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個下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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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個下旬：10
半小時後，良鍀與大姨坐在機場甜品店，像倆小學生，每人面前放盆冰淇淋。大姨一勺一勺吃著，不停唉聲嘆氣。
“良鍀， 他們基佬竟然會分手？我記得那本暢銷書《男男愛愛》上寫到： 兩個男人如果發現彼此相愛，就一定是那種找到靈魂伴侶，找到所丟失的生命另一半，找到愛侶，一定會終生相愛！”
大姨的疑惑，同樣是良鍀所迷茫！
“良鍀，你替我分析分析，金蒙早年攜帶炸彈似的把森森帶回家，向我和你姨夫宣告出櫃，說兩人是真愛，他們這輩子誰也離不開誰！”大姨些許失神，“如今……怎麽能說分手就分手？”
平常良鍀很樂於安慰人，可此刻唯有拍拍大姨的手，“估計那些書都是亂寫！男男和男女談戀愛模式，就沒啥差別，只是他們感情關系裏，比男女感情裏，多出一根雞雞而已。”
“哈哈……嘿——唔俗，咋說話呢！越來越沒大沒小！”
接下來，大姨悶頭將整份冰淇淋吃完，嘮嘮叨叨間發誓，此生再不去管金蒙那些破事， “任憑他折騰！”
大姨意味深長地扭扭良鍀耳朵，“我真該像你媽媽那樣，百分百按照我們老父親交代，要學會順意，順天意，更要順心意！我只要保持去想去做，如何能暢快活好我這輩子——那樣的話，我就一定能看破夫妻關系母子關系，就能少遭很多罪。”
進入安檢通道前，她落寞講。
“我自認為當媽當得還算很稱職，在看待兒子性取向糾結中，處理極速且公正，自覺挺開明挺時髦，誰知仍沒跟上時代節奏。”
良鍀望著通道沈思，惶惶間就要頓悟出來點什麽哲理，誰知奇特狀態就被一通電話打斷。
這天上午出審訊室，就直奔倫理劇DRAMA現場，事後又陪大姨等五小時飛機，接聽三十通金蒙電話，為大姨買五包擦淚濕巾後，良鍀沒能喘口氣，又要匆匆趕往戴婉要求他前去的那家餐吧。
世界大漏鬥，他是一粒沙，有時連沙怎麽漏下去，都不知道。
抵達時天色微暗，他早已精疲力盡，本就隱隱作疼的傷口，此刻更痛。下車後，每邁一步，每顛一下，短短一路走出五十步，眼前金星閃爍，一個旋轉陀螺似的，因急速運轉，瀕臨崩裂。
推開餐吧門，裏面竟一片黑乎乎。
良鍀喊著戴婉名字， 沒得到任何應答，向內走四五步，突然踩到個軟軟東西，那玩意發出一連串怪叫，驚嚇到良鍀，他連退數步，撞到桌子後，斜摔倒地。
燈光驟然亮起，不遠處站滿人：戴婉的朋友們、同事們，還有良鍀從沒見過的新面孔，而良鍀所熟悉的詹望、詹望閨女與莫阿肯，三個人則孤零零地站在最後側。
人人手拿噴紙花槍，齊聲高喊“恭喜出獄”。
頃刻，良鍀周身被各種飛舞彩色紙片覆蓋，頭上白色繃帶變成彩色噴繪。
只見戴婉身穿清宮格格服裝，端杯酒，扭小碎步走來，半跪在地，“請饒恕臣妾無意冒犯，臣妾不該用木槌砸你，臣妾向你請罪。”
她舉起杯。
良鍀恍若做夢，接過，喝一口，“這是水？ !”
“你受傷了嘛，我以水代酒。”戴婉故作楚楚可憐，“請原諒我！”
她耳上所帶鉆石耳飾，脖間天鵝形鑲鉆項梁，在燈光下反射出光，刺激良鍀落寞感漸升，他這副表情，若一張被揉擦幾百遍的抹布。
擔憂著不知何時才能償還清債務的良鍀，此瞬卻開始恐懼未來人生會糟糕到哪個程度？
同時暗中自我質問：
為何我總是遭遇各種奇葩又傻逼的稀奇事？
為何我人生三十年來像不停吸收負能量的黑洞？
為何我走不出人生不順的循環？
良鍀再飲口酒，卻不知該如何作答。恰時張菲元進來，戴婉便不再等他作回應，興奮沖去擁抱閨蜜，大喊著讓老板放音樂， 吆喝大家要不醉不歸。
大家歡飲間，菲元走到良鍀身邊，先是抱怨兩句未婚夫把她一個人丟在商場去公司加班，隨後便開始八卦追問蹲局子趣聞。良鍀寧死不回應一字。詹望為解救好友，見機蹭來，拉著菲元噓寒問暖，弄的她臉紅耳熱，忙抽身閃躲。
莫阿肯註意此中異常，偷偷暗語給良鍀說：“那兩人定有見不得人 的貓膩。”隨後興致勃勃湊過區，開始套話，仿佛他的心理醫生老婆靈魂，降臨到他身上。
這方不大不大空間，相熟朋友們圍成不同圈子，只要良鍀走近他們，就被嘲笑此刻頭頂那歌“帽子”，嘲笑他額傷像被人劃出十字架，嘲笑他新官上任火沒燒旺卻先栽進臭水溝。
在熟悉與不熟悉人的缺德之嘴轟炸中，不一會良鍀竟越加肯定此個世界中自己應是最衰之人，他慢慢閃避，漸漸躲進角落，然而卻又被雷牧逮住，對方把檔案袋塞到他懷裏。
“西圖瀾婭餐廳財產報告！”他惋惜又埋怨地傳達訊息，“如果你沒把西圖瀾婭餐廳名氣搞臭，估價或許能高些。”
“已經有人想要買西圖瀾婭餐廳了嗎？”
“哪有那麽快！”
“越快越好！”
“裏面也有我的錢，我比你還急呢。”雷牧嘆氣，“前老板何先生已得知此事，他對你非常失望。”
良鍀原本耷拉腦袋更沈更痛，人生懷揣三位哥們借款給自己開張餐 廳，到如今破產結局，他懷疑這輩子，或許真如戴婉故意編造夢境裏白胡子老頭所言，只要他繼續去做與飲食有關事業，就永遠逃不出窮鬼命。
一直周旋在人群中開展社交的戴婉，不停喊服務生送酒，快點開酒，一瓶瓶紅酒香檳被打開，良鍀不可置信打量她，隨後逮著機會問，“你以前最討厭辦派對，最討厭交際，最討厭請人喝酒吃飯，今天是怎麽啦？變個人似的。”
戴婉喝口香檳，幫良鍀摘掉繃帶上彩紙碎片，“過去你最想過的生活不就是此刻這種模樣？有美食，有美酒，有派對，有朋友，有家宴，有懂你的女人，我過去總擔憂花錢太多，恐慌我倆婚後沒有物質保障才非常摳門！如今我即將得到一大筆錢，肆意地偷偷去嘗了我們之前偶爾才去吃高檔西圖瀾婭餐廳，買以前我不舍買的首飾與衣服，毫無擔憂地請客吃飯，送禮物給我喜歡的人——於是我得到個真理，真的！你猜我醒悟出什麽？良鍀，你過去想過那種生活的心態，並沒有錯！是我誤解你。”
良鍀抑制表情，不讓瞠目結舌浮於臉面。
“我們中國老百姓普遍活太累！”戴婉絲毫不在意旁邊雷牧在偷聽，她直言道，“像我媽媽那類人，她一輩子就沒什麽人生樂趣，某種程度上我爸戴大衛才是熱愛生活的人！所以從今年開始，只要你簽下入贅協議，我倆就能攜手去過你真正想過的美好生活……”
戴婉講“美好生活”時激情昂揚。良鍀生出錯覺，這是他自己一直強調想過的美好生活？
是！或許，也不是？
他很希望，由他提供這種生活給戴婉，而非她供給自己，最局促最現實的角度，是一人一半，彼此給予。可如今相互差距太大，良鍀連她今晚免費提供三箱香檳，都已經舍不得去買。
交融自尊、物質差距與男女關系平衡的矛盾，此刻在他心頭碰撞，備受煎熬的他，脫口追問，“以後不會經常這麽開派吧？”
“頂多一年十次！”
戴婉拉著良鍀走向人群，“再說今晚意義非凡！是我首次以建築事務所合夥人身份，拿到效益分成， 我還怕公司其它合夥人，寒磣我辦派對摳門呢？走！跟上我，介紹你和他們認識，其中有些人你早已見過……”
良鍀跟上戴婉，前去與大家寒暄。
他們用一些專業術語聊天，偶爾拿良鍀和戴婉被押進警察局的事，押幾句調皮話，良鍀不時尷尬，戴婉卻如魚得水，她講話樣子風趣又迷人。
有那麽一瞬，良鍀很為她傾倒，隨後又一瞬，良鍀覺得她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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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良鍀與大姨坐在機場甜品店，像倆小學生，每人面前放盆冰淇淋。大姨一勺一勺吃著，不停唉聲嘆氣。
“良鍀， 他們基佬竟然會分手？我記得那本暢銷書《男男愛愛》上寫到： 兩個男人如果發現彼此相愛，就一定是那種找到靈魂伴侶，找到所丟失的生命另一半，找到愛侶，一定會終生相愛！”
大姨的疑惑，同樣是良鍀所迷茫！
“良鍀，你替我分析分析，金蒙早年攜帶炸彈似的把森森帶回家，向我和你姨夫宣告出櫃，說兩人是真愛，他們這輩子誰也離不開誰！”大姨些許失神，“如今……怎麽能說分手就分手？”
平常良鍀很樂於安慰人，可此刻唯有拍拍大姨的手，“估計那些書都是亂寫！男男和男女談戀愛模式，就沒啥差別，只是他們感情關系裏，比男女感情裏，多出一根雞雞而已。”
“哈哈……嘿——唔俗，咋說話呢！越來越沒大沒小！”
接下來，大姨悶頭將整份冰淇淋吃完，嘮嘮叨叨間發誓，此生再不去管金蒙那些破事， “任憑他折騰！”
大姨意味深長地扭扭良鍀耳朵，“我真該像你媽媽那樣，百分百按照我們老父親交代，要學會順意，順天意，更要順心意！我只要保持去想去做，如何能暢快活好我這輩子——那樣的話，我就一定能看破夫妻關系母子關系，就能少遭很多罪。”
進入安檢通道前，她落寞講。
“我自認為當媽當得還算很稱職，在看待兒子性取向糾結中，處理極速且公正，自覺挺開明挺時髦，誰知仍沒跟上時代節奏。”
良鍀望著通道沈思，惶惶間就要頓悟出來點什麽哲理，誰知奇特狀態就被一通電話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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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漏鬥，他是一粒沙，有時連沙怎麽漏下去，都不知道。
抵達時天色微暗，他早已精疲力盡，本就隱隱作疼的傷口，此刻更痛。下車後，每邁一步，每顛一下，短短一路走出五十步，眼前金星閃爍，一個旋轉陀螺似的，因急速運轉，瀕臨崩裂。
推開餐吧門，裏面竟一片黑乎乎。
良鍀喊著戴婉名字， 沒得到任何應答，向內走四五步，突然踩到個軟軟東西，那玩意發出一連串怪叫，驚嚇到良鍀，他連退數步，撞到桌子後，斜摔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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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手拿噴紙花槍，齊聲高喊“恭喜出獄”。
頃刻，良鍀周身被各種飛舞彩色紙片覆蓋，頭上白色繃帶變成彩色噴繪。
只見戴婉身穿清宮格格服裝，端杯酒，扭小碎步走來，半跪在地，“請饒恕臣妾無意冒犯，臣妾不該用木槌砸你，臣妾向你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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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鍀恍若做夢，接過，喝一口，“這是水？ !”
“你受傷了嘛，我以水代酒。”戴婉故作楚楚可憐，“請原諒我！”
她耳上所帶鉆石耳飾，脖間天鵝形鑲鉆項梁，在燈光下反射出光，刺激良鍀落寞感漸升，他這副表情，若一張被揉擦幾百遍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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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我人生三十年來像不停吸收負能量的黑洞？
為何我走不出人生不順的循環？
良鍀再飲口酒，卻不知該如何作答。恰時張菲元進來，戴婉便不再等他作回應，興奮沖去擁抱閨蜜，大喊著讓老板放音樂， 吆喝大家要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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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不大不大空間，相熟朋友們圍成不同圈子，只要良鍀走近他們，就被嘲笑此刻頭頂那歌“帽子”，嘲笑他額傷像被人劃出十字架，嘲笑他新官上任火沒燒旺卻先栽進臭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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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圖瀾婭餐廳財產報告！”他惋惜又埋怨地傳達訊息，“如果你沒把西圖瀾婭餐廳名氣搞臭，估價或許能高些。”
“已經有人想要買西圖瀾婭餐廳了嗎？”
“哪有那麽快！”
“越快越好！”
“裏面也有我的錢，我比你還急呢。”雷牧嘆氣，“前老板何先生已得知此事，他對你非常失望。”
良鍀原本耷拉腦袋更沈更痛，人生懷揣三位哥們借款給自己開張餐 廳，到如今破產結局，他懷疑這輩子，或許真如戴婉故意編造夢境裏白胡子老頭所言，只要他繼續去做與飲食有關事業，就永遠逃不出窮鬼命。
一直周旋在人群中開展社交的戴婉，不停喊服務生送酒，快點開酒，一瓶瓶紅酒香檳被打開，良鍀不可置信打量她，隨後逮著機會問，“你以前最討厭辦派對，最討厭交際，最討厭請人喝酒吃飯，今天是怎麽啦？變個人似的。”
戴婉喝口香檳，幫良鍀摘掉繃帶上彩紙碎片，“過去你最想過的生活不就是此刻這種模樣？有美食，有美酒，有派對，有朋友，有家宴，有懂你的女人，我過去總擔憂花錢太多，恐慌我倆婚後沒有物質保障才非常摳門！如今我即將得到一大筆錢，肆意地偷偷去嘗了我們之前偶爾才去吃高檔西圖瀾婭餐廳，買以前我不舍買的首飾與衣服，毫無擔憂地請客吃飯，送禮物給我喜歡的人——於是我得到個真理，真的！你猜我醒悟出什麽？良鍀，你過去想過那種生活的心態，並沒有錯！是我誤解你。”
良鍀抑制表情，不讓瞠目結舌浮於臉面。
“我們中國老百姓普遍活太累！”戴婉絲毫不在意旁邊雷牧在偷聽，她直言道，“像我媽媽那類人，她一輩子就沒什麽人生樂趣，某種程度上我爸戴大衛才是熱愛生活的人！所以從今年開始，只要你簽下入贅協議，我倆就能攜手去過你真正想過的美好生活……”
戴婉講“美好生活”時激情昂揚。良鍀生出錯覺，這是他自己一直強調想過的美好生活？
是！或許，也不是？
他很希望，由他提供這種生活給戴婉，而非她供給自己，最局促最現實的角度，是一人一半，彼此給予。可如今相互差距太大，良鍀連她今晚免費提供三箱香檳，都已經舍不得去買。
交融自尊、物質差距與男女關系平衡的矛盾，此刻在他心頭碰撞，備受煎熬的他，脫口追問，“以後不會經常這麽開派吧？”
“頂多一年十次！”
戴婉拉著良鍀走向人群，“再說今晚意義非凡！是我首次以建築事務所合夥人身份，拿到效益分成， 我還怕公司其它合夥人，寒磣我辦派對摳門呢？走！跟上我，介紹你和他們認識，其中有些人你早已見過……”
良鍀跟上戴婉，前去與大家寒暄。
他們用一些專業術語聊天，偶爾拿良鍀和戴婉被押進警察局的事，押幾句調皮話，良鍀不時尷尬，戴婉卻如魚得水，她講話樣子風趣又迷人。
有那麽一瞬，良鍀很為她傾倒，隨後又一瞬，良鍀覺得她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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