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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生命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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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生命倒計時

作為唐守德的阿 K 拍拍屁股一場煙花彈給自己送走了,他迫切地以這種極端的形式來提醒沈熹微等人,效果絕對是有,至少去到安全空間的幾人大體上猜出來他的用意,但這把雙刃劍揮得也過於極端,幾人再被彈回游戲時,卻因為失去上帝視角而發覺事情陷入了詭異之中。

比如沈熹微就對於唐守德的各種行為感到不解,尤其在聽張非說了海外賬戶的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唐守德用這筆錢做了什麽,而絕對不是為自己遁走海外做的準備。

太明顯了,他的自殺就不像臨時起意的做派,他用了幾年的時間布了個大局,甚至自己的死都是其中的一環。

可是他死了,這個局總是需要有人替他完成的。

而接棒的人,她莫名覺得,自己和陳是就算上一棒,也許還有景黎...

但他們只是被動接受的某一環節,應該還有盯局的人才對。

會是誰?

還有芯片膠囊的事...

思及此,沈熹微打開電腦,再次查看起 Aspirational 的相關資料,這個系列的營養劑雖然不是芯片膠囊,但唐守德花了這麽多心思搞出它,總不會是單純想撒錢玩玩。

他這個老狐貍,沒有目的的事是不會做的,為了試探景黎都能刻意搞出部電影當幌子,那麽這款營養劑,又是誰的幌子呢?

網上關於 Aspirational 的話題討論熱度雖然已經下降了許多,但以銷售期的新聞稿件覆蓋量來講,能看出唐氏對它的營銷力度,確實是奔著行業 top1 去的。

然而當時,唐守德應該已經知道主神準備對他動手了才是,為何生產計劃不降反增?

如果 Aspirational 是芯片膠囊,這一切都說得通。

可它不是。

沈熹微點開了一則最近才發布的新聞快訊,AI 主持人的聲音傳出,平淡如水的念著稿件內容。

【主持人(VO):近日,繼唐氏集團前任董事長唐守德自殺事件後,其旗下子公司唐氏生物科技也爆出新醜聞,直接影響了公司被收購的商務進度。這次事件的主角是唐氏旗下的 Aspirational 營養新系列,據可靠消息稱,該系列營養劑或存在成分安全問題,日前被商檢局責令全部下架,雖後續官方給出的藥檢報告證明該系列產品並無不合格成分,但仍影響了品牌的口碑,即便公司尋找到了新資方,Aspirational 的商業價值亦不覆存在,與 Ulight 的這場王座之爭,最終敗於內患,結束的無聲無息......

Ulight 成為最大贏家!

回顧上年度 Ulight 的業績表現,雖短暫經歷了黑馬 Aspirational 的威脅,但銷量依舊穩居第一。一方面有賴於產品的硬實力,另一方面,也是新的營銷策略的應用。

在推出經典維他的升級版後,Ulight 一反往日的低調,參加了全平臺的節日大促,同時也買斷了幾個爆款綜藝的總冠名,在影視植入上也下了本錢,大大提升了品牌的聯動性和知名度。

據悉,此番營銷策略是新股東親自擬定的方案,關於這位神秘的新股東......】

小陳聽到營養劑的新聞快訊,順手翻出了自己的小藥盒。

“喲,差點兒又忘吃了,虧得是聽見新聞了。”

沈熹微側目看過去,“維生素?”

“對滴,我這個就是 Ulight 第二代,幸好當時沒買唐氏的那款,不然前兩天等檢測報告的時候我就得被嚇破膽。”小陳萬分慶幸地拍拍胸口,“之前 Ulight 發售第二代的時候,唐氏也同期推出 Aspirational,艷壓通稿發得比藝人炒作都狠,我差點兒就抵不住誘惑了,好在 Ulight 一狠心,做了個新品半價的促銷,我才沒被小妖精騙了去!”

小陳叭叭的說著,沈熹微心飛快中閃過一抹念頭。

還未來得及抓住,就被景黎的來電打斷。

“餵?”

“微微,快、快來醫院,魏小十他——”

耳邊轟鳴而過,她一時分不清是對面的聲音在顫抖,還是她在抖......

......

......

病房裏,魏滿一直在昏睡,心臟監護儀的滴答聲保持著一定的信號頻率,左右手背埋著輸液針,將青紫的血管漲得更加明顯,卻不曉得還有多少藥液排著隊等待進入。

床上的人蒼白虛弱,床邊的人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景黎推門進來,沈熹微揚起紅腫的雙眼看過去,她眼底的茫然無措讓他心中驟然一緊。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往日裏豎起的防禦,身著的鎧甲,堅韌到近乎強硬的性格,即使面對父親的死亡,她也沒被擊潰過,至少在景黎面前,他從未見她哪怕有過一絲退縮的神情。

但眼下,她掙紮在失控的邊緣。

“手續都已經辦好了,待會兒護士會過來加陪護床,不過規定了晚上只能留一名家屬陪護,我就不跟你爭了”景黎牽了牽嘴角,努力保持著輕松,將手上的行李箱拉到空蕩處打開,一邊整理一邊說著,“我給你帶了床被子,也收拾了幾套衣服,魏小十的內衣我都換成一次性的了,方便些,哦,對,還有洗漱用品,你們倆的都拿了...這是書,估計他躺煩了就會嚷著要,另外的...平板、充電器、象棋、紙牌,我都拿了,打發時間用......”

沈熹微怔怔的坐在那,看著他安排一切,也不說話,也不動。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她一時之間還沒辦法接受,而且,她也不想接受,她甚至不想呆在這裏,逃避的沖動,從未如此迫切。

魏滿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大好,近來更是急轉直下,但她沒想過有一天會需要聽醫生對她說‘做好心理準備’這句話。

【 “...最多能堅持一兩個月,他的情況很糟糕,隨時都...” 】

【 “心臟移植手術他小的時候已經做過了...他是天生的心肺功能發育不全,更換的心臟能堅持這麽多年也是不容易了......” 】

【 “...他幾年前已經開始出現心力衰竭的癥狀了......我一直有勸他住院,但他......” 】

【 “沒辦法了,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是沒辦法做手術的...麻藥那關他都挺不過去...” 】

【 “多陪陪他吧...在有限的時間裏...” 】

......

這很殘忍。

命運似乎一向對她殘忍。

她不想接受,卻毫無辦法,任憑老天一次次奪走她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難過悲傷?不,似乎憤怒不甘更多一些。

視線再次落到床上那脆弱得跟塊瓷片似的人,沈熹微的眸底暗湧著閃過一道異樣紅光,將眼尾都激得紅成一片。

......

一直沒等到互動的景黎,規整好行李箱的物品,轉身便瞧見沈熹微的異樣。

他走到她身邊,蹲下來,輕輕撫著她的手臂,“微微,別擔心,事無絕對,還沒到最後一刻,我們就不能洩氣。”

沈熹微低頭望著他,眼底的黯然一覽無餘,“醫生說,他連手術都做不了...”

景黎壓下雙眉,露出執色,“只是這一個醫院這麽說,我們還可以去問別的醫院別的專家,鯨城十三個區,那麽多專家,我不信一點辦法都沒有,實在不行,就去找海外的醫生,既然魏小十曾經在那邊治療的不錯,我們就再帶他過去,下個月...不,下周,下周我就帶他去!”

他遲疑著握住她冰冷的有些發僵的手,擡眼凝望著她,“微微,別怕,我在。”

沈t熹微神色恍惚著,也許是近來發生太多事,讓她太過疲憊,本能地接受了事情不會變好、只會更糟的走向。

他說的沒錯,還什麽努力都沒做,怎麽就能輕言放棄?

“嗯...”

她點頭,凝視著他的目光恢覆了些許神采。

......

景黎在護士第 N 次來攆人時離開了醫院。

夜裏,沈熹微寸步不離的守在病床前,看著安靜睡著的人,忍不住喃聲怨著:“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水霧蓄滿而溢,無聲哽咽。

————

“什麽?這、這也太突然了...”

景黎從醫院離開,並沒有回家,而是茫然地敲響了李昂的門。

聽到魏滿的病情,李昂驚得從沙發上跳起來,難以置信,“不是,這前段時間還好好的,怎麽忽然變這麽嚴重?醫生靠不靠譜啊?!”

景黎一臉沈重,“我搜了一下,這個趙醫生的確是這方面專家,但我想著,還是要再多問問,也不能就這麽放棄。”

離開了沈熹微,他的那份鎮靜再也裝不下去,心底的恐慌和擔憂甚至比被綁架的那天還要多,他說不上來為什麽會這麽害怕魏滿出事,那就像是,會有比離別更糟糕的事發生。

“魏小十他為什麽不說呢?瞞我們這麽久...”

李昂神色覆雜,“會不會是他早就知道這種結果...從鯨城到海外,以小滿哥的條件,什麽醫生找不到?也許...”

“沒什麽也許,”景黎打斷他,“涼涼,你幫我查一下這方面的專家,先找鯨城的,再問海外的,我親自去問!”

“等著,我這就找給你。”

李昂坐到電腦面前,十分鐘後,列出了景黎想要的結果。

“發給你了,上面的是鯨城最權威的幾個心臟外科專家,如果他們都說治不了,那在鯨城就是沒得治了,另外的那些,是海外比較有名的專家,我建議把小滿哥的病例先發給他們看看,一般來說,線上初診就能判斷要不要接後續治療。”

“好。”

景黎點開信息,看到名單,魏滿現在的那位主治趙醫生赫然在列,不禁心底一顫。

“不過,”李昂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說道,“那位李博士,最近正好在 M 區開研討會。”

景黎擡眼看向他,覺得他話裏有話。

李昂:“我意思是,吳涯子正好也在 M 區,你要不要親自去一趟,順道再見見吳涯子...”

景黎稍稍一怔,低頭沈默了片刻。

“嗯,我去找他。”

眼下魏滿病倒,沈熹微肯定是分不出那麽多精力放在案子上,就算她可以,景黎也是不願意她在這件事上做出會令自己遺憾的選擇。

這個時候,人應該要自私一點。

所以能替她分擔的,他都會去做。

景黎:“把他的落腳地址發我,我明早就出發,先去見李博士,然後去找老頭兒。”

李昂:“成,那你路上註意安全,現在雖然沒了唐守德,但還有執行官呢。”

“嗯,放心...還有件事兒,涼涼,”景黎略帶抱歉的看著李昂,發出請求,“我不在的這幾天,就辛苦你去醫院幫把手吧。”

“嗨,這事兒不用說,”李昂擺擺手,“要麽我也打算明早去呢,你放心吧就,肯定給你這倆寶貝疙瘩照顧好!”

景黎被他逗笑,“嘁,神經!”

沈重的心情難得偷來片刻的緩和。

......

......

清晨的第一縷朝陽穿過窗口照進病房時,床上虛弱而蒼白的人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渙散著,帶著些許朦朧轉向伏在床邊的身影,恍惚之中,辨不清身在何處,是虛是實...

半晌後,眸光漸漸清明,稍稍動了下,才意識到自己的右手尾指被人緊緊握著。

床邊睡著的人,並不安穩,握著他手指的正是被割傷的那只手,傷口雖然已經拆了線,卻還是得包著紗布敷藥。

眉頭緊蹙,閉著的眼睛也能瞧出紅腫一片,眼角還有哭過的痕跡。

魏滿神色覆雜地註視著她,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聲音。

魏滿: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如果可以,他的確不想事情以那樣的方式展開,又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沈熹微察覺到觸碰,幽幽醒來,甫一睜開的雙眼,還晃動著茫然倦意,擡頭看見沖她露出淺淺淡笑的魏滿,才徹底清醒。

“魏小十,你醒了!”

魏滿虛弱的牽動著嘴角,“抱歉,讓你擔心了。”

沈熹微的那點慶幸,在聽到他被抽幹了力氣的聲音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沈下顏色,可在觸碰到那人依舊溫煦的眼眸時,心中有千萬般的怨,卻半句都吐不出。

氣憤、惱怒,若是有效,若是能換來他的有藥可醫,那她可以時時刻刻撒潑打滾的上演。

但崩潰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更絕望。

“你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她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卻掩不住眼底的波瀾,“還是你壓根就不打算告訴我?什麽時候出現這樣的情況,什麽時候我才有知情權?昨晚是景黎回去的及時,再晚些,你準備讓我給你收屍?”

不想哭,可眼淚不受控制。

她驀地起身,背對著他,看向窗外,手指用力地擦拭幾下,倔強的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魏滿的視線隨著她移動,難掩哀傷。

“對不起...”

除了這句道歉,他無法回答她的詰問,因為他的確沒打算告訴她實情。

他想就這麽到最後,卻沒想到這具身體如此不爭氣。

“微微...”他輕柔地喚著她,憂傷又無奈,“微微,如果只剩下這麽點時間,你真的要一直同我鬧脾氣嗎?”

沈熹微被這話刺痛,回頭紅著眼睛瞪他,“難道不是你逼我的?憑什麽就要我坦然接受!”老天憑什麽?你又憑什麽?

魏滿捕捉到她瞳孔一閃而過的紅痕,心中驟然一凜。

“微微...”

他那般懇切,讓她無意識聚起的戾氣驀地散開。

“微微...”

他擡了擡滿是輸液管的手,示意她坐回來。

她沒有猶豫太久,像落敗的小鳥一樣,走回床邊坐下,緩了片刻,帶著幾分落寞開口。

“景黎說,他會再找些專家咨詢你的病情,鯨城和海外的,都要問...總得讓我們都試試才行。”

魏滿欲言又止,到底咽下了阻止的話。

他又怎會沒試過?畢竟他也想過給自己爭取多一點時間。

但眼下強迫他們接受,的確不公平。

魏滿嘆了口氣,擡手拍拍她,“幫我把床調高吧,我想坐一會兒。”

沈熹微照做。

魏滿靠在床上,接著又道:“我的外套在嗎?”

她點頭,“在,景黎昨晚取來的,說你精神好些了會想出去散步的。”隨即問道,“你現在想去嗎?”

魏滿淺淺搖頭,“不去,你幫我把外套拿過來就好。”

沈熹微有些不明所以,但仍照做。

外套拿來後,魏滿指了指裏懷的夾層口袋,示意她取出裏面的東西。

她繼續按照指示行動,伸進口袋,指尖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眉尾輕挑,將東西取了出來。

一條細如發絲的淡金色鎖骨鏈,鑲著個造型奇特的赤橘掛墜,陽光的照射下閃著金屬光澤,看不出是什麽材質,湊近看去,倒像是一顆豎起的膠囊。

沈熹微瞧了幾眼便遞給魏滿,她是個不戴首飾的人,自然也瞧不出好不好看。

魏滿接過鏈子,卻示意沈熹微坐近些。

她微微一楞,也猜出這是給自己的了。

順從地坐過去,任魏滿動作輕柔地給她戴上。

一毫不長一毫不短,淡金色的鏈子剛剛垂至她精致如塑的鎖骨,將那枚膠囊似的墜子藏入衣領。

“嗯,我就知道會很合適。”魏滿輕聲讚嘆。

沈熹微手指輕輕摩挲著吊墜,掀起眼皮瞥著他,“怎麽?你是個藥罐子,就要送我個藥丸?”

“這都被你戳穿了。”

魏滿輕笑,伸手將她腮邊掉落的碎發掖進耳後,“微微,你知道的,萬事萬物都有癥結,往後,若是陷入什麽困境,不要慌,沈下心想一想,那癥結是什麽,然後,再對癥下藥...”

她不明白他此時說這番話的用意,看著他露出不解之色。

但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又道:“微微,這一次,我沒辦法陪你很久了...”他凝望著她,眸底是她讀不懂的深意,“但下一次,我保證,不會再松開你的手...”

也不會再將你讓出去......

沈熹微忽然有些惱火,“你在跟我說什麽來世今生論嗎?這一次你都做不到,還透支什麽下一次的信用?”忍不住哽咽,“不要跟我許這種承諾,與其說這些,不如好好留下來。”努力活下去......

他與她對視,情不得訴,話不得透,更不知該如何安慰,即便他做好了準備,可真的到這一步時,所有的準備都顯得那麽t無力。

病房裏充斥著難以言說的壓抑,沈默,但喧囂不止。

輸液的藥流到滴管時,定時監控傳來嘀嘀的報警聲,護士也恰好在此刻推開了房門。

“病人該換藥——”

話未盡,他身後便探出個腦袋。

“小滿哥,你忠誠體貼的李護衛來了!”

一聲吆喝,把前面的護士小哥嚇了一跳,李昂卻絲毫不覺,拎著大包小裹進來,攜著一陣鬧哄哄的冷氣。

“你怎麽來了?”魏滿有些意外,隨即歪頭看了看門口。

李昂知道他在找誰,放下東西擺手道:“甭找了哥,就我自己,錦鯉一清早就走了,說有個心外科專家在 M 區開研討會,他急火火跑去了。”

沈熹微詫異:“這就去了?”

“啊,是,一般這種研討會專家聚的最齊,他去正好。”

李昂的瞎話張口就來,還有理有據。

魏滿半垂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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