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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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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愛你嗎

瞬間,周行轉過頭,看向寧冉。

寧冉失了血色,臉色慘白。

“高層也是聽一點風聲猜測罷了,現在還沒人能證實消息的真實性。”

周行握住寧冉的手,溫度傳遞到寧冉手中,他回過神來,眼中無光, “所以有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假的。”周行眉頭緊蹙心疼道, “再等等,一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不論好壞,都不瞞著你好不好”

寧冉呆楞楞點了兩下頭, “好。”

時至八點,生日宴正式開始。

原本光彩四溢的宴廳忽然暗了下來,轉而燭光搖曳,盤旋的樓梯上,周老爺子緩緩走來。

他走到樓梯的一半時,停了下來,一盞射燈斜斜照下來,那裏瞬間成了會場的焦點,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周老爺子笑容滿面,看起來心情極好,與來賓對視的時候,微笑點頭示意。

八十大壽,老爺子當然開心。這沒什麽不正常。

周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全場安靜下來,靜待老爺子的發言。

“今天各位能來參家我這個老頭子的生日,老朽榮幸之至。”

這怎麽敢當,能來老爺子的生日宴是他們的榮幸。

有人要謙虛回敬。

周老爺子擡手輕輕按了按,搖搖頭,示意大家無需自謙。

他溫和卻渾厚, “我一個老頭子活了這些年什麽都看夠了,六十七十還是八十對我來說一樣,沒什麽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意思,老爺子看得淡不想辦,周家非得辦的意思現在鬧脾氣了,想就地解散

周老爺子簡直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終於說道了正題上。

他樂呵呵的,眼裏都是疼愛, “之所以辦這個生日宴,是想在各位面前正式介紹我的小孫子。”

周老爺子一個手勢,所有人目光隨之移動,屋頂的射燈也緩緩轉移角度。

黑暗中,寧冉抽離了周行的手,周行心中一驚,伸手在黑暗中慌忙探尋。

太黑了,根本抓不到。周行已經放棄了,準備挽回場面安撫老爺子。

燈光射過來,耀眼光芒之中,寧冉身姿挺拔,微微揚著下巴,手整理著衣領,緩緩走向樓梯。

所有人望著他,一時間會場一片安靜,每個人臉上都是震驚神色。

周行安心,目光溫和註視著寧冉的背影,第一次發現,這個在他眼中還是個小孩子的弟弟,是個有擔當和責任感的男人。

在瑩白的光線下寧冉整個人都在散發光芒,他走上臺階,站在老爺子身旁,輕輕瞥過底下的來賓, “我想大家應該都認得我,再多一個角色應該也很容易記得吧。”

他聲音清淡,語調沒有太多起伏。像是毫不在乎,甚至看不上宣布這件事。

如果用他當紅藝人的身份說出來,這些名流一定會嗤,再紅的明星也不配在他們面前放肆。

但是,現在他是周家的孫子,老爺子寶貝成這個樣子,說得再平平淡淡,誰能記不住啊。

周行也走了過來,寧冉看他笑意溫柔,也還給他一個安然的微笑。

周行面向全場: “這是我的弟弟,可能被我寵得太過,他若是犯了什麽錯,直接來找我就好。”

這誰敢啊。這少爺看著也是事不關己的樣子,冷淡的要命,再說真讓小少爺欺負了,誰敢找周行訴苦啊,照他這麽護著,誰錯都不是寧冉的錯。

周老爺子高興,站在那裏又不停的誇小孫子。

周行碰了碰寧冉的胳膊, “沒扔下我們謝謝。”

周行看起來真的很開心,嘴角揚起明顯的弧度。

寧冉無奈,他的認知裏自己就是這麽個由著性子亂來的人嗎。

“你們是很重要的家人啊,我怎麽會扔下。”寧冉眼裏閃著光,真誠道。

周行安心,摸了摸寧冉的頭, “你能這麽說,哥哥很開心。”

此時,宴廳的燈重新亮起,晚宴正式開始。

周行拉著寧冉的手,要帶他去。

寧冉抽回手,周行站在他下一級的臺階上,視線剛好平齊。 “我去換一身衣服,這個衣服太正式,我穿著太不習慣了。”

寧冉沖他笑,彎起明亮的眼睛,唇角抿起,笑得燦爛。

周行微笑, “好,你去換,我在這裏等你。”

“嗯,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周老爺子逢人就介紹寧冉的好,一定要大家關照。

周家就能保護的好好,哪需要旁人。

周行陪在旁邊,淡淡微笑也沒插話,老爺子開心就由他說個夠。

餐點已經撤了,換上酒水甜點。

寧冉還沒有回來,周行看向幽深的走廊,通往寧冉房間的那條走廊寂靜無聲。

就好像什麽都不存在。

周行幾乎是用跑的到了寧冉的房間。

房間的燈關著,通往小花園的玻璃門敞開,月光撒進來,屋內擺設依稀可見。

那套西裝平整的攤在床上,換衣前的那身休閑裝消失了。

西裝上靜靜躺著一張卡紙,上面是寧冉雋秀鋒利的字跡。

抱歉,我偷偷離開了。你們對我很重要,宿喻修也很重要,我很快就回來,說話算話。

周行捏著卡紙,深深嘆氣。

他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拉開衣櫃旁的鬥櫃。

寧冉靠著宇宙飛船的小窗,壓了壓鴨舌帽,衛衣的拉鏈拉到最高,兜帽也蓋住頭,整張臉完全被擋住。

寧冉手揣在兜裏,摸著藏在衣下的銀制手槍。

在鬥櫃裏眾多的槍中,有火力更猛的,也有更小巧精致的,而這把銀槍靜靜躺在那裏,收起鋒芒,看起來只有華麗。

但只是看起來,它危險,它自由。

寧冉隔著衣服捏著槍,不由想起那時宿喻修將槍別在他腰帶時的情形,他挑起眼,嘴角似乎帶著笑。

“送你了。”

宿喻修一點也不可惜,甚至有種良將配寶刀的愉悅。

這把槍不是他的標志,是他期待的自由,他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選擇材料,設計樣式。

寧冉的不確定性也是他的期待。自由生長,未來可期,想想就很有趣。

寧冉從小窗口望去,浩瀚宇宙,璀璨無垠。

他們的糾葛居然就是因為一個有趣,想想也很有趣。

窗戶上印出他的藏起來的臉,嘴角翹著,無聲發笑。

漫長的航行僅過去了一半,寧冉抵著窗,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一陣廣播聲打斷了夢境。

尊敬的乘客飛船已駛入鷹輝星,不久將會落地,請到達目的地的乘客收好行李,做好準備。

寧冉伸了個懶腰,從口袋裏掏出一條能量棒,撕開吃起來。

鄰座的老爺爺也是前往鷹輝星的乘客,已經從座位底下拿出行李。他看向吃得歡快的寧冉,怕孩子吃得忘乎所以丟了行李,不由提醒, “我們快到了。”

寧冉叼著能量棒用力點下頭,聲音超大, “對,停了就下船!”

老頭:……

我是老,但不是老年癡呆……

老頭見寧冉會錯意,直言道: “你的行李拿好了嗎”

寧冉兩只手在口袋裏摸摸,點頭時咬在唇間的能量棒晃來晃去。

你的行李就是能量棒嗎!

老爺爺看呆了,這孩子怕不是個傻子,家裏人沒看住跑出來了。

沒等老爺子詢問家庭住址和監護人,寧冉將口袋裏剩餘的一條能量棒掏出來, “您吃吧,大早起來挺餓的吧。”

飛船剛好落地,寧冉站起身沖老爺爺笑了笑, “到站了,我有事,先走了。”

你個傻子能有什麽事最緊要的事是回家啊。

可寧冉走得太快,連同背影很快就消失了,不給老人勸說的機會。

鷹輝星和離開時沒有什麽區別。

走出站臺,都市依然繁華,那些他曾經買不起的樓宅依舊高聳入雲,仰頭看去,車道交錯,懸吊的電車駛過,上面人滿為患,正要上班去的人們拼命疊在一起,趕往公司。

寧冉手指點著帽檐稍稍太高一點,認真環顧一圈。

一切真的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天明星上人們流傳的話當真只是謠言。寧冉將能量棒的袋子揉了一把扔進垃圾筐。

叫了一輛車,東南郊區,第五大道。

他們居民樓裏的工作室還留著,後院的小菜園打理的很整齊,菜成熟了一波,被人摘的幹幹凈凈,現在又有青芽冒出。可房間裏落了一層薄塵。

有人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最終還是離開了。

寧冉目光淡了淡,不過他也可能是回基地了。

剛剛的計程車等在那裏,寧冉上車後,又讓司機開去基地。

“誒看樣子你是來找朋友的吧怎麽知道他不在還先繞到這兒。”司機說話。

寧冉撐著下巴偏頭看向窗外,心裏一顫。還沒進屋就讓司機等著,原來潛意識中自己是相信要找宿喻修很難。

“我等的時間可也算錢的。”司機和寧冉確認價錢。

寧冉眼睫低垂,淡淡說: “我知道。”

基地大門緊閉,堅固的高墻鐵門將裏面遮得嚴嚴實實。

寧冉走到哨兵那裏,想請求放行。

哨兵一動不動筆挺站在自己的崗位上。寧冉擡頭看他,好像是個一起訓練的士兵。

“餵。”寧冉脫了帽子, “我是寧冉,和你一起訓練過的。”

士兵挺著頭不動,只是眼睛向下瞥來, “你怎麽來了。”

寧冉的臉看過當然不會忘,士兵一下就認出來了。

“我能進去嗎”寧冉重新帶上帽子。

士兵擰起眉毛, “我認識你也不能放你進去啊。非常時期,只有通行證的才能出入。”

寧冉手揣在兜裏,用力捏了把槍柄,聲音低沈, “什麽叫非常時期。”

“這是機密,我也不能說。”

寧冉心揪起狠狠疼了一下,吸口氣,平靜道, “那吳天天在嗎能讓他出來見見我嗎”

士兵想了想,覺得這個倒沒什麽不行。

他單手舉著槍,手指虛虛按在保險栓上,時刻備戰的模樣。

終端掛在他胸前的包中,寧冉看著他拿出來,那種樣式的終端和之前在基地見到的不同。

他們大概是換了一批設備,更具保密性。

“吳天天一會兒就來,你去那邊坐著等等吧。”

大門的旁邊有一個小側門,這個形勢下,人要出來肯定不會開啟大門,寧冉向那個側門走去。

沒多久,門開了,吳天天喘著氣出現了,後面還有一人,是張裕仁。

“你回來啦,怎麽也沒發個動態。”在軍營磨練這麽久,吳天天變瘦了,也開朗了。

寧冉偏頭看著他身後的張裕仁, “他跟著你幹什麽”

吳天天笑出兩個酒窩,知道寧冉是擔心,說道: “他沒欺負我,我們現在都在設備研發部,關系還算不錯。”

張裕仁看向一邊,輕嗤一聲, “我是怕他傻了吧唧不小心說出機密,別犯了軍規。”

吳天天一本正經, “寧冉是我們的隊友,他不會背叛我們的。”

張裕仁: “不管是誰都不能輕易相信。”

他表情嚴肅,寧冉在基地那麽久從來沒見過他如此認真。

所以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寧冉沈聲, “別的我不問,就像知道宿喻修現在在基地嗎”

吳天天皺眉搖搖頭, “我只能說這麽多,其他的都是機密。”

寧冉點頭,即使他們不說,宿喻修去了哪兒也很明顯了,不需要問。

寧冉沈默一會兒,擡眼鎮靜凝視兩人, “他的狀況你們知道嗎”

這是個敏感的問題,但這是他唯一關心的事情,不論吳天天能說多少,對他來說都很重要。

吳天天看了看他,轉頭又看張裕仁,很是為難。

寧冉輕笑,安慰他, “基地的規矩是保護大家的,我懂,不能說沒關系。”

張裕仁終於開口了, “少將怎麽樣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現在執行是的上尉的指令。”

而盛囂也並不在基地,下達命令靠的是終端。

“我知道了,謝謝你們。”寧冉擺擺手,告別兩人,很快就離開基地。

“這些錢夠嗎”寧冉把錢遞給司機,不再用車。

司機拿了錢,還好心道: “這麽偏,你不用車怎麽走”

寧冉望著延伸到地平線的道路, “沒事,你走吧。”

車輪卷起一陣沙塵,轉眼離開,寧冉沿著車道反方向慢慢走著。

那邊是宮殿所在處,不能讓司機察覺到,稍有大意,就會讓人覺得不對勁。

從基地到宮城區的距離比想象中的要遠一些。

趕到時,華燈初上,天空是深沈的靛藍色。

宮城區都是軍政高層的宅邸,最深處宏大奢華的地方就是主君的宮殿。

這地方敏感,越遮越顯眼。

寧冉掀開兜帽,鴨舌帽一摘撩起額前發絲,反扣帽子,再拉開拉鏈,槍別在後腰處,隨時可以拿出來。

燈下黑,這樣反而不會引起註意。

城區安靜,可以說是安靜過頭,街上幾乎沒有行人,每家每戶廊前亮燈,大門緊閉,從街上可以看到屋內的燈光,不過聽不到半點聲響,一片死寂。

寧冉沿著街邊,快步向前,就算小跑一下也可以。反正這裏沒人,不會裝也不用裝了。

恢宏的宮殿已然可見,寧冉心迫,飛奔起來,耳邊風聲疾呼,就像是在催促他再快些。

忽然,身後響起細微的動靜,寧冉仔細聽辯,那是漸漸靠近的腳步聲,步子不重卻很急,快速向寧冉靠近。

有人在跟蹤!

寧冉沒有放慢奔跑的速度,耳朵警惕辨別後面的人距離。

跑到一處轉角,寧冉一個轉彎,竄進巷子,躲在陰影處。

後面的人果然也追著他進了巷子。人一拐進巷口,寧冉眼疾手快按住他,壓在墻上,槍口抵住下巴。

“想幹什麽!”寧冉惡狠狠質問。

那人胸膛在劇烈起伏,顯然還沒喘過氣來。寧冉沒有時間等他喘勻,槍口更用力戳著他的下巴, “說!你的目的!”

“是我。”

聲音很熟悉,寧冉移開槍口,松開他。

岳洋揉了揉剛被槍口抵痛的地方。

“為什麽跟蹤我。”寧冉松開岳洋,同時松開了保險栓,槍仍握在手裏,沒收回去。

岳洋垂眸看去,輕輕笑一聲, “不需要對我這麽警惕,我跟來就是想保護你。”

岳洋語氣真誠,寧冉一言不發,除了宿喻修,別人的真誠都不能輕易相信。

“我不用被人保護。”

寧冉將槍收起來,拿著槍走在大路上人再少,也會被人註意到。

“你走吧。”寧冉頭也沒回,向小巷外走去。

“回來。”岳洋著急,伸手拽住寧冉手腕。

寧冉偏過頭來,淡淡看著自己的手腕,眼神慢慢上移,平靜地看著岳洋。

“整個宮城區都很危險,你帶著槍在這裏亂走是不要命了嗎”岳洋神色慌亂的臉上滿是關切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寧冉拂開他的手, “我知道了。”

“你知道宿喻修是生是死,人在哪裏嗎宮裏現在一片混亂,你根本不知道遇見的是敵是友,去了也是送死。”

風很輕,岳洋壓著嗓音說話,可聲音傳過來卻轟鳴刺耳。

寧冉努力平息湧動的情緒, “我不會讓他死。”

寧冉回頭看岳洋,扯起嘴角, “或許你告訴我岳家人的標志我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

“你……是想……”岳洋甚至說不出口。

只要不是宿喻修他都不在乎,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寧冉笑容燦爛,如同盛開的玫瑰, “我怎麽會呢”頓了頓又道, “不過,只要他們不妨礙我。”

岳洋楞住,良久,放棄了, “我們家沒有參與,站隊的家族很少。主君一派基本近衛隊,他們可以偽裝,但看武器就能辨認。”

“他們的裝備是最先進的。”寧冉接話。

岳洋點點頭,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參戰的那幾個家族……你就自己小心提防吧。”

寧冉謝過,只身前往城區深處。

城門緊閉,左右青色高墻圍起,擡頭除了漆黑的夜空,什麽也看不見。

寧冉左右看看,走到拐角處。

梧桐樹的枝椏伸出宮墻,樹葉黑影綽綽,正好可以躲避。

寧冉助跑,跳起踩在宮墻上微突的磚沿,手用力上探,抓住頂部的磚瓦,用勁把自己的身體送上去。

殿閣中,燈光昏昏暗暗,看起來不像有人的樣子。庭院裏也悄然無聲,沒有人來往。

爭鬥看起來已經結束了,但宿喻修為什麽沒有音信,主君一方也沒有公告反叛者被抓。

寧冉坐在墻頭上,仔細觀察周圍,確定沒有人便跳了下去。

想不通的事還是親眼證實吧。

這裏是宮殿後庭,端直向前是主君的寢宮,一座兩層紅磚砌成的古典別墅。在向前去是議政廳,是主君處理政務的單層闊間。

究竟要去哪裏找宿喻修,寧冉望著整座宮殿,片刻後拿出槍,子彈上膛。

喜歡又不會有心靈感應,不知道他在哪,那找遍整個宮殿總能找到。

寧冉沿著墻邊走,藏身在暗處,一寸一寸踩過地磚,深怕遺漏掉任何一點地方。

風吹樹林,搖曳婆娑,安靜的宮殿中寧冉只能聽到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謹慎走了許久,才到了寢宮別墅之前。

寧冉長舒一口氣,然後小心屏氣靠近別墅門口。

別墅裏沒有燈光,門也虛虛掩著,寧冉握緊槍,胳膊輕輕抵開門,潛進去。

房間裏漆黑一片,只能借著窗外滲進來的一點光辨認屋內陳設。

正廳兩側弧形樓梯通往二層,二層正中好像掛著一副巨大的畫像,左右延伸間隔一定的距離掛著小一號全部等大的畫框。

一樓很寬闊,客廳和餐廳一眼看得到頭,毫無藏身之處。

寧冉又走向廚房,雖然壁櫥和櫥櫃都小到只能藏個孩童,但他還是一處不落,挨個檢查過去。

果然,這裏沒有一個人。

最後開門進去旁邊的衛浴,踢開儲物櫃看了一圈,也沒人,寧冉便折回正廳,輕聲慢步走上樓梯。

二層兩邊都是房間,寧冉站在巨形畫像下左右看看,幽深的走廊向黑暗中延伸,那盡頭深處仿佛能將人吞沒。

兩邊看起來都一樣沒什麽區別,寧冉決定先排查左邊。

老式的別墅鋪的都是木地板,二層架空,踩下去木板便發出低沈的吱啞聲。腳步輕點,聲音便會小點。

不知為什麽,寧冉心跳的厲害,有種很不安的感覺。

他把槍托起來,指尖按在扳機上,戒備起來,銀制槍管在黑暗中發出冷冷的光芒,稍稍撫平了他的不安。

寧冉每一步走得小心,地板依舊發出輕微的吱啞聲。

吱啞,吱啞……

沈悶重覆的聲音中,忽然混進來奇怪的聲響。

吱——啞,一樣的聲音,卻又有哪裏不同。

寧冉停下腳步,那個聲音要比地板發出的響動更沈重,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推動。

推動寧冉頓時心中一緊,立刻轉過身,那幅巨型畫像的畫框像門一般,開出了一條縫。

有人從那裏出來了!

身邊的氣流被攪亂,瞬息見,好像聞到了宿喻修的氣味很快又被陌生的氣息沖散。

寧冉舉著槍,心神不定,扣在扳機的手指猶豫不覺。正當他想叫一聲宿喻修。

面前的人發出尖利激動的聲音, “宿喻修,你也會亂了手腳,終於讓我抓住破綻了!”

寧冉立刻按下扳機。

即便迅速反應過來,但他聽到了一聲扣動扳機的聲音,比他還要快的一聲。

輸了……

好在知道了宿喻修還活著,只是再也見不到了,有點可惜。也沒有聽到他說一聲喜歡,最後的表白都沒有得到回應……

一時間腦海閃過太多畫面,傳說人死前是會看到一生的走馬燈,寧冉閉上眼,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下一秒,沒有等來疼痛,先等來一個用力的擁抱,摟著他的腰,一個旋身,寧冉貼在墻上,懷抱中都是冷泉清冽的味道。

寧冉下意識用手環住,仰頭看著。

宿喻修手臂繃直,握著銀槍,眼神冰冷銳利,黑暗也無法阻隔他的視線,那人中彈倒地,宿喻修直到完全確認他沒有了行動能力,才收了槍。

宿喻修先他一步開槍打中那人,那人根本沒有開槍的機會。

真幸運,能有命見到宿喻修。

“我就知道你還活著。”寧冉聲音發顫,緊緊抱著,眼睛一刻不離宿喻修的臉, “他們都在傳你死了。”

語氣很是委屈,像是被人冤枉了一樣。

宿喻修的手指劃過寧冉臉龐,撫摸著珍寶一樣,聲音低啞含著笑意, “我還舍不得死。”

寧冉仰著頭,渴求的眼神看著他, “舍不得什麽。”

宿喻修手重新摟緊寧冉的腰,垂下眼眸,笑意斂了斂,寧冉跟著收斂了些期待。

“你知道你的舉動有多莽撞嗎知道撞上的是誰麽”

突然被教訓寧冉楞了,呆呆搖頭。

“他是主戰方少將的副手,那個少將死後他就逃了,我們一直鎖城就是要抓他。”

各個基地都留有後備軍隊,如果他逃回去,再次煽動部下覆仇,這場政變將無休無止。

宿喻修訓斥, “如果不是監控恰好捕捉到你,我沒趕到你還會活著嗎”

寧冉知道他是擔心,可是劫後餘生,再次相擁最想說的話不應該是這些。

“我知道了。”寧冉交插的手指松開,手臂漸漸滑落,不敢再抱他。

“你知道什麽。”宿喻修抱的更緊了,低頭抵著寧冉的額頭, “你根本不知道沒了你我有多難受。”

寧冉心跳慢了一拍,頭擡起一點,便對上宿喻修情愫湧動的雙眼。

寧冉輕輕吞咽,小聲回應, “我也是。”

眉間落下一吻,而後他的話就被否定, “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寧冉剛想反抗,宿喻修又在他鼻尖落下一吻, “你沒有我愛你愛得深。”

寧冉耳朵慢慢紅了,鮮紅欲滴,臉頰也越來越燙,手輕輕揪著他衣服的兩擺,羞得想埋起頭。

宿喻修卻捧著他的臉頰,不能移開目光。

“寧冉,我愛你”宿喻修認真道, “我能愛你嗎”

太直白了,寧冉完全招架不住,話也不敢說,抿著嘴點了點頭。

宿喻修半垂著眼眸,慢慢靠近唇邊,看著寧冉閉上眼,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然後深深吻了下去。

寧冉努力攀住他的脖子。眼前一片黑暗,嘴唇溫熱,心被填滿。

很安心,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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