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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破陣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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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破陣之術

顧慕道:“師父,那我們學什麽?”

老頑童指尖幽藍光芒一閃,爛木頭桌子上出現無數立體的東西,它們好似一面面小旗,雜亂無章的懸浮在藍色的畫卷中。

顧慕定睛一看,原來那些小旗都是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司空山裏瞎扯:“我們學‘破陣術’!”

這其實不是什麽破陣術,他惦記顧慕額頭紅光,還有身體裏的死氣,想一探究竟,於是動用了本源畫卷。

這畫卷不管是誰進去,祖宗十八代都清清楚楚的給你畫出來。

顧慕有些疑惑:“什麽是破陣之術,難道是說,師父你立了一個法陣,然後教我怎麽破陣嗎?”

司空山裏的手掌拂過那些小旗,靈力的作用下,被困在藍色畫卷裏的萬物仿佛生機勃勃,日月流轉,河流奔騰。

司空山裏繼續瞎扯道:“所謂‘破陣之術’,最早起源於戰場,例如添兵減竈,背水一戰,反其道而行之,就是破陣之法。”

顧慕沒有聽明白,修仙這個過程,不都是修士一點一點苦心修煉,然後參悟境界,再然後飛升嗎?

這破陣之術,反其道而行之,也就是說,假設我已經得到飛升了,然後倒過來參悟境界再去修行嗎?聽著好像有些不合理。

司空山裏接著道:“你看桌子上的這些小旗,現在這個陣法,山川在上,日月在下,按照天地本源,這不合理,所以怎麽把它破解,這就是為師要跟你講的‘破陣之術’!”

幽藍光芒一閃,顧慕被司空山裏拽入那些小旗中。

這個陣法是司空山裏布的,到處都是幽藍色,這幽藍色沒有壓迫感,寧靜祥和的仿佛一片海。

顧慕在這片海裏走了一會,沒有看見司空山裏,他在這片海裏找不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什麽都沒有,仿佛就只有無窮無盡的幽藍色。

顧慕心意一動。

突然,大海消失,陣法中有無數藍色星星墜落,山川河流從腳底升起,它們在半空中扭轉相撞,發出刺目的光芒。

顧慕下意識的手中紅光一閃,幾道真元打出,他修為沒有老頑童高,本以為沒什麽用,看這相撞力道,很可能將肉體凡胎撞碎,不料一出手,卻真的定格住了星空與河流。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有辦法阻止星辰河流對撞,可以壓制師父的真元,無師自通的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圓,雙手結印,將所有靈力註入其中。

顧慕下意識的去壓海水奔騰,他覺得自己好似本能與水有親近感,果然,所有真元祭出之後,那些河流安靜了下來,就連星星也不下墜了。

本源畫卷裏景色時常變換,風景如畫,只是不辨四季,好似一切本來都是靜止的,顧慕好奇,不知不覺,在這陣法裏走了整整一天。

顧慕走累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體會到了破陣的艱辛,更是領悟到了修行不易,好似修行本身就是一件折騰肉體的事情。

畫卷外。

司空山裏毫不意外地看見顧慕體內死氣繚繞,那些聚集了墓地冤死人的怨氣,大多數聚集在他小腿裏,他本想哄這小徒弟進“本源畫卷”,看看他的前世今生,在順手替他去去死氣。

但是顧慕反而可以壓制他的真元,司空山裏震驚無比,明白看來僅憑自己這800年修為,想要替他壓制是做不到的。

老頑童仔細端詳畫卷裏的顧慕,看到他身體裏的怨氣,全部靠著指間封印壓制,只是那“封印”隱隱約約已經有了松動破裂的痕跡。

如果那封印十分牢固,老頑童的本源畫卷不一定可以看見顧慕的本像。

湊巧,顧慕的封印嚴謹不在身邊,且他一個月前,經歷過一夜泡靈池,吸收了不少靈力,松動的口子十分明顯,於是,司空山裏窺見了顧慕的本像。

只看了一眼,震驚的老頑童手一抖,差一點將本源畫卷捏碎了……

畫卷中,顧慕一屁股坐在了藍色水面上,他平心靜氣,想破陣出去,只見他周圍山山水水,又變成了最初的藍色大海。

這……又是怎麽回事?顧慕覺得自己不能理解這一切,於是大喊了一聲:“師父,師父,你在哪?”

司空山裏突然出現在半空中,面容還是一樣的面容,只是頭發是黑色,眼神也比平日有神,這仿佛是一個少年的老頑童。

顧慕看著司空山裏道:“師父,這個陣法太難了,我解不開,是不是解不開我就不能出去了。”

少年的司空山裏看著顧慕:“沒有,小慕,來,為師帶你出去。”

幽藍光芒又一閃,顧慕回到了剛剛坐的木頭椅子上。

顧慕在畫卷中一天,其實外邊才一個時辰,春澗堂規矩,授課一個時辰之後,就是午飯。

司空山裏從藤椅中起身,笑著對說:“小慕,下課了,去吃飯吧。”

這是司空山裏頭一次講這麽難懂的東西,顧慕沒有聽明白。

“師父,我沒有聽懂,破陣之術,到底是什麽?”

司空山裏腳底抹油,走的飛快,咳嗽一聲糊弄道:“破陣之術,是啟發——肉身雖腐,精神永存,修仙修百年,不斷修正自己心中所想,這個過程便是修仙、便是企及大道。不一定得是壽命萬萬年,如果只是想要壽命,那山頂的石頭不就是天道嗎?”

廚房裏傳來一陣陣紅燒肉的香味,夏露做得紅燒肉鹹甜適中,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顧慕聞著肉香,心中不由得想“肉身雖腐,精神永存”難道是這個意思;一頭豬死了,這就是肉身雖腐,它的肉還是很好吃,不管炒著吃,燉著吃,煮著吃……這就是一頭豬的精神永存。

司空山裏一溜煙的跑到飯廳裏,捧著飯碗大快朵頤,吃的滿嘴流油。

顧慕越發覺得自己想的沒有錯,師父老人家就是在說,紅燒肉很好吃!

吃完中午的紅燒肉,顧慕歪著腦袋,捧著書站在春澗堂秋海棠樹下,想得正入神。

這是株垂絲海棠,長長的花梗吊著花朵,風一吹,花瓣紛飛。

殷紅的花瓣落到顧慕的眼前,打斷他的思緒,於是伸手接住一片,輕輕吹一口氣,那花瓣又重指尖飛走,在口中旋幾個圈,落到地上。

海棠花瓣輕輕擦過顧慕指尖紅痣,那粒紅痣越來越明顯,越來越紅。

顧慕曾經被北辰殿首徒鄭明收留,在北辰那段日子裏,他住的地方也有一株海棠樹,不過那個時候,他每日都被人換著花樣欺負,根本無心去看一株海棠花的開落。

一想到北辰,想到那些痛苦的日子,顧慕不由得心緒激蕩,他身體裏死氣怨氣湧動,化為一股戾氣直往心中鉆……指尖紅痣紅的快要滴血。

“顧慕,怎麽站在海棠花下。”

嚴謹從春澗堂外頭進來,看見師弟站在海棠花下。

顧慕轉頭,那絲戾氣在聽見嚴謹的聲音飛快的不見了:“師兄,你回來了。”

早上的時候,司空山裏在給顧慕授課,嚴謹本該一起去聽課,但是他衡陽印突然亮了,便去了窺天殿。

嚴謹點點頭。

顧慕又道:“師兄去窺天殿,有什麽大事嗎?是不是又要夜巡?”

自然不是因為夜巡的事情,嚴謹此去窺天殿,確實聽見了一件大事。

沒有皇商供奉之前,衡陽山靠接大量的斬妖除魔來賺錢,後來有了皇商供奉,這類活計就很少接了,全部被底下不出名的小門派瓜分了。

小一些的修仙門派也樂的如此,由他們去斬妖除魔,不僅可以增加經驗,還可以在百姓中博得美名。

但凡事都有例外。

距離衡陽山南邊八百裏外,有一個小小的道觀,也修仙,平時最愛幹斬妖除魔的事,在當地香火很是鼎盛。

這個道觀名叫“白雲觀”,最近這白雲觀附近的山裏出現了大妖,先是騷擾百姓,百姓只好請白雲觀道長除妖,不料那大妖法力高強,從山谷一路殺到白雲觀,將白雲觀所有弟子屠盡,只留了一個法力高強的弟子逃了出來。

這個弟子九死一生,一路從白雲觀逃到了衡陽山,像衡陽派掌門司徒安求救。

嚴謹早上的時候,在窺天殿孜暮廳見到了這位白雲觀弟子。

那弟子自稱周呈,一身血染的道袍,神色慌張,眼神焦急,看見司徒安就跪,一股腦的將事情全說了出來。

末了,周呈道:“司徒掌門,您乃修仙界一代宗師,大弟子梁以升更是仙君楷模,我白雲觀遭此劫難,還請司徒宗師速速派人救救我白雲觀。”

此等慘案,司徒掌門如何能坐視不理,當下派弟子跟周呈回白雲觀收妖。

春澗堂的飯廳裏。

嚴謹沒有顧得上吃飯,跟司空山裏稟報了這一事。

顧慕聽了,就知道這次白雲觀之行,肯定有嚴謹,於是問:“師兄,此次白雲觀之行,要去幾天。”

嚴謹:“快則三五天,慢則一個月。”

顧慕低下頭嘀咕,要那麽久。

嚴謹回春澗堂不僅表明行蹤,也要取劍,他天生適合修劍道,一把三分劍在手,能打的很。

老頑童自然知道嚴謹的實力,對嚴謹被拉去降妖除魔,絲毫不意外。

大門派出行,不管多遠,架勢一定十足。

衡陽山半空,已經升起了花裏胡哨的坐騎,飛禽占了大多數。

嚴謹召來寅七,解開它身上的禁錮,棲息神虎獸嘶吼一聲,變成威風凜凜的模樣,然後給人當——坐騎。

連大貓都可以出衡陽山,顧慕看著嚴謹道:“師兄,你跟寅七都可以出門,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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