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D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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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Dr. M
GS185 年 11 月 12 日淩晨兩點。
暗夜幽深，靜悄悄的夢幻島，衛生間裏，雜物間內，傳來拖動墻板的聲音。
聲音並不大，但在寂靜空蕩的室內仍舊格外清晰。
不一會兒，雜物間的天花板少了一整塊石膏板，隨後一個身影貓一樣的輕巧落下，覆原了天花板，緊接著走到窗口，開窗翻出，消失在黑夜裏。
天花板夾層內，染血的棒球棍靜置其中。
.......
李昂打來電話時，景黎正在顯示自己給魏滿剝的柚子，一瓣瓣紅柚被剃得幹幹凈凈，圓滾滾的飽滿透亮，一眼看去就知道汁水有多充盈。
“餵？”
電話那頭的消息讓景黎神色微微凝滯了瞬，他挑出一瓣柚子遞給魏滿，指了指門外，示意他出去接電話。
魏滿接過柚子，揮揮手。
“...嗯......現在不行，晚一點吧，晚一點我拿了東西去找你......”
景黎開門來到走廊裏，繼續聽李昂的叮囑。
【李昂：“...我聽說了沈律師那個案子有了進展，這幾天女俠肯定是要盯著那頭的事，所以你要是下定了決心，那就趁這個時機盡快行動...”】
景黎：“嗯...我知道，就這兩天吧。”
【李昂：“嘖，哎，兄弟是真搞不明白了，你說你這到底......”】
景黎：“涼涼，這件事我已經......”
景黎緩緩擡頭，朝病房裏的人望去。
魏滿正小口小口地吃著柚子，一只手刷著手機，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大概只有面對這人時，景黎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什麽都不會發生，或者，他可以修正這一切。
......
手機裏，是一條剛剛發送的信息。
【十七，時間不多了，開始吧...】
魏滿看著站在門外講電話的人，眸中閃過滿含深意的探究。
一塊紅柚放入口中，酸甜瞬間溢滿口舌。
......
景黎回到病房，已經是整了好情緒的狀態。
“甜嗎？”
“甜，很新鮮，水分充足。”
修勾三兩步湊上去，張嘴討著柚子。
魏滿挑出一塊中心處最甜最紅的部分塞進他嘴裏。
“唔！”景黎雙眼晶亮，“真甜，而且一點兒苦皮都沒有，果然，小爺的技術絕了。”
魏滿被他逗笑。
景黎嚼著柚子，掃了他一眼，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對了魏小十，我這兩天要回劇組一趟，之前的戲需要補拍幾場，等結束了，我就回來找你。”
也許是因為說了連自己都不確定的承諾，他刻意不去與他對視，他知道，自己也許不會再回來，也許再回來是，眼前的人已經不在了。
但眼下他不能去想這些，離別是令人恐慌的，但未知更是。
他要找到答案，在這有限的時間裏。
“咳、我不在，女俠也忙，你要好好吃藥，聽醫生的話，李昂會經常過來陪你的。”
意識無人應答，但景黎能感覺得到，投射在他身上的視線。
半晌後。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聲音清淡溫和得一如既往。
景黎以為話題就此結束，卻聽他開口喚他。
“小景。”
這個稱呼...
景黎莫名一顫，擡頭看向對方，撞上那汪幽潭。
魏滿的眼底，是難以捕捉的暗流湧動，雙唇開闔，“小景，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
景黎的心臟，霎那間緊縮，說不上來的惶惶難安，可他一個字都無法應對，就這麽怔怔地看著他......
————
沈熹微和陳是帶著隊再次來到夢幻島。
案發當時，服務生都守在門口，確認沒人從洗手間走出來...監管局的人趕到時，衛生間通往外面的窗戶是被打開的，且窗臺有被清掃的痕跡，這就不構成密室殺人，再加上四周的監控都被破壞了，以正常邏輯來推理，兇手一定是作案後從窗戶翻走了。
可事實上，兇手一直躲在餐吧內。
站在衛生間門口，沈熹微理著思緒，目光仔細搜尋著可供兇手藏身的地點。
視線從幾個劃分出來的隔間漸漸移到擺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順著腳下的瓷磚地板看到刷著彩漆的墻壁，最後擡頭看向天花板和通風口。
餐吧的裝修走得簡約時尚風，有趣卻不算高檔，選用的裝飾材質也多是中看不中用，外面的大廳是工業風的裸露天頂，衛生間內因為要做防水和通風，反倒隔了一層石膏板，但石膏板肉眼可見的薄脆，所以調查人員一開始並沒多想，只是...
沈熹微想到舒雯的身材，忽然改變了方向，直奔雜物間，擡頭望著那方塊拼接的吊頂。
尋找到某處違和的斷點，她當即踩在雜物上，胳膊一伸，稍一用力，推開一整塊隔板，露出黑洞洞的隔層。
沈熹微借力向上一躍，雙手扒住邊緣，翻身攀了進去。
片刻後，她跳下來，手裏拿著一根棒球棍，上面的染著凝固變黑的血跡。
陳是走過來，看見她手中的嫌疑兇器，不由t得壓緊嘴角，發出短而有力的咒罵。
“靠！”
法醫文靖上前接過棒球棍，簡單查看了番，給出初步結論，“從這著力面的形狀來判斷應該就是兇器，不過保守一些，還是得回去比對 DNA，結果出來我發你。”他擡頭瞅了瞅天花板，不禁咂舌，“嘖嘖，話說回來，這人的身手和心性都很不一般，躲在案發現場不是沒有前例，但一般也是什麽地下室，密室、車子後備箱之類的，能膽子大到蜷縮在調查官腦袋頂上幾個小時，不亞於豪賭。”
沈熹微面色僵冷道：“受過特訓的殺手...看來這次的執行官並不是以往的普通人設定。”
陳是：“好在已經扒下她的面具了，別擔心，總能逮到的。”
沈熹微垂眸，心裏驀然空了一處，迷惘不知所為。
......
張非手指輕觸屏幕，不時地放大圖片對比著細節，眼底的思量不停歇，眉間的距離越發緊縮。
他的困惑來自舒雯的行動線。
雖然有了這張對外披著的皮，但舒雯的把柄並不好抓，畢竟是有著隱藏身份，又經過訓練的殺手，她尋常的生活軌跡也打造的很好，是近乎完美的普通無疑問。
甚至能稱得上單調。
從未找出她與朋友相約的經歷，甚至她就沒朋友，在公司裏還能與同事吃吃飯聊聊天，私下裏這些活動全沒有。
幾乎就是公司、家兩點一線的生活。
唯一的娛樂，大概是她很喜歡看畫展，幾乎每周都要去 897 藝術園區一到兩次。
張非的腦袋又不是擺設，自然猜得出她這不是單純看畫展，而是與人會面。
令人氣的是，897 這種園區，太過自由散漫，監控設施非常不齊全，幾乎只有主街上有那麽兩三處，其他的胡同小巷很難找出一個半個，除非是某些私人展館會在門頭按個監控攝像頭，但開不開、開了好用不好用就得碰運氣了。
再加上舒雯的警惕性非常高，每一次都繞不同的路，從不同的拐角進入不同的胡同，這就導致張非很難找到她真正目的地是哪裏。
張非（OS）：難道主神藏在 897 裏面？
正在苦思冥想之時，接到了李昂的連線。
【李昂：“餵？領導，我來交作業了！”】
張非：“還不算太遲。”
【李昂：“......別罵了別罵了，我的命也是命，總不能這就折裏吧...” 】
張非：“行了，說正事吧。”
【李昂：“對，正事...我上次也跟你說了，這賬戶的確是唐守德的海外金庫，是三年前註冊的，動賬記錄不多，但每一筆都高的惹人犯罪，而且很奇怪...等等，我剛把資料截圖都發你郵箱了......”】
張非點開新收到的郵件，仔細查看李昂說的那幾筆交易。
“轉賬出去的交易對象只有一個？”
【李昂：“對，匯入賬戶的交易方，除了首筆註冊存款是他自己轉進去的，其他的大多數都是借用胡文斌轉入的，但裏面的錢基本上都被他轉到那個 K 資本的公司了，現在裏面也沒剩幾個子彈了,嘖嘖...”】
財迷發出心疼的咂舌感嘆。
“K 資本你查了嗎？”張非一邊調出工商系統的後臺，一邊追問李昂。
【李昂：“那當然，謹遵領導的教誨，幹活得幹透，別留尾巴...這 K 資本就是家走賬的水龍頭，個人獨資公司，你猜它的法人是誰？”】
“胡文斌？”沒等對方賣完關子，張非這頭已經查到了結果。
李昂被噎得郁悶：你說你還問我幹啥！
【李昂：“是...你說他們這麽折騰一通就為了洗個白？但這 K 資本已經註銷了，胡文斌死之前就註銷了。”】
張非心中懸著的卻是另一件事，K 資本他沒聽過，但 K 生物是他前幾日剛剛知道卻還沒來得及深入調查的公司。
沈熹微讓他查的 Ulight 幕後大股東，哦，應該說，前任大股東，就是 K 生物。
這個生物公司的法人是個掛名的執行董事，真正的金主身份一直都沒有對外公布。
一個月前，K 生物忽然決定將 Ulight 股份的所有權轉讓出去，只保留代運營管理權。
交易是秘密進行的，就連工商變更都不必做，只不過真正的掌舵人卻更換了。
更奇特的是，這位接受了 Ulight85%股份的新股東從未露過面，所有的指令都是通過線上會議下達。
張非的調查到這裏便暫時中斷了，但此時忽然冒出來的 K 資本讓他心底不免生出糟糕的聯想。
“李昂，你現在趕快幫我查一下 Ulight 的新股東身份，K 生物究竟將股權轉給誰了，我去跟鯨 A 銀行調一下 K 資本的賬戶信息。”
【李昂：“啊？哦，好...”】
李昂沒成想自己的任務能無縫對接，但秉承著‘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的原則，默默地活動著手指，開始幹活，還是直播連線的那種...
主要是馬上又要惹事兒，提前為自己攢攢人品 KPI。
張非可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迅速下了份調查協助令，再次轟到了鯨 A 銀行總部。
......
三十分鐘後——
一份 K 資本的賬戶明細發到了張非郵箱。
不出所料，K 資本的走賬清晰且明確，全是流向 K 生物的投資款。
能做到從工商上隱去源頭資金，對曾經的唐守德來說易如反掌...
所以芯片膠囊被他張冠李戴暗自輸送給 Ulight 了？
冷汗瞬間溢出，張非的身體忍不住戰栗著。
這時，李昂那邊也傳來消息。
【李昂：“領導，這個新股東應該是叫什麽 Dr.M？怎麽一會兒 K 一會兒 M 的...查不到這人的身份，男女老少都不清楚，這名字還是 K 生物那個執行董事在某次訪談裏面說漏了，不過他的原話很有意思，大概是說， ‘Dr.M 的野心可不止是保健品行業，似乎想要趕超唐氏建立新的商業帝國’，我就忽然想到網傳唐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前段時間被買走了，那時候唐守德才剛進去，也沒敲死出不來，樓就沒了，我順手查了一下，這還真不是傳聞，唐氏那棟樓的確早就被賣了，只不過是才剛剛更換了名字，新主人是個叫 M.Horizon 的科技公司，做軟件開發的，對外顯示的法人和董事長都是掛名，沒實權，你說這個 M 是不是指的 Dr.M？” 】
張非調整了下情緒，問道：“M.Horizon？與 Ulight 有業務往來嗎？”
【李昂：“額...這倒沒發現，唯一的可能就是實際控制人都是 Dr.M，喏，網站給你瞅瞅，跟個空殼子似的...”
張非打開李昂甩過來的地址。
撲面而來的性冷淡科技風，沒有分區沒有案例更沒有產品介紹，更像是個宣傳畫報，的確不像個正常營業的企業。
唯一有的，不過是一條公司的宣傳標語——
Things alwayse too late ore by halves——
張非下意識地念出聲。
【李昂：“嗯？你說啥？” 】
卻並沒有得到回應。
張非的眉頭微揚，然而好事總是姍姍來遲，或者總是不圓滿？
姍姍來遲...不圓滿...
用這種標語，難道不晦氣嗎？
不圓滿...不滿...未滿......
魏滿？
張非一怔，隨即笑了下，不禁暗諷自己誇張的聯想。
“我在想什麽...真是...荒唐......”
只是片刻後，當他手指滑動著屏幕再次觸碰到舒雯行動軌跡的那個分區，他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舒雯...897 藝術區...魏滿...收藏館......
Dr. M...M
滿......
張非的表情逐漸僵硬，倏地站起來，向後退了兩步，手心微微發抖這一刻的慌張，險些讓他窒息。
【李昂：“餵？領導？你那怎麽了？叮咣的，也不說話...這是看見啥了？”】
對面的李昂被他搞得直發毛，卻仍沒得到回應。
此刻的張非大腦一片混亂，理智就像被打了麻藥，渾渾噩噩不知所措，他已經不知道下一步是該通知藥監局查封 Ulight 產品，還是該派人調查 M.Horizon，亦或是直接去找魏滿。
辦公室的門外傳來動靜，辨認出沈熹微和陳是的瞬間，他立即關掉了與李昂的連麥，拔掉了屏幕的電源，將紊亂的心跳死死壓住。
沈熹微推門進來，看見被撞歪的椅子和站在工位旁臉色蒼白的張非，不禁一楞。
“怎麽了小非？”
陳是緊隨其後，掃了眼現場，開口道：“喲？這小臉兒白的，又看見瓢蟲了？”
他不能理解密恐患者對瓢蟲的懼意......
“嗯...可能看錯了...”張非罕見地撒了謊。
沈熹微瞟了t眼他的腳下，並沒看見什麽長得像蟲子的臟東西。
“對了小非，上次讓你查的 Ulight，有結果了嗎？”
“還沒，我再、再找找看。”張非視線閃躲著移開，放在兩側的雙手攥著拳，指節用力到發白。
沈熹微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以為他是累了，“沒關系，要是忙不過來可以讓涼涼幫把手。”
“不用了，我可以，”張非立即打消了她的念頭，語速逐漸加快，“這兩天吧，差不多就有結果了。”
沈熹微挑了挑眉，眼角掠過猶疑。
這回就連陳是的粗神經都品出了他的異樣，但介於這人的脾氣，並沒有開口追問，只是心裏頭多了份琢磨。
......
被切斷了連麥的李昂，一臉莫名地搖搖頭，嘴裏嘟囔著，“哎，正經任務結束，接著幹點兒謀逆不軌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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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185 年 11 月 12 日淩晨兩點。
暗夜幽深，靜悄悄的夢幻島，衛生間裏，雜物間內，傳來拖動墻板的聲音。
聲音並不大，但在寂靜空蕩的室內仍舊格外清晰。
不一會兒，雜物間的天花板少了一整塊石膏板，隨後一個身影貓一樣的輕巧落下，覆原了天花板，緊接著走到窗口，開窗翻出，消失在黑夜裏。
天花板夾層內，染血的棒球棍靜置其中。
.......
李昂打來電話時，景黎正在顯示自己給魏滿剝的柚子，一瓣瓣紅柚被剃得幹幹凈凈，圓滾滾的飽滿透亮，一眼看去就知道汁水有多充盈。
“餵？”
電話那頭的消息讓景黎神色微微凝滯了瞬，他挑出一瓣柚子遞給魏滿，指了指門外，示意他出去接電話。
魏滿接過柚子，揮揮手。
“...嗯......現在不行，晚一點吧，晚一點我拿了東西去找你......”
景黎開門來到走廊裏，繼續聽李昂的叮囑。
【李昂：“...我聽說了沈律師那個案子有了進展，這幾天女俠肯定是要盯著那頭的事，所以你要是下定了決心，那就趁這個時機盡快行動...”】
景黎：“嗯...我知道，就這兩天吧。”
【李昂：“嘖，哎，兄弟是真搞不明白了，你說你這到底......”】
景黎：“涼涼，這件事我已經......”
景黎緩緩擡頭，朝病房裏的人望去。
魏滿正小口小口地吃著柚子，一只手刷著手機，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大概只有面對這人時，景黎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什麽都不會發生，或者，他可以修正這一切。
......
手機裏，是一條剛剛發送的信息。
【十七，時間不多了，開始吧...】
魏滿看著站在門外講電話的人，眸中閃過滿含深意的探究。
一塊紅柚放入口中，酸甜瞬間溢滿口舌。
......
景黎回到病房，已經是整了好情緒的狀態。
“甜嗎？”
“甜，很新鮮，水分充足。”
修勾三兩步湊上去，張嘴討著柚子。
魏滿挑出一塊中心處最甜最紅的部分塞進他嘴裏。
“唔！”景黎雙眼晶亮，“真甜，而且一點兒苦皮都沒有，果然，小爺的技術絕了。”
魏滿被他逗笑。
景黎嚼著柚子，掃了他一眼，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對了魏小十，我這兩天要回劇組一趟，之前的戲需要補拍幾場，等結束了，我就回來找你。”
也許是因為說了連自己都不確定的承諾，他刻意不去與他對視，他知道，自己也許不會再回來，也許再回來是，眼前的人已經不在了。
但眼下他不能去想這些，離別是令人恐慌的，但未知更是。
他要找到答案，在這有限的時間裏。
“咳、我不在，女俠也忙，你要好好吃藥，聽醫生的話，李昂會經常過來陪你的。”
意識無人應答，但景黎能感覺得到，投射在他身上的視線。
半晌後。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聲音清淡溫和得一如既往。
景黎以為話題就此結束，卻聽他開口喚他。
“小景。”
這個稱呼...
景黎莫名一顫，擡頭看向對方，撞上那汪幽潭。
魏滿的眼底，是難以捕捉的暗流湧動，雙唇開闔，“小景，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
景黎的心臟，霎那間緊縮，說不上來的惶惶難安，可他一個字都無法應對，就這麽怔怔地看著他......
————
沈熹微和陳是帶著隊再次來到夢幻島。
案發當時，服務生都守在門口，確認沒人從洗手間走出來...監管局的人趕到時，衛生間通往外面的窗戶是被打開的，且窗臺有被清掃的痕跡，這就不構成密室殺人，再加上四周的監控都被破壞了，以正常邏輯來推理，兇手一定是作案後從窗戶翻走了。
可事實上，兇手一直躲在餐吧內。
站在衛生間門口，沈熹微理著思緒，目光仔細搜尋著可供兇手藏身的地點。
視線從幾個劃分出來的隔間漸漸移到擺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順著腳下的瓷磚地板看到刷著彩漆的墻壁，最後擡頭看向天花板和通風口。
餐吧的裝修走得簡約時尚風，有趣卻不算高檔，選用的裝飾材質也多是中看不中用，外面的大廳是工業風的裸露天頂，衛生間內因為要做防水和通風，反倒隔了一層石膏板，但石膏板肉眼可見的薄脆，所以調查人員一開始並沒多想，只是...
沈熹微想到舒雯的身材，忽然改變了方向，直奔雜物間，擡頭望著那方塊拼接的吊頂。
尋找到某處違和的斷點，她當即踩在雜物上，胳膊一伸，稍一用力，推開一整塊隔板，露出黑洞洞的隔層。
沈熹微借力向上一躍，雙手扒住邊緣，翻身攀了進去。
片刻後，她跳下來，手裏拿著一根棒球棍，上面的染著凝固變黑的血跡。
陳是走過來，看見她手中的嫌疑兇器，不由t得壓緊嘴角，發出短而有力的咒罵。
“靠！”
法醫文靖上前接過棒球棍，簡單查看了番，給出初步結論，“從這著力面的形狀來判斷應該就是兇器，不過保守一些，還是得回去比對 DNA，結果出來我發你。”他擡頭瞅了瞅天花板，不禁咂舌，“嘖嘖，話說回來，這人的身手和心性都很不一般，躲在案發現場不是沒有前例，但一般也是什麽地下室，密室、車子後備箱之類的，能膽子大到蜷縮在調查官腦袋頂上幾個小時，不亞於豪賭。”
沈熹微面色僵冷道：“受過特訓的殺手...看來這次的執行官並不是以往的普通人設定。”
陳是：“好在已經扒下她的面具了，別擔心，總能逮到的。”
沈熹微垂眸，心裏驀然空了一處，迷惘不知所為。
......
張非手指輕觸屏幕，不時地放大圖片對比著細節，眼底的思量不停歇，眉間的距離越發緊縮。
他的困惑來自舒雯的行動線。
雖然有了這張對外披著的皮，但舒雯的把柄並不好抓，畢竟是有著隱藏身份，又經過訓練的殺手，她尋常的生活軌跡也打造的很好，是近乎完美的普通無疑問。
甚至能稱得上單調。
從未找出她與朋友相約的經歷，甚至她就沒朋友，在公司裏還能與同事吃吃飯聊聊天，私下裏這些活動全沒有。
幾乎就是公司、家兩點一線的生活。
唯一的娛樂，大概是她很喜歡看畫展，幾乎每周都要去 897 藝術園區一到兩次。
張非的腦袋又不是擺設，自然猜得出她這不是單純看畫展，而是與人會面。
令人氣的是，897 這種園區，太過自由散漫，監控設施非常不齊全，幾乎只有主街上有那麽兩三處，其他的胡同小巷很難找出一個半個，除非是某些私人展館會在門頭按個監控攝像頭，但開不開、開了好用不好用就得碰運氣了。
再加上舒雯的警惕性非常高，每一次都繞不同的路，從不同的拐角進入不同的胡同，這就導致張非很難找到她真正目的地是哪裏。
張非（OS）：難道主神藏在 897 裏面？
正在苦思冥想之時，接到了李昂的連線。
【李昂：“餵？領導，我來交作業了！”】
張非：“還不算太遲。”
【李昂：“......別罵了別罵了，我的命也是命，總不能這就折裏吧...” 】
張非：“行了，說正事吧。”
【李昂：“對，正事...我上次也跟你說了，這賬戶的確是唐守德的海外金庫，是三年前註冊的，動賬記錄不多，但每一筆都高的惹人犯罪，而且很奇怪...等等，我剛把資料截圖都發你郵箱了......”】
張非點開新收到的郵件，仔細查看李昂說的那幾筆交易。
“轉賬出去的交易對象只有一個？”
【李昂：“對，匯入賬戶的交易方，除了首筆註冊存款是他自己轉進去的，其他的大多數都是借用胡文斌轉入的，但裏面的錢基本上都被他轉到那個 K 資本的公司了，現在裏面也沒剩幾個子彈了,嘖嘖...”】
財迷發出心疼的咂舌感嘆。
“K 資本你查了嗎？”張非一邊調出工商系統的後臺，一邊追問李昂。
【李昂：“那當然，謹遵領導的教誨，幹活得幹透，別留尾巴...這 K 資本就是家走賬的水龍頭，個人獨資公司，你猜它的法人是誰？”】
“胡文斌？”沒等對方賣完關子，張非這頭已經查到了結果。
李昂被噎得郁悶：你說你還問我幹啥！
【李昂：“是...你說他們這麽折騰一通就為了洗個白？但這 K 資本已經註銷了，胡文斌死之前就註銷了。”】
張非心中懸著的卻是另一件事，K 資本他沒聽過，但 K 生物是他前幾日剛剛知道卻還沒來得及深入調查的公司。
沈熹微讓他查的 Ulight 幕後大股東，哦，應該說，前任大股東，就是 K 生物。
這個生物公司的法人是個掛名的執行董事，真正的金主身份一直都沒有對外公布。
一個月前，K 生物忽然決定將 Ulight 股份的所有權轉讓出去，只保留代運營管理權。
交易是秘密進行的，就連工商變更都不必做，只不過真正的掌舵人卻更換了。
更奇特的是，這位接受了 Ulight85%股份的新股東從未露過面，所有的指令都是通過線上會議下達。
張非的調查到這裏便暫時中斷了，但此時忽然冒出來的 K 資本讓他心底不免生出糟糕的聯想。
“李昂，你現在趕快幫我查一下 Ulight 的新股東身份，K 生物究竟將股權轉給誰了，我去跟鯨 A 銀行調一下 K 資本的賬戶信息。”
【李昂：“啊？哦，好...”】
李昂沒成想自己的任務能無縫對接，但秉承著‘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的原則，默默地活動著手指，開始幹活，還是直播連線的那種...
主要是馬上又要惹事兒，提前為自己攢攢人品 KPI。
張非可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迅速下了份調查協助令，再次轟到了鯨 A 銀行總部。
......
三十分鐘後——
一份 K 資本的賬戶明細發到了張非郵箱。
不出所料，K 資本的走賬清晰且明確，全是流向 K 生物的投資款。
能做到從工商上隱去源頭資金，對曾經的唐守德來說易如反掌...
所以芯片膠囊被他張冠李戴暗自輸送給 Ulight 了？
冷汗瞬間溢出，張非的身體忍不住戰栗著。
這時，李昂那邊也傳來消息。
【李昂：“領導，這個新股東應該是叫什麽 Dr.M？怎麽一會兒 K 一會兒 M 的...查不到這人的身份，男女老少都不清楚，這名字還是 K 生物那個執行董事在某次訪談裏面說漏了，不過他的原話很有意思，大概是說， ‘Dr.M 的野心可不止是保健品行業，似乎想要趕超唐氏建立新的商業帝國’，我就忽然想到網傳唐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前段時間被買走了，那時候唐守德才剛進去，也沒敲死出不來，樓就沒了，我順手查了一下，這還真不是傳聞，唐氏那棟樓的確早就被賣了，只不過是才剛剛更換了名字，新主人是個叫 M.Horizon 的科技公司，做軟件開發的，對外顯示的法人和董事長都是掛名，沒實權，你說這個 M 是不是指的 Dr.M？” 】
張非調整了下情緒，問道：“M.Horizon？與 Ulight 有業務往來嗎？”
【李昂：“額...這倒沒發現，唯一的可能就是實際控制人都是 Dr.M，喏，網站給你瞅瞅，跟個空殼子似的...”
張非打開李昂甩過來的地址。
撲面而來的性冷淡科技風，沒有分區沒有案例更沒有產品介紹，更像是個宣傳畫報，的確不像個正常營業的企業。
唯一有的，不過是一條公司的宣傳標語——
Things alwayse too late ore by halves——
張非下意識地念出聲。
【李昂：“嗯？你說啥？” 】
卻並沒有得到回應。
張非的眉頭微揚，然而好事總是姍姍來遲，或者總是不圓滿？
姍姍來遲...不圓滿...
用這種標語，難道不晦氣嗎？
不圓滿...不滿...未滿......
魏滿？
張非一怔，隨即笑了下，不禁暗諷自己誇張的聯想。
“我在想什麽...真是...荒唐......”
只是片刻後，當他手指滑動著屏幕再次觸碰到舒雯行動軌跡的那個分區，他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舒雯...897 藝術區...魏滿...收藏館......
Dr. M...M
滿......
張非的表情逐漸僵硬，倏地站起來，向後退了兩步，手心微微發抖這一刻的慌張，險些讓他窒息。
【李昂：“餵？領導？你那怎麽了？叮咣的，也不說話...這是看見啥了？”】
對面的李昂被他搞得直發毛，卻仍沒得到回應。
此刻的張非大腦一片混亂，理智就像被打了麻藥，渾渾噩噩不知所措，他已經不知道下一步是該通知藥監局查封 Ulight 產品，還是該派人調查 M.Horizon，亦或是直接去找魏滿。
辦公室的門外傳來動靜，辨認出沈熹微和陳是的瞬間，他立即關掉了與李昂的連麥，拔掉了屏幕的電源，將紊亂的心跳死死壓住。
沈熹微推門進來，看見被撞歪的椅子和站在工位旁臉色蒼白的張非，不禁一楞。
“怎麽了小非？”
陳是緊隨其後，掃了眼現場，開口道：“喲？這小臉兒白的，又看見瓢蟲了？”
他不能理解密恐患者對瓢蟲的懼意......
“嗯...可能看錯了...”張非罕見地撒了謊。
沈熹微瞟了t眼他的腳下，並沒看見什麽長得像蟲子的臟東西。
“對了小非，上次讓你查的 Ulight，有結果了嗎？”
“還沒，我再、再找找看。”張非視線閃躲著移開，放在兩側的雙手攥著拳，指節用力到發白。
沈熹微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以為他是累了，“沒關系，要是忙不過來可以讓涼涼幫把手。”
“不用了，我可以，”張非立即打消了她的念頭，語速逐漸加快，“這兩天吧，差不多就有結果了。”
沈熹微挑了挑眉，眼角掠過猶疑。
這回就連陳是的粗神經都品出了他的異樣，但介於這人的脾氣，並沒有開口追問，只是心裏頭多了份琢磨。
......
被切斷了連麥的李昂，一臉莫名地搖搖頭，嘴裏嘟囔著，“哎，正經任務結束，接著幹點兒謀逆不軌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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