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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封鎮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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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封鎮盤

等師徒二人說完話,梁以升看了一眼嚴謹神色,一貫大弟子的作風開了口:“師叔,師姐身死後的頭一個生辰,還想請師叔在師姐衣冠冢前,布一個祈福法陣,希望師姐下輩子能別這樣薄命。”

霍許卿年紀輕輕就沒了,還是魂飛魄散,這對參悟大道的修士來說,有點殘忍。

司空山裏點了點頭,擱下手中一直抱著的玉盤子:“好,以升,你將許卿生辰八字謄抄給我,明日我就給她去布陣。”

那玉盤子上擱在了桌子上,有臉盆那麽大,通體晶瑩剔透,嚴謹俯身仔細一看,內裏有淡淡藍色真元流動,一看就知道是老頑童的手筆。

嚴謹:“師父,這是什麽法器?”

司空山裏:“這是封陣盤,我上次出衡陽山時,在路上遇見了一個殘陣,順著前人手筆順手改造了一下,那陣法威力強大,於是做了個封陣盤將那陣法罩住,省的有外人不小心闖入,誤了人家性命。”

他立刻想起來,那是二個月前的事情,司空山裏被傷的不輕,連動用真元自己上山的力氣都沒有,還是讓自己下山接的他。

“師父,都過去二個月了,現在才去封陣,會不會晚了點,誤闖的人,要死早就死了。”

老頑童一撅胡子:“你懂什麽!那陣法可是我這一生見過最厲害的陣法,光是專研它,就花費了我一個月。”

司空山裏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不靠譜,但是他的實力嚴謹還是知道幾分的,好奇的一挑眉問:“什麽陣法?那陣法你在哪裏遇見的。”

老頑童“切”了一聲,抱著白玉盤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麽厲害的陣法,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回去好好練你的‘三分心法’。今年可是有仙家弟子比試的,你跟你大師兄,記得要給師門爭光。”

梁以升那廝最會給長輩面子,一拱手:“師叔放心,以升一定會全力以赴。”

司空山裏左右看了看二個人,然後打了個哈氣:“你們來找我就是為了許卿?現在事情說完了,趕緊出去,別耽誤我睡覺,成日往我這裏跑,不如去多找幾個漂亮女仙子修習雙修之法。”

老頑童毫不客氣的趕人。

嚴謹一甩袖子,對他這毫無師德的師父隨意說了句:“哦,謹遵師命,走了。”

梁以升畢恭畢敬地行禮,沈穩可靠地說:“師叔安歇,晚輩先行告退。”

走出春澗堂,日頭斜落,一個下午竟然就這樣虛度過去了。

山間幽靜,梁以升飼養的紅頂仙鶴不知道怎麽跑到這裏,立於一片青翠中單腿站立著。

大師兄看著那仙鶴,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扭頭道:“四師弟,許卿的事情你很難過嗎?”

嚴謹:“我剛來衡陽山,二師兄常年在外采藥,三師兄閉關畫符,只有你和師姐陪著我,師姐雖然脾氣暴躁,但是心地善良,她走了之後,我自然很難過。”

梁以升斂下眉目,低沈著聲音接著問:“在你心裏,我是不是比不上師姐,我們總是吵架。”

正在這時,紅頂仙鶴叫了一聲,嚴謹轉頭看了一眼那仙鶴。

梁以升卻突然不敢聽師弟的回答,自顧自的喚了一聲仙鶴,呈懦夫狀,跑了……

嚴謹站在原地,心想,大師兄這是什麽意思,是被大師姐的死打擊到了嗎?以前隔三差五的就要吵上一回,好像他們最近吵架的頻率是比之前少了許多。

梁以升將自己齷蹉心思掩飾的太好,這讓嚴謹一直未能發現,可眼下他突然發現了大師兄的不對勁之處,神色一頓。

嚴謹臉色變了變,壓下這個了驚人的發現。怪不得二醫仙閉關前,特地來找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竟是如此,這般想著事情,他趕在了月上柳梢回到了飛閣流丹。

走至庭院中,只見二樓書房的窗戶上映著二個人影,一個纖弱清秀,咬著筆桿正在冥思苦想,一個溫婉和靜,正在研墨。

光看影子就知道顧慕和顧雯。

修士耳聰目明,她們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依舊被嚴謹聽了個正著。

書房裏。

顧慕咬著筆桿發愁,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畫滿了愁容。

顧雯停下研墨的手問:“小慕,怎麽了?書上的內容很難嗎?”

“阿姐,師兄回來了嗎?”

“還沒有。”

顧雯停頓了一下,素白的手指又重新研墨:“你找嚴公子,有什麽急事嗎?”

“師兄說晚上要考我書上內容,錯一題就不給吃晚飯。”

“不會的,小慕,嚴公子不過是想讓你好好看書而已,你有機會修仙成道,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顧慕點了點:“知道了,阿姐,這話你跟我說了很多遍了。”

“修成正果之後,也要記得感念嚴公子的救命之恩,姐姐是個凡人,壽命不過短短百年,你如果企及大道,更要知恩圖報……”

顧雯正在拿顧慕當自家弟弟絮叨,顧慕突然來了一句:“阿姐,你喜歡師兄嗎?”

顧雯一楞,沒料到他會這樣問。

顧慕自顧自的接著往下說:“師兄今天早上跟我說喜歡……”

嚴謹聽到此處,心中警鈴大作,他沒料到顧慕會跟顧雯說起這個,大家同住一個屋檐下,未免尷尬,立刻大聲咳嗽——打斷這個傻瓜的話。就算要昭告天下,也應該他來昭告天下。

二樓裏,正好大貓尖叫一聲,不知道從哪裏躥了出來,胖嘟嘟的身子在窗戶紙上一躍而過,打斷了書房姐弟的對話。

嚴謹松了一口氣。

今夜月色如華,襯得飛閣流丹恍如月中仙邸,如果在抄起大貓當兔子抱,大概也能湊個美人思情圖。

二樓書房窗戶一下子被推開,顧慕的半個身體從窗戶裏探出來:“師兄,你回來了。”

嚴謹擡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說完這句,顧慕也不管那大開的窗戶會有夜風灌入,吹亂書房裏的紙張,臉上帶笑轉身就跑。

嚴謹仰頭在樓梯拐角處看見他,便知道他要下樓。

金色真元一閃,窗戶被關上,書房被風翻動的紙頁全部安靜,大少爺處理好書房窗戶,幾步走去了樓梯口處等他。

“我溫了一個下午的書,已經看懂了不少東西……”

顧慕一邊說一邊從木樓梯上下來,走到半路腿一軟,仿佛又要摔倒,好在他自己機靈,扶穩樓梯並沒有倒下來。

嚴謹:“下個樓梯也能崴腳,你小心些。”

顧慕彎腰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我知道了,師兄。”

他這樣乖巧——

“下來吃飯,吃完了,我再考你功課,省的你再餓暈過去,我飛閣流丹,可擔不起這責任。”

顧慕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師兄多慮了,我,我不用你擔責任,不會賴著你的。”

這句話無意於撇清關系,嚴謹咬住後牙槽,有一種跟傻子“談感情”的無力感,休想指望這塊“木”上道。

本還想再多說幾句,顧雯跟在顧慕身後走了出來,只好作罷!

吃飯的時候,大家只感覺嚴少爺心事重重,但是無一人開口問,修仙問道小有所成,都解決不了的事情,那她們這些凡人女眷更幫不上忙,問了也是白問。

嚴謹托腮皺眉,頭一回遇上這樣棘手的問題,喜歡師弟,師弟不解風情,這樣不入流的事情,不好意思去找親眷師友訴說。

本來想用我心悅與你,與你無關這樣的鬼話——安慰自己一番,但是少爺不想騙自己,心中到底希望,每一分感情都有所回應。

他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越郁悶。給自己灌了一口涼茶後,火氣下去了不少。

冷靜下來他又想,是他沒克制住自己的內心,自作主張地親都親了,有了肌膚之親,那四舍五入一下,顧慕就是他的人。

既然是他的人,那他跟自己人,生什麽悶氣。他現在似懂非懂,那尋著機會慢慢跟他說就是了,反正他日日都在自己書房晃,自己這般玉樹臨風、一表人才,還怕湊不成一個“日久生情”嗎!

想到此處,嚴少爺只覺得心情舒暢,一掃白日的郁悶,心滿意足的上樓睡覺了。

浮雲遮日,日升日落,一朝一夕,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霍許卿八字奇特,給她布祈福陣需得在晚上。

戌時三刻,嚴謹沐浴之後,換了一身樸素墨衣,喚了秋月來給他束長發,緞子一樣的長發在秋月指尖飛舞,用一支青色玉簪挽好。

顧慕抱著大貓睡不著,他剛剛吃完一串糖葫蘆,正覺得有些甜膩,想找人說說話,於是自顧自的跑到了二樓,就見嚴謹如此鄭重其事的裝束自己。

“師兄?怎麽這麽晚了還沐浴焚香,連裝束都換了一套,是要去做法事嗎?”

嚴謹拿起一旁的腰帶給自己系好,黑色素衣配同色腰帶,越發襯得人寬肩窄腰,身姿挺拔。

“不是做法事,今天師姐是冥生辰。”

“冥生辰。”

顧慕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

嚴謹以為他不明白“冥生辰”的意思,特地解釋:“就是給死去的人過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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