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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個下旬: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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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個下旬:06

不知過去多久,不知此乃何時,良鍀終於從這場戲劇性的昏迷中醒來。

他睜開眼,打量四周,發現身處一個狹小房間,對面站著拿槍武警,他第一直覺是,正在做噩夢!第二直覺是,此刻活在一場比搞笑影視劇還要扯淡的情節中。

好!一定要冷靜下來!

哪怕置身狹小房間,即將被盤問拷打,也要保持冷靜。

噓,深呼吸!

緩緩回憶與思量,良鍀慢慢弄清狀況。

他直挺挺躺在房間長凳上,裝出頭疼欲裂,可越謹慎梳理,就越覺得不可思議。他警告自己,當下最重要的,就是看清大局,大局!

爭取不發火、不慪氣!整個突發事件的重點,並不是他受傷那麽簡單。

他相信換做任何人,都會比他還緊張,他只所以還能保持冷靜思考,只因腦袋有兩處區域,如同犄角似的,雙雙疼的厲害,導致他無暇分心。

哪怕受傷很疼,可萬事都得有個輕重緩急。

以及他秉持,人在極限壓力下,要關註終極目標:爭取快點逃離這個怪誕命運時刻。

其實在內心深處,良鍀極為不甘。

原本豪華又風趣的慈善晚宴,即將完美收場前一刻,某位即將新晉成為“富家千金”的女士,突然暴怒,故意舉槌,猛砸與她情愫未斷的某跳艷舞廚師,當時血濺影視界老甜心一臉,她花容失色間,竟懷抱內藏獎品金蛋,奪門出逃。

至於那個倒黴蛋,當晚過於風騷露肉的廚師,剛開始竟沒察覺頭部異樣,等反應過來時,才眩暈著,眼神呆滯著,栽地。

然而該進醫院治療的他,怎麽光臨了這個由警衛看守的房間呢?

其實倒黴小人物,哪怕跌到低谷,也自有他倒黴的極限,良鍀就是如此。他倒黴被砸暈時,那個同時暈倒的前大使,就是他被迫置身此刻境地的根源。

良鍀竭力抽離自身,理智回顧與總結,可另一半大腦,卻不斷的悻悻哀哀自憐自艾,弄得他精神差點分裂。

為啥倒黴事,總是跟隨著我啊?他捫心自問,且偷偷真向命運之神發出呼喊,最終回蕩在耳邊與心頭的,只有暗笑與自嘲。

神是神,人是人,解決問題的關鍵,是捉弄者本身。

良鍀揉搓太陽穴放松神經期間,房間門被推開,接著他被帶走,被拽著穿越一條長長通道。路途上,良鍀還被便衣警察故意套話,他警覺後,先是故作驚訝,接著反問連連,他還暗中套問各種最新信息,梳理出他昏迷後局面。

事發突然,競拍環節,被立刻中斷。有好事嘉賓,逃離現場之時,舉手機拍照,上傳到社交平臺,宣告剛剛見證一場謀殺案。

然後事態,才發酵,開始失控。

同救護車一同前來的,還有各大新聞媒體,前大使在某西圖瀾婭餐廳暈倒事件,在各方猜測與推理後,在某些境外勢力推波助瀾下,竟發酵變成一場“前大使在中國遭遇謀殺”的國際案件。

盡管是偽造,案件結果也是拙劣推測,是虛假誤導,可某些境外勢力要的就是這效果!現在木已成舟,已有多家跨國媒體,集訓受指令似的,趁機連環報道,要求開發布會,解釋真相。

未到三小時,Yarra西圖瀾婭餐廳,就一躍成名,真正變成躋身國際行列的知名西圖瀾婭餐廳——醜角風貌類別的。同時它的大門,已由專人把守,仿佛預約進餐的行徑,要被排到明年!

西圖瀾婭餐廳內部,某會議室,聚集著各大駐京關鍵部門,還有協同被驚動前來的澳大利亞大使館人員。大家都被這個失控局面,弄得焦頭爛額。

同一局面,據本土新聞的報道,則是別樣視角。

出動十幾輛警車,“押送”救護車的出行,排成一條長長車隊,在恰逢下班高峰期的路途上,弄得氣氛頗凝重。路人紛紛側目,有好事者趕快拍照,傳閱朋友圈解讀。境內各種舔狗媒體與公眾號平臺,借機開始加油加醋的東戳西捉地寫文,夾雜私貨,暗諷嘲弄。

同一事件,形成倆局面,強強鋪開後,對於普通民眾而言,卻啥也不是。唯獨有關聯的是,造成十字路口堵塞的“強大車陣”,難免延長了京城環線的憋堵時長,而某爆脾氣私家車司機,氣忿忿間,拍下某輛不守交通規則的國資旗下旅游大巴,把車身橫跨道路中間的圖片與視頻,發到新浪微博與抖音上,呼籲有關部門,徹底糾察“旅游系統下屬企業”亂開車,沒想到竟然爆了網,成為熱點,引發出一系列點讚,以及網友附和追責的討論。

反正,反正事件發酵的很炸裂。良鍀聽聞到這些信息,心跳急促,忘了吸氣,嚇得小命都斷了半截!這……事件,這局勢,何止失控啊,簡直----簡直在他這個老百姓眼裏,左右環看,都是難以善後,都是難以收場。

幾分鐘後,良鍀被帶到某個秘密審訊室。

現場人員除了戴姓女兇手,他這個受害人,見證案件過程的西圖瀾婭餐廳老板夫婦,兇手之父,竟然還有兩位來參加晚宴卻熱心參與過現場急救的醫生。

這些人,個個面色凝重。

此後,歷經 1小時,來自不同特殊部門的審訊,以及其他專員對西圖瀾婭餐廳內多位現場見證人的口供采納,案件特別專組,特意派出審訊專員——警官老魯,四十五歲,一臉橫肉,堅毅嘴角常顯露殘忍輕笑,盯著人時,眼神充滿殺氣。

他進入房間,坐良鍀對面,前兩分鐘,不發一眼,盯著眾人挨個打量。

期間,額頭斷斷續續淌血的良鍀,在兩名醫生優秀德性的呼籲中,終於得到老魯同意,他們開始為良鍀清理傷口和包紮腦袋。

可憐貨良鍀,逐漸變身埃及艷後模樣,頭上纏著無數圈白紗布,猶如女王帽子頭飾,外加他臉色蒼白無力,看著頗為沈重,頗為不適,以及頗為驚艷。

良鍀身左側,是頭發淩亂的戴婉,脖間同樣粘著血跡,而被汗水浸濕白襯衣的戴大衛挨著女兒,如同他那老當益壯的性格,人極不安分,不時四處探看。

良鍀身右側,是烈焰紅唇小黑裙的Jane ,雙手抱胸,冷臉看著老魯,而她那個中老年神態的老公史密斯,終於顯露屬於他這個年齡階段的疲憊,開始閉目修養。

幫良鍀固定繃帶的金醫生與張醫生身後,則是四位舉槍警衛,看似誰也不看,卻又像監控著所有人。

狹小空間,在老魯沈默中,氣氛與氣味都逐漸發酵,充滿消毒液味、香水味、血腥味、汗水味等等,隱隱間,良鍀還能嗅到怪臭味,就像那種淩晨四點時,在酒吧尋歡作樂的人們離開後,服務生最討厭的味道。

警官老魯盯著他們,繼續制造威壓氣勢。

五分鐘後,門又被推開, 一名年輕警員遞給老魯一個檔案袋,他掏出一沓現場照片,他逐張觀看,然後起身踱步,接著分成不同組合,遞給現場不同人看。隨後,他敲敲桌子,房間門立刻被推開,兩名便衣進入,拉來椅子,坐在眾“犯人”對面,用訓練有素的眼神,直勾勾觀察他們閱讀資料照片時的神情。

最後老魯起身,收走所有紙張,非常折磨人地緩慢整理整齊,放到桌子一角,取出一支筆,磕敲掉筆帽。

“我需要真相!”他吐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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