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寶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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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寶親王
到了十月，這一年裏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在皇上的千秋萬壽節之前，眼看著最重要的，就是聖祖的祭日。
十月上，禮部尚書遞了折子奏問皇上今年是否親往景陵祭先帝爺時，皇上卻下了旨意，叫四阿哥弘歷代祭，五阿哥弘晝隨行。
這不是什麽令人震驚的旨意，只是尋常而已，畢竟之前十三爺在的時候，負責祭祀的就是十三爺，那個時候的弘歷就已經是隨行的人了，如今十三爺沒了，那麽負責這件事情的人，自然就要從宗室中重新選擇，會是皇上的兒子也實屬正常。
然而真正令人震驚的，是緊跟著皇上又下的一道聖旨。
為了彰顯對聖祖的尊敬，特封皇四子弘歷為寶親王，皇五子弘晝為和親王，命禮部準備兩位親王的儀制，代替皇帝前往景陵祭祀先帝爺。
親王的位置可不是說封就封的，哪怕被封賞的對象是兩位皇子，但是皇上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還是讓底下的人有些震驚。
因為理論上最應該得到皇上寵愛的幼子，沒有被封。
就連弘歷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因為他原本也是做好了讓弘曕先封王，然後才是自己的準備，結果沒有想到的是，這份驚喜來的突如其來。
弘晝高興得不得了，作為歷來不受重視的那個孩子，得了一個親王的位置，他就已經十分開心了，下了朝之後拉著弘歷好一頓笑。
弘歷也是面帶笑容的，只不過這份笑容，看得出來有些生硬。
也沒辦法，畢竟剛剛已經和大臣們笑了那麽久才脫身。
在諸位大臣看來，如今能夠和六阿哥在儲位之爭上面掰掰手腕的，便只有四阿哥了。
畢竟從名分上來講，兩個人是一母所出，身份是一樣尊貴，六阿哥年紀太小，在朝堂之上也不可能有什麽建樹，遠不如弘歷在朝政之事上展現出來的天賦，大臣們為了自己以後考慮，總想要先燒一燒這皇子的竈，自然就湊到了弘歷的身邊。
若說原本的四阿哥，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皇子，並沒有什麽繼承儲位的可能，但是現在成為了寶親王的他，卻已經離那個位置無限接近了。
更何況，這一次他的任務還是代父祭祖這樣的大事，弘歷幾乎都能夠想得到，等到祭祖的隊伍離京，朝堂之上，必然會掀起一番立儲的風潮。
“儲君之位早定，對於穩固國本自然是很有好處的，如今既然走到了這一步，走得甚至比原本的預想還要順利些，你倒也不必太過擔憂這個了。”
甄嬛指尖輕輕劃過弘歷的手背，兩個人表面上坐的十分端正，私底下的動作，卻顯得有些暧昧不清。
“待到合適的時候，額娘自會為你進言，就算是前朝有什麽議論，你也不必擔憂，好好辦你的差事，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讓皇上覺得你別有居心。”
對於皇帝這樣多疑的性格而言，忠心才是最要緊，經了之前摩格可汗的事情之後，甄嬛就明白，想要讓皇帝不疑心，實在是一個滑天下之大稽的想法，那麽他們要做到的，就是讓出現在皇上眼中的事，盡可能地完美無瑕。
“外頭的事情額娘放心，兒子必然不會犯錯，不過宮裏頭這兩日的風景倒是有些回轉，我看最近皇上倒少召見新人，反倒是寧嬪娘娘在養心殿進出的次數不少，是不是……”
甄嬛微微點頭：“和你所料不差，寧嬪那邊得了消息之後，如今看起來比之前倒更有些爭寵的心思，她從前是那樣孤傲的性子，如今變得溫婉可人，皇上自然又起了新鮮的心思。”
小別勝新婚，再加上舊酒裝新瓶——在甄嬛眼裏看來，如今的葉瀾依，對於皇上來說，就是純元皇後和華妃的結合體，既溫婉動心又有直爽的天性，皇上年紀大了，最是念舊的時候，這樣的一個人出現在他身邊，他怎麽可能沒有想法呢？
“衛臨那邊前兩天傳了消息過來，說是寧嬪去找他討要了陵容留下的迷情香，我便猜到了她的意圖，雖然說慢慢掏空，總比一擊致命來的慢些，不過皇上如今還是在服那些丹藥，雙管齊下，效果自然拔群。”
“那些丹藥，”弘歷也在心裏盤算，“原本就是那些道士所敬獻的，裏面的東西他們自己心裏有數，所以就算是他們察覺出皇阿瑪的身體有異樣，也自然不敢多言，太醫院那邊，如今有資格為皇阿瑪診斷的，便只有衛臨一個人，他不說，這些事情便無人能知。”
更何況這些丹藥的壞處，難不成精明了一輩子的皇上不知道嗎？
只不過是皇上已經離不得這些，恐怕離了這些丹藥，一時半會兒便會癱在床上難以起身，如今皇上的精力之所以看起來還能這麽旺盛，甚至如同一個壯年之人，還不是這些東西在起作用麽？
人老了，就越發害怕被別人發現自己老了，一旦被人發覺力不從心，那麽底下的大臣們，個個都會有別的心思。
甄嬛看著弘歷說話的樣子，明明嘴上說著這些不能見人的話，但是臉上卻能流露出十分平常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說今天的茶好不好喝，今天的風不如昨天的暖一樣。
和當初在淩雲峰相見的時候，已經有了大不相同的模樣。
“額娘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只是覺得有些感慨，當初剛見你的時候，你還不過是個那麽大的孩子，如今已經長這麽大了，而且做事謹慎讓人絲毫尋不出破綻，有你適額娘的福氣。”
弘歷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不過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浮現出來。
甄嬛的這句話倒是讓他有些傷懷，因為他突然想到，若是他親生母親還在世，或許如今他也不會是這樣的心機深沈。
他曾經下過那麽多的圈套給三阿哥，可是打心眼裏，他又何嘗不羨慕三阿哥的天真呢？
只可惜人各有命，世人所謂的天倫之樂，終究和他沒什麽關系。
如今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甄嬛將自己的手搭在弘歷的手腕上，叮囑道：“現在是緊要關頭，你如今成了王爺，身份自然不同一些，但你要知道，越是身在高位，想要把你拉下水的人就更多，喜怒不形於色，心事勿讓人知，更別叫人可以輕易猜測你的喜好，祭祀的事情一旦了結，緊接著就是皇上的生辰萬壽節，你得好好辦。”
弘歷看著甄嬛那雙水潤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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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這一年裏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在皇上的千秋萬壽節之前，眼看著最重要的，就是聖祖的祭日。
十月上，禮部尚書遞了折子奏問皇上今年是否親往景陵祭先帝爺時，皇上卻下了旨意，叫四阿哥弘歷代祭，五阿哥弘晝隨行。
這不是什麽令人震驚的旨意，只是尋常而已，畢竟之前十三爺在的時候，負責祭祀的就是十三爺，那個時候的弘歷就已經是隨行的人了，如今十三爺沒了，那麽負責這件事情的人，自然就要從宗室中重新選擇，會是皇上的兒子也實屬正常。
然而真正令人震驚的，是緊跟著皇上又下的一道聖旨。
為了彰顯對聖祖的尊敬，特封皇四子弘歷為寶親王，皇五子弘晝為和親王，命禮部準備兩位親王的儀制，代替皇帝前往景陵祭祀先帝爺。
親王的位置可不是說封就封的，哪怕被封賞的對象是兩位皇子，但是皇上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還是讓底下的人有些震驚。
因為理論上最應該得到皇上寵愛的幼子，沒有被封。
就連弘歷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因為他原本也是做好了讓弘曕先封王，然後才是自己的準備，結果沒有想到的是，這份驚喜來的突如其來。
弘晝高興得不得了，作為歷來不受重視的那個孩子，得了一個親王的位置，他就已經十分開心了，下了朝之後拉著弘歷好一頓笑。
弘歷也是面帶笑容的，只不過這份笑容，看得出來有些生硬。
也沒辦法，畢竟剛剛已經和大臣們笑了那麽久才脫身。
在諸位大臣看來，如今能夠和六阿哥在儲位之爭上面掰掰手腕的，便只有四阿哥了。
畢竟從名分上來講，兩個人是一母所出，身份是一樣尊貴，六阿哥年紀太小，在朝堂之上也不可能有什麽建樹，遠不如弘歷在朝政之事上展現出來的天賦，大臣們為了自己以後考慮，總想要先燒一燒這皇子的竈，自然就湊到了弘歷的身邊。
若說原本的四阿哥，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皇子，並沒有什麽繼承儲位的可能，但是現在成為了寶親王的他，卻已經離那個位置無限接近了。
更何況，這一次他的任務還是代父祭祖這樣的大事，弘歷幾乎都能夠想得到，等到祭祖的隊伍離京，朝堂之上，必然會掀起一番立儲的風潮。
“儲君之位早定，對於穩固國本自然是很有好處的，如今既然走到了這一步，走得甚至比原本的預想還要順利些，你倒也不必太過擔憂這個了。”
甄嬛指尖輕輕劃過弘歷的手背，兩個人表面上坐的十分端正，私底下的動作，卻顯得有些暧昧不清。
“待到合適的時候，額娘自會為你進言，就算是前朝有什麽議論，你也不必擔憂，好好辦你的差事，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讓皇上覺得你別有居心。”
對於皇帝這樣多疑的性格而言，忠心才是最要緊，經了之前摩格可汗的事情之後，甄嬛就明白，想要讓皇帝不疑心，實在是一個滑天下之大稽的想法，那麽他們要做到的，就是讓出現在皇上眼中的事，盡可能地完美無瑕。
“外頭的事情額娘放心，兒子必然不會犯錯，不過宮裏頭這兩日的風景倒是有些回轉，我看最近皇上倒少召見新人，反倒是寧嬪娘娘在養心殿進出的次數不少，是不是……”
甄嬛微微點頭：“和你所料不差，寧嬪那邊得了消息之後，如今看起來比之前倒更有些爭寵的心思，她從前是那樣孤傲的性子，如今變得溫婉可人，皇上自然又起了新鮮的心思。”
小別勝新婚，再加上舊酒裝新瓶——在甄嬛眼裏看來，如今的葉瀾依，對於皇上來說，就是純元皇後和華妃的結合體，既溫婉動心又有直爽的天性，皇上年紀大了，最是念舊的時候，這樣的一個人出現在他身邊，他怎麽可能沒有想法呢？
“衛臨那邊前兩天傳了消息過來，說是寧嬪去找他討要了陵容留下的迷情香，我便猜到了她的意圖，雖然說慢慢掏空，總比一擊致命來的慢些，不過皇上如今還是在服那些丹藥，雙管齊下，效果自然拔群。”
“那些丹藥，”弘歷也在心裏盤算，“原本就是那些道士所敬獻的，裏面的東西他們自己心裏有數，所以就算是他們察覺出皇阿瑪的身體有異樣，也自然不敢多言，太醫院那邊，如今有資格為皇阿瑪診斷的，便只有衛臨一個人，他不說，這些事情便無人能知。”
更何況這些丹藥的壞處，難不成精明了一輩子的皇上不知道嗎？
只不過是皇上已經離不得這些，恐怕離了這些丹藥，一時半會兒便會癱在床上難以起身，如今皇上的精力之所以看起來還能這麽旺盛，甚至如同一個壯年之人，還不是這些東西在起作用麽？
人老了，就越發害怕被別人發現自己老了，一旦被人發覺力不從心，那麽底下的大臣們，個個都會有別的心思。
甄嬛看著弘歷說話的樣子，明明嘴上說著這些不能見人的話，但是臉上卻能流露出十分平常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說今天的茶好不好喝，今天的風不如昨天的暖一樣。
和當初在淩雲峰相見的時候，已經有了大不相同的模樣。
“額娘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只是覺得有些感慨，當初剛見你的時候，你還不過是個那麽大的孩子，如今已經長這麽大了，而且做事謹慎讓人絲毫尋不出破綻，有你適額娘的福氣。”
弘歷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不過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浮現出來。
甄嬛的這句話倒是讓他有些傷懷，因為他突然想到，若是他親生母親還在世，或許如今他也不會是這樣的心機深沈。
他曾經下過那麽多的圈套給三阿哥，可是打心眼裏，他又何嘗不羨慕三阿哥的天真呢？
只可惜人各有命，世人所謂的天倫之樂，終究和他沒什麽關系。
如今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甄嬛將自己的手搭在弘歷的手腕上，叮囑道：“現在是緊要關頭，你如今成了王爺，身份自然不同一些，但你要知道，越是身在高位，想要把你拉下水的人就更多，喜怒不形於色，心事勿讓人知，更別叫人可以輕易猜測你的喜好，祭祀的事情一旦了結，緊接著就是皇上的生辰萬壽節，你得好好辦。”
弘歷看著甄嬛那雙水潤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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