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被拘留的唐守德

關燈
第56章 被拘留的唐守德

張非帶著一隊調查員進入唐氏的尖頂大平層,唐守德正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發上,悠閑的喝著威士忌。

看見來人,他故作驚訝道。

“張調查官,什麽事兒讓你們這麽晚還要出動,這回還需要我配合什麽?”

張非出示傳喚令,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言簡意賅,“你應該心知肚明的,走吧。”

唐守德嗤笑一聲,聳聳肩,毫不在意地放下酒杯,起身,神色輕松道。

“行,那我就心知肚明的配合配合。”

......

黃加成的家中,此時沖入了另一隊人馬,然而卻撲了個空。

小陳帶隊上下樓仔細地搜索遍,空無一人。

他拿起電話,撥給隊長。

“隊長,沒有找到黃加成,公司和家裏都沒有,應該是跑了...好,明白。”

撂下電話,他招了招手。

“兄弟們,分頭行動,去碼頭機場高鐵站。”

————

坐進審訊室,唐守德似乎比上一次更為放松,說是氣定神閑也不為過。

看著對面的沈熹微和張非,兩人清冷的表情如出一轍,他不禁有些想笑。

派出這麽一對兒人精,是以為從他口中能套出什麽?

唐守德假意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塵,從容開口:“這回又是什麽事兒需要唐某配合啊?要麽我備一套行李放這兒吧,來的次數都堪比回家了。”

沈熹微沒有理會唐守德的廢話,拿出曾國林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你先聽聽這個。”

【黃加成(VO):胡文斌挪用了公司那麽多錢,唐總只是開除他,都沒說深究,這死胖子還反倒來威脅唐總!你的藥到了試驗階段了吧,找機會拿他試試,看看效果......】

唐守德單挑了挑右側的眉峰,表情有些不屑,似乎在說——就這?

停頓了幾秒後,傳來第二段錄音。

【黃加成(VO):船準備好了嗎?那小子墜橋戲的角度是設計好了的,不出意外,頭朝下一定會撞上甲板,你早點下水,把握好時間......】

緊接著,第三段。

【黃加成(VO):......把車門車窗都給我鎖的死死的,告訴你,這次要是再失手,你就替他給火車墊底吧!】

幾段錄音結束,唐守德依舊無波無瀾,只是輕蔑的意味更濃,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唐守德:“就這?先不說這個錄音是什麽非法渠道取得的,這能證明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啊?電話又不是我打的!提起這個我就生氣,胡文斌那小子卷了我三個億,人現在都成骨灰了,我還沒處說理呢,上次我就說了,這純屬是他們小團夥內部分贓不均,狗咬狗!...再說說後面的那兩條,更是半個字都沒提唐某,實在是搞不懂,你們究竟叫我來幹嘛的。”

他環著手臂往椅背上一靠,坦然的理直氣壯。

“又來這套,不膩麽,怎麽,黃加成下的指令,你敢說跟你沒關系,毫不知情?”張非寒聲問。

“嗐,張調查官這不是明知故問麽,我早說過,唐某就是個投資人,這些公司他們都在做什麽,有哪些具體業務,我真的是不清楚,反正只有完成我規定的投資收益就好了,至於這個黃加成是怎麽回事,唐某對此,也是很震驚呢,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

唐守德一臉被辜負的失意傷感。

張非不耐的推了下眼鏡,“行了,別演了,誰不知道黃加成是你的心腹手下,沒有你的指令,他會隨意行事?”

唐守德攤開雙手,一掃傷感,甩鍋甩的賊溜,“這我可就不知道了,這些事你們應該去問黃加成。”

張非:“我們也想找他問,他是你的得力幹將,全天候圍在你身邊,所以就想問問唐總,人在哪呢?”

唐守德忽然面露驚詫。

“什麽?他不見了?!”

接著,他長嘆一聲,“唉!你們也別t指望唐某,監管局都找不到的人唐某哪能有那麽大的能耐,我是他老板,不是他助理,還能無時無刻盯著他?這些混蛋狗蛋王八蛋,一個兩個,狼心狗肺....”

沈熹微和張非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誇張表演的唐守德。

沈熹微:“哦?唐總這意思是,殺人是黃加成背著你做的?包括查內鬼,借景黎之手將曾國林滅口?”

唐守德不置可否。

沈熹微冷笑了下,“恩...這樣,那我就很好奇了,黑蓮組織為什麽一直咬著你不放?曾國林死前,留下了些精彩的東西,可是狠狠地指認了你。”

唐守德:“什麽?他是黑蓮的人?!”

這次的震驚也不全然是演戲,他以前的確不知,而現在麽,也才剛剛得知不過一天。

他一直認為曾國林是主神的執行官,所以才一直圍繞在景黎身邊,還在自己的酒櫃裏放竊聽器。

借景黎的手除掉對方,沒錯,這事兒是他安排的,他只是想...算了,如今也不重要了。

以往黑蓮的人,大多數的形式作風都是沈臨淵那一派的,連家都不要的 NPC,而曾國林,的確讓他感到意外。

殺都殺了,也不是沒殺過,雖然這次的事有些麻煩。

唐守德整理了思緒,掃除眼底的晦暗,擡眼又是一副不屑的樣子,“真是送走一個又一個,他也是,好好的影帝不當,非得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這麽多年,我可沒虧待他啊,一手把他捧成影帝!黑蓮那些人啊,就是看不慣我們有錢人過得滋潤,都糾纏我多少年了。”

“呵...”

沈熹微的笑,透著森然寒意。

“既然這樣,唐總不如再看看這些。”

說罷,她眼神示意張非。

張非點頭,隨即將單面鏡墻調成顯示器模式,又調出曾國林留下的證據,都是這二十年來,他親自參與的唐氏走 S、洗錢以及行賄高官權貴的事件詳細贅述。

唐守德轉向屏幕,從頭到尾掃視著這些資料,嘴角慢慢勾起嘲諷的弧度,依舊不為所動。

半晌,他收回視線坐正身體,揚眉瞟著沈熹微二人。

“這些東西,難道就不是曾國林的一面之詞?他造假汙蔑唐某,給唐氏潑臟水,他若是還活著,唐某都可以告他誹謗。”

原也沒指望他能承認什麽,沈熹微自是沈得住氣,反而順勢道:“沒錯,目前這些證據並不充分,所以我們打算深入細微地調查,一樁樁一件件分毫不差地核實,一來是尊重死者遺願,二來麽,別冤枉了唐總才好。所以...”她手持著遙控器,上下翻動資料,狀似思量,“瞧著這數目驚人的案子,若是精益求精的查下去,怎麽著也得三五月吧,畢竟跟唐總個人行徑密切相關,少不了得委屈您在局裏住上段日子了,以便咱們隨時溝通交流。”

被將了一軍,唐守德不由得沈了面色。

“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張非:“規矩?唐總說的是以往上頭替你作保的規矩?”他學著唐守德方才的揚眉,嘲諷道,“可是這回我們向鯨檢總局申請調查令的時候,並沒有接到特殊指使。”

“也不能這麽說,”沈熹微打斷張非的話,糾正道,“上頭發話了,讓我們徹查。”

“哦,對對對。”張非拍了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所以唐總,若是找不到黃加成,您一張嘴就算說出花來也是沒辦法給自己洗清嫌疑的,而且這案子麽,不怕多,就怕查。”

“那麽,”沈熹微整理好資料,關上顯示器,“就請唐總安心住下去,調查有任何進展我們都會跟您同步的。”

唐守德緊咬著下頜,陰沈著臉目送兩人離開審訊室,眼底的思緒晦暗不明。

......

張非和沈熹微來到茶水間煮了一壺濃濃的咖啡,等待的期間,想起鯨檢總局的事,張非不由得戲謔開口。

“果然不出所料,將曾國林提供的名單丟給他們的對家,上頭的阻礙瞬間消停了。”

沈熹微將洗好的杯子遞過來,口中接道:“我們雖然不了解那些執行官的身份,不過按照曾國林所說的,他們勢力再怎麽龐大,想要掌控這鯨城十三區,無非就是黑白通吃,但無論哪一道,都絕不可能是一家獨大,總歸要有派系紛爭的。況且...”

看著張非調好溫度,掛好濾紙,手速均勻穩定的將手沖壺裏的水灌註到精細的咖啡粉上,榛果的焦香瞬間溢滿了茶水間,她頓了頓,深嗅著香味,從零食籃裏拿出塊巧克力塞進嘴裏解饞,這才繼續說道,“況且唐守德和他背後的勢力在鬧分裂,這個時候,那些執行官大概率是不會出頭替他做疏通了,關著他,我們才有機會好好調查。”

張非將沖好的第一杯咖啡遞到沈熹微手上,換了張濾紙,開始沖泡第二杯。

“確實,但微姐,你為什麽不問他關於執行官的事?”

“等等再說,我還需要確認一些事。”沈熹微酌飲著香濃的續命水,被蒸汽氤氳著的雙眼劃過一抹思量。

張非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心裏大概有了幾分猜測。

————

翌日清晨,鳥剛醒的監管局,沈熹微拿著旅行裝的洗漱用品從盥洗室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未擦幹的水珠,打濕的幾縷發絲任性懶散的貼在白凈的肌膚上。

到了辦公室,推門進入。

將東西放回自己的工位抽屜,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鯨信,撥通語音。

響鈴片刻後,對方接通,恰巧從鼻尖上滴下的水珠無意間落到了公放鍵,觸屏的敏銳性即刻得到了驗證,聽筒裏傳來景黎剛醒還略帶沙啞的聲音。

【景黎(VO):“...嗯,怎麽了?說了讓我等,但你昨晚都沒回來...” 】

暧昧的話讓辦公室的通宵忙碌瞬間靜止,眾人紛紛投來目光,向來清冷自持的沈副隊難得感到不自然,輕咳一聲,趕忙關掉公放,並將聽筒音量調小,這才開口說話。

沈熹微:“咳....醒了?有事讓你幫忙。”

對面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掀被子起床套衣服的流程,沈熹微不自覺地將聽筒拿開些距離。

【景黎(VO):“嗯,你說,小的洗耳恭聽等您吩咐。” 】

沈熹微:“別貧了,你記得昨天在集裝箱那偷襲的帽衫人吧?”

【景黎(VO):“嗯,記得,不過烏漆嘛黑的,他還戴了帽子和遮臉面罩,我只看個大概身形。” 】

沈熹微回憶了下,開口描述,“嗯,我跟他交手,離得很近,能感覺出他很瘦,力氣卻不小,身高大概 173CM 左右,鞋子看起來有 40 碼吧,你能大致畫個人物側寫嗎?”

【景黎(VO):“可以,這個簡單,不過也就是外形和裝扮,管用嗎?”】

沈熹微:“你先畫吧,也許用得上的。”

【景黎(VO):“沒問題,一會兒就能發給你......那你今晚回來嗎?” 】

沈熹微一頓,眼神不自然的閃了閃,“還不確定,看情況......回去也要很晚了。”

對面的修勾有些失落。

【景黎(VO):“哦,好吧,那你記得按時吃飯......” 】

沈熹微掛斷電話,無視辦公室內暧昧八卦的眼神註目禮,自顧自地低頭繼續忙,卻忽略了微紅的耳尖。

————

張非帶隊,查封了唐氏集團,搜證組在分門別類整理資料封箱準備帶回監管局。

集團上上下下都在忙著協助調查人員整理文件,拷貝資料,員工們垂頭喪氣,偶爾交換個眼神,隨即又趕緊低下頭幹自己的活,但控制不住面上的擔憂焦灼。

張非將唐守德的尖頂大平層翻了個底朝天,就差以寸為單位拿放大鏡看了,無奈這近千平的敞室,比剛裝修的樣板間還要幹凈,這讓他不禁想起昨夜那張泰然自若的臉。

“狡猾的老狐貍,請了多少清潔工?”

......

黃加成家中,幾名調查員正在裏裏外外進行搜證。

陳是在臥室的床頭櫃裏,發現了一個密碼保險箱,隨手喚來技術員。

技術員拿起特制設備,在保險箱前操作,片刻後,箱子被打開。

從裏面取出一疊紙質版文件。

陳是快速翻看著,竟然是一些地產和公司的轉讓合同,轉讓人是唐氏集團,而受讓人都是黃加成,日期是近兩個月的。

陳是思忖了片刻,將資料遞給下面的人,“整理好,帶回去。”

“是。”

與此同時,書房內,小陳在書架上發現了一個盒子,盒子並沒有藏得很深,像普通陳列品一樣隨意擺在上面。

他將盒子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瞬間一楞。

“隊長,有發現!”

陳是應聲來到書房,接過小陳手中的盒子,裏面赫然躺著一把模型槍,和幾顆子彈。

他戴著手套將子彈拿出來看了看,眉頭緊鎖。t

......

沈熹微在覆盤曾國林的那段遺言視頻,她將他的虛像放在桌子的另一端,與她面對面,似是交談。

這段話無非透露了三點信息——

其一,黑蓮組建的目的;

其二,唐守德背後的神秘勢力;

其三,唐守德與神秘勢力鬧翻了。

但也許是時間有限,也許是有所顧慮,曾國林的言辭間仍有保留,比如他極力隱瞞黑蓮的其他成員,再比如,黑蓮既然能調查出執行官的存在,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清楚那神秘勢力的情況?

不久前,唐守德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難道指的就是此事?他為何要借黑蓮的口揭露執行官的存在?還是...另有所指?

......

【 “......執行官的軌跡最早出現的時間,大約是三十年前,南部的 M 區,當時那裏的幾大家族都接連遭到迫害,隨後沒過多久,唐氏便橫空而出,以驚人速度收割了幾大家族的生意,隨後在執行官的扶持下將勢力擴張到其它各區,最終在 A 區站穩了腳跟......“】

“三十年前...M 區...”

沈熹微眼神一動,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三十年前 M 區的財經新聞,主要集中在振幅較大的集團企業報道,沒費什麽力氣,便搜出了曾國林口中的幾大家族傾覆事件。

GS155 年**月**日

【顧氏集團當家人顧梁畏罪自殺......】

【顧氏地產黑心工程,草菅人命,拖欠公款,員工集體罷工,聚眾聲討......】

【顧氏集團與海外投資財團對賭失敗產生巨額賠款,旗下娛樂公司陷入陰陽合同糾紛,地產公司又卷入非法占地開發事件,大盤跌停,股票接連遭遇惡意收購,短短半年倒臺,顧氏當家人顧梁正被逼跳樓自殺,一夜之間,物是人非......】

【隨著顧氏當家人顧梁跳樓自殺事件,顧氏集團與海外投資集團對賭協議被揭露,顧氏在這場賭博中慘敗,產生了巨額賠款,旗下多所公司陷入經濟糾紛,顧氏集團股票受其影響,大盤跌停,股票接連遭遇惡意收購,其中顧氏多所地產公司卷入非法占地開發事件......】

【顧氏倒臺後,樹倒猢猻散,M 區的另一家與顧氏齊名的秦氏集團緊接著也遭遇商業間諜,牽一發而動全身,各行業布局下的整體業務受阻,顧氏慘劇再次重現......】

【唐氏空降 M 區,大幅搶占本土公司的商業份額,業務布局覆蓋各個領域,勢頭漸勝,M 區商業版圖經歷全面洗盤......】

......

所以,這是唐守德的首次攻占捷報?

顧氏...秦氏...

曾國林說,沈臨淵是黑蓮的第二任主理人,那麽第一任,恐怕也不在世了。

那黑蓮組織裏應當也有這兩家人才對,也許他們中的某一位就是創始人。

她一定要找到黑蓮的其他人員,得到聲紋秘鑰,打開父親的暗格才行。

也許那裏的東西,是解開所有謎題的鑰匙。

......

沈熹微久久陷入沈思,直到小陳推門走進來。

“微姐,曾國林的家人已經回到鯨城了,現在在醫院辦手續、認領屍體。”

她回過神,心思微轉,“好,我過去一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