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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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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入住

此時的窺天殿裏沒有了外人,在殿外等候的小師妹才被準許入殿。

夢宜自知闖禍,跪在鎏金大殿中。

司徒安看著嬌俏的少女,沒有發怒,靜靜的等待她開口反省。

小師妹偷偷擡眼看仙風道骨的司徒安,咂摸出掌門意思,以頭觸地道:“掌門師伯,夢宜一時貪玩,才跑了出去,我知錯了。”

司徒安看著這女娃娃,這才開口:“胡鬧,大晚上的帶著一個凡人一只神獸,違反門規穿結界而過,還好那神虎獸沒有傷及無辜,如若不然,定不輕饒你,就罰你去明悅峰閉門思過一個月,去吧。”

夢宜沒料到掌門師伯這樣輕飄飄的就放過了自己,看來雨清長老百年不出世,面子猶在,一臉驚喜道:“是,夢宜領罰!”

小師妹還沒有完全走出窺天殿,就聽見司徒安對梁以升說,要把明悅峰那個結界缺口給堵上,她在心裏長嘆一聲,大師兄辦事向來不打折扣,看來以後是沒有機會再透透溜出去玩了,心中微微遺憾。

衡陽夜雨連連。

嚴謹抱著昏迷不醒的顧慕,並未跟隨眾人去窺天殿,而是徑直去了藥仙齋。

這短短幾日,顧慕不是流血發燒就是昏迷不醒,可謂跟醫道之人十分有緣分。

二醫仙正閉關,少不得還得麻煩元胡。

一走近藥仙齋,草藥香就飄進了鼻間,在雨夜溫潤的空氣裏仿佛更加醇厚。

元胡還未休息,見嚴謹親自抱著人來,趕忙迎了上來:“四師兄,這是怎麽了?”

“元胡,顧慕剛剛在綾羅鎮與神虎獸……”他將顧慕擱置在一旁軟榻上,停頓了一下,“對峙,等我趕到的時候,他暈倒在地上,我檢查過了,沒有外傷。”

元胡聽了個大概,挪過一方小凳坐在顧慕榻旁給他把脈。

無星無月的夜裏,從藥仙齋半開的窗戶向外看去,似乎十分黑暗,平日會在星光下跳躍的靈氣仿佛也沈寂了,嚴謹盯著暗夜看了一會兒,元胡把脈也從左手換到右手。

少爺平日自己受傷嫌煩,都靠自己真元堵上,絕不尋醫吃藥,現在陪著人把脈,不僅沒有出聲打擾,看起來還十分有耐心。

他看著濕漉漉的雨夜,竟然有輕輕的鳥叫聲傳來,藥仙齋建在山腰上,如果要下雨,這裏只會比別處更大。

外頭雨腳纏綿,淅淅瀝瀝,又是一聲鳥鳴叫,嚴謹突然覺得不對勁,正常下雨天,什麽傻鳥不去躲雨,在雨夜裏叫喚個什麽勁兒?今夜的衡陽山,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嚴謹帶著疑惑,探著身子往外看了看,隨手打出一道真元去探查,什麽都沒有發現。

“四師兄,怎麽了,你在看什麽?”

嚴謹回過頭:“沒事,顧慕怎麽樣了?”

元胡:“他身體很虛弱,四師兄,小公子沒事,只是暈過去了,過一會兒就會醒。”

嚴謹摸著下巴道:“虛弱?他怎麽會虛弱?”

元胡點了點頭:“他確實很虛弱,為什麽四師兄如此發問?”

“元胡你有所不知,這十多天,他簡直把仙丹當糖豆吃,他是個凡人,尋常人這樣補下去——早就流鼻血了。”

見嚴謹如此說,元胡猶豫了半晌,對自己醫術產生了懷疑,又去細細查看一番,糾結皺眉良久,揣度道:“四師兄,是不是那仙丹不太好消化,顧慕吃了也沒吸收。”

嚴謹一怔,頭一回聽說仙丹不太好消化,他十年也吃不了一粒仙丹。

這時,元胡從一旁拿出一個小盒,裏面裝了數百粒小小的仙丹:“這是我煉制的仙丹,雖然功效一般,但是給凡人強身健體,卻也夠了,最重要的是,顆粒小,容易吸收。”

嚴謹心中明白,元胡煉的仙丹不可能比二師兄的更好,而且顧慕看起來也不像是消化不良的樣子,但是不想掃了小元胡的面子,便伸出手接了。

就在此時,顧慕的眼皮動了動,睫毛輕顫。

元胡道:“四師兄,他醒了。”

顧慕悠悠地睜開眼睛,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

元胡將小盒裏的仙丹,拿出一粒給他服下:“怎麽樣,現在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元胡的仙丹見效快,後勁不足,而且現在也沒到後面,於是顧慕點了點頭。

嚴謹斜斜的倚靠在一旁的窗戶臺上,這本是個沒什麽特別的姿勢,可是放在他身上,無端的就生出幾分風流瀟灑來,再配上眉眼的淡淡神色,更是風流不羈。

他靠在窗臺上想,二次了,霧河,綾羅鎮——顧慕二次對上神獸,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究竟是他運氣好,還是這撿回來的人是什麽大妖邪,他察覺著種種不對勁,斟酌著開了口:“顧慕,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顧慕感覺自己的力氣漸漸恢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寅七突然想傷人,我阻止了它。”

嚴謹一下子站直了身子,他提起這個,他正要跟他理論理論:“它是神虎獸,你一介凡人……”

顧慕接話道:“師兄是想說,我一介凡人應該有多遠躲多遠,不應該湊上去送死?”

站直身體的人又一怔,他本意是想關心一下這個笨蛋,不料這個笨蛋卻以為自己在質疑他的沒用,皇子殿下張了張口,心裏泛起了冤枉。

“可是我若不阻止它,寅七會撕碎整個綾羅鎮,我在它眼睛裏,看見了……殺戮。”

嚴少爺眉眼一擰,那不由自主的擔心與關心突然就變了味道,只覺心中突然有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洩。他本就不是什麽溫柔的人,傲氣傲嬌的很,跟梁以升那種道貌岸然、斯文儒雅完全是二個物種。

一開口,說的話真的變成了諷刺:“是,就你最偉大,綾羅鎮的百姓應該給你建個廟!逢年過節的給你上三炷香。”

躺在榻上的那廝完全不能理解:“師兄,我沒有這樣想過。寅七是我帶出去的,不讓它傷人是我的職責。”

“寅七是我的坐騎,什麽時候變成你的職責了,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我不自量力,師兄,你如此看我。”

他……嚴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啞口無言。

一旁的元胡見氣氛突然不對味,幹笑一聲打圓場:“四師兄,顧慕大概是沒事了,腦筋清楚,思維敏捷,呵呵呵呵……”

元胡這一出聲,好似一個臺階,嚴謹借坡下驢道:“我看他也沒事了,”話說一半,語氣軟了三分,“能站起來嗎?跟我回去!”

顧慕點了點頭,慢慢地站起虛弱無力的身體,然後往門口走去。

嚴大少爺沒理他,自顧自悶頭走路,連雨都不打算替顧慕擋,誰讓他一天到晚惹他不高興,還職責,職責個屁,他也不看看,他自己那熊樣,都需要靠別人履行職責。

元胡見這假師兄弟情份破裂,好心在後頭提醒道:“四師兄,藥丸帶上,切記,每天一粒,顧慕這身子遭過大罪,且得好好補呢!”

嚴謹本來打算悶頭走路,元胡一出聲,他回過頭,看見顧慕慘白的臉色,心中驀的就軟了下來——跟一個笨蛋計較那麽多做什麽!他也被寅七嚇壞了,還有,能以凡人之軀抄根木棍對峙神獸,雖然不管看起來還是聽起來都有些愚蠢,但是總歸是勇氣可嘉的,還有自己的本意也不是想嗆聲他。

嚴謹轉過身接過藥盒,對元胡道了謝,借機走近幾步,不由分說的扶上顧慕的胳膊,他幹咳一聲,就當給自己再搬了個梯子:“天色已晚,元胡應該也要休息了,我扶你,走吧!別妨礙別人休息。”

這翻臉比翻書快的模樣……顧慕就這樣被好師兄扶出了藥仙齋。剛一走到門口,就見大貓頂著禿瓢腦袋,侯在門外。此時它獸血冷了下去,見嚴謹扶著顧慕出來,發出幾句嗚咽聲。

嚴謹沒理它。

大貓瞇了瞇眼睛,跑到嚴謹腿邊蹭了蹭衣角,狀似猛虎撒嬌,蹭的人想飛起一腳踢開它。

“寅七,你答應了做我的坐騎,三天兩頭想反悔,做人做獸,最講就的就是言而有信,你現在怎麽不威風了。”

大貓楞了楞,肯定沒有聽懂,但是它知道嚴謹生氣了,於是底下虎頭,頂著個禿瓢腦袋繼續裝可憐,以它這幾日對嚴大少爺的心性了解,這是個吃軟不吃硬的。

“這個月沒有清蒸魚,秋月做什麽你吃什麽,不喜歡的話,你自己去後山覓食。”

嚴謹丟下這句話,在黑漆漆無人的仙山中,控制著真元一閃,徑直回到了飛閣流丹,大貓委委屈屈,頂著禿瓢腦袋自己跟上。

飛閣流丹。

房門“吱呀”一聲輕響,嚴謹不甚溫柔的將顧慕丟在床上,硬梆梆丟下一句:“睡吧。”

同時一心二用的想,還是得去查探一番那鳥叫聲。

顧慕手腳有些發軟,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吸:“……師兄!”

見他叫他,嚴謹停頓住想往外走的腳步,等待著下文。

“綾羅鎮上有很好吃的仙女酥,還有麻醬燒餅,還有寅七它盯著隔壁鋪子的大肉包看了好久。”

“然後呢?”

“夢宜沒有帶銀子,我們白拿了那個老板許多東西——都沒有給銀子。”

“哦!你不會想讓我現在替你,替你跟小師妹去付銀子吧!”嚴皇子說道顧慕處停頓了一下,決定還是帶上小師妹。

顧慕:“師兄!我沒有銀子,可是我看你好像不缺銀子。”

嚴謹錯落有致的眉眼帶出一點兒笑意,咬牙吐出一句:“修仙問道之人,淡金銀,重修行。”

“可是師兄,修行淡金銀是沒錯,書上說,吃東西不給銀子是很可恥的,還有,我記得有一本書上寫,像小師妹那樣的女孩子,出門吃東西忘記給銀子,都會有闊少自願掏腰包的。”

嚴謹差一點笑出聲:“你前半段說的還行,吃東西給銀子,確實天經地義,後半段——你看的什麽書?”

什麽書會寫嬌俏些的女孩子吃東西,就不需要給銀子了。

“皇子的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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