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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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阿、阿姨……”

謝輕非坐在梳妝鏡前, 有些別扭地等造型師給她整理頭發,衛騁的媽媽顧明煦女士正在一排衣架間為她挑選禮服。

衛騁的相貌多半遺傳自他的母親,兩人眉眼如出一轍, 一看就是親母子。而衛騁在謝湛辛岫雲面前說的他媽媽很喜歡謝輕非這一點也不是胡說,就連謝輕非自己打上學時起就多受顧女士的關照,所以才對她印象深刻。

“非非, 去試試這條裙子!”不等謝輕非拒絕,顧明煦將禮服塞進她懷中, 把人推進了更衣室。

“阿姨, 其實我來只是想跟衛騁說句話, 打他電話沒打通。”謝輕非認命地換起衣服, 隔著門說道。

顧明煦道:“阿騁沒跟你說嗎?今晚有個宴會需要他代表家裏出席,他可能太忙了就沒註意手機。對了非非, 既然你來了, 就幫阿姨一個小忙好不好?”

“阿姨您說。”

“他缺一個女伴, 本來是想拉我過來陪同的, 我不大耐煩參加這些活動, 但又看他孤零零一個人怪可憐的。要不, 你替阿姨陪陪他?”

謝輕非對著鏡子看看自己妝容精美的臉, 心想這意見征求得是不是太晚了點……

顧明煦自顧自道:“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別緊張,我還是會過去的, 到時候他萬一有哪裏顧及不到你的, 你就來找我。”

謝輕非正欲回答, 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緊接著就有道女聲問:“夫人, 少爺問您什麽時候能把謝小姐還給他。”

顧明煦哼笑道:“才這會兒功夫就等不及了,真小氣。讓他進來吧。”

又敲敲更衣間的門, “非非,衣服換好了嗎?要不要阿姨幫忙?”

謝輕非說了不用,提起滑落的肩帶,同時推開門。

衛騁也正進來,看到她後楞了楞,雙目似無處著落。還是顧明煦就著謝輕非的腰把人往前推了推,他下意識伸出雙手托住她的兩臂,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酒紅色很適合你。”

謝輕非穿的是件酒紅色吊帶蕩領長裙,絲綢的材質在燈光下像粼粼閃動的水波,她本來個子就高挑修長,只是尋常穿著中遮擋了突兀有致的曲線,此刻盡數被展現出來,裸露在外的皮膚亦像細膩的白雪。

謝輕非對自己的相貌有清晰的認知,旁人誇她也都是大方坦然地接受,可衛騁明明也沒多說什麽,她卻莫名感到耳廓發燙,“嗯”的一聲像蚊嚀般細小,緊接著又抽出被他握住的雙手。

衛騁掌心一空,不動聲色地手背到身後,也有點赧然了。

兩個人正不知道說什麽好,顧明煦在一旁道:“光是這樣還是太素了,阿騁,你說呢?”

衛騁含糊地應了幾聲,引得顧明煦連聲吐槽:“你跟你爸一樣沒情調。”

她從造型師手中接過一個小型絲絨方盒,揣到衛騁手裏,“喏,給非非戴上。”

衛騁打開盒子一看,裝的是枚做成山茶花形狀,鑲嵌碩大鴿血紅寶石的戒指。

“……”

他心中無奈又好笑,想著項鏈也好耳墜也好,怎麽偏偏給了戒指,還要他親手給謝輕非戴。而且,這枚戒指有點眼熟,他忍不住多看了顧明煦一眼。

顧明煦催促道:“快點啊,待會兒該遲到了。”

衛騁沒辦法,朝謝輕非伸出手。

謝輕非:“……”

衛騁道:“快點啊,你也不想我們因為你遲到吧?”

謝輕非很有時間觀念,當即把手遞給了他,等那枚沈甸甸的鴿血紅到她手上後才回過神來:遲到關她什麽事啊?她又不是衛家什麽人。

衛騁將她懊惱的小表情盡收眼底,不由莞爾,這回卻沒再放開她的手,而是牽引她挽住自己的肘彎。

玉樓公館。

酒會大廳衣香鬢影,賓客如雲。

衛騁雖不是主角,但認得他這張臉的人顯然很多,一進門謝輕非就發覺有無數道視線投向他們這裏。

衛騁在謝輕非耳邊輕道:“你猜他們是在看我,還是看你?”

謝輕非道:“看我。”

衛騁:“這麽自信?”

“這種場合你肯定不是第一次來,同一個圈子裏交往的來來回回就這麽些人,他們早就對你熟得不能再熟了。但剛才顧阿姨跟我說你沒有女伴,每到這種場合基本都是她陪同,所以我應當是他們在你身邊見到的第一個女人,自然對我更好奇了。”謝輕非不覺這有什麽難猜。

衛騁道:“你是來查案的?”

說話間,原本正和人交談著的一中年男子也朝他們看過來,打量了幾眼,他擡腳就朝二人走來。

謝輕非道:“那個人是來找我們的。你猜他開口第一句會說什麽?”

衛騁道:“光猜沒意思,總要有點彩頭吧?”

謝輕非:“你要什麽彩頭?”

衛騁:“我輸了,讓你親一下。你輸了,讓我親一下。”

“……”謝輕非仰頭瞪了他一眼,冷聲道,“不大好吧,這樣對你接下來的相親對象多不公平。”

衛騁附到她耳畔,氣息撩撥在她後頸上,說:“你不是說了讓我等一等,聽你的‘正當理由’嗎?我既然答應了,現階段就還屬於你。”

謝輕非顧及形象不能把他怎麽樣,嗔怒地罵了句:“流氓!”

衛騁也不惱,道:“我猜,他會說:‘衛總,這是你太太吧?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輕非忍不住偷看了下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只看到他笑盈盈的,分辨不出什麽別的情緒,應該是開玩笑。

她想了想,道:“我猜他應該先給我遞名片,說:‘這位小姐你好,不知道有沒有興趣進娛樂圈?’”

衛騁道:“你好自戀啊。”

“實話實說,”謝輕非擡擡下巴,“等著看吧。”

中年男人就是這時候撥開人群走到了他們面前,雖然衛騁不認識他,但他顯然知道衛騁是誰,故是直接朝衛騁點頭致意,然後從懷中掏出張燙金名片遞給謝輕非,道:“這位小姐你好,我是一名導演,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娛樂圈發展一下?”

謝輕非沖衛騁得意地挑了下眉,而後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沒有興趣。”

他被拒絕後也沒有多失落,畢竟酒會上的人都非富即貴,不在意這些才是正常的。他隨即做起自我介紹,道:“我叫範思浩。”

大概是他落在謝輕非身上的目光太過直白,衛騁並沒有和他進一步交談的想法,微點了下頭就道:“失陪。”

範思浩還想追,不知道從哪來的兩個黑衣人就擋在了他的面前,只好看著謝輕非遠去。

謝輕非拉了拉衛騁,道:“我猜得準吧”

衛騁“嗯”了聲,“願賭服輸,我讓你親一下。”

謝輕非驚訝道:“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麽……你說這些話都不知道臉紅的嗎?”

衛騁:“那先欠著,回去再給你時間罰我。”

謝輕非反被他鬧了個臉紅心跳,徹底沒話說了。

之後衛騁忙著去應酬,覺得謝輕非應該不喜歡這種假笑場面,就把人交給了顧明煦。顧明煦和她的小姐妹相談甚歡,大家都知道衛家的獨子破天荒的帶了女伴赴宴,正是八卦的時候,更遑論顧明煦吹謝輕非吹得眉飛色舞,像在說親女兒一樣。

謝輕非這個時候來到眾人中間,話題因她的親臨更加熱鬧。

有個太太眼尖看到了她手臂上尚未完全淡褪的粉色疤痕,問道:“謝小姐,這裏是怎麽回事?”

謝輕非淡然道:“不小心傷到了。”

“謝小姐是做什麽工作的?這樣嚴重的傷對女孩子來說影響太大了,萬一留疤……”

“我是一名刑警。”謝輕非從容道,“這點傷其實也沒什麽,我不覺得對我有多少影響。”

詢問的人萬沒有想到她從事的是這行工作,一時間說不上話來。並非是說她們對公檢法機關從業者有多麽敬畏,恰恰相反,她們是不大看得起這種可與平庸人群劃等號的出身的。衛家的小輩不多,衛騁那種當了醫生的還勉強算和自家產業有關聯,席鳴這樣撂下擔子當警察的向來不被她們看好,可人家有這個隨心所欲的底氣,她們也只能私下說道幾句。

她們無需和小輩多交流,但衛騁未來的太太是避免不了這些社交的,誰想到又是個警察?女刑警,聽起來真是不可思議,顧明煦就任由他兒子這樣隨便嗎?

可再看顧明煦,她盯著謝輕非都笑開花了,是一千個一萬個滿意,眾太太們腹誹著這衛家人真是挺奇怪,可要說謝輕非哪裏不好,又說不出所以然。她對待任何問題回答都游刃有餘,完全不怯場。放眼全廳,也沒有比這位謝警官更出眾的人了。好氣。

女人間無非這些話題,這邊說不通,立刻有人換了重點,說到謝輕非手上的戒指上。

“明煦姐,這不是衛老夫人在你結婚的時候送給你的嗎?怎麽……”

顧明煦等了半天終於有人問這個問題了,立刻得意道:“是啊,我婆婆送給我,我送給非非,有什麽不對的?”

眾人更是嘩然,對待謝輕非的態度不得不重視起來。

謝輕非一驚,完全不知道戒指背後還有這樣的背景,感覺分量又沈重了許多。畢竟衛騁還沒答應她呢。

目光下意識進入人群,遙相與衛騁對上,他便和身邊人道了別向她走過來。

“是不是站久了覺得累?”衛騁瞥了眼她的裙擺。

“穿高跟鞋確實有點累。”實話是,簡直是酷刑。謝輕非忍住捶小腿的沖動,趁機道,“我當你的女伴,算不算你欠我個人情?”

衛騁道:“算啊,我以後當牛做馬補償你。”

謝輕非道:“當牛做馬也不必。”

衛騁扭頭去和顧明煦說了句什麽,她拉長了音調說:“好啦,你要是有本事還需要我出馬嗎?走吧走吧。”

謝輕非:“怎麽了?”

衛騁道:“我帶你去休息。”

稍滯片刻,他回身提議道:“我抱你走吧?”

謝輕非睜大眼睛,不知道他今晚哪根筋搭錯了,“你當這裏是你家?”

衛騁就沒再堅持,兩個人走到遠離宴會中心的邊側窗臺前,綠植掩映下,有張小沙發正對窗外夜景。

衛騁扶謝輕非坐下後隨即蹲在她面前,把她的高跟鞋脫下來要替她揉發脹的小腿肚子。謝輕非慌忙要縮回腳,被他手掌大力扣住腳踝,沒能進一步動作。

她擡頭看看四周,好在最近有服務生走過的地方距離他們也很遠,沒人註意到大片綠葉後還有兩個姿勢親密的人。

“你躲什麽?”衛騁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不輕不重地幫她揉搓肌肉,“現在不按,等你回去睡一覺起來會更疼的。”

“我當然知道,可是……”謝輕非的紅裙疊在他黑色的西裝褲上,裙擺掃到他鋥亮的皮鞋邊緣,而他那雙一直以來被她認為好看金貴的雙手,正靈活地替她揉腿揉腳,任她再冷靜也忍不住紅了臉,“你放開,我自己來。”

衛騁手上一頓,隨後不知道按在她哪個穴位上,謝輕非吃痛地輕呼了一聲,氣惱道:“輕點啊!”

“在場還找不到第二個手藝有我好的,你確定不要我來?”衛騁又放緩了力道,這回不再痛了,反而很舒服。

謝輕非違心的話不好說,悶不吭聲地等他替自己按摩完,從包裏掏出濕巾把他的手心反覆擦了個幹凈。

沈默比較尷尬,謝輕非絞盡腦汁想找話題,道:“剛才我聽那群人說,這枚戒指是你祖母在顧阿姨婚禮上送給她的,我不知道意義這麽重大,還是還給你吧。”

說著想把戒指摘下來,卻發現尺寸卡得嚴絲合縫,不像戴上時那麽輕松。

謝輕非試了好幾次,關節都磨得有些泛紅了,奇怪道:“為什麽摘不下來?”

衛騁一本正經道:“因為這是真愛魔戒,遇到命定的女主人後會自動認主,象征永恒愛意,至死不休。”

謝輕非瞥了他一眼,自己仔細查看過戒指圈口處的痕跡,“哢噠”一聲,一個細微的連接處打開,她順利將其褪下。原來這只是設計上的一個巧思,會根據佩戴者指圍大小調解圈口到完全合適。

衛騁沈默了幾秒,說:“你也可以別這麽聰明。”

謝輕非:“那怎麽行?”

衛騁坐到她旁邊,接過她遞來的戒指,問:“你為什麽不要?”

謝輕非楞了一下,明白過來他在問什麽,道:“我不是說了嗎?這枚戒指意義不同,我戴不合適。”

衛騁:“哪裏不合適?”

謝輕非被問住,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好在衛騁沒就這個問題繼續與她掰扯,而是不容反抗地拉過她的手重新給她戴上,“這是我媽送給你的,我沒權利收回,你回頭自己跟她說吧。”

接著轉移開話題,“你找我是有什麽事?”

“啊,哦。”謝輕非摸摸手上價值連城的鴿血紅寶石,道,“我們不是有事情沒聊完嗎,我想著和你說明白。”

衛騁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而笑了,“正好我也有事沒說完,要不我先說?”

謝輕非情緒還沒醞釀到位,已經從一鼓作氣到了再而衰階段,忙道:“好的,你先說。”

衛騁道:“咱們兩個認識有12年了吧?”

謝輕非沒想到他開口是想敘舊,先是點了頭。

衛騁道:“12年,也占我們各自人生的很大一部分,所以在我心裏你是很重要的人。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說了你不許生氣,是你入學考試沒考過我那次,你一個人躲在學校小花園哭,而我正好從那兒路過,看見了你。在我們第二次見面前,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和班級,這個時間段裏你應該完全不知道我是誰吧?你那時候就已經很出眾,一群小男孩兒琢磨著要跟你套近乎,我還有好幾次碰見過你被人表白,謝輕非,你拒絕起人來真的挺不留情面。”

他說的都是些年少往事,謝輕非自覺不堪回首,什麽追求者表白之類的如今看來也都是小孩子把戲,幼稚又好笑。她問:“有多不留情面?”

衛騁學著她道:“你會說:‘喜歡我?那就喜歡著吧,和我有什麽關系?’,還有什麽,‘你有值得我和你在一起的優點嗎?沒有的話我為什麽答應你?’”

謝輕非忍不住笑出聲,“我都不太記得這些事情了,原來我當時那麽狂啊。”

“還不止這些。不過我覺得你說的沒問題,你當然值得最好的。可想要成為一個能被你註意到的人太難了。”衛騁感慨了一番,揶揄地看向她,“但那是別人。我對你來說挺不一樣的吧?”

謝輕非承認這點:“你最會氣我。”

衛騁道:“因為我那時候也很幼稚,完全不懂怎麽吸引女孩子的註意力,卻又希望你記得我不止三年。”

謝輕非從他眼神中看出無限的柔軟與堅定,一時間心旌搖曳,不知所措地擡手挽了挽耳邊的碎發。

“我知道你的高傲,知道你的不願服輸,我也知道在你眼裏我多半是個自私自利的俗人,可我從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我既喜歡你和我爭拗的樣子,也喜歡你面對我的任何態度,這一切都讓我覺得如此可愛。但我只想糾正一點,我……可能沒有你想得那麽差,至少現在的我比十七八歲時的我多出很多優點,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謝輕非有些驚訝,道:“這一點我當然知道。我不是說過嗎?關於討厭你的那些話都不是出於本心,相反正因為有你,我才覺得日子沒那麽平淡枯燥了。還有……不止三年。沒在一塊的那些年裏我也從沒忘記過你。”

“你說讓我等你,我等著你。你說有正當理由要告訴我,我就等你告訴我。其實我能猜到你想說些什麽,只是有點不敢置信而已。我還會為自己的逃避的找借口,不過是怕你會後悔,那樣我們就連現階段好不容易產生的牽絆也維持不了了,那是我絕對不能接受的。我不想再和你形同陌路,我想每一天都在你的身邊。”衛騁說著,搭在膝上的手指微顫著蜷起,停頓了片刻後,他繼續道,“況且有些東西本不需要你先開口。”

謝輕非盯著自己的鞋尖,把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聽進了耳朵裏,大腦一團亂麻,胸腔中卻率先蕩漾出極難壓抑的喜悅,讓她不由自主,鼓起全部的勇氣看向了他的眼睛。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她聽到衛騁說:“謝輕非,我喜歡你,你是我這一生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喜歡的人,這份喜歡在我心裏藏了好多好多年,你可以完全相信它的誠意與分量。所以,如果你也是出於和我一樣的想法而要和我在一起,我就把它們全部都給你。我只要你一點點的愛,餘下的我會用盡一切去填補,如果有一天你連這點愛也不想維系了也沒有關系,給過你的我都絕不會後悔。我想為你實現願望,我想讓你高興,這些……你願意要嗎?”

我喜歡你。

好多好多年。

謝輕非聽完他的話,覺得這樣的場景比她第一次發覺自己喜歡著他還要不可思議。他們之間不說誤會重重,也是有一定隔閡的,她一直以為是年少時幼稚行徑造成的問題,雖然不至於說後悔,到底怕在對方心裏留下不好的影子,可竟全都沒有。他如此坦然熱烈地向她訴說全部,他的緊張和小心翼翼,期待和破釜沈舟她都看在眼底。

怎麽會不願意要?

她只希望他更多地明白自己有多麽喜歡他,他對於她而言又是多麽重要。

謝輕非凝望著他因激動而泛紅的耳廓,輕顫的睫羽,聲線中帶著無法平覆的顫抖。

於是她就笑了,傾身過去,問道:“你知道上次過生日時我許了什麽願望嗎?”

衛騁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道:“我不知道。你告訴我。”

謝輕非說:“我的願望是:希望衛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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