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03:玫瑰刺痛後，怪夢能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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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03:玫瑰刺痛後，怪夢能醒嗎？
三天後，在前往普吉島的路上，良鍀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最終他在下飛機前，向空乘服務員要來紙和筆，寫下一句話：如果有一雙神秘之手，在挑撥與推動我的人生變化，步入某種似乎可預估的悲劇未來，我要不要反抗？
隨後數小時，良鍀腦中別無它念，只想這一個問題。
直到他在高薪聘請的旅行管家指導下，乘坐著私人游艇，去往離陸地有點遠的海洋上，看到陽光投射進入大海，而大海深不見底，他突然像被觸電，竟暗暗打冷顫一分鐘左右，借助用力扯緊駕駛艙裏的郵輪羅盤，才沒讓自己心悸倒下去。
隨後，他躲在駕駛艙內，不敢出來，也不想出來。
盡管外面甲板上，朋友們和雙方家長們，正齊聲高呼著良鍀名字，仿佛良鍀是個即將登場的大明星。
見良鍀久久沒出門，有朋友敲敲駕駛艙的門，“你這是緊張嗎？衣服換好了嗎？道具準備妥當了嗎？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誰也幫不了我，除了我自己！”
良鍀急促呼吸著，透過駕駛艙玻璃，看向更遠處大海，就這麽凝視遠方足足兩分鐘，他渾身突然洩氣般，垂下腦袋，“如果真相就是這樣，那就這樣吧！這樣也挺好！”他自言自語。
隨後他拍拍腦袋，保持清醒，接著脫光衣服，趴地板上，開始做起俯臥撐，等到力竭，他做了五十個左右後起身，用駕駛艙角落裏的玻璃鏡打量自己。
鏡面因光線不好，他只看到模模糊糊面容，模模糊糊體型，模模糊糊眨眼間的眼神光，其它全看不清，仿佛掉進愛麗絲異想世界，全都是與他所認知那個現實，有些差異的。
他就這麽開始自我做心理建設，“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事實！我得按照求婚的劇本來做大家希望看到的那個自己。” 逐漸地，良鍀臉上擠出笑容。
那些笑容慢慢堆積上臉龐，他整個人散發出喜氣洋洋神情。
他拿出一支早準備好的玫瑰，夾在屁股間，又用膠帶把玫瑰粘牢——這是戴婉提出來的，求婚交換戒指時的一個特別要求！她認定過去這個它們無意間探討過的關於如何求婚的承諾，能證明良鍀是否妥當準備好可以共赴一生，是否能有膽量以赤裸裸又幹凈凈的決心，自此永存於她戴婉的生活裏、思維裏、世界裏。
良鍀按下駕駛室裏的音響按鈕，郵輪上播放起陶喆那首《今天你要嫁給我》音樂。
他有點笨拙的，跟著節奏，在駕駛艙內跳躍幾下，哼唱一會，然後才雙手捂著胯部，一蹦一跳的，屁股夾著玫瑰花，走出來，來到甲板。
他大聲唱著，給自己鼓勁：
“……春暖的花香帶走冬天的氣寒
微風吹來深情的表白
鳥兒的高歌更拉近我們距離
好想好想一直愛著你
聽我說
手牽手跟我一起走
創造幸福的好未來
昨天若已來不及
明天就會可惜
命運讓我們不要錯過去
今天嫁給我好嗎……”
有賓客起哄，“你唱錯歌詞了吧！”
良鍀哈哈笑著，“我故意的！ 你懂不懂浪漫啊？”
戴婉先是笑的合不上嘴巴，在良鍀唱到“好想好想一直愛著你”時，她眼睛縮小，嘴角突然拉大，眼淚撲拉撲拉流出來，在良鍀唱完“今天嫁給我好嗎”，她嘴巴張到極限，發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咯咯聲，幾秒後，雙手捂上嘴巴。
這時，良鍀已唱完，他轉過身，給戴安看他屁股間夾著的那只玫瑰花，然後他一手捂著下體，一手拿出戒指，“戴婉，我今天屁股夾著玫瑰花，兌現承諾，向你求婚，希望你能同我共走餘生，求求你嫁給我吧？”
甲板上熱烘烘的，海洋光照比北京充足一萬倍似的，仿佛要戳破所有影響幸福的噩夢或幻境。
良鍀瞧見他老爸那鄙夷又欣慰的眼神，戴婉老媽故作鎮定不亂看他裸體的面容，他岳父戴大衛戴著墨鏡瀟灑大笑，以及朋友們看他滑稽出醜時的表情，他不由失去呼吸般，進入一種似夢非醒的心態：人生還是要活在當下的。
海風吹拂，他在被曬得暈乎乎那一瞬，仿佛還看到老媽，正站在不遠處天空，沖他揮手呢。
戴婉時而哭哭啼啼，時而繞著良鍀打量。
若不是幾個朋友催促她趕快回應，良鍀就要跪穿甲板。戴婉抹下眼淚，“良鍀，我答應你，我早就答應了你，只是你……你忘記了，你不記得而已！”
“是嗎？”良鍀吃驚反問。
阿肯踹了一腳良鍀屁股，“閉嘴！這個時候你還敢較真啊！”
她上前，抱住良鍀，滾熱的淚滴落在他肩膀，劃過他的背，滾到他的屁股溝裏。
癢癢的，涼涼的，又時隱時現的。
一切，一切如此的真實。
戴婉抱著良鍀好長一會，松開胳膊時，出其不意的，迅速抽走了夾在他屁股間的那支玫瑰花，良鍀瞬間呲牙咧嘴悶叫一聲。
“我愛你！”她看向良鍀，“你……你怎麽這副表情？”
“我愛你！”良鍀起身，雙手護住胯部，“戴婉，我們要去駕駛艙一趟！”
她沒想到良鍀當眾這麽要求，“啊？”一聲後，臉紅了。
詹望說：“哥們，你租的這游艇太小，我們沒地方可去，呆會你倆要小聲點，這裏不僅有老人們，還有孩子，大家心臟受不了。”
良鍀連忙解釋，“你們別誤會啊，我只是要戴婉幫我個忙——”
“切！難道你還能……你還想讓別人過去幫忙啊？”阿肯嘻嘻哈哈的拿起救生圈砸向良鍀，“又不是三歲小孩，誰還能猜不到你倆即將要做的事？！”
“不是你們想得那樣，”良鍀晃動下髖部，“剛才戴婉取走玫瑰花後，我感覺玫瑰刺兒和我過不去，似乎有幾根……幾根刺，紮進了我屁股肉裏！”
良鍀別看臉，不想再去看大家爆笑的壯觀場面，更懶得去註意長輩們瞧他怒其不幸的眼神，純粹出於非常實際角度考慮，他良鍀如今，此刻，當下，真的非常非常需要戴婉。
非常又非比尋常的需要一個現實，刺激他保存這份珍貴記憶。
這輩子，如果真有這輩子的話，如果這輩子是真實的話，這是良鍀遇到戴婉後，第一次特別清晰地知道，他和她一同需要做些什麽。
以上畫面內容，是我通過芯片讀取到的。
隨著良鍀身影，逐漸從畫面裏淡去，通過解構與分析，我得出結論是：這場求婚之旅，真是令良鍀既尷尬又幸福、即脆弱又勇敢、既愚笨又清醒，連我這種老學究都忍不住想取笑他。
關於他這天記憶的數據畫面，演繹到這裏，原本我以為一切就要結束。
我剛要停止讀取芯片時，畫面突然出卡頓，接著藍屏，剛開始以為某個地方出現bug，當藍屏消失，芯片上數據竟然組合出現出一段全新畫面，我看下日期，竟是2024年11月31日11點13分！
突然間，我陷入無法抑制的恐慌，記憶芯片怎麽能記錄未來事件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芯片到底是從良鍀腦中接收到了數據？
還是它自主推算、編輯與模擬出來的未來數據？
作為一個專業人士，我察覺自己似乎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連我自身也掉入這個漩渦效應。
我悄悄扭頭，看一眼躺沙發上鼾聲四起的良鍀，不由懷疑當下實驗室裏發生一切，是我們機構的這個智能系統所犯下的運行失誤，於是我趕緊聯系同事進行數據確認，他們三批人，回饋給我同樣答案，就是一切運行都很正常。
這麽一種狀況出現後，我渾身冒冷汗，看看良鍀，又摸摸自己身體。
我腦中出現恐怖假想：難道我才是那個咨詢者，而良鍀是我的主治醫生——科學實驗做得越多，研究層次越深入，會越覺得這個世界輪廓與宇宙能量，外層就是雞蛋殼子，很容易被戳破，可又不知該如何下手。
就這麽恐慌一會，我逐漸靜下心，想來思去，鼓起勇氣，開始查看2024年11月31日11點13分的數據，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我起身走到沙發前，心情緊張的喝下杯中酒，找來抱枕，墊腦袋下，找個舒服姿勢，閉上眼，啟動閱讀腦中芯片存儲的畫面。
當我看完，不由一陣糊塗，接著一陣輕松，再後來則是一片迷茫。
2024年11月31日11點13分的畫面很短，只有一分鐘左右，內容這樣的。
畫面場景是我的辦公室，畫面中人物是我與良鍀，只不過我倆衣著與今日不一樣，良鍀看起來有點低落，但不頹廢，在他開口說話期間，像是覆蘇一些積極心態，神情逐漸專註，眼神囧囧有力起來。
而我看著畫面裏的那個自己，或許是心裏排斥，我覺得“他”很陌生，沒有絲毫熟悉感，更甚者我覺得畫面裏那個我，散發出不安氣息。
關於那個畫面，我盡量最大限度的去描述與記錄下它的內容：
良鍀坐在沙發上講述他的近況，我沒坐在他對面，而是站著，像犯錯孩子，望著他，打量他，聽他講話。
“自從有記憶以來，”良鍀講道，“我從未察覺過北鬥星光芒的璀璨，直到一場持續三小時暴雨，將那艘運載著我的海中漁船摧毀，沖向不知是何方的小島，我被鎖在無法逃脫的木箱內！我蜷縮著，朦朦朧朧間，飄向大海深處，我在巨浪拍打木箱中哭喊嘶吼，除了昏暗，無人應答！直到飄蕩七八分鐘，恐懼勢要剝離靈魂於肉體，抽離思維於情緒， 出於某種求生本能，我眼前冒出自家後花園飼養那些兔子，我像它們蹦蹦噠噠的撞擊籠子，渴望跳躍出來，逃脫——”
良鍀呼吸由急促變緩，他放松身姿，語氣平靜下來，“隨後伴隨一陣天旋地轉惡心，我感覺箱子被海浪不斷掀起，而我像被塞入洗衣機翻滾，快速滾動數圈，然後沖撞上一個東西，箱子破碎了，我和箱子，竟然被擱淺在一個礁石上。”
我看到畫面中自己手指在顫抖，好似激動，又好似害怕。
良鍀停頓很久，才講出後面的話，“教授，某個我一生都無法參透的命運轉折點，就在此刻發生，我分不清那是記憶？是夢境？還是我的幻覺？反正我特別清晰，當我掙脫著鉆出箱子，手觸碰到礁石凸起後，我看到自己睜開了眼！再然後，一片光亮亮從空中灑落，再然後我成為了光，我逐漸消失，此期間我在光中，竟然看到我的未來，以及所有人的未來！你說這段記憶是不是很有趣啊？”
畫面中的我，突然不在動彈，如同被什麽卡住或定住身體，當良鍀問了三遍“你說這段記憶是不是很有趣啊”後，只見畫面中那個我，仍舊沒反應。
就在此時，良鍀突然給出一個仿佛時間都要被拉扯變形的悠久嘆息。
伴隨著他的嘆息，這段標著2024年11月31日11點13分的畫面，開始不斷閃屏，隱約間，我看到有個白色光束籠罩向良鍀，然後良鍀消失。
他消失後，畫面中辦公室裏，只剩我一個人，我竟像剛從噩夢中醒來，四肢無措的四處環顧，仿佛在尋找什麽。
然後，畫面開始藍屏，出現各種數字組成的流動數據。
我仔細觀看這段畫面三四遍後，正要仔細確認房間是否還有其他人時，我腦中的這個芯片，竟然開始自主運作，我失去對它的掌控，它竟自主的開始刪除這段記錄。
任憑我如何用操控與讀寫，都無法阻止它的進程。
等畫面數據全都消失後，我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身，而剛剛躺在另外一張沙發上的良鍀，已經消失不見。
茶幾上放著張紙條，上面寫著他的留言：失去的都是命運，得到的全是僥幸。
我仔細琢磨這句話，突然間， 一下子理解它所表述的所有潛在含義，可是我無法講出口，甚至無法拿筆做記錄。
原來事實本身，竟是可以被重組和再烙印的，因此一切就是這麽個存在，我無非也是這麽一個存在，若從源頭解刨真相 ，我首先需要確認我是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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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在下飛機前，向空乘服務員要來紙和筆，寫下一句話：如果有一雙神秘之手，在挑撥與推動我的人生變化，步入某種似乎可預估的悲劇未來，我要不要反抗？
隨後數小時，良鍀腦中別無它念，只想這一個問題。
直到他在高薪聘請的旅行管家指導下，乘坐著私人游艇，去往離陸地有點遠的海洋上，看到陽光投射進入大海，而大海深不見底，他突然像被觸電，竟暗暗打冷顫一分鐘左右，借助用力扯緊駕駛艙裏的郵輪羅盤，才沒讓自己心悸倒下去。
隨後，他躲在駕駛艙內，不敢出來，也不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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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因光線不好，他只看到模模糊糊面容，模模糊糊體型，模模糊糊眨眼間的眼神光，其它全看不清，仿佛掉進愛麗絲異想世界，全都是與他所認知那個現實，有些差異的。
他就這麽開始自我做心理建設，“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事實！我得按照求婚的劇本來做大家希望看到的那個自己。” 逐漸地，良鍀臉上擠出笑容。
那些笑容慢慢堆積上臉龐，他整個人散發出喜氣洋洋神情。
他拿出一支早準備好的玫瑰，夾在屁股間，又用膠帶把玫瑰粘牢——這是戴婉提出來的，求婚交換戒指時的一個特別要求！她認定過去這個它們無意間探討過的關於如何求婚的承諾，能證明良鍀是否妥當準備好可以共赴一生，是否能有膽量以赤裸裸又幹凈凈的決心，自此永存於她戴婉的生活裏、思維裏、世界裏。
良鍀按下駕駛室裏的音響按鈕，郵輪上播放起陶喆那首《今天你要嫁給我》音樂。
他有點笨拙的，跟著節奏，在駕駛艙內跳躍幾下，哼唱一會，然後才雙手捂著胯部，一蹦一跳的，屁股夾著玫瑰花，走出來，來到甲板。
他大聲唱著，給自己鼓勁：
“……春暖的花香帶走冬天的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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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好想一直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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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幸福的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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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嫁給我好嗎……”
有賓客起哄，“你唱錯歌詞了吧！”
良鍀哈哈笑著，“我故意的！ 你懂不懂浪漫啊？”
戴婉先是笑的合不上嘴巴，在良鍀唱到“好想好想一直愛著你”時，她眼睛縮小，嘴角突然拉大，眼淚撲拉撲拉流出來，在良鍀唱完“今天嫁給我好嗎”，她嘴巴張到極限，發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咯咯聲，幾秒後，雙手捂上嘴巴。
這時，良鍀已唱完，他轉過身，給戴安看他屁股間夾著的那只玫瑰花，然後他一手捂著下體，一手拿出戒指，“戴婉，我今天屁股夾著玫瑰花，兌現承諾，向你求婚，希望你能同我共走餘生，求求你嫁給我吧？”
甲板上熱烘烘的，海洋光照比北京充足一萬倍似的，仿佛要戳破所有影響幸福的噩夢或幻境。
良鍀瞧見他老爸那鄙夷又欣慰的眼神，戴婉老媽故作鎮定不亂看他裸體的面容，他岳父戴大衛戴著墨鏡瀟灑大笑，以及朋友們看他滑稽出醜時的表情，他不由失去呼吸般，進入一種似夢非醒的心態：人生還是要活在當下的。
海風吹拂，他在被曬得暈乎乎那一瞬，仿佛還看到老媽，正站在不遠處天空，沖他揮手呢。
戴婉時而哭哭啼啼，時而繞著良鍀打量。
若不是幾個朋友催促她趕快回應，良鍀就要跪穿甲板。戴婉抹下眼淚，“良鍀，我答應你，我早就答應了你，只是你……你忘記了，你不記得而已！”
“是嗎？”良鍀吃驚反問。
阿肯踹了一腳良鍀屁股，“閉嘴！這個時候你還敢較真啊！”
她上前，抱住良鍀，滾熱的淚滴落在他肩膀，劃過他的背，滾到他的屁股溝裏。
癢癢的，涼涼的，又時隱時現的。
一切，一切如此的真實。
戴婉抱著良鍀好長一會，松開胳膊時，出其不意的，迅速抽走了夾在他屁股間的那支玫瑰花，良鍀瞬間呲牙咧嘴悶叫一聲。
“我愛你！”她看向良鍀，“你……你怎麽這副表情？”
“我愛你！”良鍀起身，雙手護住胯部，“戴婉，我們要去駕駛艙一趟！”
她沒想到良鍀當眾這麽要求，“啊？”一聲後，臉紅了。
詹望說：“哥們，你租的這游艇太小，我們沒地方可去，呆會你倆要小聲點，這裏不僅有老人們，還有孩子，大家心臟受不了。”
良鍀連忙解釋，“你們別誤會啊，我只是要戴婉幫我個忙——”
“切！難道你還能……你還想讓別人過去幫忙啊？”阿肯嘻嘻哈哈的拿起救生圈砸向良鍀，“又不是三歲小孩，誰還能猜不到你倆即將要做的事？！”
“不是你們想得那樣，”良鍀晃動下髖部，“剛才戴婉取走玫瑰花後，我感覺玫瑰刺兒和我過不去，似乎有幾根……幾根刺，紮進了我屁股肉裏！”
良鍀別看臉，不想再去看大家爆笑的壯觀場面，更懶得去註意長輩們瞧他怒其不幸的眼神，純粹出於非常實際角度考慮，他良鍀如今，此刻，當下，真的非常非常需要戴婉。
非常又非比尋常的需要一個現實，刺激他保存這份珍貴記憶。
這輩子，如果真有這輩子的話，如果這輩子是真實的話，這是良鍀遇到戴婉後，第一次特別清晰地知道，他和她一同需要做些什麽。
以上畫面內容，是我通過芯片讀取到的。
隨著良鍀身影，逐漸從畫面裏淡去，通過解構與分析，我得出結論是：這場求婚之旅，真是令良鍀既尷尬又幸福、即脆弱又勇敢、既愚笨又清醒，連我這種老學究都忍不住想取笑他。
關於他這天記憶的數據畫面，演繹到這裏，原本我以為一切就要結束。
我剛要停止讀取芯片時，畫面突然出卡頓，接著藍屏，剛開始以為某個地方出現bug，當藍屏消失，芯片上數據竟然組合出現出一段全新畫面，我看下日期，竟是2024年11月31日11點13分！
突然間，我陷入無法抑制的恐慌，記憶芯片怎麽能記錄未來事件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芯片到底是從良鍀腦中接收到了數據？
還是它自主推算、編輯與模擬出來的未來數據？
作為一個專業人士，我察覺自己似乎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連我自身也掉入這個漩渦效應。
我悄悄扭頭，看一眼躺沙發上鼾聲四起的良鍀，不由懷疑當下實驗室裏發生一切，是我們機構的這個智能系統所犯下的運行失誤，於是我趕緊聯系同事進行數據確認，他們三批人，回饋給我同樣答案，就是一切運行都很正常。
這麽一種狀況出現後，我渾身冒冷汗，看看良鍀，又摸摸自己身體。
我腦中出現恐怖假想：難道我才是那個咨詢者，而良鍀是我的主治醫生——科學實驗做得越多，研究層次越深入，會越覺得這個世界輪廓與宇宙能量，外層就是雞蛋殼子，很容易被戳破，可又不知該如何下手。
就這麽恐慌一會，我逐漸靜下心，想來思去，鼓起勇氣，開始查看2024年11月31日11點13分的數據，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我起身走到沙發前，心情緊張的喝下杯中酒，找來抱枕，墊腦袋下，找個舒服姿勢，閉上眼，啟動閱讀腦中芯片存儲的畫面。
當我看完，不由一陣糊塗，接著一陣輕松，再後來則是一片迷茫。
2024年11月31日11點13分的畫面很短，只有一分鐘左右，內容這樣的。
畫面場景是我的辦公室，畫面中人物是我與良鍀，只不過我倆衣著與今日不一樣，良鍀看起來有點低落，但不頹廢，在他開口說話期間，像是覆蘇一些積極心態，神情逐漸專註，眼神囧囧有力起來。
而我看著畫面裏的那個自己，或許是心裏排斥，我覺得“他”很陌生，沒有絲毫熟悉感，更甚者我覺得畫面裏那個我，散發出不安氣息。
關於那個畫面，我盡量最大限度的去描述與記錄下它的內容：
良鍀坐在沙發上講述他的近況，我沒坐在他對面，而是站著，像犯錯孩子，望著他，打量他，聽他講話。
“自從有記憶以來，”良鍀講道，“我從未察覺過北鬥星光芒的璀璨，直到一場持續三小時暴雨，將那艘運載著我的海中漁船摧毀，沖向不知是何方的小島，我被鎖在無法逃脫的木箱內！我蜷縮著，朦朦朧朧間，飄向大海深處，我在巨浪拍打木箱中哭喊嘶吼，除了昏暗，無人應答！直到飄蕩七八分鐘，恐懼勢要剝離靈魂於肉體，抽離思維於情緒， 出於某種求生本能，我眼前冒出自家後花園飼養那些兔子，我像它們蹦蹦噠噠的撞擊籠子，渴望跳躍出來，逃脫——”
良鍀呼吸由急促變緩，他放松身姿，語氣平靜下來，“隨後伴隨一陣天旋地轉惡心，我感覺箱子被海浪不斷掀起，而我像被塞入洗衣機翻滾，快速滾動數圈，然後沖撞上一個東西，箱子破碎了，我和箱子，竟然被擱淺在一個礁石上。”
我看到畫面中自己手指在顫抖，好似激動，又好似害怕。
良鍀停頓很久，才講出後面的話，“教授，某個我一生都無法參透的命運轉折點，就在此刻發生，我分不清那是記憶？是夢境？還是我的幻覺？反正我特別清晰，當我掙脫著鉆出箱子，手觸碰到礁石凸起後，我看到自己睜開了眼！再然後，一片光亮亮從空中灑落，再然後我成為了光，我逐漸消失，此期間我在光中，竟然看到我的未來，以及所有人的未來！你說這段記憶是不是很有趣啊？”
畫面中的我，突然不在動彈，如同被什麽卡住或定住身體，當良鍀問了三遍“你說這段記憶是不是很有趣啊”後，只見畫面中那個我，仍舊沒反應。
就在此時，良鍀突然給出一個仿佛時間都要被拉扯變形的悠久嘆息。
伴隨著他的嘆息，這段標著2024年11月31日11點13分的畫面，開始不斷閃屏，隱約間，我看到有個白色光束籠罩向良鍀，然後良鍀消失。
他消失後，畫面中辦公室裏，只剩我一個人，我竟像剛從噩夢中醒來，四肢無措的四處環顧，仿佛在尋找什麽。
然後，畫面開始藍屏，出現各種數字組成的流動數據。
我仔細觀看這段畫面三四遍後，正要仔細確認房間是否還有其他人時，我腦中的這個芯片，竟然開始自主運作，我失去對它的掌控，它竟自主的開始刪除這段記錄。
任憑我如何用操控與讀寫，都無法阻止它的進程。
等畫面數據全都消失後，我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身，而剛剛躺在另外一張沙發上的良鍀，已經消失不見。
茶幾上放著張紙條，上面寫著他的留言：失去的都是命運，得到的全是僥幸。
我仔細琢磨這句話，突然間， 一下子理解它所表述的所有潛在含義，可是我無法講出口，甚至無法拿筆做記錄。
原來事實本身，竟是可以被重組和再烙印的，因此一切就是這麽個存在，我無非也是這麽一個存在，若從源頭解刨真相 ，我首先需要確認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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