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隱形的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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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隱形的第三方
景黎四仰八叉地昏睡在床上，淩亂的被子半截遮著身子，半截掉落在地上，衣服脫一半穿一半，垂在床邊的右手還握著一只襪子。
魏滿端著蜂蜜水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幅場景，即便被屋裏的過夜酒氣熏得想要說再見，但刻在骨子裏的‘人妻’屬性還是讓他堅定地走到床邊，先是幫景黎撿起了地上的被子，隨後輕輕搖晃他的肩膀，上演著溫柔喚醒服務。
魏滿：“錦鯉，錦鯉，醒醒。”
足足過了五分鐘，景黎才睜開惺忪睡眼，眼神仍帶著醉意朦朧，擡起攥著襪子的手，張口就來：“喝，接著喝！”
魏滿捏著兩根手指尖，抽出臭襪子，隨即將杯子替換著塞到景黎手中，助他舉杯將蜂蜜水送入口中。
“來，喝——”
咕嘟咕嘟一口悶下，景黎吧唧吧唧嘴，忽然覺著味兒不對，睜開眼，定睛一看。
景黎：“唔......魏小十！你給我喝得什麽啊？”
......這是喝多少，都把味覺喝沒了？
魏滿故意逗他，“宮廷玉液酒，多喝點吧，貴著呢。”
景黎晃晃腦袋，再次定睛環顧四周，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
景黎捂著頭，吭嘰著賣慘：“哎喲喲，我的頭，可疼死了，這酒喝的，可真應了涼涼的那句名言——往同歸於盡裏整！”
他將空了的杯子遞回給魏滿，趴在床上佯裝屍體，“現在幾點了呀？”
“快中午十二點半了，醒嗎？”
景黎目光發直，一臉呆相。
總覺得忘了什麽事兒，但腦子還沒清醒，不夠轉，便只會嘟囔重覆魏滿的話，“醒嗎......”
魏滿站在床邊，再次淡淡提醒著：“李昂已經給你打了 81 個電話了，外加 101 條信息，問你什麽時候去醫院接他，怎麽樣？準備醒嗎？”
景黎眨眨眼，騰地從床上彈起來，“醒，醒透了！我去，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涼涼那小心眼兒的準要念叨我十天半個月了。”
“放心，我跟他說了，下午再去接他。”魏滿無奈搖頭，“你喝的太多了，總這麽搞多傷身體，趕緊起來先吃點東西吧，我給你熬了粥。”
景黎感動，表白的話脫口而出，“果然，只有你待我最好，我可愛的魏小十！來，咱好好探討一下，你們家戶口本上還有位置嗎？我想上去。”
魏滿一臉拒絕：“不，你不想！你很直！”
“沒關系，人生充滿變數，每天都有新認知，我會繼續攻克你的！”
景黎誇張地撲向對方，豈料魏滿長臂一推，轉身躲了開。
“行了，別貧了，趕緊的吧，還得去接李昂出院呢。”
“啊對對對——”
“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去醫院拿藥。”
“行，那我就幸福的蹭個車。”
魏滿轉身走出房間。
景黎撓了撓蜂窩頭，伸手拿起床頭的手機，清空了李昂的轟炸，隨即點開沈熹微的聊天框，編輯信息。
【景黎：女俠，我又被灌倒了（可憐表情）】
【景黎：怎麽樣，我的消息可靠麽？】
消息發送，無已閱標識，景黎撇了撇嘴，爬起來穿衣服。
......
到了醫院後，景黎和魏滿便開始了分頭行動，一個去接跟醫院留守了多日的李昂，一個去面見主治醫生重覆著無休無止的覆診。
心外科專家診室裏，趙醫生正在給魏滿寫著開藥單。
趙醫生：“你最近狀態還行，但不能松懈，平時要多註意休息，別太累了。”
魏滿：“嗯，我知道。”
趙醫生直視著他，正色詢道：“還有，我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魏滿垂下眼，眉宇間點點豫色：“......再等等。”
————
唐氏生物科技的接待處，沈熹微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前臺舒雯，隨即上前，出示了證件。
沈熹微：“你好，是舒雯嗎？我是電話裏跟你約見的調查官沈熹微。”
“我是，”舒雯點點頭，“你好，沈調查官。”
沈熹微：“你現在方便麽？我們聊聊。”
舒雯面上閃過一絲猶豫怯怯：“您稍等一下，我跟領導請個假。”
“好。”
沈熹微倚在前臺處等待，轉頭四顧著往來的員工，她昨晚來找汪東昇時，除了保安室的人，並沒有看到其他人，但此刻看他們神情舉止、工作狀態還都算正常，顯然並不曉得老板已經跑路的事。
舒雯返回來，打斷了沈熹微的思緒。
舒雯：“沈調查官，我們去旁邊的咖啡廳吧。”
......
兩人在休閑區的咖啡廳尋了個僻靜角落相對落座，舒雯喝了一口面前的水，遲疑開口。
“您在電話裏說想了解有關王彬的事...”
沈熹微：“沒錯，我聽王父提起過你，說你在王彬去世前時常去探望他，恕我冒昧，你們是...朋友？”
她試探著問道，雖然從觀感上，她不覺得這兩人能有什麽超出友情之外的親密，但現在男女之間的事常常超出她的理解範圍，保險起見，她還是決定先了解清楚基本情況。
“啊，對，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舒雯明白沈熹微的意思，神色中透著些許尷尬，“其實，說朋友也有些...額，還不到朋友那種親近程度，我和他大概就是熟悉一些的同事吧......”
沈熹微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似乎心裏對二者的關系早就下了這般認定，畢竟王彬的那個社恐性格...
舒雯也放松了些，開口講述著自己對王彬的認識。
“我性格比較內向，平時在這個公司裏也沒什麽朋友，作為前臺，經常要幫大家簽收快遞，有時候大大小小的箱子，真的很重，還需要運到樓上，分給大家。王彬有時候看見我一個人搬那麽多快遞，就會主動過來搭手幫我，也不怕把衣服弄臟了......而且我每一次幫他拿快遞，他都會說謝謝，其實在這樣的大公司工作，是很少能聽到別人對自己的工作說一聲謝謝的，尤其是我這種不起眼的前臺小妹...所以時間長了，他也成了我在這個公司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我真的覺得他人很好，非常善良......”
舒雯的眼圈有些泛紅，她端起紙杯喝了口水，緩解著自己起伏的情緒，“後來...他出了那件事，離開了公司...我相信他絕不是那種人，但是他狀態越來越不好，他幫助過我，所以我真的希望也能幫他走出來，重新建立自信......我去找過他好多次，開導他鼓勵他，但是一直沒什麽效果。後來有一陣，公司很忙，我就沒再去了，哪裏能想到他突然就......”
她哽咽著，到底是沒憋住眼淚。
沈熹微遞過去一張紙巾。
見對方情緒平穩了下來，才開口追問道：“你去找他的幾次，他有提到過什麽特別的事麽？或者有沒有什麽異樣？”
“特別的事倒是沒有，我去見他的幾次，他也不怎麽講話，不過...”舒雯回想了下，帶著些不確定開口，“有次我不小心提到齊建，結果他忽然間激動得不行，特別憤怒，說什麽騙子、還說什麽自己沒有食言，卻被陷害，反正亂七八糟吼了一通，我也不是很明白...然後他就把我趕了出去，但過幾天我再去時，t他似乎就忘了這事，我也沒再提起。”
沈熹微：“所以你們一直沒聊過關於他被齊建揭發盜取公司機密的事？”
舒雯無奈搖頭：“我也想，但...光是提到名字他就那麽激動，我自然不敢再刺激他。”
沈熹微：“你最後一次去見他時，他與之前有什麽不同嗎？狀態有更低沈嗎？”
舒雯再次搖頭。
沈熹微知道這是問不出什麽了。
“好，謝謝你配合監管局的調查工作。”
舒雯擺擺手：“沒有沒有，應該的，我也沒能幫上什麽...”
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沈熹微忽然想起來，仿佛不經意地開口問道：“對了，你們汪總在嗎？”
舒雯頓了下，回道：“汪總不在，他從昨天開始休長假了，具體什麽時候上班，我也不是很清楚，需要的話，我幫您問問秘書室的同事？”
沈熹微目光一轉，頷首示意，“好，麻煩你了。”
舒雯隨即拿出手機，發了個信息，似乎在與秘書室的職員打探消息。
不一會兒，回信傳來，舒雯微微蹙眉，擡頭回覆沈熹微，“秘書室的人說她們也不知道，連汪總的助理都不清楚他休假多久...”
沈熹微面露狐疑，“這倒是少見了，汪總這麽隨性，你們公司經營沒問題吧？”
“公司經營一直挺穩定的，畢竟資方是唐氏，沒有什麽後顧之憂，只是...”舒雯也是一臉困惑，“我還沒見汪總這樣休假過，而且我們公司這季度的新產品才剛剛上市，頭一個月正是關鍵的銷售期......”
沈熹微轉頭掃了眼樓內大廳掛的電子屏，某當紅女星正躍然其中，靈動唯美地演繹著服用膠原蛋白後肌膚煥發光彩的欣喜感受。
Aspirational...新產品？果然女人的錢最好賺......
沒得到什麽想要的信息，沈熹微起身告辭。
舒雯一直默默目送她離開，待到人走遠後，才返回工作崗位。
————
坐回車裏的沈熹微忽然收到齊太太發來的信息——
【齊太太：沈調查官，我找到那封信了】
......
【 “齊建，見字如面。曾經和你一起打球喝酒的日子仿佛還在眼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至少我曾經這樣相信過。作為朋友，我信任你，而你卻害怕相信我。我知道一切都是你做的，但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我不在乎這件事的對與錯，但我知道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也許只有我的消失，能讓你徹底消除不安，這樣也好。是時候說再見了，我曾經最好的朋友，祝好。” 】
......
從神情哀傷的齊太太手中接過王彬寄給齊建的信，低頭看著寥寥幾句，卻說明了很多，也證實了她之前的一些猜想。
————
陳是：“所以，是齊建不小心將 X 項目的秘密說漏嘴讓王彬知道了，擔心對方說出去影響自己，就使了點手段，讓兄弟被開除，卻沒想到兄弟承受不住打擊，開始懷疑人生，走了絕路？”
沈熹微將王彬的信帶回局裏，又把跟舒雯那裏了解到的情況給陳是等人覆述了一遍，最後捋出番推斷，陳是得出上述總結。
“應該是這樣。”沈熹微說。
聽了半天故事的小陳忍不住嘟囔，“這王彬也太脆弱了，搞程序代碼的不應該都是理智派麽，冰冷如數據...”他偷偷瞄了眼同為數據大神的張非。
張非有感回視，鏡片閃過一道銀光，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起。
Buchi——
無聲秒殺，小陳縮得像個鵪鶉，大氣兒都不敢喘。
張非神色如常地開口：“這麽看來，X 項目一定就是遠程控制技術，唐守德向來心狠手辣，也不怪齊建會緊張成這樣，王彬離開公司對他們倆都是最好的選擇，至於後面的發展，大概也是他意料之外的。”
誰能想到離職風波鬧得王彬被業內封殺，事業毀了，又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原本就內向的他，會選擇走上絕路也並非不能理解。
只是......
“只是，發送威脅郵件的人究竟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事？”沈熹微陷入疑問的漩渦，沈吟開口，“若單單是齊建的死，還能勉強歸於替王彬報仇，可加上艾德後，這事就變了味，更像是通過這兩人的死引我們調查遠程控制技術和 X 項目的關聯。”
陳是：“說來說去，問題還是這個 X，嘖，就缺這麽個關聯證據。”他視線一閃，轉而說道，“不過這麽看，背後搞事的越來越不像黑蓮的人了，不得不說，黑蓮以往給的線索可沒這麽勁兒，就好比射擊，七環和九環的區別...但對方一定是看黑蓮和唐守德都不順眼，上來就想整套連環計。”
張非淡淡掃了他一眼，“那你祈禱一下，讓他下次給你射個十環，命中唐守德。”
陳是：......天天就懟我能耐！
————
齊建與王彬
大約一年前，某個燒肉酒館裏——
齊建已經喝得酩酊大醉，搖晃著將自己一股腦搭在王彬肩上，醉眼朦朧地湊到人耳邊，神秘兮兮道。
“......就我們組這個實驗，我打賭它是個見不得光的東西，什麽芯片，什麽藥的，要不是為了錢，老子早不幹了......”
明明是吐槽公司，吐槽領導，一轉眼又吐槽起實驗，這讓不明內情的王彬有些跟不上節奏。
“什麽藥？你們不是做心臟監測儀的研究麽？”他側過頭，滿眼疑惑，以為這人喝多了說胡話，趕緊勸導，“行了老齊，別喝了，嫂子還在家等著呢，你要是幹得不開心，咱就換一份工作，有什麽大不了的，你能力強，在哪裏都吃香。”
齊建嗤笑，“換一個？你說的輕松，你知道個屁！”
不等王彬詢問，他帶著說不上來的苦笑長嘆，“這他媽就是個牢籠啊！早晚得完蛋！”
王彬無奈，只得買單送齊建回家。
......
第二天——
公司的樓梯間內，齊建一臉焦躁不安地跟王彬叮囑。
齊建：“......總之你記得，千萬別跟任何人提起那個東西，一個字都不能說，否則咱倆都玩兒完！”
王彬雖然不解，但仍然點頭應下。
......
又過了幾天——
齊建似乎一直在焦慮擔憂著，輾轉過後，他終於狠下心，做了決定。
這天夜裏，齊建謊稱回來取東西，看見正在加班的王彬，趁著他起身去洗手間的功夫，齊建迅速走到王彬的工位，將一個 miniU 盤植入王彬的電腦，導入資料，隨後又將 U 盤痕跡抹除。
一切完畢後，齊建轉身匆匆離開。
片刻後，王彬從洗手間回來，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繼續繁重的工作。
......
一周後，實驗資料被洩露，齊建舉報王彬。
王彬被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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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黎四仰八叉地昏睡在床上，淩亂的被子半截遮著身子，半截掉落在地上，衣服脫一半穿一半，垂在床邊的右手還握著一只襪子。
魏滿端著蜂蜜水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幅場景，即便被屋裏的過夜酒氣熏得想要說再見，但刻在骨子裏的‘人妻’屬性還是讓他堅定地走到床邊，先是幫景黎撿起了地上的被子，隨後輕輕搖晃他的肩膀，上演著溫柔喚醒服務。
魏滿：“錦鯉，錦鯉，醒醒。”
足足過了五分鐘，景黎才睜開惺忪睡眼，眼神仍帶著醉意朦朧，擡起攥著襪子的手，張口就來：“喝，接著喝！”
魏滿捏著兩根手指尖，抽出臭襪子，隨即將杯子替換著塞到景黎手中，助他舉杯將蜂蜜水送入口中。
“來，喝——”
咕嘟咕嘟一口悶下，景黎吧唧吧唧嘴，忽然覺著味兒不對，睜開眼，定睛一看。
景黎：“唔......魏小十！你給我喝得什麽啊？”
......這是喝多少，都把味覺喝沒了？
魏滿故意逗他，“宮廷玉液酒，多喝點吧，貴著呢。”
景黎晃晃腦袋，再次定睛環顧四周，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
景黎捂著頭，吭嘰著賣慘：“哎喲喲，我的頭，可疼死了，這酒喝的，可真應了涼涼的那句名言——往同歸於盡裏整！”
他將空了的杯子遞回給魏滿，趴在床上佯裝屍體，“現在幾點了呀？”
“快中午十二點半了，醒嗎？”
景黎目光發直，一臉呆相。
總覺得忘了什麽事兒，但腦子還沒清醒，不夠轉，便只會嘟囔重覆魏滿的話，“醒嗎......”
魏滿站在床邊，再次淡淡提醒著：“李昂已經給你打了 81 個電話了，外加 101 條信息，問你什麽時候去醫院接他，怎麽樣？準備醒嗎？”
景黎眨眨眼，騰地從床上彈起來，“醒，醒透了！我去，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涼涼那小心眼兒的準要念叨我十天半個月了。”
“放心，我跟他說了，下午再去接他。”魏滿無奈搖頭，“你喝的太多了，總這麽搞多傷身體，趕緊起來先吃點東西吧，我給你熬了粥。”
景黎感動，表白的話脫口而出，“果然，只有你待我最好，我可愛的魏小十！來，咱好好探討一下，你們家戶口本上還有位置嗎？我想上去。”
魏滿一臉拒絕：“不，你不想！你很直！”
“沒關系，人生充滿變數，每天都有新認知，我會繼續攻克你的！”
景黎誇張地撲向對方，豈料魏滿長臂一推，轉身躲了開。
“行了，別貧了，趕緊的吧，還得去接李昂出院呢。”
“啊對對對——”
“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去醫院拿藥。”
“行，那我就幸福的蹭個車。”
魏滿轉身走出房間。
景黎撓了撓蜂窩頭，伸手拿起床頭的手機，清空了李昂的轟炸，隨即點開沈熹微的聊天框，編輯信息。
【景黎：女俠，我又被灌倒了（可憐表情）】
【景黎：怎麽樣，我的消息可靠麽？】
消息發送，無已閱標識，景黎撇了撇嘴，爬起來穿衣服。
......
到了醫院後，景黎和魏滿便開始了分頭行動，一個去接跟醫院留守了多日的李昂，一個去面見主治醫生重覆著無休無止的覆診。
心外科專家診室裏，趙醫生正在給魏滿寫著開藥單。
趙醫生：“你最近狀態還行，但不能松懈，平時要多註意休息，別太累了。”
魏滿：“嗯，我知道。”
趙醫生直視著他，正色詢道：“還有，我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魏滿垂下眼，眉宇間點點豫色：“......再等等。”
————
唐氏生物科技的接待處，沈熹微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前臺舒雯，隨即上前，出示了證件。
沈熹微：“你好，是舒雯嗎？我是電話裏跟你約見的調查官沈熹微。”
“我是，”舒雯點點頭，“你好，沈調查官。”
沈熹微：“你現在方便麽？我們聊聊。”
舒雯面上閃過一絲猶豫怯怯：“您稍等一下，我跟領導請個假。”
“好。”
沈熹微倚在前臺處等待，轉頭四顧著往來的員工，她昨晚來找汪東昇時，除了保安室的人，並沒有看到其他人，但此刻看他們神情舉止、工作狀態還都算正常，顯然並不曉得老板已經跑路的事。
舒雯返回來，打斷了沈熹微的思緒。
舒雯：“沈調查官，我們去旁邊的咖啡廳吧。”
......
兩人在休閑區的咖啡廳尋了個僻靜角落相對落座，舒雯喝了一口面前的水，遲疑開口。
“您在電話裏說想了解有關王彬的事...”
沈熹微：“沒錯，我聽王父提起過你，說你在王彬去世前時常去探望他，恕我冒昧，你們是...朋友？”
她試探著問道，雖然從觀感上，她不覺得這兩人能有什麽超出友情之外的親密，但現在男女之間的事常常超出她的理解範圍，保險起見，她還是決定先了解清楚基本情況。
“啊，對，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舒雯明白沈熹微的意思，神色中透著些許尷尬，“其實，說朋友也有些...額，還不到朋友那種親近程度，我和他大概就是熟悉一些的同事吧......”
沈熹微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似乎心裏對二者的關系早就下了這般認定，畢竟王彬的那個社恐性格...
舒雯也放松了些，開口講述著自己對王彬的認識。
“我性格比較內向，平時在這個公司裏也沒什麽朋友，作為前臺，經常要幫大家簽收快遞，有時候大大小小的箱子，真的很重，還需要運到樓上，分給大家。王彬有時候看見我一個人搬那麽多快遞，就會主動過來搭手幫我，也不怕把衣服弄臟了......而且我每一次幫他拿快遞，他都會說謝謝，其實在這樣的大公司工作，是很少能聽到別人對自己的工作說一聲謝謝的，尤其是我這種不起眼的前臺小妹...所以時間長了，他也成了我在這個公司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我真的覺得他人很好，非常善良......”
舒雯的眼圈有些泛紅，她端起紙杯喝了口水，緩解著自己起伏的情緒，“後來...他出了那件事，離開了公司...我相信他絕不是那種人，但是他狀態越來越不好，他幫助過我，所以我真的希望也能幫他走出來，重新建立自信......我去找過他好多次，開導他鼓勵他，但是一直沒什麽效果。後來有一陣，公司很忙，我就沒再去了，哪裏能想到他突然就......”
她哽咽著，到底是沒憋住眼淚。
沈熹微遞過去一張紙巾。
見對方情緒平穩了下來，才開口追問道：“你去找他的幾次，他有提到過什麽特別的事麽？或者有沒有什麽異樣？”
“特別的事倒是沒有，我去見他的幾次，他也不怎麽講話，不過...”舒雯回想了下，帶著些不確定開口，“有次我不小心提到齊建，結果他忽然間激動得不行，特別憤怒，說什麽騙子、還說什麽自己沒有食言，卻被陷害，反正亂七八糟吼了一通，我也不是很明白...然後他就把我趕了出去，但過幾天我再去時，t他似乎就忘了這事，我也沒再提起。”
沈熹微：“所以你們一直沒聊過關於他被齊建揭發盜取公司機密的事？”
舒雯無奈搖頭：“我也想，但...光是提到名字他就那麽激動，我自然不敢再刺激他。”
沈熹微：“你最後一次去見他時，他與之前有什麽不同嗎？狀態有更低沈嗎？”
舒雯再次搖頭。
沈熹微知道這是問不出什麽了。
“好，謝謝你配合監管局的調查工作。”
舒雯擺擺手：“沒有沒有，應該的，我也沒能幫上什麽...”
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沈熹微忽然想起來，仿佛不經意地開口問道：“對了，你們汪總在嗎？”
舒雯頓了下，回道：“汪總不在，他從昨天開始休長假了，具體什麽時候上班，我也不是很清楚，需要的話，我幫您問問秘書室的同事？”
沈熹微目光一轉，頷首示意，“好，麻煩你了。”
舒雯隨即拿出手機，發了個信息，似乎在與秘書室的職員打探消息。
不一會兒，回信傳來，舒雯微微蹙眉，擡頭回覆沈熹微，“秘書室的人說她們也不知道，連汪總的助理都不清楚他休假多久...”
沈熹微面露狐疑，“這倒是少見了，汪總這麽隨性，你們公司經營沒問題吧？”
“公司經營一直挺穩定的，畢竟資方是唐氏，沒有什麽後顧之憂，只是...”舒雯也是一臉困惑，“我還沒見汪總這樣休假過，而且我們公司這季度的新產品才剛剛上市，頭一個月正是關鍵的銷售期......”
沈熹微轉頭掃了眼樓內大廳掛的電子屏，某當紅女星正躍然其中，靈動唯美地演繹著服用膠原蛋白後肌膚煥發光彩的欣喜感受。
Aspirational...新產品？果然女人的錢最好賺......
沒得到什麽想要的信息，沈熹微起身告辭。
舒雯一直默默目送她離開，待到人走遠後，才返回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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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車裏的沈熹微忽然收到齊太太發來的信息——
【齊太太：沈調查官，我找到那封信了】
......
【 “齊建，見字如面。曾經和你一起打球喝酒的日子仿佛還在眼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至少我曾經這樣相信過。作為朋友，我信任你，而你卻害怕相信我。我知道一切都是你做的，但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我不在乎這件事的對與錯，但我知道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也許只有我的消失，能讓你徹底消除不安，這樣也好。是時候說再見了，我曾經最好的朋友，祝好。” 】
......
從神情哀傷的齊太太手中接過王彬寄給齊建的信，低頭看著寥寥幾句，卻說明了很多，也證實了她之前的一些猜想。
————
陳是：“所以，是齊建不小心將 X 項目的秘密說漏嘴讓王彬知道了，擔心對方說出去影響自己，就使了點手段，讓兄弟被開除，卻沒想到兄弟承受不住打擊，開始懷疑人生，走了絕路？”
沈熹微將王彬的信帶回局裏，又把跟舒雯那裏了解到的情況給陳是等人覆述了一遍，最後捋出番推斷，陳是得出上述總結。
“應該是這樣。”沈熹微說。
聽了半天故事的小陳忍不住嘟囔，“這王彬也太脆弱了，搞程序代碼的不應該都是理智派麽，冰冷如數據...”他偷偷瞄了眼同為數據大神的張非。
張非有感回視，鏡片閃過一道銀光，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起。
Buchi——
無聲秒殺，小陳縮得像個鵪鶉，大氣兒都不敢喘。
張非神色如常地開口：“這麽看來，X 項目一定就是遠程控制技術，唐守德向來心狠手辣，也不怪齊建會緊張成這樣，王彬離開公司對他們倆都是最好的選擇，至於後面的發展，大概也是他意料之外的。”
誰能想到離職風波鬧得王彬被業內封殺，事業毀了，又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原本就內向的他，會選擇走上絕路也並非不能理解。
只是......
“只是，發送威脅郵件的人究竟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事？”沈熹微陷入疑問的漩渦，沈吟開口，“若單單是齊建的死，還能勉強歸於替王彬報仇，可加上艾德後，這事就變了味，更像是通過這兩人的死引我們調查遠程控制技術和 X 項目的關聯。”
陳是：“說來說去，問題還是這個 X，嘖，就缺這麽個關聯證據。”他視線一閃，轉而說道，“不過這麽看，背後搞事的越來越不像黑蓮的人了，不得不說，黑蓮以往給的線索可沒這麽勁兒，就好比射擊，七環和九環的區別...但對方一定是看黑蓮和唐守德都不順眼，上來就想整套連環計。”
張非淡淡掃了他一眼，“那你祈禱一下，讓他下次給你射個十環，命中唐守德。”
陳是：......天天就懟我能耐！
————
齊建與王彬
大約一年前，某個燒肉酒館裏——
齊建已經喝得酩酊大醉，搖晃著將自己一股腦搭在王彬肩上，醉眼朦朧地湊到人耳邊，神秘兮兮道。
“......就我們組這個實驗，我打賭它是個見不得光的東西，什麽芯片，什麽藥的，要不是為了錢，老子早不幹了......”
明明是吐槽公司，吐槽領導，一轉眼又吐槽起實驗，這讓不明內情的王彬有些跟不上節奏。
“什麽藥？你們不是做心臟監測儀的研究麽？”他側過頭，滿眼疑惑，以為這人喝多了說胡話，趕緊勸導，“行了老齊，別喝了，嫂子還在家等著呢，你要是幹得不開心，咱就換一份工作，有什麽大不了的，你能力強，在哪裏都吃香。”
齊建嗤笑，“換一個？你說的輕松，你知道個屁！”
不等王彬詢問，他帶著說不上來的苦笑長嘆，“這他媽就是個牢籠啊！早晚得完蛋！”
王彬無奈，只得買單送齊建回家。
......
第二天——
公司的樓梯間內，齊建一臉焦躁不安地跟王彬叮囑。
齊建：“......總之你記得，千萬別跟任何人提起那個東西，一個字都不能說，否則咱倆都玩兒完！”
王彬雖然不解，但仍然點頭應下。
......
又過了幾天——
齊建似乎一直在焦慮擔憂著，輾轉過後，他終於狠下心，做了決定。
這天夜裏，齊建謊稱回來取東西，看見正在加班的王彬，趁著他起身去洗手間的功夫，齊建迅速走到王彬的工位，將一個 miniU 盤植入王彬的電腦，導入資料，隨後又將 U 盤痕跡抹除。
一切完畢後，齊建轉身匆匆離開。
片刻後，王彬從洗手間回來，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繼續繁重的工作。
......
一周後，實驗資料被洩露，齊建舉報王彬。
王彬被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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