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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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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妄念

北辰殿裏,金光閃閃的大殿蹩腳處,光頭大師正毫無形象地伸著懶腰,緩解跪坐一整日的酸麻,那圓溜溜的光頭正隨著大師左扭扭右扭扭,如同一顆滑溜溜的蛋,一掃高僧的正經樣。

江遠嵊與大師兄一起走到高僧身後,光頭大師被抓了個現行,得道高僧不愧是得道高僧,見有人來,絲毫不慌張,嘴角一彎,慈祥友愛道:“阿彌陀佛,二位施主,有何貴幹。”

梁以升一彎腰,雙手交疊:“大師,晚輩有禮了。”

常有弟子來找光頭大師請教佛法,大師並不意外,他見梁以升面容似有疑雲,端著得道高僧的架子道:“施主是不是有佛法不明,有疑惑之處盡可直說,老衲也可為施主點撥一二。”

梁以升神色一斂,低垂著眼睛,似乎在心理爭鬥了一番才開口。

“大師,晚輩,晚輩確實有一事想請教大師。有一山谷,困著一個凡人的妄想執念,那凡人日日被妄念糾纏,請問大師,何解?”

光頭大師看著梁以升神色,又開口念了一聲佛:“施主,那凡人既然知道是妄念,就該放下!佛法所說,四大皆空,才能得到平靜,不過,若是人生了執念,就跟一根釘子打入木樁,難以拔除。”

光頭大師又看了一眼梁以升神色,又補了一句:“那凡人既然知道,將執念困在山谷,那山谷裏有什麽,只有那凡人才知道,有些執念深重,必遭反噬,不如,將一切都忘記,歸於天地。”

梁以升:“是,晚輩頓悟!”

光頭大師不愧是得道高僧,這一番高談闊論,二醫仙反正沒聽的太懂,倒是大師兄不知道怎麽被唬住了,十分恭敬的對大師行了大禮,恭送大師離去。

夜晚月光柔和,灑在北辰殿客房的石桌上。

二醫仙瞧了一眼梁以升,見他眼底出血,印堂發黑。

“大師兄,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病了,需要我為你把脈嗎?”

梁以升搖了搖頭:“不必。”

說完此話後,大師兄捧著茶盞擡頭望月,喝的明明是茶水,二醫仙莫名感覺大師兄有種喝悶酒的感覺,似乎在壓制心中痛苦,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江遠嵊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問大師兄究竟怎麽了,天空突然有繁星一閃,帶著特有的衡陽印記。

梁以升眉頭一皺:“師弟,你看,天上的那是什麽?”

江遠嵊也擱下茶盞,走至開闊處一看:“衡陽印?”

能讓衡陽印升到天上明確標記位置的,只有一個人可以辦得到。

站在月色下的二人同時脫口而出:“夢宜小師妹?”

“阿謹!!”

梁以升說完阿謹二字,連茶盞都沒來得及擱下,“啪”的一聲摔碎在地上。

白色光芒一閃,大師兄甚至沒有招來坐騎,就這般著急忙慌的直接動用真元破空飛行。

二師仙在他身後,連忙招來白鸞鳳鳴車,慢一步禦空飛行。

白鸞鳳鳴車比直接用真元飛行慢上不少,二師仙從袖中掏出一粒仙丹,塞進鳥嘴,塞完又有些心疼,制這仙丹的材料那可是實打實的珍貴藥材,那白年人參,千年靈芝啊……

果然仙丹一灌進去,效果立竿見影,白鸞鳳鳴鳥飛得很快,甚至趕超了大師兄。

二醫仙一推車窗:“大師兄,不必耗費真元,師弟師妹們不知道遇見了什麽事,快上來吧。”

二人跟隨小師妹的衡陽印,朝著望江山方向而去。

霧河凝滯不動,一切歸於寂靜,唯有小師妹在斷枝殘木中害怕的無聲哭泣。

白鸞鳳鳴車很快趕到霧河河畔,沒等車停穩,大師兄率先跳下車查看現場情況。

撲棱蛾子的毒粉末還在流動擴散,不過有江遠嵊在,這點毒變得無足輕重,只見二醫仙隨手一撒,眨眼間解決了這毒。

霧河密林處,打鬥的痕跡十分明顯,到處都是血跡斑斑,梁以升先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神虎獸,以及旁邊的顧慕,見三分劍掉落在他身側,心中一驚,沒管那生死未蔔的少年,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二醫仙緊跟其後也看見了顧慕,上前一步扶起他,見他雙手纏的繃帶全部碎裂,指尖有血滲出,脈搏鼻息微弱,臉色蒼白,儼然一幅脫力的模樣。

二醫仙少不得又掏出一粒仙丹,塞進顧慕口中,這凡人實在是虛弱的很,不知道要精心養護多少年才能結實些。

前頭的大師兄很快發現了嚴謹,見他渾身是血,向來端方穩重的大師兄腳步微顫:“阿謹,阿謹!阿謹!!”

喚了二聲無人答應,梁以升對著後頭的二醫仙吼道:“二師弟,你快過來,阿謹受了重傷!”

那語氣態度,焦急難掩的模樣,讓江遠嵊心中一驚,他的猜測仿佛有了佐證。

二醫仙沒敢耽擱,飛快動用真元替四師弟檢查了一番,又倒出一粒仙丹,塞進他口中護其心脈。然後伸手封住他身上幾處大穴。

嚴謹肋骨骨折,這是他身上最嚴重的傷,江遠嵊左手發出光芒,飛快的再他肋骨上一點,骨頭聲“哢哢”作響,聽得大師兄直皺眉。

嚴謹更是痛的暈過去還在無意識地哼哼。

“你輕點!”大師兄握緊拳頭克制道。

“大師兄,接骨而已,有仙丹護持,放心,過一會他就會醒,他體質結實的很,修養幾日就沒事了。”

大師兄道:“你那仙丹呢?再給他餵幾顆,他看起來流了許多血。”

二醫仙:“大師兄,仙丹不是餵的越多越好,四師弟身上的血也不全是他的,他自身真元也在療傷,緩過勁來,肯定沒事,別擔心。”

見江遠嵊再三說嚴謹沒事,梁以升的拳頭又松了下來。

小師妹還在哭泣,她守著這巴掌大的身體,實在是什麽都做不了。

大師兄這時候才想起他的小師妹,聞聲從一堆亂糟糟的地方將她撿起來,至於小師妹為什麽又變小了,眾人沒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縮水,八成是給小師妹當人肉墊子的傅餘齊做的好事。

夢宜小師妹一看見梁以升,哭的更厲害了:“大師兄,你快看看三師兄,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二醫仙任勞任怨,只得又去看看他的三師弟。

不料傅餘齊自己揉著腦袋醒了過來,他看見梨花帶雨的小師妹,然後緩緩回神,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打鬥時。

“師妹,你哭什麽?四師弟,四師弟怎麽樣了,還有那個凡人顧慕呢?神虎獸,制服神虎獸了嗎?”

無人有心情回答這娘們唧唧的三師兄,大師兄白了傅餘齊一眼,去了那神虎獸處。

梁以升周身白色光芒一閃,無數琴弦如同利刃出鞘,帶著殺意正欲滅了那頭,讓衡陽弟子吃盡苦頭的棲息神虎獸。

就在此時,身受重傷的嚴謹清醒了過來,三分心法運轉飛速,他身上的一些小傷口開始愈合,真元一流動起來,三分劍聽從主人召喚,飛回他手中。

一睜眼,就看見梁以升要殺他的坐騎,三分劍一揮,一道金色真元打出,阻擋了大師兄的琴弦,“叮”的一聲,琴弦應聲斷裂。

嚴謹:“大師兄,你要做什麽?”

梁以升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周身殺意飛快散去,白色光芒一閃,那些琴弦又回到主人袖中。

“你醒了!”

聽見大師兄公事公辦的語調,嚴謹點了點頭。

大師兄又道:“這頭兇獸傷及無辜,理應……”

他知道大師兄又要說那一套大道理,截口打斷:“大師兄,我覺得這神虎獸長的不錯,想帶回去當坐騎。”

梁以升聽完,看了看那小山一樣的威武神獸,試探地問:“神虎獸,你喜歡這個樣子的?你以前不是說喜歡高雅些的嗎?”

嚴謹哪裏還記得年少的玩笑話,看著倒地的神虎獸道:“它長的健碩,用來拉車正好。”

這次大師兄難得的好說話,轉過身:“你想留著就留著吧!”

梁以升說完,扭頭就要去前方。“大師兄。”嚴謹叫住他。

梁以升腳步一頓,聽見他下一句話。

“大師兄,呃,謝謝。”

嚴謹以為是梁以升及時出現救了眾人,回想起這些天無數次頂撞大師兄,心中稍顯愧疚。

而梁以升因為心中大石落地,妄念又升起,他只想擺脫這樣的心境:“都是同門,理應如此,好了,我得去前面看看。”

嚴謹看著他的背影,想自己老是嗆聲他,是不是有些過分,他本想道歉,又沒好意思說出口。

梁以升跑遠了,他心裏似乎又一松。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稍作休息,恢覆了體力,就連看起來最孱弱的顧慕也清醒了過來。

沒有生火,怕光源再招來撲棱蛾子。

嚴謹打坐調息了半個時辰,除了斷裂的肋骨需要時間愈合,其它的傷勢在三分心法與仙丹的共同作用下,已經無大礙。

不甚明亮的環境裏,大師兄正在給那頭死了的妖獸超度亡魂。

他見狀,想起自己的坐騎,趁著棲息神虎獸還沒醒,給它貼了縮小符,裝進儲物袋裏,帶回衡陽後慢慢調教。

二師兄在檢查這霧河附近是不是還有其他有毒生物。

夢宜被嚇得不輕,傅餘齊有些娘們唧唧的屬性在身上,他安慰小師妹最合適。

師妹身旁,顧慕一個人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面布滿了裂紋,依稀是舊傷。

嚴謹見白鸞鳳鳴車上有水囊,走過去拿了一袋水囊遞給顧慕。

“給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他伸出手接過水囊,搖了搖頭:“沒有,這些都是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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