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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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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韓霜

這南溟宮不知是何人建成,只有站在雲端上看,才能看得到全貌。

嚴謹並非沒有見過世面的山野村夫,想完事情後粗粗擡眼一掃,藍頂無邊無際,像是大海一般,簡直比凡人王宮還要大上數十倍。

怪不得南溟大祭司會說抽不出人手,這麽大的地方尋人,確實有些難度。

一列列白鸞鳳鳴停在雲端自顧自的休息,並不落回地面。

大祭司落情已經將“南溟靜虛宮”上空的法陣全部撤去。早上的時候只能看見一隅,現在又能看見全部,都說南溟宮神秘,恐怕與這層層結界陣法脫不開關系。

上空沒了陣法,地面上唯“落花陣”還在,嚴謹掃了一眼那些粉色花海,用魂魄滋養出的花朵,朵朵都閃爍著詭異的靈氣,這南溟宮給人的印象,真是又詭異又壯闊。

嚴謹帶著顧慕從白鸞鳳鳴車一躍而下,動作飄逸流暢。

南溟宮大門口站了三個門派的弟子,他不欲惹人註目,帶著顧慕站到了人群後頭。

最前面的掌門與大祭司正在說著話,不必動用真元去聽,也知道是在說商量找人一事。

果然不肖片刻,所有弟子被分為三五個一隊,由南溟宮門人領著往四個方向長驅直入,地毯式尋人,天黑之前返回南溟宮大門處集合。

站在前面的弟子,都被南溟宮的門人領著去了。嚴謹站在後面,恰好與斯文敗類大師兄還有婆婆媽媽的三師兄一組。

哦!對了,還要加上一個凡人顧慕。

這時,一個褐衣女子走了過去,她先是看了一眼場中眾人,然後行了一個半蹲之禮。

“眾仙友安好,小女子韓霜,乃是大祭司座下右護法,敢問仙友,這怎麽還有個凡人?”

嚴謹看了一眼韓霜,臉上帶著三分溫和笑意,留了個心眼,沒有實打實的將在顧慕的底托出。

“這位小公子是我來南溟路上遇見的,他與家人走散了,沒有地方去,暫時先安頓在鄙派,韓霜仙子,可是貴教不能帶凡人進入?”

韓霜顯然沒有想到嚴謹會問這個,楞了一下,隨即很快的反應過來。

“那倒不是,只是我們南溟宮靈氣過於充沛,不是修士在裏面待久了,會頭暈眼花,身體無力等癥狀,看起來就更凡人醉酒差不多,公子若是放心,不遠處有茶廬,這位小公子可以在茶廬飲茶,稍等片刻。”

顧慕聽了韓霜的話,難得的沒有不明白意思,清晰明了地說。

“我不想喝茶。”

嚴謹聽了韓霜的話,仔細拆分她話語裏的每一個,然後他回頭看了看顧慕,顧慕伸出一根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角,扯著衣角不撒手。

扯衣角這事,顧慕是有前科的。嚴謹並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與顧慕拉拉扯扯,便對韓霜一作揖。

“多謝仙子告知,不過他不願意,我給他施個隔絕靈氣之術,就帶他一起進去吧。”

嚴謹指尖金色光芒劃過,淡淡地飄落在顧慕身上。

韓霜看了一眼顧慕,沒有阻止,轉過身道:“那就請諸位跟我來。”

說完,這位右護法帶著嚴謹一行人,往正前方大門走去。

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發出嘔啞嘲哳之聲,韓霜領著眾人,踏進了南溟宮。

這南溟宮外表看著氣派,本以為裏面也該是富麗堂皇之相,不料卻是處處厚重古樸,像是早已存在經年。

低垂的房頂讓光線不能直接通過,勉強通過又變得十分低暗,然後落到暗紅色的墻壁與裝飾上。

韓霜仙子帶著一行人走進門內。

“諸位仙友,這是我教‘暗紅門’,存在已有千年,穿過暗紅門,前頭就是藻葵殿。暗紅門內有些路段有我教先祖遺跡,不過諸位不用緊張,先祖不會傷人,不用理會往前走就是了。”

大師兄走在前頭,三師兄次之,顧慕再次之,嚴謹自己提著三分劍墊後。

韓霜仙子一步入暗紅門長廊內,那暗紅色開啟之處像是湖心被投入了一粒石子,肉眼可見的晃了晃,韓霜仙子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梁以升回頭看了看師弟們,他身後驀的豎起幾道琴弦,白色靈光浮動,大師兄竟給每個人都套了一個音弦符。

眾人隨即踏入了暗紅門內。

嚴謹看著這處處透著古怪的教派,帶著探究與懷疑深入虎穴。

一腳步入,只覺充沛的靈力從頭頂一路灌入腳底,要是稍有修行天賦的人在此處清修,境界想必自會一日千裏。

長長的回廊光線更加黯淡,透著一股無法言明的錯覺。

回廊二側擺放著許多石像,這些石像通通莊嚴肅穆,帶著睥睨天下的霸氣,那低垂的光線也沒能讓他們柔和些,反而更添陰森之感。

三分劍隨主人心意而動,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照亮了一段幽暗的回廊。

嚴謹的註意力,剛剛被那些石像所吸引,沒有註意看其他地方,現在回過神,卻發現大師兄、三師兄、韓霜仙子與顧慕通通不見了。

其他人都好說,肯定不會缺保命的東西,可是顧慕不一樣,他只是一個凡人,這裏陣法機關重重,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不禁生出想要快點找到顧慕的想法。

三分劍的光芒更甚,蟠在劍身的龍紋隱隱躁動,嚴謹不禁有些懷疑這所謂暗紅門也是一個陣法,不過可惜的是,他那精通陣法的師父不在。

就在他思慮要不要以蠻力破開法陣之時,突然,幽深的回廊亮光一閃,似乎有人影一閃而過。

嚴謹身影一動,整個人像是一把金色的箭羽飛射而去,轉瞬就到了那人影閃過之地,他穩住身形,定睛一看,卻什麽都沒有。

環顧四周,只有一粒光飄飄悠悠。嚴謹指尖一劃,一道金色真元打在了那一粒光芒上,那光芒不閃不避,不僅接住了真元,而且光亮未滅。

那一粒光芒往更幽深之處飛去,嚴謹緊握手中劍,發現此處回廊更狹窄了些,這整個回廊連起來看,簡直像一個被拉長的棺材。

那光芒一路往前飛去,嚴謹腳步不由自主的跟著那光芒往前走去,不知不覺中,二側石像不知道什麽時候全部消失了。那一粒光芒明亮的繼續往前飛去,突然,不知哪來的幽暗光芒,不動聲色的照亮了一射之地。

嚴謹看見了一個接一個的幻像,那些幻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身穿南溟宮的服飾,想來這就是韓霜仙子說的先祖遺跡。

那些幻像身態各異,有喜有怒,有嗔有癡,那一粒光芒比所有光源都亮一些,悠悠飛過,那些幻像就化為靈光消失在空中,像是戳破了一個又一個的肥皂泡。

嚴謹心下狐疑,看似一直放松警惕跟著那粒光芒往前走,實際上心中早就將三分心法默念起來。

大師兄梁以升纏在他腕上的音弦符一直沒有發出聲音,這說明其他三個人都安好。

雖然不知道韓霜右護法與大祭司落情葫蘆裏裝的什麽藥,但是皇宮十四年生存經驗,讓他知道謊話有三分真才最容易讓人相信。

果不其然,下一刻,嚴謹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那光芒帶著他穿過了整個暗紅門回廊,來到了一處祭臺。

這裏的祭臺與中原祭臺十分不一樣,中原祭臺大多露天而建,堆一高處用來祭祀即可,但此處祭臺確是一座尖尖的塔,至於嚴謹為什麽知道這塔是祭臺,因為門扁上寫著“祭臺”二字。

塔門上還寫著二行字,“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這二句詩一出,顯而易見,此處是誰的地盤。

嚴謹挑了挑眉,錯落有致的眉眼掩下多餘情緒,伸手一推,那祭臺塔門紅光一閃,應聲而開。

推開門之後,嚴謹只感覺自己指尖好似被針刺了一下,擡手湊道眼睛處看,那粒留在他指尖的紅痣消失不見了。

指尖變化,讓他留在祭臺塔前思量了一會,心中不由得疑竇叢生,這南溟宮與溟虛海種種,到底是在搞些什麽見不得人的名堂?

空氣中似乎有滴水之聲,嘀嗒一聲脆響。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又如何?

嚴謹擡腳進入祭祀塔,不管這裏面關著的是妖魔鬼怪,還是魑魅魍魎,既然已經到了門口,就斷沒有回頭之理。

祭祀塔內,空氣中似乎有淡淡的海水的鹹腥味,嚴謹警惕極了,四處看去,只看見了祭祀塔暗黑色的巖壁,除此之外,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的祭祀塔,這又是怎麽回事?

嚴謹信步走了幾步,走到墻壁處,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那暗黑色的花崗巖發出沈悶的回音,是實心的沒錯。

他又仔細查看了一番,什麽都沒有發現,這就是一座空的祭祀塔。

嚴謹尋了一圈什麽都沒有發現,停下動作,站在原地想這兩天發生的所有事情,蛛絲馬跡,只要能找到頭緒,肯定會知道什麽?

此時盛夏傍晚,落日餘暉透過窗戶,落在嚴謹身上。他從窗戶往外看,祭祀塔四周都有小路四通八達,不知通往何處。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嚴謹轉過身,看見了南溟大祭司落情與韓霜右護法,以及她們二人身後,那不變的二排褐衣門人。

嚴謹與一群女子對視,還是在人家祭祀塔裏,不管如何,衡陽派的臉面也要端好。

嚴皇子一甩袖子,雙手作揖,拿出皇家氣派來。

“大祭司,韓霜仙子,在下頭一次來南溟宮,不免生疏,尋錯了路,失禮了。”

那南溟大祭司落情神色不變,臉上表情嫵媚,總體艷麗,落情遲緩了幾個節拍才答話。

“我教多陣法機關,嚴謹仙友一時迷於曲直,也是有的,走吧,嚴公子,我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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