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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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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祭品

嚴謹想起初見他時,他也是這般笨手笨腳。

“顧慕,你這個笨蛋,連栗子都不會剝!”

寵溺的語氣說著嫌棄的話語,然後將十來個剝好的栗子放在顧慕掌心。

帝君知道師兄不是真的嫌棄他,臉上掛著笑,任由他嫌棄,他的手指頭因為用力不當,被栗子殼硌的通紅。於是剝栗子這種苦差事就交給師兄,師弟專心吃栗子。

嚴謹見顧慕吃的香甜,心裏莫名覺得比自己吃還甜。自從遇上顧慕,大皇子得了一種“賤病”,師弟不給他找點事,他就渾身難受。這病大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嚴皇子的“賤病”因為剝栗子緩解了一點,他忍不住想:如果能跟顧慕一輩子住在南溟也不錯,只有到了清明或者中秋時,回衡陽山看看老頑童,給他拎壺酒,陪他說說話……

嚴謹沈靜在自己想要的日子裏,心裏不由得百感交集。

恰好此時,顧慕吃完十個栗子,他擡頭一看,居然在不遠處看見了顧雯。

嚴謹又拿著一顆栗子正打算剝開,就聽見顧慕道:“阿姐。”

“阿什麽姐,師兄給你剝……”話沒有說完,嚴謹一擡頭,也看見了顧雯,她低著頭,看不見臉,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顧雯什麽時候來了南溟,這短短的一夜時間,一個凡人,是誰送她來的——

還沒等想明白,顧慕已經拍了拍身上的栗子殼,褐色的栗子皮像是幹涸的血,落到嚴謹腳邊。

顧慕:“阿姐,你什麽時候來了南溟,你出衡陽山……”

顧慕話音未落,只見顧雯雙手如電,絕非凡人的反應速度,一把將匕首插進了顧慕的腹部。

顧慕對她毫無防備,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看著這個待她如親姐姐的人,鮮血淋漓的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顧,顧慕……”

嚴謹丟下栗子,瞬息間撲了過去,仿佛有人早就在提防他會撲過去,數道結界立在他眼前,他被撞的反彈了出去。

三分劍“嗡”的一聲出現在手裏,一道金色真元打出,破碎了那阻礙他的結界。

他劈的快,有人布結界布的更快,仿佛頃刻間就又有了十來道結界。

顧雯雙眼緊閉,腳底紅光閃閃,幾乎是在瞬間落成一個法陣,是簡易的獻祭法陣。

顧慕的法力不能全部回歸,大戰時只能靠大量吞噬靈氣,落情說,這是因為最後一個祭品沒有歸位。

顧雯——她是覆活南溟帝君的最後一個祭品,她的鮮血順著匕首流入顧慕身體裏,簡易的吸血法陣漸漸流轉順暢,血脈相連間,顧慕的身體微微顫抖。

簡體法陣外,一層層結界不知疲倦地疊加,嚴謹劈著那些結界,他憤怒嘶吼,想打斷祭品獻祭。

可是來不及了,天空晴朗褪去,一瞬間烏雲密布,漸漸的,周圍環境如同流水變換,繁華熱鬧的南溟長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玉色天地。

嚴謹擡頭一看,那改變南溟天地的東西很眼熟,是司空山裏造出來的那個白玉盤。

此盤一出,說明衡陽派的人來了,眼前這阻隔他的結界布的好似將軍盾牌,是北辰手法,北辰殿的人也來了。

來的如此之快,可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獻祭漸漸順暢,顧慕額間鳳凰花紋越來越鮮艷,他冰藍色的眼睛慢慢泛紅,像是嗜血的魔鬼,還有一絲絲黑氣繚繞在他周圍。

嚴謹擡頭看著白玉盤子的缺口,只見修仙門派的說的上名諱的都在。

大師兄梁以升居高臨下的看著嚴謹道:“阿謹,南溟帝君快要魔化了,你快上來。”

嚴謹站著沒動:“魔化?顧慕他明明可以壓制屍骨毒,只要他不發瘋,那些毒就可以跟他和平相處,是你們這些當中的誰?如此道貌岸然,想要魚骨長生,就如此不要臉。”

他這一句話打了眾仙家的臉,北辰鄭明在上頭冷笑道:“切,嚴謹,你愛上來不上來,等會南溟帝君獻祭完成,狂性大發,頭一個殺的就是你。”

“鄭明你給我閉嘴,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們北辰跟顧慕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梁以升眼神暗了暗,他知道嚴謹的脾氣,光勸是勸不動的,於是數百根琴弦出手,硬生生將嚴謹捆了上來。

嚴謹掙紮,被提上來的那刻,大師兄數百根琴弦盡數全斷,白色真元散落一地——他也成功的被梁以升提了上來。

到了上頭才發現,衡陽派,北辰殿,南溟宮,三派的人在混戰,各種法器真元亂竄,在白日裏割碎無數弟子衣袍。

南溟宮那邊由曼惜仙子帶領,無數靈蝶飛花結成的法陣,有些花朵自帶香氣,濃烈的嚇煞人。

曼惜這個時候沒去計較二人之間的關系,轉過頭道:“嚴公子,帝君,帝君怎麽樣了?”

嚴謹沒有回答她,他一道真元打出,想弄碎司空山裏打造的白玉盤子,只要打碎這盤子,破壞獻祭就還有希望,不料那盤子不知道什麽材料做的,竟然用真元都轟不碎。

嚴謹顧不上其它,直接抽出三分劍一頓砍,乒乒乓乓,火花與真元四濺,有些落在手上,炙熱的真元在指尖燃燒,化為血洞。

梁以升看著嚴謹滿手鮮血,想過來阻止嚴謹。

大少爺這個時候如何能領情,顧雯怎麽會在這裏,梁以升大抵功不可沒,想到這一點,他悲憤交加:“寅七,攔住大師兄,別讓任何人過來!”

大貓化為神獸形態,虎嘯練練,逼退了梁以升。

梁以升:“阿謹,你過來,南溟帝君無論如何都要封印,你阻止不了,他就是個禍害,如果不封印他,整個修仙界都會被他毀掉。”

嚴謹:“什麽南溟帝君,他不是禍害,他只是我的師弟,他是顧慕,顧慕有什麽錯?他有什麽錯!”

嚴謹氣的要死,氣大師兄幫著北辰那群不懷好意的。還有這破白玉盤子——怎麽都弄不碎,心中暗罵老頑童沒事弄這麽結實做什麽?

梁以升聽了嚴謹的話,又見他神色凝重,心中像是吞了十斤苦果,被心中嫉妒與恨意控制,他眼神中暗紅色光芒一閃,無數琴弦如蛇一般湧出,其中還夾雜的麻雀羽毛。

嚴謹一擡頭,躲過大師兄的真元,大師兄一出手,他發現了的不對勁,那些麻雀羽毛!這是修士道心受損,被什麽東西附身了。

嚴謹與燕雀鳥交過手,很快認出它,只知道它善追蹤,沒成想也善藏匿附身。

一劍橫掃,對著大師兄劈頭蓋臉而去,逼得附身之物直接脫離。突然,半空中有“桀桀”的笑聲,這笑聲跟霍許卿墳包被毀時如出一轍。

嚴謹這時真的錯愕了,小麻雀到底埋伏在衡陽派多久?怪不得當初找不到異樣,原來這裏面還有一出“賊喊捉賊”。

燕雀鳥被逼無奈,在嚴謹面前顯了形,依稀是當初韓霜仙子身邊那個滿臉雀斑的男子,只有半人高身體周圍飛著無數麻雀。

燕雀鳥在梁以升身邊小聲道:“哈哈哈哈,衡陽北辰,你們這些人類果然禁不住誘惑,我不過順著大勢,稍稍撩撥幾句,你們就都來送死了,有趣有趣,用不了多久,這天下就是我麻雀的天下了。”

白玉盤內,被燕雀鳥一根鳥毛控制的顧雯驀的睜眼,一雙血紅的眼睛看著顧慕,這仿佛是顧雯心中真正的想法,她淒厲道:“你殺了我親弟弟,還要占用他的名字,我要殺了你!”

顧慕心中一涼,他入世感受到的親情全部毀滅,他沒有想到阿姐最後的話會是恨他。

腦中不由得閃過很多片段,顧雯十分關心他。他喝醉酒,是她煮醒酒湯;他生病,是她煎草藥,他餓了,她給他做糕點。

仿佛所有珍惜的一切都被摧毀,想要的一切也變得遙不可及。

“屍骨毒”被這一句錐心之語激的蕩漾,顧慕淒厲嘶吼一聲,突然化了真身,緋紅色透明海豚尾巴一甩,將全身血液流盡的顧雯化為齏粉。

與此同時,獻祭覆活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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