉,這暗紅色並非是泥土的本色,他蹲下來用手拈了一點放在鼻尖,絲絲血腥味竄入他的鼻中。

“血?”

他一時間拿捏不定,只好問姬雲間:“有必要管嗎?”

姬雲間將草扔下,往前走去,走入荒原之中。

在荒原之中走到天黑,姬雲間停了下來,不多久,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聞人乄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蠍子!

原來他不用隕,也能召出這些東西?那麽這東西從什麽地方來?聞人乄縱然疑惑,也不會問,因為他問了,姬雲間也不能回答他。

這蠍子在原地刨了沒幾下,鉆入了地中,姬雲間似乎知道這蠍子的方向,一直跟著它走。

直到走到某處,他停了下來,那只蠍子從地中冒出,才剛剛出來,便渾身一僵,死了。

聞人乄輕聲問:“這東西應該不怕毒才是,怎麽死的?”

他確實沒有看出來,姬雲間只在原地蹲下,用手敲了幾下地面,回聲很大,似乎下面很空,且地面也不厚。

聞人乄立刻明白了,他召出打不斷,二話不說就要插入地中,卻被姬雲間抓住了手腕。

姬雲間微微搖頭,意思是動靜不能太大。

聞人乄點頭,他雖然動作變輕,但勁卻沒減弱,打不斷沒入地中,原地畫了個能容納一人下去的圓形,聞人乄掀開這圓,一陣怪異的香味沖入他鼻中。

“花香?飯菜香?”聞人乄說著便跳下去,四周黑漆漆的,一點光亮都沒有,只有頭頂那個小圓傳來微弱的光線,還有姬雲間正在下來的身影。

聞人乄接了他一把,等他下來後,又隔空將那蓋子蓋上。

四周太黑,他湊到姬雲間耳邊輕聲問:“能用打不斷照明嗎?”

姬雲間似乎是點了點頭。

聞人乄感受到他的回應,隨即使打不斷發出微弱的光,雖然看不清四周,但好歹能看清眼前。

四周空空蕩蕩,但因為距離地面不遠,即便四周空曠,也顯得有些逼仄,並且十分安靜,安靜到讓人覺得可怕。

聞人乄害怕姬雲間會消失,總是挨著他很近,那股若有似無的香味總在他鼻尖縈繞,但他不敢分神,輕聲往裏走去。

越往深處走去,四周越潮濕,但這通道除了矮了一點,卻什麽機關都沒有,這似乎不符合常理。聞人乄心裏盤算了一番,他曾所在的血域闕端除了血獸之外,其實還有很多似是妖魔鬼怪之流的東西存在,之所以說似乎是,是因為妖修不會承認自己是妖修,鬼修同樣不會承認自己是鬼修。但他們都有統一的稱呼,廢修。

沿著通道不知走了多久,飯菜的香味濃郁了起來,人間煙火的味道,聞人乄奇怪:“莫非有人生活在地下?”

姬雲間立即捂住了他的嘴。

近距離的這一接觸,獨特的香味撲了他滿鼻,讓他一時間有些恍然,但他沒有過多沈溺,立即屏息凝神聽著四周的動靜。

果然,有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響在他們頭頂響起。

姬雲間拿起他的打不斷塞進他的衣領之中,打不斷便滅了光芒。

此刻聞人乄擡頭,頭皮仿佛炸開了一般,縱然他見多識廣,也沒有見過長著四只眼睛如同壁虎一般四肢釘在墻壁上走路的“人”。

這些“人”趴在他們頭頂,密密麻麻將他們圍了起來。怪不得沒有陷阱之類,合著都在頂上觀察他們。

聞人乄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從姬雲間手臂間掙脫,將姬雲間護住,挺直腰板望著他們。

“你,你們.....”他想問你們是人嗎?但看著那些“真誠”的雙眼,他話到嘴邊改口:“你們能說話嗎?”

他話音才落四周亮起了不少火把,有個領頭的“人”從上面下來,他四肢著地,半晌才調整好姿勢站直身體。

但聞人乄感覺他很怪異,又說不出哪裏怪異。

“你們是什麽人?膽敢闖進我們村中!”

村?

不等聞人乄疑惑,這“人”說道:“帶走!”

隨即有兩個同他差不多長相的人四肢著地,費勁的站起來,趕他們:“走!”

聞人乄反手拽住姬雲間胳膊,與他一起跟著這些人走。

直到似乎是走到通道盡頭,看到了另一方景象,聞人乄方才覺得果然人不可貌相。

只見這裏空間巨大,裏面房屋瓦舍,亭臺樓閣,花草樹木應有盡有,街道上商品更是琳瑯滿目,簡直驚掉了聞人乄的下巴。

這個通道時建立在墻壁上,距離下面的地面還有一些距離,這些人很快就能爬下去,聞人乄心想自己可不能四肢爬著下去,很不美觀,於是拽著姬雲間一躍而下,穩穩落到地上,引來許多目光。

聞人乄粗略掃了一眼四周,滿街都是大人小孩,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但以他的直覺,這裏恐怕很不簡單。

有人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快走。”

另一側的那人想去推姬雲間,聞人乄急忙將姬雲間往自己身邊拉了一拉,笑嘻嘻:“別催別催,走著呢,走著呢。”

原本姬雲間在不汶林中是沒有蒙面的,後來出了不汶林就將自己裹了起來,也沒有用他的傘,畢竟山道險峻,不宜打傘。聞人乄知道他身有劇毒,畏光,但眼下在這些陌生人面前,他沒有露面,聞人乄也算是心安。

他雖然自負有些道法,但他對自己的靈力向來拿不住分寸,尤其害怕在這樣陌生的地方,護不住想護的人。

不知繞過幾條街道,又走過幾座小山,他們越走越偏,聞人乄方知這地下果然是大的離譜,頭頂偶有小小洞口投來光亮,其餘只見四周燈火通明,恐怕晝夜不分。

在小道的盡頭,一座壯觀的府邸靠山而立。

這府邸不似尋常大家朱門紅瓦,竟全是土制的外墻,仿佛是在原先的山壁上雕刻的這麽一個府邸,形狀像極了,一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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