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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個下旬: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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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個下旬:14

幾乎同一時刻,戴家其他倆兄弟,猶如發狂野獸,吆喝著臟話,齊齊攻打過來。戴大衛在接連中招後,他惱怒掀桌,揮著椅子砸出去。

看著西圖瀾婭餐廳內發生混戰,良鍀找準時機,抱住戴大衛,誰知對方吼道:“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你岳父受欺負?”

良鍀松開他, 剛要去另一邊勸架,戴家老大一巴掌抽向良鍀後腦勺,提醒他看清局面。

瞬間短路的良鍀,這一刻竟然弄不準自己該如何站隊勸架。後廚內的老孟、斯考特、小春聞聲跑出,快速商定幾句後, 準備分頭去抱住四個打架人。良鍀怕員工牽連受傷,忙將他們轟回後廚。

那邊,戴大衛扯下一副墻畫,高舉當盾牌,一手抓椅,朝戴二哥揮去。而戴三哥和戴老大,則從兩個方向沖來,一人舉盆花, 一人舉掃帚。

良鍀在他們拼打中,拉下電路開關。

黑暗裏,傳出此起彼伏的痛吼。

待聲音變弱,良鍀開燈。眼前如廢墟,沒一張桌子沒被掀翻, 沒一把椅子擺在原位。戴大衛滿身鮮血。戴婉正驚恐地護著嚇得直哆嗦的老太太。戴家三兄弟一身狼狽。戴民額頭上還紮著塊玻璃,燈光照射下,甚是明晃晃。

“本店結束營業!”良鍀大喊,“老孟,斯考特,小春, 出來送客!”

就在這時,西圖瀾婭餐廳大門被推開,股東雷牧闖入,他掃眼西圖瀾婭餐廳, 驚悚地後退數步。西圖瀾婭餐廳中央,恍若舉世無敵帝王般的戴大衛, 則突然捂著腦袋,晃晃悠悠倒地,而離他最近的戴婉,卻沒絲毫反應。

良鍀沖過去攙扶,催她快喊救護車,誰知卻聽到她冷冰冰回話,“一個自小拋棄我的父親,不值得我這麽開恩。”

隨後她與三個哥哥,攙扶著安慰著老太太離開。良鍀卻從她離開西圖瀾婭餐廳, 扭頭看向戴大衛的眼神中,分明讀到一絲別樣關懷。

或許是錯覺,良鍀想。

雷牧攜助良鍀,連同救護人員,將傷患搬進救護車。戴大衛昂貴襯衣上都是血,搬運時沾染了良鍀一身。

48 歲後爹與 3 名繼子,在西圖瀾婭餐廳廝殺拼火打鬥畫面,恐怕世界上所有喜劇電影裏都沒出現過。良鍀打量著他,某種程度上,此刻好感天枰偏向戴大衛,理由很直接簡單: 在戴大衛這等年齡,遭遇3 位中年壯漢圍攻,還能處於不敗劣勢, 良鍀想為他的老當益壯喝彩鼓掌。

救護車顛簸駛動,戴大衛緩緩睜開眼,瞧見良鍀在身旁伺候,“小子,我沒看錯你!”

“那是你瞎眼!”良鍀在他腦門上狠狠彈下,“從今天起, 除了戴婉,我不想再見戴家任何一個人!拆遷款——你們自個憑實力去爭,別再拉我摻合。”

戴大衛疼得直呲牙,沈默好大一會,“你說戴婉會原諒我嗎?”良鍀沒應話。

首先他對如今局勢越來越不了解,其次戴婉越來越陌生,再者他一直以來,恐懼去面對和思考一個嚴肅問題:西圖瀾婭餐廳被打砸成這樣,救護車內那名陰著臉的股東雷牧, 他能做得到寬宏大量嗎?

安置好戴大衛,良鍀前腳離開醫院,緊接著便收到雷牧發來的催他思考“利潤報告”的手機短信。他讀著讀著,渾身酸疼無比。當初開這家西圖瀾婭餐廳,雷牧、詹望、莫阿肯都投錢進來當股東,良鍀則抵押商業保險,申請出一筆貸款。

然而截至今早,他每每看賬薄,核算財務,一股無力感總會充斥全身。

良鍀腦袋與肩耷拉著,喪氣又煩躁的返回西圖瀾婭餐廳,他只顧思考如何將“被毀西圖瀾婭餐廳的財務報告”寫漂亮與投機取巧一些,進門後沒註意到一片狼籍西圖瀾婭餐廳的某張桌前,坐著個女人。

在黃拉拉提醒中, 良鍀擡眼望去。Jane坐 在那裏,一身桃紅及膝裙,無袖收腰,桃紅色寶石耳墜,極優雅。“你瞧見我來,應該不會又要轉身逃跑吧?”

Jane看眼懸心掉膽的良鍀,指著桌上兩瓶酒,“一塊品嘗唄?原本想約你找個俱樂部喝杯,可又覺得來你的西圖瀾婭餐廳看看,才是最正確的相逢方式。”她笑的頗自信,語氣藏著滿滿的別樣意味,“如果給你帶來不便,請原諒我的魯莽。”

良鍀看不透她,“你想幹什麽?”

“滿腔怒火?”

何止!只要想起她,或面對她,良鍀就渾身不自在,“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良鍀!”

Jane分別從兩酒瓶內倒出酒,建議他嘗嘗滋味如何。良鍀直接拒絕,可對方卻舉杯到他眼前,壓根不想收回回,他只好接過,嗅下, 舉頭頂打量,品嘗,漱口,回味一會。

“我右手裏這一款,有濃郁黑李子氣息,陳釀時間不長,有煙熏混合藥香,是款中等價位的西班牙添帕尼優 Tempranillo 1;左手裏這款肉桂味濃郁, 豐富濃厚又緊密,應該是有些年份的酒,是原產意大利特產的桑嬌維塞Sangiovese 2 吧?”良鍀放下酒杯,“你大費周折地前來, 只想考考我?”

“當然不是!我對自己教出來的徒弟有信心。”她臉露自豪!

良鍀卻像被觸碰逆鱗,呵呵冷笑出聲。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Jane看著良鍀莫名其妙反應,突然有些來氣,“如果今天不是你突然出現在會議室,我才不會決定把金盤子協會中國代理權,給你那個業務資格欠缺的哥們雷牧來承接代理。”

“你沒必要給我面子!”

“我不給你面子給誰?你是我徒弟!”

良鍀頗不理解她這股認定他身份地位的傲氣與自信從何而來,難道是從她邊挑逗他邊教他品鑒紅酒的那短短數小時?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小忙,”她逐字吐出計劃,“我會安排你進入一家國際知名西圖瀾婭餐廳學習和進修,你順便幫我搜集一些信息,我會付你報酬。”

良鍀起身送客,“我沒當特務經驗!”

“報酬10 萬!我知道你現在急需用錢。”她拋出誘惑,“你離開這家西圖瀾婭餐廳一段日子,並不會影響它的自動運營!根據我所調查信息顯示,你因不善經營,導致西圖瀾婭餐廳老顧客不想再來就餐,如果你決定幫我,我會派遣一名職業經理人,在你離開這段日子裏,幫你梳理業務,指點迷津,度過營收難關。”

10 萬塊?良鍀並非不心動,可他體內湧出的那一股股幹燃多年的怒火, 在她言語之下,若火上澆油,燃燒跡象從沒在這一瞬這般火旺。

“哪怕100 萬,也沒門!”

“聽到你如此迅速拒絕我,作為你老師,我很傷心。”她說, “那喀索斯!看來你還沒長大變成熟,雖然你經營著一家西圖瀾婭餐廳,卻根本不懂什麽是商業,什麽是謙虛,什麽是共贏。”

良鍀本想反駁“你本就是個失敗老師,壓根沒傳授過有價值的知識”,可又覺得此言並非屬實。如今他所建造、所擁有、 所領悟,都是拜她早年匆匆誘導所致,過去時她在他身上所費八小時的心眼,在他生命裏已經發酵成為酒,雖非典藏級,可暗中每每品嘗,卻又別有風味。

見良鍀再次冷臉趕人,Jane 不再多言,轉身向外走。

“我不再是那喀索斯,現在我是涅墨西斯!”

良鍀聲嘶力竭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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