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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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春
明西端著湯進來，看見他眼前一亮。
“你來了。”她的手腕通紅，不知道是否是被燙了，但她顧不上那麽多，放下湯盤過來打量他：“你可是好全了？”
“多謝小姐關心，已然全都好了。”
明西這才望向洛有：“不知道洛小公子也駕臨寒舍，怠慢了，還請小公子見諒。”
洛有縱然不滿，也不好說什麽，人家給了臺階自然老實下：“沒事，本公子可不是小氣的人。”
“那還好，早上請人送了幾只鴿子來，這湯煮出來也的確鮮美，不如二位嘗嘗？”
“我可吃不下，現在還不餓。”
聞人乄也推辭：“我與小公子吃過不久，現下還不是很餓，小姐不必拘謹，慢用即可。”
“你怎麽不識好......”淑兒話到嘴邊，生生咽了回去。
明西道：“我請你來，本也無事，再說一碗湯而已，你才是不必同我拘謹。”
言語間，忽略了洛有，洛有本還以為她是不將自己看在眼裏，但饒是他再遲鈍，也於明西失落的面容中窺見了她一二心思，於是這點不滿即刻被他拋去了九霄雲外，剩下的只有他兩只來回瞟的雙眸了。
聞人乄還要再拒絕，卻被洛有拉著坐下。
“哎哎哎，人家明西小姐都說不必客氣了，再說湯也不占肚子，吃得下，吃得下！”
聞人乄只好坐下。
明西親自為他們盛湯。
“洛小公子，盛和君怎麽沒與你一起？”
洛有氣呼呼：“我幹嘛要和他一起？我已經和他劃清界限了，以後他走他的路，和我沒有關系！”
“怎麽？小公子對他如此不滿？”
“他兇殘霸道又不講理，何止我不滿！”他說著喝了口湯，連連點頭：“好喝，沒想到小姐你還會燉湯！”
“好喝就好。”她這才望向聞人乄：“聞人公子呢？”
聞人乄喝了一口，也跟著點頭：“好喝。”
明西這才舒展了神色，帶上了笑意。
“洛小公子，若是黃滄嶺的事情了結了，還請您告知盛和君，請他盡快離開，修門招學在即，若他一直在此，恐怕會有礙太虛殿招學。”
“我都說了我和他劃清界限了，要知會你自己去知會。”他轉而又說：“黃滄嶺那件事情哪有那麽容易解決，他肯定還會留下的。”
說到此處，聞人乄問道：“明西小姐，你可知道活煞？”
“活煞？”明西皺眉：“成煞者皆為死物才是，怎麽會有活煞？”
“不錯，成煞者多為死物，可若是人將死未死，又心懷大仇大恨，怨念太深不肯閉眼，是會成為生不生鬼不鬼的活煞的，活煞乃萬煞之首，能號令所有煞類為自己所用。”
洛有接道：“那就是什麽怨煞，陰煞，兇煞的全都是聽令於這個東西嘍？那麽黃滄嶺和泉山鎮都是這個東西在作怪，那麽他想幹什麽？”
“活煞吸魂是為增進修為，獲得補給，雖與鬼修不同，但說到底還是同源，他制造殺戮，吸食魂魄，滋養自己，難保不是為了更多的禍亂修門。”
“那真是可惡，不管怎麽樣他都是個壞人。”洛有忽地想到：“那那個毒修在做什麽？不會跟這個活煞是一夥的吧？”
明西不動聲色看向聞人乄，發現對方倒是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只聽他說：“活煞具體是不是人形尚且不知，又何必管那位毒修。”
明西漫不經心的喝湯，果然又聽他說：“毒修本就與大道背馳，任他自生自滅即可，何必多費心力。”
“好好好，我不說好吧，我看那個毒修不是跟活煞一夥，是跟你一夥的吧，這麽維護他。”
明西便問：“聞人公子你的事情可也都處理好了？”
她問的隱晦，聞人乄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姬雲間。
“算是好了，也算是沒好。”
明西道：“你還要繼續嗎？”
“嗯。”
“為何？”
聞人乄喝光碗中的湯，略微苦笑道：“世上諸多事情都是沒有緣由的，好比明知月色遙不可及，仍想收一縷入畫入心。”
明西暗嘆一口氣，說道：“都說年少輕狂，誠不欺我。”她擡眼：“太虛殿不日將要招學，聞人公子不試試嗎？”
聞人乄搖頭：“在下一屆散修，恐不及太虛殿門，就不參加了。”
洛有一憋再憋，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直到明西端著盤子與侍女離開，他才恨鐵不成鋼：“你是個傻子吧？那明西小姐明擺著傾心於你，數次留你，你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就算是我這樣傻的都能看出來，她那深情又幽怨的眼眸都快將人溺死了，你怎麽回事啊？”
聞人乄嘆息，卻沒有回答。洛有非常無奈：“你一屆散修，本來不就應該找個修門修煉嗎？你連靈氣都收放不好，太虛殿劍道大宗，哪點不配你了，你那破竹竿能頂什麽用。再說這位小姐貌美如花，我姐姐都想讓夜師兄與她婚配，你若是跟了她，以後你就是太虛殿宗主，多風光啊！”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通，聞人乄仍然不開口。
“我道你平時可沒有這麽沈默，莫非......”他湊到他面前：“你不喜歡女子？”
聞人乄擡眼看他，這點微小的回應讓洛有忙拍大腿：“行啊，那你不留在太虛殿，那去咱們三門唄？三門好山好水，咱們洛蘭山莊也是大宗，不會虧待你的，不如你就跟我走吧！”
聞人乄推開他的臉：“想什麽呢你，別膈應我啊，無冤無仇的。”
“有什麽的，你就算不跟我走我也不會嘲笑你，自古修門又不是沒有男修娶男道侶的事情，也沒什麽好驚訝的，退一萬步說，那修門也沒有點名說道侶就得是女的呀，是吧？”
聞人乄垂眸，心中翻江倒海。
洛有見他不知為何好似忽然失落了下去，就聽他喃喃說道：“我從不敢那麽想。”
“想什麽？”
聞人乄的目光落到明西那幅畫上，半晌苦笑一聲：“沒什麽。”
洛有見他如此情狀，當即猜測：“你不會是有心上人吧？誰啊？”
“沒有，你話真多！”
“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洛有眼睛一轉，瞇瞇笑：“不會是小爺我吧？雖然本公子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可......”
“打住打住打住！”聞人乄去捂他的嘴，洛有邊掙脫邊嚷嚷：“小爺不嫌棄你，真的真的！”
這時候淑兒進了門來，瞪了聞人乄一眼才說：“兩位公子，小姐為你們安排了廂房，請隨我來。”
“叨擾了，叨擾了。”
兩人跟著淑兒到了廂房，聞人乄的確也覺得困倦，於是把企圖進門的洛有推出去：“這間我的，你自便！”
然後啪的一聲合上了門。
洛有在外企圖敲幾下，見淑兒嫌棄的雙眸，最終還是算了，放聞人乄自由一會兒。
聞人乄進了門後，將窗戶關好，而後坐到床上，打坐入定。
神游間他似乎是看見了從前和老遠在街道上乞討的日子。
殘垣斷壁，滿目瘡痍，焦黑的街道上沒幾個人影，狂風一陣一陣呼嘯而過，緋紅色的天空布滿了鱗片狀的烏雲。
老遠在他耳邊不停的念叨著：“氣合經脈，斷虛之靈，無思無行，有來有去。”
“老遠，你都念的我耳朵起繭子了！”
“我念了，你就要記住，否則那則明山的大魔頭就把你抓回去了！”
“他都死了，還抓什麽，那座山都被五行天占領了！”
“他死不死你都要記住，若有一天你快不行了，能救你命。”
老遠的聲音遠去了，明滅交錯間，再出現的老遠已經是油盡燈枯之態。他幹癟的雙手緊緊握住聞人乄的手，渾濁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 小乄，我最不能放心你呀。”
當時的聞人乄還不知道他不放心自己什麽，他在老乞丐的庇護下過得還算安穩，至少除了風餐露宿外沒有過多的打殺困擾。
直到老遠死後半月有餘，他在闕端一個叫做無垢土的地方被很多血獸圍住。
聞人乄渾身顫抖起來，忽地扶著床沿嘔出一口烏黑的血沫來。
他明白，老遠讓他找修門修煉，是為了引導他控制自己的力量，尋找自己的修煉之法，順便被正經修門引導著一心向善。
老老實實活著的聞人乄，就是老遠最期待的事情。
他苦笑了一聲。
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聞人乄躺下裝睡，不多久有人打開門躡手躡腳走到了床邊，在那雙企圖掀開被子的手伸到床沿時，聞人乄反手將他抓了摔到自己身邊，把被子全都蒙在他頭上。
洛有掙紮：“幹什麽幹什麽？我才起！”
“那就再睡一會兒！”
“都日上三竿了，我看你睡了這麽久我還以為你累死過去了，好心來看看你！”洛有吸了吸鼻子：“血腥味，你受傷了？”
聞人乄眼都沒睜：“我受傷不是正常嗎？”
洛有坐起來上下看了看他：“沒受傷吧？哦不是，我是說你沒哪裏流血吧？畢竟你受傷確實也正常，你愛多管閑事，誰看了你不想抽你兩下？”
“洛小少爺，你要麽躺下閉嘴，要麽出去。”
洛有哼哼唧唧：“我要是不呢？”
聞人乄坐起來：“那我走行不行？”
洛有一把抓住他：“唉唉唉，我跟你商量事情呢，我姐姐傳信來讓我回三門，你要不就跟我走呀？”
“不去。”
“咱們洛蘭山莊哪裏不好了？憑我和你的交情，你去了就是座上賓！等你拜入門下，咱們一起修煉不好嗎？”
聞人乄下床：“不好。”
“你真是油鹽不進，太虛殿你看不上，洛蘭山莊你也看不上！”洛有氣呼呼，忽地想到：“那道修第一大宗白界宗你總看得上吧？我讓我姐夫收你做入室弟子！”
“省省吧少爺，盛和君不一劍捅穿我就不錯了，還跟他做師兄弟，我是嫌命長嗎？”
“那反正他也捅不死你啊，你每次都死不了，你是不是修習了什麽不死之術？”
聞人乄不想和他廢話了，轉移話題：“我餓了，出去找吃的去。”
誰想一開門卻是撞上了明西。
明西有些尷尬，說道：“我來看看你，你睡了太久。”
“哦，我這些天有些奔波，本想休息一下，誰料竟是睡了一夜又半天。”
明西垂眸：“你沒事就好。”
她擡眼望了望屋裏：“洛小公子也在？”
“哦，他也是來看我的。”
明西點頭：“都在就好，用些早點吧，不汶枝的早茶很好喝。”
洛有從聞人乄腋下鉆出來：“小姐不若再大方些，送我一壺汶春？”
明西笑：“不汶枝的好茶唯這汶春最妙，小公子很懂欣賞。”
“嘿嘿，我要了一壺來送與我姐姐，不然我離家太久，回去又要被她罵。”
明西帶著他們往膳房走去，聞言詫異：“怎麽？白夫人竟對你如此嚴厲？”
“長姐如母嘛。”
明西仍舊溫和：“等你有了道侶，她就不敢對你過分嚴厲了。”
洛有被她說的一楞，忽地還有些害羞：“小姐想多了，我暫時可不想這些。”
“說著玩罷了。”明西邀請他們坐下，很快就有侍女送了早點上來。
“這汶春.......”明西話音陡然禁住。
四周十分安靜，洛有塞了一口的包子還未來得及咽，定定看著不知何時已站在明西身後的夜江春，滿是驚訝。
只有聞人乄一頓過後，悠然端起了茶杯，遞到拎著茶壺似乎是定住了的明西面前。
“汶春既是名茶，理應一品。”他笑瞇瞇去看夜江春：“盛和君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坐下一同用些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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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西端著湯進來，看見他眼前一亮。
“你來了。”她的手腕通紅，不知道是否是被燙了，但她顧不上那麽多，放下湯盤過來打量他：“你可是好全了？”
“多謝小姐關心，已然全都好了。”
明西這才望向洛有：“不知道洛小公子也駕臨寒舍，怠慢了，還請小公子見諒。”
洛有縱然不滿，也不好說什麽，人家給了臺階自然老實下：“沒事，本公子可不是小氣的人。”
“那還好，早上請人送了幾只鴿子來，這湯煮出來也的確鮮美，不如二位嘗嘗？”
“我可吃不下，現在還不餓。”
聞人乄也推辭：“我與小公子吃過不久，現下還不是很餓，小姐不必拘謹，慢用即可。”
“你怎麽不識好......”淑兒話到嘴邊，生生咽了回去。
明西道：“我請你來，本也無事，再說一碗湯而已，你才是不必同我拘謹。”
言語間，忽略了洛有，洛有本還以為她是不將自己看在眼裏，但饒是他再遲鈍，也於明西失落的面容中窺見了她一二心思，於是這點不滿即刻被他拋去了九霄雲外，剩下的只有他兩只來回瞟的雙眸了。
聞人乄還要再拒絕，卻被洛有拉著坐下。
“哎哎哎，人家明西小姐都說不必客氣了，再說湯也不占肚子，吃得下，吃得下！”
聞人乄只好坐下。
明西親自為他們盛湯。
“洛小公子，盛和君怎麽沒與你一起？”
洛有氣呼呼：“我幹嘛要和他一起？我已經和他劃清界限了，以後他走他的路，和我沒有關系！”
“怎麽？小公子對他如此不滿？”
“他兇殘霸道又不講理，何止我不滿！”他說著喝了口湯，連連點頭：“好喝，沒想到小姐你還會燉湯！”
“好喝就好。”她這才望向聞人乄：“聞人公子呢？”
聞人乄喝了一口，也跟著點頭：“好喝。”
明西這才舒展了神色，帶上了笑意。
“洛小公子，若是黃滄嶺的事情了結了，還請您告知盛和君，請他盡快離開，修門招學在即，若他一直在此，恐怕會有礙太虛殿招學。”
“我都說了我和他劃清界限了，要知會你自己去知會。”他轉而又說：“黃滄嶺那件事情哪有那麽容易解決，他肯定還會留下的。”
說到此處，聞人乄問道：“明西小姐，你可知道活煞？”
“活煞？”明西皺眉：“成煞者皆為死物才是，怎麽會有活煞？”
“不錯，成煞者多為死物，可若是人將死未死，又心懷大仇大恨，怨念太深不肯閉眼，是會成為生不生鬼不鬼的活煞的，活煞乃萬煞之首，能號令所有煞類為自己所用。”
洛有接道：“那就是什麽怨煞，陰煞，兇煞的全都是聽令於這個東西嘍？那麽黃滄嶺和泉山鎮都是這個東西在作怪，那麽他想幹什麽？”
“活煞吸魂是為增進修為，獲得補給，雖與鬼修不同，但說到底還是同源，他制造殺戮，吸食魂魄，滋養自己，難保不是為了更多的禍亂修門。”
“那真是可惡，不管怎麽樣他都是個壞人。”洛有忽地想到：“那那個毒修在做什麽？不會跟這個活煞是一夥的吧？”
明西不動聲色看向聞人乄，發現對方倒是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只聽他說：“活煞具體是不是人形尚且不知，又何必管那位毒修。”
明西漫不經心的喝湯，果然又聽他說：“毒修本就與大道背馳，任他自生自滅即可，何必多費心力。”
“好好好，我不說好吧，我看那個毒修不是跟活煞一夥，是跟你一夥的吧，這麽維護他。”
明西便問：“聞人公子你的事情可也都處理好了？”
她問的隱晦，聞人乄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姬雲間。
“算是好了，也算是沒好。”
明西道：“你還要繼續嗎？”
“嗯。”
“為何？”
聞人乄喝光碗中的湯，略微苦笑道：“世上諸多事情都是沒有緣由的，好比明知月色遙不可及，仍想收一縷入畫入心。”
明西暗嘆一口氣，說道：“都說年少輕狂，誠不欺我。”她擡眼：“太虛殿不日將要招學，聞人公子不試試嗎？”
聞人乄搖頭：“在下一屆散修，恐不及太虛殿門，就不參加了。”
洛有一憋再憋，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直到明西端著盤子與侍女離開，他才恨鐵不成鋼：“你是個傻子吧？那明西小姐明擺著傾心於你，數次留你，你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就算是我這樣傻的都能看出來，她那深情又幽怨的眼眸都快將人溺死了，你怎麽回事啊？”
聞人乄嘆息，卻沒有回答。洛有非常無奈：“你一屆散修，本來不就應該找個修門修煉嗎？你連靈氣都收放不好，太虛殿劍道大宗，哪點不配你了，你那破竹竿能頂什麽用。再說這位小姐貌美如花，我姐姐都想讓夜師兄與她婚配，你若是跟了她，以後你就是太虛殿宗主，多風光啊！”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通，聞人乄仍然不開口。
“我道你平時可沒有這麽沈默，莫非......”他湊到他面前：“你不喜歡女子？”
聞人乄擡眼看他，這點微小的回應讓洛有忙拍大腿：“行啊，那你不留在太虛殿，那去咱們三門唄？三門好山好水，咱們洛蘭山莊也是大宗，不會虧待你的，不如你就跟我走吧！”
聞人乄推開他的臉：“想什麽呢你，別膈應我啊，無冤無仇的。”
“有什麽的，你就算不跟我走我也不會嘲笑你，自古修門又不是沒有男修娶男道侶的事情，也沒什麽好驚訝的，退一萬步說，那修門也沒有點名說道侶就得是女的呀，是吧？”
聞人乄垂眸，心中翻江倒海。
洛有見他不知為何好似忽然失落了下去，就聽他喃喃說道：“我從不敢那麽想。”
“想什麽？”
聞人乄的目光落到明西那幅畫上，半晌苦笑一聲：“沒什麽。”
洛有見他如此情狀，當即猜測：“你不會是有心上人吧？誰啊？”
“沒有，你話真多！”
“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洛有眼睛一轉，瞇瞇笑：“不會是小爺我吧？雖然本公子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可......”
“打住打住打住！”聞人乄去捂他的嘴，洛有邊掙脫邊嚷嚷：“小爺不嫌棄你，真的真的！”
這時候淑兒進了門來，瞪了聞人乄一眼才說：“兩位公子，小姐為你們安排了廂房，請隨我來。”
“叨擾了，叨擾了。”
兩人跟著淑兒到了廂房，聞人乄的確也覺得困倦，於是把企圖進門的洛有推出去：“這間我的，你自便！”
然後啪的一聲合上了門。
洛有在外企圖敲幾下，見淑兒嫌棄的雙眸，最終還是算了，放聞人乄自由一會兒。
聞人乄進了門後，將窗戶關好，而後坐到床上，打坐入定。
神游間他似乎是看見了從前和老遠在街道上乞討的日子。
殘垣斷壁，滿目瘡痍，焦黑的街道上沒幾個人影，狂風一陣一陣呼嘯而過，緋紅色的天空布滿了鱗片狀的烏雲。
老遠在他耳邊不停的念叨著：“氣合經脈，斷虛之靈，無思無行，有來有去。”
“老遠，你都念的我耳朵起繭子了！”
“我念了，你就要記住，否則那則明山的大魔頭就把你抓回去了！”
“他都死了，還抓什麽，那座山都被五行天占領了！”
“他死不死你都要記住，若有一天你快不行了，能救你命。”
老遠的聲音遠去了，明滅交錯間，再出現的老遠已經是油盡燈枯之態。他幹癟的雙手緊緊握住聞人乄的手，渾濁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 小乄，我最不能放心你呀。”
當時的聞人乄還不知道他不放心自己什麽，他在老乞丐的庇護下過得還算安穩，至少除了風餐露宿外沒有過多的打殺困擾。
直到老遠死後半月有餘，他在闕端一個叫做無垢土的地方被很多血獸圍住。
聞人乄渾身顫抖起來，忽地扶著床沿嘔出一口烏黑的血沫來。
他明白，老遠讓他找修門修煉，是為了引導他控制自己的力量，尋找自己的修煉之法，順便被正經修門引導著一心向善。
老老實實活著的聞人乄，就是老遠最期待的事情。
他苦笑了一聲。
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聞人乄躺下裝睡，不多久有人打開門躡手躡腳走到了床邊，在那雙企圖掀開被子的手伸到床沿時，聞人乄反手將他抓了摔到自己身邊，把被子全都蒙在他頭上。
洛有掙紮：“幹什麽幹什麽？我才起！”
“那就再睡一會兒！”
“都日上三竿了，我看你睡了這麽久我還以為你累死過去了，好心來看看你！”洛有吸了吸鼻子：“血腥味，你受傷了？”
聞人乄眼都沒睜：“我受傷不是正常嗎？”
洛有坐起來上下看了看他：“沒受傷吧？哦不是，我是說你沒哪裏流血吧？畢竟你受傷確實也正常，你愛多管閑事，誰看了你不想抽你兩下？”
“洛小少爺，你要麽躺下閉嘴，要麽出去。”
洛有哼哼唧唧：“我要是不呢？”
聞人乄坐起來：“那我走行不行？”
洛有一把抓住他：“唉唉唉，我跟你商量事情呢，我姐姐傳信來讓我回三門，你要不就跟我走呀？”
“不去。”
“咱們洛蘭山莊哪裏不好了？憑我和你的交情，你去了就是座上賓！等你拜入門下，咱們一起修煉不好嗎？”
聞人乄下床：“不好。”
“你真是油鹽不進，太虛殿你看不上，洛蘭山莊你也看不上！”洛有氣呼呼，忽地想到：“那道修第一大宗白界宗你總看得上吧？我讓我姐夫收你做入室弟子！”
“省省吧少爺，盛和君不一劍捅穿我就不錯了，還跟他做師兄弟，我是嫌命長嗎？”
“那反正他也捅不死你啊，你每次都死不了，你是不是修習了什麽不死之術？”
聞人乄不想和他廢話了，轉移話題：“我餓了，出去找吃的去。”
誰想一開門卻是撞上了明西。
明西有些尷尬，說道：“我來看看你，你睡了太久。”
“哦，我這些天有些奔波，本想休息一下，誰料竟是睡了一夜又半天。”
明西垂眸：“你沒事就好。”
她擡眼望了望屋裏：“洛小公子也在？”
“哦，他也是來看我的。”
明西點頭：“都在就好，用些早點吧，不汶枝的早茶很好喝。”
洛有從聞人乄腋下鉆出來：“小姐不若再大方些，送我一壺汶春？”
明西笑：“不汶枝的好茶唯這汶春最妙，小公子很懂欣賞。”
“嘿嘿，我要了一壺來送與我姐姐，不然我離家太久，回去又要被她罵。”
明西帶著他們往膳房走去，聞言詫異：“怎麽？白夫人竟對你如此嚴厲？”
“長姐如母嘛。”
明西仍舊溫和：“等你有了道侶，她就不敢對你過分嚴厲了。”
洛有被她說的一楞，忽地還有些害羞：“小姐想多了，我暫時可不想這些。”
“說著玩罷了。”明西邀請他們坐下，很快就有侍女送了早點上來。
“這汶春.......”明西話音陡然禁住。
四周十分安靜，洛有塞了一口的包子還未來得及咽，定定看著不知何時已站在明西身後的夜江春，滿是驚訝。
只有聞人乄一頓過後，悠然端起了茶杯，遞到拎著茶壺似乎是定住了的明西面前。
“汶春既是名茶，理應一品。”他笑瞇瞇去看夜江春：“盛和君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坐下一同用些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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