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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二個下旬: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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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二個下旬:24

良鍀怎能不明白她真正所期待答案,於是搖搖頭。

她假裝不愉快,氣呼呼把幾張紙遞給良鍀,“她托我把這份合同轉交給你,希望你與贏家快點簽約,還說請你務必妥當保存合同, 等回北京後交給米洛,她會讓西圖瀾婭餐廳給你記個功勳章。”

見良鍀立刻開始閱讀合同,她不由來氣,“她真是一個貼心大老板! 她對你可真好!能時刻為下屬考慮著建功立業的老板,一定是名權謀大師!六舅爺,我所分析沒錯吧?”

六舅爺豈會被她引入火坑,只見他笑呵呵抽口煙,端出一本正經長輩姿態,“良鍀,如果你未來得到一場贏家先祖送來的機遇,一定要好好繼承,更要發揚光大,要記得去給你母親上香磕頭!姑娘,你給我嚴肅點,別笑——這不是迷信,中華民族自古有言,男子漢大丈夫要光耀門庭,若良鍀真有番成就,把開心事匯報給他去世母親,他母親靈魂得知,定會欣慰自己所活這一生,因有良鍀存在,變得更有意義。”

六舅爺正身,直起脊梁骨,“你太姥爺這一脈,除你之外,如今能承業之人,要麽年齡過大,要麽已經去世!而同你一代的贏族後人,多是些守祖業後生,沒人有大機遇能堪透那道門檻, 你自小長在外界,在俗世中打拼,命運和其它贏家後生,已有很大迥異!若真遇到那種機會,你可要努力抓住!”

六舅爺言辭慷慨,打動人心。

在良鍀想要繼續追問關於母親及贏家事跡時, 他用煙袋鍋指指門口,“你爸已等你好長時間,你趕緊去收拾下,呆會贏家老親戚們,要開宴迎你回家,等祭祖完成後,難免要被灌大酒,你做好準備。”

門口,良老爸雙臂抱胸,慎著一張臉,不知他剛剛得聞多少談話,從他黑臉程度分析,想必是後悔莫及,認定將良鍀帶來贏家祠堂走親戚,是個天大錯誤。

猜測到父親內心所想的良鍀,實在不知該說什麽來安慰他,他記起高二那年,母親去世前兩小時,老爸阻擋自己聽聞贏家往事期間,他那張臉,就如現 在般:灰沈沈的,神情即擔憂又焦急,恐懼著未來。

戴婉攜同良鍀,跟著良老爸走出宅院,出門後,走上大馬路,一直沒吭聲的良老爸,突然滿腔憤恨,“真怪我回來路上一時動容,想起你媽囑托我的事,臨時決定帶你走親戚。”

良老爸呵呵冷笑,“你六舅爺真敢講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亂!以後你是不是就要變成神神叨叨的怪人?”

他自知所言,對聽者戴婉來說極奇怪,急忙改口解釋且交代,“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在世俗人間,婚娶生子未完成之前,我還是希望良鍀和你,能像平民百姓一樣,好好生活過日子,你要多督促著他勿將心思用歪。”

“叔叔,我可沒這本事!”戴婉直言,“我自己還有一大堆問題要解決呢,請你別再變相脅迫我為你做事,再說我來這個世界上一遭,可不是專門服務你兒子的。”

見戴婉快步走開,良鍀上前扯住她,扭頭講。

“爸,您放心!”他對父親說,“我和戴婉是新時代都市男女,我們很世俗,滿心眼裏藏著錢財名利,沒有什麽躲進深山辟谷修仙的嗜好,我們回京後,只想努力打拼未來,你好好享受你的婚後生活,別再瞎操心。”見良父露出寬慰的笑,他接著說,“我永遠是你兒子。”

良老爸聽聞,猛然止步,身體僵硬,不知是因良鍀那番不敬言語,還是因兒子第一次講出令他稱心如意歡喜話而突然不適,其後半笑半嚴肅講,“你不是我兒子會是誰?老天讓我養你這麽大,給我養老送終這種命,你可沒法逃脫。”

這天中午,祠堂裏所擺這場迎歸祭祖午宴,規模聲勢浩大, 一共開下 37 桌。出於禮貌,良鍀被逼著挨個敬酒,很快就暈乎乎。

趁人不註意,他溜進祠堂,心懷好奇地撬開早前那個砸入他懷的木箱,醉眼探究著打開,只見裏面放有一對鑲嵌玉石銀筷,一把金炳鏤花大頭勺,一個梅花樁砂壺,一個硯臺造型般圓石盤,一套陶瓷不同色澤酒盅,以及一個牛皮本。

良鍀剛要細致查看,就聽見有人走進祠堂,匆忙間他胡亂撥拉兩下,最終抓起牛皮本,塞進褲兜。

放回木盒後,良鍀迅速倒地,佯裝喝醉昏睡。

事實上,一閉上眼,真實飲酒感受頗為應景,醉意陣陣襲來,他裝睡不到幾十秒,就真的進入夢鄉。

等他醒來,已躺汽車後座,良老爸正開著車,與戴婉聊著天。

良老爸有點咄咄逼人,“……你就實話告訴我,良鍀如今生活狀況究竟如何?很糟糕嗎?我聽莫阿肯說,他如今混得非常落魄。”

“別聽莫阿肯瞎傳話!”戴婉答,“他開的那家整形中心生意興隆,總覺得別人做生意,就該和他一樣能快點掙大錢,可世上哪有那麽多幸運人?多數朋友真實生活,都是不好不壞,不窮。”

良老爸嘆息一會,“你回頭把銀行賬號給我,我打給你一些錢,你以你名義借給良鍀,算我補貼他。”

“叔叔,沒必要通過我轉錢?你親自給他,不是更好?”

“我和他之間有層隔閡!”良老爸放慢開車速度,“從他媽媽去世那年開始,他便開始不爽我!如今我再婚,他與我關系,更是越拉越遠。我今年六十歲,身板沒以前有活力,早些年還能陪著他多折騰折騰,可近半年實在提不起心勁,自從上個月心肌梗塞一次後,就特怕他打電話給我——你知道的!良鍀愛面子,總愛逞強,總報些虛假好消息給我,有時還會故意瞎編些驚喜事來糊弄我!我知道他是想讓我放寬心,讓我過好自己新人生,可人一旦身為父母,有誰能不擔憂孩 子?說放得下的人,不過是逞強罷了。”

“良鍀自尊心是有點強,不過我相信他如今很清楚每天為何而活。”戴婉沈思,“特別從今年開始,我倆生活會有……巨大變化!一定會的!我相信是朝著美好方向奔赴,但需要良鍀順應著我的規劃,我們齊步前行。”

聽到她說完這番話,良老爸不由動容,聲音都變顫抖,“前些日子聽到你同意和他覆合,我高興好多天,按照良鍀媽媽以前常說口頭禪:真愛就像一方是另一方的幸運星!你是良鍀的幸運星。”

“叔叔你可別亂蓋高帽給我!如今雖說我就要邁入一個全新人生階段,然而關鍵環節,還是要靠良鍀多給支持。”

戴婉沒直接講出那個詞兒,想必她明白如今這時代“入贅”舉措,會挺令男方的父母丟臉,良老爸必然無法接受。

等車行駛過三個路口。

戴婉突然說,“叔叔,求你幫個忙!昨天我去祠堂找良鍀,好似把鐲子丟在了祠堂,今早我又去找一圈,卻還是沒看到鐲子蹤影,回頭你能拜托六舅爺再幫我找找啊,那可是良鍀送給我的禮物。”

“一個鏤空的鑲嵌滿各色寶石的鐲子?”良老爸忙問。

確認後良老爸不由緊張,“那是贏家祖傳的寶貝,是良鍀母親交付給良鍀保命用的——雖然有些迷信,可他母親當時遺言就是這麽講的!”良老爸像是中邪,突然又是暢懷大笑,“……其實鐲子被弄丟,不見的是什麽壞事,你別太擔心!該丟的總歸會丟,沒什麽過不去的坎。”

良鍀腦中浮現,之前那場被他誤認為是幻象的夢境,夢裏母親臨終前交代鐲子的場景,想著它與現實的關聯,想著鐲子可能永遠消失於生命,良鍀哀從心生,滑出淚水。

雖然鐲子只是件物品,死時帶不走,然它非同常物,承載著良鍀對母親的思念與愛,對贏氏家族的謎思與探索,對神靈的托付與信任。

如今鐲子突然失去,他在患失間,在車輛下高速時,在劃過減速帶一陣顛簸中,一股不受控制的驚恐彌散心間。

良鍀焦慮著,害怕遭遇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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