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個下旬：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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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二個下旬：21
神奇又怪的事，就這樣被一個外人親眼目睹。
“那個為你姥爺開車的司機，在我長大追問自己身世時，悄悄對我講，那天降著暴雨，他百分百確定，一般常人是無法聽清幾十米外傳來哭聲，等瞧見我阿爹抱著倆孩子返回， 先是語無倫次，定神後急忙跳下車，跪地磕頭，喊你姥爺是老神仙，不過卻被呵斥禁止，並叮囑他不要將此事講給其它贏族門人。”
良鍀老媽講到這裏，突然一陣失神。
“……那兩個嬰兒，一男一女，我是長姐，另一個是我弟弟，他自小被人稱作神童，過目不忘且深有語言技巧，小時不僅能學各種鳥叫獸鳴，在一個暑假，從夏令營回來，某個神經系統像被解鎖，竟熟練掌握法語，其後三年，在阿爸所請來各類家教培訓中，他會說七國語言，能彈豎琴吉他，會玩古琴琵琶，還能吹笛子洞簫——”
這個舅舅與姥爺的奇，非同一門路，良鍀覺得這個舅舅有人間煙火，察覺到母親情緒起伏頗大，他趕緊插科打諢，分散母親註意力。
“媽，我要是有舅舅一半厲害，那就是萬裏挑一的人才啊，何止能考個好大學，回頭我上天入地，都沒問題。”
良母被逗笑，“什麽叫上天入地？”
“就是宇宙航天與地心勘測！”
“你玄幻漫畫看太多！人的興趣愛好可以有很多，但要想做出一番事業，就需要透徹鉆研一個領域知識，是需要下足時間與功夫的，哪能分心？”
“反正我舅舅就是個奇才，他理應比我這種普通人特殊百倍。”
“別厚此薄彼！”良母捏捏兒子的臉，“世上就沒普通人，多是糊塗人。”
“如今我舅舅在哪裏？”良鍀心生濃濃崇拜，“我想見他。”
“我剛剛讀高二那年，他就被清華大學破格錄取，大學畢業前被國家召入一個秘密機構做研究，自此我和他再沒相見！”良母輕咳，“你姥爺自然最疼我弟弟，還希望他未來繼承家業呢，但最終卻接受了這種……安排。”
“啊？那後來呢？”
“後來我數次向你曾姥姥追問弟弟狀況，她透露說你姥爺暗中去見過你小舅舅好幾次，我急忙去找你姥爺追問消息，誰知你姥爺沈默很久，將一句話對我重覆說兩遍：他選擇很對，如今活的很好。”
母親臉龐上感傷，仿佛溢出來，在病房裏流淌，監控儀上她心率，逐漸變得不穩定，“每次想起我弟弟的存在與消失，我就像做夢一場。”
沈默許久，她情緒才逐漸舒緩，“再後來，贏家所發生那些事， 你應該會有印象，你大姨和大姨夫為生孩子的事不斷爭吵，在你過六歲生日那天，他倆決心去領養，於是有了你表弟金蒙。”
聽聞母系家族內一場場詭幻往事，良鍀早就心生重重疑惑， 此刻從母親話語中領受道絲絲糾結與掙紮，他稍微猜想一番，突然心驚肉跳，急忙俯在母親耳邊求問。
“難道領養孩子這種命，不僅發生在我曾姥爺與我姥爺身上，也在你身上發生？”
母親不由慌張，心情徘徊往覆片刻，最後望眼躲在病房門外的良老爸，又躊躇數秒，點點頭。
“你可不要明目張膽地去追問身世！”她低聲囑咐，“我和你爸從領養你那天起，他就擔驚受怕你長大後求問真相，他口口聲聲揚言不信任何邪乎事，其實是想讓我閉口一輩子不談你姥爺，斷掉你去追根身世的路。”
門口的良老爸，無意間瞥到母子倆在說悄悄話，急忙走近偷聽。
老媽調皮眨眨眼，故意提高聲調，“你姥爺在一百零一歲生日那天，我和大姐陪他喝兩盅燒酒，第二天他和我姥爺一樣，消失不見。”
良鍀不僅沒被她逗樂，還生出傷感與不安。
“為什麽不早點給我講這些事？”他焦灼撥弄兩下手鐲，“為什麽不早點給我這個禮物？現在我像掉進毛姆小說裏，我有好多話，想和我姥爺聊聊。”
良鍀不斷假想出某些溫馨畫面，想象著姥爺飲著小酒，給自己講他為何會那麽幸運又離奇，講他如何被各種怪事激發著踏上找尋人生意義的路途，講他何時開始在人世間采集和挖掘奧秘，講著如何才能把這身軀殼用至精彩——自此開始，青少年良鍀從笑小所學世界、科學與宇宙的知識理論，轟然破碎。
“最好不要去崇拜你沒親眼見過的人！”良老爸湊到床前，語速如疾風，又快若閃電，“要相信科學！”
“盲目地相信科學，和無知毫無差別！”
良母大聲喊出這句話，似乎用盡全力，其後緊閉雙眼，呼吸若老蠶吐絲。
她喘息著講，“你姥爺去世前，念叨給我一些話，我一直銘記著，遵循一輩子，我這一生，雖然不算暢快愜意，但也不枉白活！”
她眼角緩緩淌淚，“兒子，我沒什麽遺憾，心中也沒留難過，所以你沒必要在我離開後痛哭，生死也不是絕對離別，都是自然規律一部分。”
她若夢囈自語，“自小時阿爹就讓我立誓，要把自身所發生和所見證的驚奇事看作常態，要把活著和死亡之間的墻壁拆除，要把對實相與虛幻的壁壘打破，我年輕時啊，人實在愚笨，花費好多年，竟都沒能理透阿爹所言深意，直到近些日子，躺在病床上昏昏沈沈，醒來又睡去，迷迷糊糊間，好似靈光乍現，好似逐漸弄懂。”
良鍀老媽指向空中某處，“答案在那裏！”
病床前，監控器突然大聲鳴叫，兩名醫生與一名護士沖進來，要為良鍀母親戴呼吸機，卻被她推開，“讓我走！”
良鍀第一次看到生命消逝，如此易碎，如此堅強，如此疾速，他禁不住悲痛大哭，哭聲竟勾動母親慢慢坐直身，抓上良鍀手說，“別傷心，這是解脫！”
她笑容中，忽然閃現出一團光亮，比任何太陽都明朗，她語速極慢，卻清晰有力，“你要學會從遮障的周圍生活中剝離表象，要在現前世界中仔細體會與尋找存活著的究竟真相——這是你姥爺托我轉告你的話！他剛剛來過這裏，現在就在我身邊。”
她眼神逐漸渙散，“別哭！我的使命還沒完，我們還會見面。”
她悠悠吐完最後那絲生命之力，那團自小熱乎在良鍀胸膛內的能量，突然停止跳動、熄滅，他被一股壯烈又悲傷地孤獨，籠罩周身。
良老爸將兒子拖出病房。
“別把淚落你媽身上！聽她話，讓她放心走，當個堅強成年人。”
良鍀神志恍惚，哭嚷著闖回病房，良老爸拉不住他，動怒抽他一耳光。
“人死不能覆生，你哭一億聲，她也聽不到。”
他試圖擁抱兒子，卻被良鍀推開。
“我媽沒死！”良鍀哭喊，“她說，她自己使命還沒完，她還會回來。”
良老爸怔停片刻，厲聲訓斥，“你媽今天所講你姥爺家族那些事，還有她悄悄所囑托奇怪話，我禁止你再次提起。”
良老爸當頭棒呵！
“這個世界變幻無窮，存有無數可能性，你必須要清醒認識到，過於執著探索人間未知巧合與怪事，未來你必會被命運玩弄！”
良老爸聲色並厲！“我們醫院神經科，每年都會接診多個類似案例，早些年我帶著你媽去做過檢測， 她患有輕度神經不正常——”
良鍀聽聞，升起滿腔恨意，揚手扇向良老爸臉頰，啪一下聲脆響，良老爸若被急凍而成的冰山， 面頰慘白如霜，嘴唇哆嗦著講，“你未來會懂我。”
“可你永遠不會懂我！”良鍀嘶喊，“過去只有我媽懂我，現在我想這世上，只有我姥爺懂我。”
幼稚言語回蕩醫院走廊，磁鐵似的吸引扯拽著良鍀，失控跑出醫院，跑向馬路，跑向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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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又怪的事，就這樣被一個外人親眼目睹。
“那個為你姥爺開車的司機，在我長大追問自己身世時，悄悄對我講，那天降著暴雨，他百分百確定，一般常人是無法聽清幾十米外傳來哭聲，等瞧見我阿爹抱著倆孩子返回， 先是語無倫次，定神後急忙跳下車，跪地磕頭，喊你姥爺是老神仙，不過卻被呵斥禁止，並叮囑他不要將此事講給其它贏族門人。”
良鍀老媽講到這裏，突然一陣失神。
“……那兩個嬰兒，一男一女，我是長姐，另一個是我弟弟，他自小被人稱作神童，過目不忘且深有語言技巧，小時不僅能學各種鳥叫獸鳴，在一個暑假，從夏令營回來，某個神經系統像被解鎖，竟熟練掌握法語，其後三年，在阿爸所請來各類家教培訓中，他會說七國語言，能彈豎琴吉他，會玩古琴琵琶，還能吹笛子洞簫——”
這個舅舅與姥爺的奇，非同一門路，良鍀覺得這個舅舅有人間煙火，察覺到母親情緒起伏頗大，他趕緊插科打諢，分散母親註意力。
“媽，我要是有舅舅一半厲害，那就是萬裏挑一的人才啊，何止能考個好大學，回頭我上天入地，都沒問題。”
良母被逗笑，“什麽叫上天入地？”
“就是宇宙航天與地心勘測！”
“你玄幻漫畫看太多！人的興趣愛好可以有很多，但要想做出一番事業，就需要透徹鉆研一個領域知識，是需要下足時間與功夫的，哪能分心？”
“反正我舅舅就是個奇才，他理應比我這種普通人特殊百倍。”
“別厚此薄彼！”良母捏捏兒子的臉，“世上就沒普通人，多是糊塗人。”
“如今我舅舅在哪裏？”良鍀心生濃濃崇拜，“我想見他。”
“我剛剛讀高二那年，他就被清華大學破格錄取，大學畢業前被國家召入一個秘密機構做研究，自此我和他再沒相見！”良母輕咳，“你姥爺自然最疼我弟弟，還希望他未來繼承家業呢，但最終卻接受了這種……安排。”
“啊？那後來呢？”
“後來我數次向你曾姥姥追問弟弟狀況，她透露說你姥爺暗中去見過你小舅舅好幾次，我急忙去找你姥爺追問消息，誰知你姥爺沈默很久，將一句話對我重覆說兩遍：他選擇很對，如今活的很好。”
母親臉龐上感傷，仿佛溢出來，在病房裏流淌，監控儀上她心率，逐漸變得不穩定，“每次想起我弟弟的存在與消失，我就像做夢一場。”
沈默許久，她情緒才逐漸舒緩，“再後來，贏家所發生那些事， 你應該會有印象，你大姨和大姨夫為生孩子的事不斷爭吵，在你過六歲生日那天，他倆決心去領養，於是有了你表弟金蒙。”
聽聞母系家族內一場場詭幻往事，良鍀早就心生重重疑惑， 此刻從母親話語中領受道絲絲糾結與掙紮，他稍微猜想一番，突然心驚肉跳，急忙俯在母親耳邊求問。
“難道領養孩子這種命，不僅發生在我曾姥爺與我姥爺身上，也在你身上發生？”
母親不由慌張，心情徘徊往覆片刻，最後望眼躲在病房門外的良老爸，又躊躇數秒，點點頭。
“你可不要明目張膽地去追問身世！”她低聲囑咐，“我和你爸從領養你那天起，他就擔驚受怕你長大後求問真相，他口口聲聲揚言不信任何邪乎事，其實是想讓我閉口一輩子不談你姥爺，斷掉你去追根身世的路。”
門口的良老爸，無意間瞥到母子倆在說悄悄話，急忙走近偷聽。
老媽調皮眨眨眼，故意提高聲調，“你姥爺在一百零一歲生日那天，我和大姐陪他喝兩盅燒酒，第二天他和我姥爺一樣，消失不見。”
良鍀不僅沒被她逗樂，還生出傷感與不安。
“為什麽不早點給我講這些事？”他焦灼撥弄兩下手鐲，“為什麽不早點給我這個禮物？現在我像掉進毛姆小說裏，我有好多話，想和我姥爺聊聊。”
良鍀不斷假想出某些溫馨畫面，想象著姥爺飲著小酒，給自己講他為何會那麽幸運又離奇，講他如何被各種怪事激發著踏上找尋人生意義的路途，講他何時開始在人世間采集和挖掘奧秘，講著如何才能把這身軀殼用至精彩——自此開始，青少年良鍀從笑小所學世界、科學與宇宙的知識理論，轟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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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母大聲喊出這句話，似乎用盡全力，其後緊閉雙眼，呼吸若老蠶吐絲。
她喘息著講，“你姥爺去世前，念叨給我一些話，我一直銘記著，遵循一輩子，我這一生，雖然不算暢快愜意，但也不枉白活！”
她眼角緩緩淌淚，“兒子，我沒什麽遺憾，心中也沒留難過，所以你沒必要在我離開後痛哭，生死也不是絕對離別，都是自然規律一部分。”
她若夢囈自語，“自小時阿爹就讓我立誓，要把自身所發生和所見證的驚奇事看作常態，要把活著和死亡之間的墻壁拆除，要把對實相與虛幻的壁壘打破，我年輕時啊，人實在愚笨，花費好多年，竟都沒能理透阿爹所言深意，直到近些日子，躺在病床上昏昏沈沈，醒來又睡去，迷迷糊糊間，好似靈光乍現，好似逐漸弄懂。”
良鍀老媽指向空中某處，“答案在那裏！”
病床前，監控器突然大聲鳴叫，兩名醫生與一名護士沖進來，要為良鍀母親戴呼吸機，卻被她推開，“讓我走！”
良鍀第一次看到生命消逝，如此易碎，如此堅強，如此疾速，他禁不住悲痛大哭，哭聲竟勾動母親慢慢坐直身，抓上良鍀手說，“別傷心，這是解脫！”
她笑容中，忽然閃現出一團光亮，比任何太陽都明朗，她語速極慢，卻清晰有力，“你要學會從遮障的周圍生活中剝離表象，要在現前世界中仔細體會與尋找存活著的究竟真相——這是你姥爺托我轉告你的話！他剛剛來過這裏，現在就在我身邊。”
她眼神逐漸渙散，“別哭！我的使命還沒完，我們還會見面。”
她悠悠吐完最後那絲生命之力，那團自小熱乎在良鍀胸膛內的能量，突然停止跳動、熄滅，他被一股壯烈又悲傷地孤獨，籠罩周身。
良老爸將兒子拖出病房。
“別把淚落你媽身上！聽她話，讓她放心走，當個堅強成年人。”
良鍀神志恍惚，哭嚷著闖回病房，良老爸拉不住他，動怒抽他一耳光。
“人死不能覆生，你哭一億聲，她也聽不到。”
他試圖擁抱兒子，卻被良鍀推開。
“我媽沒死！”良鍀哭喊，“她說，她自己使命還沒完，她還會回來。”
良老爸怔停片刻，厲聲訓斥，“你媽今天所講你姥爺家族那些事，還有她悄悄所囑托奇怪話，我禁止你再次提起。”
良老爸當頭棒呵！
“這個世界變幻無窮，存有無數可能性，你必須要清醒認識到，過於執著探索人間未知巧合與怪事，未來你必會被命運玩弄！”
良老爸聲色並厲！“我們醫院神經科，每年都會接診多個類似案例，早些年我帶著你媽去做過檢測， 她患有輕度神經不正常——”
良鍀聽聞，升起滿腔恨意，揚手扇向良老爸臉頰，啪一下聲脆響，良老爸若被急凍而成的冰山， 面頰慘白如霜，嘴唇哆嗦著講，“你未來會懂我。”
“可你永遠不會懂我！”良鍀嘶喊，“過去只有我媽懂我，現在我想這世上，只有我姥爺懂我。”
幼稚言語回蕩醫院走廊，磁鐵似的吸引扯拽著良鍀，失控跑出醫院，跑向馬路，跑向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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