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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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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千鈞一發

“是!”盛溫順手將掛在墻上的一條臟毛巾抽出來繞手一挽,往前走去。

“什麽……什麽,你們要幹什麽……救命啊!”陳蔚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女兒。

森冷幽深的寒意從張雲朗心底緩緩彌漫上來,他看向坐在椅子上一臉狠厲的女人,提醒她:“丁麗,這裏不是緬甸!”他語氣有些急了。

“那又怎樣?”丁麗還未回答,盛溫率先發難,“你怕了。”他嗤笑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見丁麗望向張雲朗的眼神總覺得很不爽。

“哎呀,對呀,我的大小姐哦!”這次是陸文化開口,他哄著丁麗,你在國內一清二白,犯不上為這種賤人手上沾染了鮮血啊!再說了,肖……肖什麽來著,他不知道,不過不影響他的發揮,你那個明星不是還會有演唱會,你不是還要回來嗎?陸文化一邊給丁麗捶背,一邊諂媚著說。

張雲朗知道,陸文化其實是不想給自己惹事。

畢竟他們在國內都一清二白,他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而且回國的目的就是把丁麗帶回去,現在目標已經達成了,沒必要在此刻橫生枝節,要真殺了人,那他們在國內可就有記錄了。只不過陸文化也沒想到無形之中卻幫張雲朗說了話。

丁麗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那好吧!那這次就放過你們。她開口,不過因著說話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她嘶地吸了口氣,眼珠轉了轉,冷冷道:“這次不殺你們了。”

她說這話仿佛睥睨一切的上帝,輕易對別人生殺予奪,她當成了對她們的賞賜,“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陳蔚,你扇了我兩巴掌。”她躬起背,直起身子盯著陳蔚,如同一條淬著信子馬上發動攻擊的毒蛇。

“那是你……你說我女兒……我女兒……”陳蔚喃喃道。

“我說你女兒是個賤貨,被人玩爛了,我沒說錯啊!香游城就是這樣的啊。”她還準備說下去,擡眼看著張雲朗疑惑的眉頭,很快住了嘴,她還沒有到能把秘密和他公之於眾的時候,就算要告訴他,也不是從她嘴裏說出來。

丁麗拍了拍手,她嘴唇本身就薄,因這一笑,平添了幾分刻薄,她唇角微微向上,卻充滿了惡意:“我說的是個事實,你不相信啊。”她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不相信我讓他們現場給你表演下啊?”

“你……你……”陳蔚驚呆了,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心腸如此狠毒。

“陸文化,你去!”

“啊,大小姐,我去幹什麽?”

“你當著她媽媽的面,和她女兒一起表演下香游城裏的日常工作啊!”

“這……這這……”陸文化心裏倒是無所謂,他反正沒皮沒臉,只不過這次在許曉琴母親面前,倒是頭一遭。尤其是現在的氣氛,倒是讓他有些心驚膽戰。

“你這個畜生!”陳蔚雙眼赤紅,盯著丁麗,“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她往前撲來,很快被盛溫的高幫靴子踩住肩頭,不能再往前一步。

丁麗被她激怒了,她拍下陸文化還在給她按摩的手,“你還不快去!”

陸文化點頭哈腰地答應了,開始往曉琴的方向跑去。

他一碰到曉琴的肩膀,曉琴再也忍不住地嘶叫了起來,清麗的臉上滿是瘋狂和絕望,眼淚橫流,幾近崩潰。

“大小姐,你看……你看這?”

“你問我做什麽,你在香游城再烈的你沒見過?怎麽,現在裝好人了?你在香游城幹的那些事情要我告訴阿爸嗎?”

“別……別別……”

聞言,陸文化連忙專註於眼前的事情,身後是被按住的母親絕望的啼哭,“你們這群畜生,遲早會有報應……我的曉琴啊……”

陸文化其實早就迫不及待了。在飛機上曉琴坐在他旁邊,面對皮膚白皙的女孩,他早就想一親芳澤,因著不知道國內的情況他便不敢輕舉妄動,而現在既然有機會,那為什麽不珍惜呢?羞恥、道德、愧疚這一類的詞匯他自動屏蔽,不然他毫無能力為什麽丁景天和丁麗還願意一直留著他呢?

他迅速抽掉自己的皮帶,捆住許曉琴的手臂,急不可耐地扒開許曉琴的衣襟,女孩露出飽滿的線條,緊接著他再將女孩的褲子也一並撕開,並且胡亂摸了一把,觸感柔滑細膩。他頓時獸性大發,立馬蹲下來開始解褲子……

這一切以一種異常慘烈的方式呈現在張雲朗面前,“夠了!”狂熱的憤怒淹沒了他的全身。

和他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大門被推倒的聲音,嘭的一聲大門朝裏倒塌,激起了地上散落的塵屑。

破門而入的赫然是鄭嶼,下一刻,從他身後嘩啦湧進了十多名全副武裝的刑警,瞬間無數黑洞洞槍口舉了起來:“舉起手來!不許動!”

盛溫下意識地把陳蔚往丁麗方向拖,“怎麽辦?大小姐,這麽多條子。”

“沒事,我們才是受害者!”丁麗並不緊張,聽完她的話,盛溫才放下了牽制陳蔚的動作。

伏在曉琴身上的陸文化見狀,連忙想把褲子提起來,誰知道陳蔚一下子撲了過來,長長的指甲立馬在他臉上劃出來幾道血痕,她拼命地打著他,“你這個畜生!”

臉上的血痕讓他表情看起來堪稱猙獰,他一面躲一面向警察求助。“警察同事,你們看看啊……這是潑婦啊……”

此刻,犯罪者與被害者的角色對調,尖銳與哀求對比鮮明,極具諷刺效果。

鄭嶼沒有看他一眼,身後的女警把陳蔚拉開,正在不斷地安撫著母親和女兒。

他直接走到丁麗面前,丁麗看著這個警察看她的眼神,鋒利中帶有一絲譏誚。他好像認識我?她心裏浮現出了這個念頭。緊接著他看向張雲朗,張雲朗平靜地站在那裏,沈著的眼神直視著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為什麽鄭嶼不在他們剛進來的時候就破門而入,為什麽要等待陸文化施暴的時候才進來?

他在等待時機,他想找到丁麗的直接犯罪證據。沒有,那就制造或者等待,可是這樣,你把這些可憐的女人又放在哪裏呢?少年屠龍,是為了讓自己不變成惡龍。如果自己也會變,那麽屠龍的意義就不在了,張雲朗想著。

鄭嶼心裏也不是滋味,張雲朗和自己的區別在於張雲朗從未改變,他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強行壓抑住自己悲傷和痛苦的情緒,他選擇讓淋漓鮮血沈澱在心底。盡管那根支撐靈魂的脊梁傷痕累累,卻難以折斷,他選擇一往直前。

他看破但他從來都不說破,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他有些明白了為什麽老張會那麽信任張雲朗,他想起了他剛去深市分局第一次見老張的場景,頭發花白的老警察派他去江州參與紅樓案的調查,他詢問為什麽是我?

張局說了一句:我們最優秀的警察被派到了境外接受另一個任務……也許那個時候,張局就認定了張雲朗是最優秀的警察了吧!

“丁麗女士是吧,麻煩和我們走一趟!”

鄭嶼之所以這麽關註丁麗,原因是他有一個表妹,是個遠房親戚,小時候倒是常見,長大後漸漸不聯系了,只在家裏的聚會上見過幾次。他在國外讀書的時候有一次突然接到了這個表妹的電話,那個時候他正在上課,於是他便掛斷了,想著下課後再給她回過去,誰知道下課了他再回撥過去卻沒人接了。

他當時還在想很久沒有聯系,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了。

他沒有在意這件事情,幾天後他收到父母的信息說表妹失蹤了,他通過他的同學查到表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泰國的一家按摩店,舅舅、舅媽也說表妹是去泰國旅游的,而撥給他的電話定位的是在仰光香游城附近,那個時候他還沒畢業,只查到了香游城的直接負責人是丁麗。

他和表妹聯系不多,家裏也只有他一個人選擇了警察這個職業。他不太記得女孩子的相貌了,只記得他們還小的時候,一個圓糯糯胖乎乎的小姑娘紮著麻花辮,甜甜地問他:哥哥你要不要吃糖呀?

後來,他的舅舅、舅媽因為女兒失蹤心力憔悴、最終離婚。再後來過了1年,舅媽便因病去世了,而舅舅則搬回農村,住著老房子,無望且孤獨地生活著,靜靜地等待死亡的來臨。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表妹曾經給他打過一通電話。如果當初他接了這通電話,是不是表妹的結局就會不一樣?舅舅、舅媽的結局也會不一樣?

他懷著這份愧疚走了下去。這份愧疚如同藤蔓般在他心裏瘋長,以血為營養液,依仗著骨頭來攀爬,肆意發芽。他希望有一天這份愧疚可以袒露在陽光底下,他可以將它連根拔除,所以他一直關註著果利集團和丁景天、丁麗父母倆的動態。

他以為丁麗會直接動手參與一些事情,尤其是她被兩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中年婦女給綁架了,但是他忽略了按照她的身份和地位,很多事情不要她動手。最殘忍的劊子手,手上往往是不沾鮮血的。

他深谙犯罪心理學,而且自己一直鉆研的是這個方向,但是在面對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上,他沖動了,也缺乏最基本的判斷力了。

“我在中國沒有犯罪,在緬甸也是。我的祖籍是桂西省,我和我爸爸為桂西的發展建設出力,多次踴躍帶頭為國內扶貧、賑災捐款,我們在當地開設工廠、解決就業問題。然後她話鋒突然一轉,每年我爸和我捐的慈善款都夠建十個你們這樣的公安局了。”

“你……”審訊員嘭地一拍桌子,橫眉立目。

“我們親眼看到你的屬下陸文化正在對一名女性施暴。”

“那是他,和我有什麽關系?”

“《刑法》第二十九條規定:教唆他人犯罪的,應當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處罰,而且陸文化侵害的是我國公民,是受你教唆的!”

丁麗擡起頭來,“警官,你有證據嗎?你憑什麽說是我教唆的,而不是他的自主行為?”

鄭嶼從玻璃窗外,看向坐在審訊室裏依舊嬌蠻的丁麗。她表情淡淡,正在摳著手上做好不久的指甲,警察問她話她也答,但是明顯感覺她在敷衍了事,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是她極端無聊和放松的狀態。她……她在等待什麽?鄭嶼瞇起了眼睛。現在就指望醫院裏的兩個女孩子那裏有一些新的證據。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鄭警官,我們在醫院。許曉琴和賀樂樂已經做了全面的檢查,她們情緒也穩定了下來,我們可以問話了。”女警官又猶豫了下,“不過有個事情挺奇怪的,醫生說她們子宮都被切除了……”

“餵……餵,你在聽嗎?鄭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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