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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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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櫻花

嚴謹見二醫仙皺眉若有所思,也不打擾他鉆死胡同,利索的收拾好自己的衣帶。

樓下的顧雯秋月聽見樓上聲響,便知他已經起身了,捧著熱水上了樓。

嚴皇子身上還保留了一些在宮中的生活習性,他來衡陽山已經十四歲了,有些習慣根深蒂固,實在難以改變,好比早上洗完臉之後,需得先喝一盞甘草山楂配出來的白茶,這茶制作起來很是費銀子,也就是皇商供得起。

秋月給站在屋裏的師兄弟三人一人倒了一杯。

傅餘齊倒是能品出點名堂來,匝吧嘴巴全部喝完了。

二醫仙手捧茶盞半天沒有動靜。

江遠嵊沒心思喝那茶,將茶盞擱在一旁:“你睡一覺,就不難受了?”

嚴謹點了點頭:“是。”

傅餘齊在一旁聽著二人對話,他又知道來龍去脈,摸著下巴:“四師弟,你是不是中邪了?”

嚴謹:“三師兄,你見過哪個修士會中邪,邪祟看見我們都躲著走。”

這倒也是。

二醫仙一手握拳另一手包住握拳的手,熟悉江遠嵊的人都知道,這是他陷入困境的小動作,每一次有這樣的小動作,他都在懷疑自己的醫術。

嚴謹見狀:“二師兄,別糾結了。”

江遠嵊:“不,這有違醫理,你的脈象與表怔完全不一樣,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病例。”

傅餘齊:“二師兄,天下之大,什麽稀奇古怪的病沒有,四師弟他這不是好好的嗎?不要糾結了,我好餓啊!我們我樓下吃早膳吧,或許等二師兄你參悟了醫道天書,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江遠嵊糾結了很久,最後,因為實在沒有探查出個所以然來,他只好暫時先放下此事,隨著眾人去用早膳了。

山中多幽靜,其實只是看起來幽靜。

入春後,飛閣流丹旁的靈池活躍了起來,山頂冰雪消融,全部都補了冬日消耗的池水,這幾日滿池春皺,配上遠山青黛,煞是好看。

寅七剛剛吃完一條清蒸魚,滿足了口腹之欲,飛閣流丹只有它這麽一只寵物,連個伴都沒有,堂堂一只神獸百無聊賴的晃了一早上,覺得這小小的飛閣流丹遠不如北辰密林有趣味,這會正覺得意興闌珊。

它四足輕輕落在屋頂上,尾巴高高翹起,耳朵輕輕抖動了幾下,聽見了水流聲,閑出花來的大貓一蹬四足,轉眼落到了靈池旁。

常年生活在北辰沙漠之地的神虎獸,沒有見過這麽深的靈池,四足一提,帶著探究走到了靈池河畔旁,伸出前爪撓癢癢似的碰了碰那池水,水面被觸碰,淡淡的靈氣如同白蝶,繞著大貓旋轉飛舞。

正玩的不亦樂乎,嚴謹走了過來,他見大貓戲水,有意逗弄,於是指尖一道微弱真元閃出,在不觸及衡陽禁制的範圍內,將大貓掀翻在靈池上空。

寅七並沒有掉到水裏,而是四足騰空的懸浮在水面上,這是明目張膽的逗弄。

大貓唧唧哇哇的叫了起來,心中甚後悔不該為了一條清蒸魚做人家坐騎。

大貓的主人還在說紮心話:“寅七,我找了你許久,休息了一整日,我得去找師父,你是不是該履行你坐騎的本職?”

大貓唧唧亂叫,大概意思是,它剛來衡陽山,不認識路。

“不認識路,沒關系,我先帶你走一遍,等你熟悉了可要好好當我的坐騎。”

大貓又唧唧亂叫,大概意思是,他嚴謹解了它身上的真元,讓它下來。

“哦,你要下來啊!可是我若是直接撤了真元,你就會掉到池子裏,哎呀!這池水也不知道冷不冷?”

大貓懸空想了一會,又搖了搖頭。

“哦,你又不要我撤了真元,那你自己一個人待著吧,我自己去找師父。”

大貓暗自磨了磨牙,瞧瞧站在涼亭那人臉上的惡趣味笑容,大貓想,它這主人的心性可真夠惡劣的。

虎落平陽被人欺。

寅七十分聰明的換了眼神,翹起的尾巴擺正放平,裝出一幅我很可愛的乖乖模樣來,一只公老虎為了生活,被迫對主人眨巴著眼睛。

嚴謹看了寅七一幅諂媚模樣,惡寒。

不過見寅七肯賣乖,他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當下將大貓平安送回池畔,沒讓一只沙漠虎成了落湯雞。

“走吧,我帶你去春澗堂。”

一人一虎就這般踏著日光去找司空山裏。

春澗堂還是老樣子,嚴謹撥了撥更加雜亂的花草,走了進去。

老馬師伯沒有栓繩,正在內院吃靈草。

“師父,師父,你在嗎?”

老馬師伯沒有向往常一樣擡著蹄子往哪個方向一指,而是搖了搖頭。

嚴謹瞬間明白過來,他的不靠譜師父,閉關還未出。

司空山裏這次閉關委實久了一些,走陣法之道的修士閉關往往不會很久,陣法陣法,需得畫出來才知道功用是什麽。

司空山裏自己就曾經說過,他有一半陣法都是在危及關頭畫出來的,有一些更是無意中靈感爆發,天馬行空畫出來的,因此閉關的作用遠不如游歷來的更加實在。

這麽久了還沒有出關,那只好過幾日再來。

嚴謹正打算回飛閣流丹午睡一小會,這幾日春困的厲害,早上都提不起精神來練劍。

“寅七,我們走吧。”

不料,嚴謹一個扭頭的功夫,大貓跟老馬不知為何呲牙咧嘴。

寅七全身虎毛倒豎,努力裝出很有氣勢的模樣來,不過在體型比自己大許多倍的老馬面前,那氣勢弱了不少。

老馬早就成精,不吃虛張聲勢這一套,一擡馬腿,一腳將寅七踢飛,大貓大叫一聲,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在日頭下變成一個閃亮亮的小點,不知道被踢飛到了何處。

老馬收回蹄子,嚴謹正欲打算為自己愛寵報仇,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寅七這個畜牲在老馬吃的靈草上撒了一泡虎尿。

怪不得向來不愛發脾氣的老馬師伯忍無可忍。

留在原地的嚴皇子撓了撓頭,這有錯在先,只好尷尬的呵呵一笑:“師伯,寅七是我剛帶回來的,還不懂規矩。”

老馬哼了一聲,大概意思是,不懂規矩,就扔出衡陽山。

“師伯,師父若是出關了,您去飛閣流丹告訴我一聲,我這就先回去了。”

說完,嚴謹拔腿出了春澗堂,淩空踩著日光踏上屋檐與山頂,順著方向去找它那不懂事的坐騎。

老馬師伯這一蹄子踹的寅七直接掛在了櫻花樹梢上。

正值初春,寅七落在樹梢驚起花瓣無數,春風拂面,吹動落花順著山坡飄落到剛剛冒尖的草叢裏。

寅七撞到樹梢有些暈,抱著樹杈緩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它喘了會粗氣,見四周櫻花開的正好,大片大片粉紅,順著山坡地勢連綿起伏,好似彩雲在人家流連忘返。不由得伸出一只爪子去接被風吹落的花瓣,被大片粉紅櫻花吸引註意力的寅七,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落到了啟悟堂對面的山坡上。

顧慕順著張西柳所說的方向,找到了啟悟堂用飯的地方,飯菜量很足,只是清湯寡水的半點葷腥都沒有,好在能填飽肚子。

顧慕有了上次在北辰殿與眾人相處的經驗,覺得不引人註目才是最好的選擇,於是,他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裏吃著飯菜。

一個人吃飯的好處就是可以專心致志,在別人都三三兩兩邊吃飯邊談笑時,顧慕已經飛快的吃完了。

吃完飯後,又一個人順著原路回到了寢廬。寢廬院門沒有落鎖,他伸手推開半掩的房門,入目是空蕩蕩的院落,他有些不適應,覺得自己心裏也跟院子一樣——空空的。

四處飛舞的櫻花花瓣,有一片正好落到了他的肩膀上,與此同時,顧慕聽見了空中有人從頭頂略過的破空之聲。

肩膀的那瓣花瓣,只要有一點風吹草低,就順勢飄落在地。

過來尋寅七的嚴謹自然看見了顧慕,他停足落在墻頭。

“顧慕!”

聞聲回頭,正午陽光和煦,顧慕看著嚴謹的眼睛:“你是過來看我的嗎?我好高興。”

果然還是一個笨蛋,哪裏有這樣直接問人的,懂不懂迂回,萬一不是來看你的,那多尷尬。

嚴謹微微一楞神,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道:“順路過來看看,寅七可能跑到了這裏。”

原來不是特地來找他的。

顧慕的表情看不出失落還在不在乎:“寅七,不在這裏。”

嚴謹大概感覺到了顧慕心中那一絲絲的希望,他沒有親朋好友,剛被帶回衡陽山又人生地不熟,或許,這個笨蛋是真的希望有人來看他

“顧慕,”嚴謹又叫了一聲,從墻頭翩然落下,“天氣變熱了。”

顧慕擡頭看了看萬裏無雲的天空:“天氣變熱……”

嚴謹面不改色接著自己剛剛的話:“……所以我有些口渴。”

“你要喝水嗎?”

“自然是要的。”

“這裏只有涼水。”

於是,從未喝過涼水的嚴皇子跟顧慕進了屋。

“啟悟堂這屋子,我記得以前是李聞夫子的地盤。”

寡淡的涼水入盅,嚴謹輕輕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你昨天晚上沒有回飛閣流丹,就是住在了這屁大點的寢廬。”

顧慕點了點頭。

嚴謹擱下盛水的盅,一回頭看見矮榻與矮桌相連,那矮桌上還放了一本泛黃的冊子,他幾步走到矮桌旁,拿起擱在上面的泛黃冊子問。

“這是什麽書?”

顧慕:“練習吐納的書,不過這書裏,跟夫子在課上說的有一些不一樣……”

他話未說完,嚴謹就翻開那泛黃冊子,入眼的是一片令人血脈噴張的畫面,紙張畫法姿勢雖然並不如司空山裏珍藏的絕版,但是自有一番說不出的放蕩野趣,有些地方的描述,意外的大膽。

嚴謹穩了穩心神,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你看這本書練習的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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