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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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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

聞人乄跟著他一躍而下,倒是當真有些高估了自己。這連番打鬥著實是讓他損耗太多,若說是靈力損耗他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但懸在空中才知道自己這弱小的身軀到底受到了多大摧殘,幾乎沒給他思考的餘力也沒讓他察覺有多痛苦,就那麽恍惚了一下,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迷迷糊糊間他似乎是回到了不久前才走出那片荒蕪山地的瞬間。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黑紅之外的顏色,藍色的天空,清澈的溪流還有青黃色的野草,空氣中也沒有血腥與焦糊的味道。他順著山湖曠野往東行走,翻山越嶺終於走到了有很多人的城鎮,沒有殺戮,沒有爭奪似乎只有祥和。

沒錯,出了闕端城只要往東走就能夠走出彼藏,就能夠到達天洲最繁華和平的地方。

如果能夠盡快走出彼藏,什麽妖魔鬼怪都休想攔住他的腳步。

“鐘祥鳳吉,閑雜退避!鐘祥鳳吉,閑雜退避!鐘祥鳳吉,閑雜退避!”

聞人乄睜開眼,不知何處傳來陣陣嘈雜聲夾雜著整齊劃一的口號聲,實在是擾人清夢。他盯著眼前暗棕色的房梁醒了醒神,片刻後坐起來翻身下床。

還好還好,身體恢覆的不錯,腰不酸腿不痛。

他徑直走到窗邊,打開窗往下望去,長長的街道上聚集了不少人,中間一排黃袍道士格外惹眼,這些人擡著黃布覆蓋的大箱子正喊著口號招搖過市,走在前頭的那個怎麽看著有些眼熟?聞人乄靠在窗邊,拖著下巴仔細看了看,不正是那晚頗為囂張的鐘祥道士口中的鐘師兄嗎?還以為失了神識被洛蘭山莊的人送走了會夾著尾巴逃跑呢,怎麽這會兒還在這裏大搖大擺?

他關上窗下樓,逮著正端著一屜包子的店小二問:“小二,送我來的那位公子呢?”

若是他猜的不錯,那位神仙兄臺一定早都沒影了。

小二看到他,先是楞了楞才回答:“哎呦客官,送你來的那位公子門都沒進就走了。”

果然。

聞人乄忽地呆了呆,發出了靈魂疑問:“賬結了嗎?”

“結了結了,您想住幾日住幾日,那位公子都打點好了。”

“行,多謝,多謝。”他走出半步又回頭:“我住了幾日了?”

小二算了算:“公子,約莫有三日了。”

三日?

聞人乄順手拿了幾個包子就往外跑。

鐘祥這幫道士浩浩蕩蕩已經走到了城外,聞人乄追到奎城城門前被兩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弟子攔住了,對方客氣有禮說道:“奎城封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聞人乄看著還沒從視角中消失的黃色:“那他們不是人嗎?”

.......

“是這樣的,城外有穢物作祟,洛蘭山莊已經接管這片地域,封城也是為了城民好,還請諒解。”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洛蘭山莊的弟子都這麽溫和知禮了,若是再多說兩句難免顯得有些胡攪蠻纏,但這穢物.....不是除去了嗎?

聞人乄賠了個笑臉,往回走。沒走兩步趕巧就是個小小的廟宇,雖說這廟不大,佛像倒是不小,從外頭看破破爛爛,裏面倒是還算金光閃閃。

只不過他看了幾圈也沒看出來這佛像供的是哪位大佛,許是所謂穢物作祟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廟中香火異常的好。

聞人乄立在一邊望著都快擺放不下的貢品,嘖嘖兩聲:“供奉他有什麽用,還不如供奉我。”

寺廟有個後院,院中一地檀香灰,有兩個和尚正在賣力吆喝:“護身符,金光咒,一兩銀錢一張啦!”

哪有寺廟賣這些東西的,這一定是個假寺廟,騙香火錢的吧?

聞人乄眼下沒有心情打假,他晃到和尚身邊,擺弄一下那不知道什麽東西制作的宣紙,再一看手指頭都染上了黃色,未免假的太明顯。

他假裝嫌棄,搖頭走人。

實則手中已經捏了一張,他衣衫破爛,袖口更是沒有,無處藏匿只好捏在手中,雖是又假又皺,也不是不能用。

他抹了點香灰,在紙上刷刷幾筆畫了個虛形以靈力打入符中,而後將這皺巴巴的符紙在香燈上照了照,啪的一聲貼上了自己的心口,幾乎是瞬間他便神隱不見了。

他物為形,已物為身,隱形與隱身法不同,自然有不同的實施方法。

他大搖大擺走出了寺廟,回頭瞧了瞧,心道真是天助我也,左右都要想辦法出去,正好省得費腦筋了。

鐘祥的道士已經走入了荒野曠道上,在蕭瑟荒蕪的地界中格外顯眼。聞人乄追上後往大箱子上一坐,擡著箱子的幾人立即往下沈了沈,幾人互相看看,不明所以,又不好說話,只好繼續走。

聞人乄幹脆拍了拍箱子,這箱子一沈一沈,嚇得幾個道士立即松手。

“怎麽回事?擡個箱子也擡不動,你們有什麽用!”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感覺,不是那位鐘師兄還能是誰!

“師兄,這箱子裏有古怪!”

師兄走過來,一巴掌甩的這弟子歪頭。

“什麽古怪!這裏頭是咱們鐘祥的道壇!什麽東西敢在這上頭做手腳,看我不弄死他!”

聞人乄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身上沒帶什麽東西,敢情他們是需要道壇施法才能發揮威力的,如此一來,實在是麻煩至極,也難為他們擡著這種東西滿天州跑了。

“我們必須快點到達泉山,洛蘭山莊上去的那些人如今也沒出來,他們弟子回到三門稟告來回路途遙遠,等援兵來了只怕也是給他們收屍的,我們不救人可以,這亂得平,讓天州那些宗門看看,咱們鐘祥鳴鳳樓可不比洛蘭山莊差!”

聞人乄嘴角抽了抽,這鐘師兄哪來的自信敢跟洛蘭山莊比?是泉山的陰靈給他的勇氣嗎?不過他上回與神仙兄臺離去的時候,分明已經斷了殺局,按理只要洛蘭山莊的人想辦法封了泉山就行,怎麽會至今還沒下來呢?

莫非還有什麽意外?

聞人乄想著便不再作怪,老實躺在箱子上休息,按照他的記憶來看,從這處走到那間荒野中的客棧就需要起碼半日,再往泉山去一定得是夜間了。如果真有什麽意外,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那麽洛蘭山莊的人想必是兇多吉少了。

聞人乄翻了個身又壓得這箱子動了動,引得擡箱子的幾人使勁打量,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日頭漸漸大了,但這處並無多少熱意,荒山野嶺間倒是遠遠就瞧見了那座客棧。

“師兄,聽奎城的人說開客棧的掌櫃是泉山鎮的人,他早年間動搖鎮上的人下山,但是沒人聽他的,他自己下了山,家裏人還在山上,便在這半道開了客棧。”

“他膽子倒是大!”

“既是求了法陣的庇護一般的穢物近不了身,不過這泉山鎮怎會如此邪門呢?這四處水道縱橫,山頭聳立,按理說若沒有犯風水大忌應當是青山綠水一片祥和才是。”

“哎呦,師兄,你可曾聽說過彼藏有什麽地方是祥和的?所謂窮山惡水,沒有刁民那必然就滋生了其他東西。”

作為土生土長的彼藏人,聞人乄十分認同這位道士的話,彼藏窮山惡水到連宗門都不想涉足,哪怕別的地方已經沒什麽東西可以掃夜了,也鮮少會有修士想著來彼藏掃夜,這種邊界之地尚還可以涉足,若是再往西邊去,恐怕就難活著出來了。

行至晌午終於是到了已經破敗的客棧前,這些道士放下東西坐在屋檐下休息,聞人乄站起來四處打量,血跡幹涸,桌椅雜亂,沒有屍體,也沒有其他東西。他仰頭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峰,縱是艷陽高照的天這些山頂似乎永遠是陰雲蔽日。

如果不是陰靈核,或者不止是陰靈核,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呢?目的是修煉還是其他?

“鐘師兄,過些天就是宗門招收弟子的時候了,按說是要回去的,咱們管完這件事就啟程還是趕得上的。”

“那有什麽,先除祟!”

聞人乄眼睛轉了轉,心道那敢情好,他正巧能看看哪個宗門能收了他修煉。

就在恍神的這瞬間,他餘光猛然捕捉到了山峰間微微的光亮,那是洛蘭山莊的信號!

他猛地拍到那位大師兄的背上,對方正在吃饅頭,險些噎住,驚恐的看著憑空出現在他面前的聞人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楞著幹什麽!快救人!”他摸出打不斷,淩空一拋,站了上去,而後望著面面相覷的道士們:“怎麽?你們不會禦劍嗎?”

沒及時得到回覆,他扭頭就走。

後面傳來那位鐘師兄氣急敗壞的回覆:“你這個臭小子從哪裏冒出來的?你還沒死嗎?我們又不是劍修禦什麽劍!”

“哎呀別吃了,快跑!往前跑啊!擡著擡著.......”

聞人乄原以為他們兇多吉少,收屍就不論早晚了,再者有沒有屍收都是個問題,眼下還有人活著他自然要趕緊去救人。

順著原來的路上去,樣子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這高墻石門內會是怎樣的景象他有些不敢想,他也沒有貿然進去,而是打量起了四周來,但四周的環境確實沒有其他異象,那會是什麽呢?想利用這個荒山間的鎮子做什麽呢?

一時間他沒有頭緒,便用打不斷的竹尖戳破自己的指尖,而後猛然揮向了半掩的石門後,幾乎是瞬間石門晃動了兩下,伴隨著一陣嘶吼聲,許多雙血肉模糊的手從門縫中伸了出來!打不斷旋轉兩下回到了聞人乄手中,聞人乄摸著它心有餘悸:“哎呀不得了,不得了,這誰頂得住!”

後面傳來吭哧吭哧的跑動聲,聞人乄大喝:“站住!”

道士們定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個個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出來。

“活氣撞靈!”他盯著門縫蹙眉:“不是靈,就是怪了。或者說有靈,也有怪。”

他轉頭沖那位大師兄招手:“來,到你們鳴鳳樓大顯神通的時候了,開壇做法,超度超度這些難民。”

大師兄翻白眼,他袖子一擼:“來啊,擺壇!”

聞人乄雙手環胸,老神在在,看他們手忙腳亂的忙活。

這位鐘師拎著把桃木劍在點著兩捆香的法壇前轉悠,口中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鐘祥列祖來顯靈,任爾妖魔鬼怪無處,自有天地不成仁!來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聞人乄捂住耳朵,心道莫非自己念口訣的時候也是這樣聒噪讓人厭煩至極嗎?這鐘師話音才落,手中桃木劍猛然變大擲出,直直插入了石門門縫中,霎時門內一陣白光耀眼,傳來無數哀嚎聲,聞人乄眼前一亮,擡腳一閃,閃進了這白光中,不見了蹤跡,石門隨即吱呀一聲合上,任憑這幫鐘祥的道士想什麽辦法都打不開了。

聞人乄閃過無數幹屍腐屍與骷髏,直直沖著先前削掉了半坐山頭的單上行去,果然那處山腳閃爍著金光,應當是金光罩。

他疾沖而下,揮開聚集在側的屍群,沖著金光撞去,卻在猛地撞上墻面頭昏腦漲後不可思議:“這東西原來這麽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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