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二個下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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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二個下旬：19
時光消逝十六年，馬幫頭頭用賣老牛和群羊的資金，大舉擴張生意，創立茶號，勤勞經營，家道尚漸富裕。
自幼聰慧的養子，從蒙正學堂時期，人極靈光，富有交際天賦，深得周圍人所喜愛。馬幫頭頭逐漸看出些門道，深知他和養子之間關系，被一股神秘力量左右，他堅信養子未來定是不俗之人，因此每年投資培植孩子的花費開銷氣勢，堪比富甲一方的大家族。
養子很是爭氣，每每考試不僅拔尖，威嚴派頭也頗受同窗好友們敬佩，儼然一副領頭人風範，令馬幫頭頭增足臉面。
辛亥革命結束第四年，一件玄妙事，突然發生。
那年姥爺從新式學堂畢業，開始頻繁做一個在河邊登船的夢， 思索無果便講給父親聽。馬幫頭頭糾結掙紮，最後依然帶孩子，前往曾遇騎牛人的河邊一日游，途中還細細講述領養他的離奇起始。
良鍀姥爺震驚自己身世，陷入沈沈思索，直至兩人抵達那處， 才回過神。江邊堤岸，恰遇一艘漁船在卸貨，勞作者僅有兩名工人，累的氣喘籲籲。馬幫頭頭忙遣兒子上前幫忙。船老板感激不盡，裝卸完事後，執意開船載上兩人游河，以做酬謝。
兩岸景色一般，勝在河灣水清，在瀾瀾鱗波內蕩漾，尚算別有一番風光。此趟重游故地，並無驚現任何稀奇事，馬幫頭頭既覺得寬心，又無比失落，即為養子仍屬自家孩子而欣慰， 又因自己暗中為養子加蓋神奇身世的斑斕氣泡，被現實戳破而失落。
這天傍晚五點，他和養子返家，卻見大宅被官兵重重包圍， 進門後見有位軍官坐內院喝茶等候。
這位雲姓滇軍將領， 想找個機靈小夥，為幼子做伴，去英國格拉斯哥大學商學院讀書， 今早與幼子詢問交談，希望對方推薦一個合適人選，隨後良鍀姥爺的名字，被兒子稟報出來。
“我兒看人眼光挺準，深得我所真傳。”將軍捋捋胡子， 打量著良鍀姥爺，“我送你前去英國與我兒作伴，並非遣你去當仆奴照顧他，是作為他同班同學前往，你且謹記要加緊讀書，爭取早日拿到學位，回頭要報效祖國，光宗耀祖。”
馬幫頭頭攜兒行禮作揖，感激涕零千恩萬謝，等將領帶隨從離去，便扯著養子入書房，欲想教授些為人處事之理，誰知開口前，兒子撲通跪地，磕個響頭。
“父親寬心，今早夢顯，今午所行，今晚所現，令我明理，路何處走，我心已懂！”
馬幫頭頭翻滾百般滋味，忽覺今早攜子前往河邊，是某種力量促使著、攪動著、牽引著、發酵著，這種感受既強烈又炙熱，令他熱血沸騰，忽覺人世間生意場上諸多煩心事，全都無足輕重，只因他日常所遭遇生意難關，在此刻看來都不算事，已有正解！
“這是改命改運的好機遇，你要抓住它！”他攙起兒子，“從咱們父子為何相遇的究竟意義上來看，我經歷的所有事，都深具象征秘意，無論未來你是掙得腰纏萬貫，還是鯉魚躍龍頭門功名加官，哪怕活成人中龍鳳，且勿忘記自己出身，謹記人生起點在何處，所謂奇跡，絕非平白無故發生， 世上最匪夷所測的，便是命運。”
“命運究竟是什麽？它是如何作用的？是何因緣巧合牽引我前行？”
“為父遲鈍，至今尚未參明，這些答案你自己探尋。”
五旬之後，良鍀姥爺踏上渡輪，開始留洋求學生涯，僅兩年便拿下博士學位，提前返國，仿佛被一只神奇大手，拎著飛行， 順暢的不可思議。
當他帶著將軍兒子所寫一封肯讚他為“心懷仁愛之大智，且有慈悲之勇武”的推薦信，剛踏上故鄉土地，就遇到一件稀奇事。
那是個極冷寒淩晨，天蒙蒙亮，大霧彌漫，良鍀姥爺從當時雲南境內唯一火車站碧色寨內走出，突然聽見不遠處垃圾堆旁傳來奇怪聲響，走近探看，瞧見一個破麻袋裏裹著兩個長相近似的嬰兒。
被人狠心拋棄的孩子，在冷凍中失去啼哭氣力， 若非翻身掙紮期間，麻袋所壓樹枝發出聲響，被良鍀姥爺聽到， 估計很快會被凍死。
看著倆嬰兒，外加歸國返鄉一路見聞，良鍀姥爺深為祖國如今局勢傷懷痛心，潸然淚下之際忙抱起他們， 跑向不遠處十字路口，求尋救命熱湯。
穿過倆十字路口，只見東邊濃霧裏走出個老太太，牽著頭母羊，輕聲吆喝著，叫賣羊奶，他急忙沖過去。
倆男嬰因此機緣，得以飽喝一頓，續回性命。
而這一年，馬幫頭頭已年過花甲，得知養子學成歸家這天， 滿懷期盼去車站早早迎接，誰知因大霧阻擋，車次頻繁晚點，且被工作人員告知沒有準確抵達信息，便沮喪回家等候。
這天，馬幫頭頭剛進書房沒多久，聽到仆人來報說：“少爺歸來，還撿回一對男嬰！”
他一時被驚嚇，失手摔落裝滿茶湯的越前燒茶碗，看到自己最喜愛茶碗的肩押篦紋印，碎成三塊，更是急躁不安。
他急匆匆朝前院跑時，又被臺階絆倒，剛要爬起身，卻望見初升太陽恰好升到正進門的養子頭頂後方，甚是奪目。
於是那天下午，一個從贏家祠堂請來的祖傳鐲子，便被戴上良鍀姥爺的手腕。
病房內，良母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平和，故事仿佛不是從她口中講出，而是由她親手繪畫。
“冥冥之中，好似有個無形之手不停撥弄，你曾姥爺在你姥爺出國求學前，曾經希望他先娶妻，好讓自己盡快抱上孫子， 誰知每次找人做媒，月老都好似故意偷懶翹班。”良母停頓片刻，“我和你大姨，曾經討論過這些神奇事，我們都覺得， 在你姥爺身上所發生的事，像早早就被刻在石碑上，想去塗改幾個字？絕對不行！”
良母怡然自笑，“我每每回憶過往，就越加深信你姥爺，非尋常人，在那個動亂年代，年輕人想要做件大事，可謂不易，你姥爺卻總有吉神相助，命硬的很。”
“在軍閥作戰期間，他經歷過一枚炮彈，落在離馬隊三十米之外爆炸；做生意被劫匪哄搶錢貨時，突然刮起一場怪風得以逃脫；渡船運棉花那段日子，遭遇翻船，卻被沖到雲南最大土財主的家門前——他總能逢兇化吉，做生意一路順暢無阻，回國第五年，就成為滇省運輸行業的新貴。”
良母接過兒子遞來飲料，喝口潤喉。
“你曾姥爺所開創那間茶行，也在你姥爺精心運作後，成為鐵路加輪渡並行的貨運商線，經由七個新成立獨立商號，聯名開拓生意！政府還因他樂於助人，善於號召大家做善事，被評為滇省新世代青年代表人物，在政商兩界，混的風生水起。”
良老爸沒忍住，悄聲嘀咕，“就……就這些稀奇事，全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可信度高嗎？把一個時代內，某些特殊人的光耀榮譽，全都賦予一個人，這可不是緬懷祖先，是講笑話！良鍀，你不覺得荒誕嗎？”
良母扭頭良老爸一眼，但沒說話，等對方閉口，她繼續講，“在 1937年臺兒莊戰役期間，一位看清國內局勢的官員，四處呼籲商賈救國，你姥爺得知後，開始人生裏第一次閉門靜思，數月後竟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拿出大筆資金，四處修路建校，惹得贏家族人震驚不已，紛紛嘲諷他的曲線救國，註定以敗家為結局。”
那個早已不摻商號運作的馬幫頭頭，在那段日子，可謂心神不安， 原本以為可以安享晚年，誰知養子這般行事作風，逼迫他日日擔憂發瘋不聽勸阻的兒子散盡家財，後因憂慮過度，病倒臥床。
昏迷數日，等身體逐漸轉好，馬幫頭頭不僅不再對兒子所行所為，給出半句評判，還驟然轉性般，從贏家老祠堂，搜找出各種古書文籍，將精力投入蔔筮、星相、天文、地理、風水、陰陽、五行與相命的鉆研修學，著魔般用起怪力亂神方法，暗中替良鍀姥爺驅邪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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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消逝十六年，馬幫頭頭用賣老牛和群羊的資金，大舉擴張生意，創立茶號，勤勞經營，家道尚漸富裕。
自幼聰慧的養子，從蒙正學堂時期，人極靈光，富有交際天賦，深得周圍人所喜愛。馬幫頭頭逐漸看出些門道，深知他和養子之間關系，被一股神秘力量左右，他堅信養子未來定是不俗之人，因此每年投資培植孩子的花費開銷氣勢，堪比富甲一方的大家族。
養子很是爭氣，每每考試不僅拔尖，威嚴派頭也頗受同窗好友們敬佩，儼然一副領頭人風範，令馬幫頭頭增足臉面。
辛亥革命結束第四年，一件玄妙事，突然發生。
那年姥爺從新式學堂畢業，開始頻繁做一個在河邊登船的夢， 思索無果便講給父親聽。馬幫頭頭糾結掙紮，最後依然帶孩子，前往曾遇騎牛人的河邊一日游，途中還細細講述領養他的離奇起始。
良鍀姥爺震驚自己身世，陷入沈沈思索，直至兩人抵達那處， 才回過神。江邊堤岸，恰遇一艘漁船在卸貨，勞作者僅有兩名工人，累的氣喘籲籲。馬幫頭頭忙遣兒子上前幫忙。船老板感激不盡，裝卸完事後，執意開船載上兩人游河，以做酬謝。
兩岸景色一般，勝在河灣水清，在瀾瀾鱗波內蕩漾，尚算別有一番風光。此趟重游故地，並無驚現任何稀奇事，馬幫頭頭既覺得寬心，又無比失落，即為養子仍屬自家孩子而欣慰， 又因自己暗中為養子加蓋神奇身世的斑斕氣泡，被現實戳破而失落。
這天傍晚五點，他和養子返家，卻見大宅被官兵重重包圍， 進門後見有位軍官坐內院喝茶等候。
這位雲姓滇軍將領， 想找個機靈小夥，為幼子做伴，去英國格拉斯哥大學商學院讀書， 今早與幼子詢問交談，希望對方推薦一個合適人選，隨後良鍀姥爺的名字，被兒子稟報出來。
“我兒看人眼光挺準，深得我所真傳。”將軍捋捋胡子， 打量著良鍀姥爺，“我送你前去英國與我兒作伴，並非遣你去當仆奴照顧他，是作為他同班同學前往，你且謹記要加緊讀書，爭取早日拿到學位，回頭要報效祖國，光宗耀祖。”
馬幫頭頭攜兒行禮作揖，感激涕零千恩萬謝，等將領帶隨從離去，便扯著養子入書房，欲想教授些為人處事之理，誰知開口前，兒子撲通跪地，磕個響頭。
“父親寬心，今早夢顯，今午所行，今晚所現，令我明理，路何處走，我心已懂！”
馬幫頭頭翻滾百般滋味，忽覺今早攜子前往河邊，是某種力量促使著、攪動著、牽引著、發酵著，這種感受既強烈又炙熱，令他熱血沸騰，忽覺人世間生意場上諸多煩心事，全都無足輕重，只因他日常所遭遇生意難關，在此刻看來都不算事，已有正解！
“這是改命改運的好機遇，你要抓住它！”他攙起兒子，“從咱們父子為何相遇的究竟意義上來看，我經歷的所有事，都深具象征秘意，無論未來你是掙得腰纏萬貫，還是鯉魚躍龍頭門功名加官，哪怕活成人中龍鳳，且勿忘記自己出身，謹記人生起點在何處，所謂奇跡，絕非平白無故發生， 世上最匪夷所測的，便是命運。”
“命運究竟是什麽？它是如何作用的？是何因緣巧合牽引我前行？”
“為父遲鈍，至今尚未參明，這些答案你自己探尋。”
五旬之後，良鍀姥爺踏上渡輪，開始留洋求學生涯，僅兩年便拿下博士學位，提前返國，仿佛被一只神奇大手，拎著飛行， 順暢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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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極冷寒淩晨，天蒙蒙亮，大霧彌漫，良鍀姥爺從當時雲南境內唯一火車站碧色寨內走出，突然聽見不遠處垃圾堆旁傳來奇怪聲響，走近探看，瞧見一個破麻袋裏裹著兩個長相近似的嬰兒。
被人狠心拋棄的孩子，在冷凍中失去啼哭氣力， 若非翻身掙紮期間，麻袋所壓樹枝發出聲響，被良鍀姥爺聽到， 估計很快會被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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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男嬰因此機緣，得以飽喝一頓，續回性命。
而這一年，馬幫頭頭已年過花甲，得知養子學成歸家這天， 滿懷期盼去車站早早迎接，誰知因大霧阻擋，車次頻繁晚點，且被工作人員告知沒有準確抵達信息，便沮喪回家等候。
這天，馬幫頭頭剛進書房沒多久，聽到仆人來報說：“少爺歸來，還撿回一對男嬰！”
他一時被驚嚇，失手摔落裝滿茶湯的越前燒茶碗，看到自己最喜愛茶碗的肩押篦紋印，碎成三塊，更是急躁不安。
他急匆匆朝前院跑時，又被臺階絆倒，剛要爬起身，卻望見初升太陽恰好升到正進門的養子頭頂後方，甚是奪目。
於是那天下午，一個從贏家祠堂請來的祖傳鐲子，便被戴上良鍀姥爺的手腕。
病房內，良母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平和，故事仿佛不是從她口中講出，而是由她親手繪畫。
“冥冥之中，好似有個無形之手不停撥弄，你曾姥爺在你姥爺出國求學前，曾經希望他先娶妻，好讓自己盡快抱上孫子， 誰知每次找人做媒，月老都好似故意偷懶翹班。”良母停頓片刻，“我和你大姨，曾經討論過這些神奇事，我們都覺得， 在你姥爺身上所發生的事，像早早就被刻在石碑上，想去塗改幾個字？絕對不行！”
良母怡然自笑，“我每每回憶過往，就越加深信你姥爺，非尋常人，在那個動亂年代，年輕人想要做件大事，可謂不易，你姥爺卻總有吉神相助，命硬的很。”
“在軍閥作戰期間，他經歷過一枚炮彈，落在離馬隊三十米之外爆炸；做生意被劫匪哄搶錢貨時，突然刮起一場怪風得以逃脫；渡船運棉花那段日子，遭遇翻船，卻被沖到雲南最大土財主的家門前——他總能逢兇化吉，做生意一路順暢無阻，回國第五年，就成為滇省運輸行業的新貴。”
良母接過兒子遞來飲料，喝口潤喉。
“你曾姥爺所開創那間茶行，也在你姥爺精心運作後，成為鐵路加輪渡並行的貨運商線，經由七個新成立獨立商號，聯名開拓生意！政府還因他樂於助人，善於號召大家做善事，被評為滇省新世代青年代表人物，在政商兩界，混的風生水起。”
良老爸沒忍住，悄聲嘀咕，“就……就這些稀奇事，全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可信度高嗎？把一個時代內，某些特殊人的光耀榮譽，全都賦予一個人，這可不是緬懷祖先，是講笑話！良鍀，你不覺得荒誕嗎？”
良母扭頭良老爸一眼，但沒說話，等對方閉口，她繼續講，“在 1937年臺兒莊戰役期間，一位看清國內局勢的官員，四處呼籲商賈救國，你姥爺得知後，開始人生裏第一次閉門靜思，數月後竟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拿出大筆資金，四處修路建校，惹得贏家族人震驚不已，紛紛嘲諷他的曲線救國，註定以敗家為結局。”
那個早已不摻商號運作的馬幫頭頭，在那段日子，可謂心神不安， 原本以為可以安享晚年，誰知養子這般行事作風，逼迫他日日擔憂發瘋不聽勸阻的兒子散盡家財，後因憂慮過度，病倒臥床。
昏迷數日，等身體逐漸轉好，馬幫頭頭不僅不再對兒子所行所為，給出半句評判，還驟然轉性般，從贏家老祠堂，搜找出各種古書文籍，將精力投入蔔筮、星相、天文、地理、風水、陰陽、五行與相命的鉆研修學，著魔般用起怪力亂神方法，暗中替良鍀姥爺驅邪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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