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懷疑，我裝傻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你懷疑，我裝傻
被迫開機的景黎換上了調查官的制服，蹲在河邊，眉頭緊鎖著，目光敏銳而專註地探尋地上的蛛絲馬跡。
神色表情，舉止動作，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他作為演員的專業素養和無限潛力。
金宇彬全神貫註地盯著攝像畫面，這個懟臉拍的鏡頭，需要從正面、側面、後側面三個方向取景，非常考驗演員的表現力和對細節情緒的調度，以及應對長遠鏡頭切換的敏銳能力，當然，也非常考驗導演的取鏡節奏。
說實在的，金宇彬對景黎這場戲的表現非常滿意，也許是因為朋友剛剛出了事故，景黎積蓄了適當的情緒和壓力，所以這段沈默戲他能發揮得如此流暢。
創作欲爆棚的金導已經打算用一鏡到底完成正面的鏡頭拍攝，且借著這股勁兒將這場戲一條過。
然而，老天就是見不得他順心。
正待一鏡到底向前推進時，顯示器畫面裏，景黎的身邊忽然冒出來個搶鏡的人，同樣身穿監管局的制服，只不過級別似乎低一些，是普通調查員的茶橘連體工裝。
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景黎以為是導演給誰加了戲，他的情緒一頓，轉頭仰視著來人，目光有些恍惚。
調查員小陳微微側著頭，垂眼打量著景黎身上的制服，撇了撇嘴，“喲，還是個調查官呢？...唐氏傳媒不是挺有錢的麽？你們這戲服質感忒差了點兒，連我們局裏二十年前的制服都比不上。”
景黎還沒出戲，歪著頭沈默，顯得又楞又呆。
可憐監視器後面的金宇彬已經快氣得捏人中自救了。
金導咆哮：“誰？幹什麽的？這兒正拍攝呢，誰讓你進來的？場務！場務呢？你們 tmd 怎麽做的清場？能不能幹？不能幹都給老子滾！！#￥￥&*#（*……”
國粹芬芳飄灑現場。
小陳則處變不驚地掠過景黎，半點愧疚心都沒有，徑直朝導演組走過去，“監管局調查，拍攝先暫停！”
對面的拍攝組亂成一團，景黎終於反應過來，顛顛小跑著跟上小陳。
他做賊似的，只出聲不動嘴地悄悄詢問對方：“嘿，沈女俠呢？”
小陳回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是膏藥轉世嗎？怎麽總纏著我們副隊？”
景黎：......我要真是膏藥，一定把你這張小嘴兒封得死死的！
他在小陳背後悄無聲息地揮了揮拳，發洩著憋屈。
金宇彬帶著副導演迎面趕來，看到小陳遞過來的證件，楞了下，顯然不明白監管局為何忽然找上門。
“同志，您這...這什麽情況！？”金導努力保持著態度平和......
小陳：“我們接到匿名舉報，說你們劇組出現事故，致人重傷，現在請暫停拍攝，配合調查。”
金導詫異地伸長了脖子，五官亂飛，“事故？！那不是意外嗎？”
景黎也跟著做出一副驚訝表情，還誇張地捂了下嘴。
小陳：“是不是意外要調查之後才能確定。”
“我滴......”我 nm......哪個癟犢子瞎告狀？！
金宇彬外抓著頭，內撓著心，肝兒都氣淤了，“我說同志，你大概不清楚，這劇組拍戲，成日裏吊上吊下飛天飛地的，出現點意外那是太平常的事兒了，而且我們確定演員保護措施都是合規的，但意外是沒辦法百分百避免的，誰也不想啊，現在您光聽什麽莫名其妙的舉報就讓拍攝暫停，我們這劇組進度耽誤不起啊！”
最重要的是你就不能等我那關鍵性的鏡頭拍完再出現？你知道什麽叫藝術就在一瞬間不？
這邊正抓著狂，景黎便看到對面走來的陳是和沈熹微。
陳是邊走邊揚聲道：“監管局辦案，調查完了沒有問題，自然會讓你們覆工的。”緊接著，他四處看了看周圍的場景，說出讓金導差點兒腦淤血的話，“我看你們這場景也不覆雜，耽誤這一時半刻也沒啥大不了的。”
眼見導演被精準踩中雷區，漲得滿臉通紅，盛怒一觸即發，景黎跨步上前，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對方即將開罵的嘴，低聲地安撫勸慰。
“哎呀我的導兒，你可冷靜冷靜，得罪這位大爺可沒好果子吃。”
陳是挑了挑眉，端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景黎在那邊擠眉弄眼說些眾人皆可聞的悄悄話。
黃加成聞訊趕來，一副笑瞇瞇地和事佬做派迎向陳是。
黃加成：“哦喲哦喲，陳隊長，沈副隊，是什麽風把您二位吹來了啊？”
陳是嫌棄地躲開了黃加成的手臂，“少來這套，我們接到匿名舉報，懷疑你們劇組發生的意外是故意傷人，所以現在要把碼頭封鎖起來調查，你們劇組先停工配合。”
“舉報？”黃加成故作驚訝，眼神卻閃過狐疑，不經意地掃向景黎。
在他看來，就算有人舉報，來的也應該是普通的分局調查員，而不是直接懟到陳是和沈熹微那，而能與特調 1 隊有接觸的，除了景黎，他想不出還有誰。
這小子，是準備給監管局當走狗了？
被視線掃到的景黎楞是擺出一臉的無辜狀，明知故問：”黃總...您不是懷疑我吧？我可是...”他伸手將身上的兜全翻了出來，昭示著自己的一清二白，“連手機都沒帶，專心拍戲呢。”
金宇彬好不容易脫離了暴走狀態，有些煩躁地開口替景黎作證，“一下午都是小景的戲，他跟這兒一口水都沒喝，全程攝像機懟著，哪有空舉報。”
黃加成半壓著縫眼，舔了下後牙槽，若有所思。
沈熹微自然想的到黃加成一定會懷疑景黎，而她也是有意讓他去懷疑的，畢竟若景黎無法退出這部電影的拍攝，那麽給他加上一層監管局關系戶的身份，也許能夠讓唐守德這邊有所忌憚。
不過面上該演的戲還是要演一演的，她開口回答黃加成的疑問，“黃總需要擴大懷疑範圍了，僅一個小時內，監管局熱線就接到了十幾通匿名舉報，鑒於唐氏的上部戲剛鬧出一場故意殺人事件，我和陳是不得不親自來瞧瞧你這裏是不是又冒出個精神不穩定的群頭了。”
黃加成嘴角抽搐，“呵呵，沈副隊可真會開玩笑。”死丫頭片子，說起謊話臉都不帶變色兒的，你們調查官才是白切黑的鼻祖！
“我們這就是個意外小事故，沒想到把您二位都驚動了！那舉報的沒準兒是我們唐氏傳媒的對家，沒安好心故意找事兒呢。”
陳是：“小事故？如果醫院的傷者死亡，說是蓄意謀殺也不為過，是非得鬧出人命才算大事故？”
黃加成見狀，趕緊舉雙手認輸。
“別激動啊陳隊長，我們配合就是了，一定好好配合。”
言罷，陳是不再和他廢話，安排調查員封鎖拍攝現場，他同沈熹微則分頭行動。
金宇彬想到自己的完美鏡頭就這麽被戛然而止，頓時又要激動。
景黎趕緊把情緒激動的導演拉到一邊。
景黎：“我說導兒，你這發脾氣也得看對象啊，那監管局是咱能惹得起的嗎？”
金導喘著粗氣，一臉憤青。
景黎不由唏噓，被打斷了創作的藝術家們可太像需要奧特曼的小怪獸了。
他轉了轉眼，換個安慰方式。
“導兒，我跟你說，監管局的人，最是豪橫，說查誰就查誰，我最近那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到現在還動不動就被他們逮過去問話，那些小破監察官，看誰都有嫌疑，疑心病都成了他們職業病。”
“可我怎麽聽說，你上次配合調查還立了個功？就那個直播的女的、還是男的？”從後面跟上來的黃加成開口問道，“我以為你同他們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尤其是沈副隊。”
上次沈熹微來探班時，黃加成雖然不在，但也是聽人匯報了的。
“呀，您誤會了不是，”景黎眨眨眼，半點心虛也不見，“我那是為了要回我的錢，直播那案子破了，但錢到現在也沒給我這受害者找回來，我可不得盯緊了監管局的人麽！”
金宇彬一臉天真地感嘆：“噢，我說呢，怪不得你要跟黃總預支片酬。”
景黎：“可不麽！我熬這麽多年才有了個主角的機會，他們動動嘴皮子，劇組就卷入殺人案件了，這不是生生斷我t仕途麽。”
黃加成皮笑肉不笑，心裏那叫一個氣。
黃加成：好家夥，跟我在這兒演得挺歡實啊？這電影你要不給我拿個影帝都對不起你這演技！
他松了松花襯衫的衣領，提議道：“行了，今天是拍不了了。你們倆也都別上火了，晚上帶你們去 happy 一下。”
景黎一怔，神色猶豫地拒絕，“啊，內個黃總，我這，還想去醫院看看李昂呢......”
黃加成眼睛一橫，“嘶——我先前說什麽來著，今兒不讓你往醫院跑，沒見這都十幾個匿名舉報呢麽？媒體那兒也甭想瞞了，醫院肯定都圍滿了娛記狗仔，待會兒老子還得花錢壓熱搜報道，你跟著添什麽亂？”
景黎摸了摸鼻子，掩飾著內心的吐槽。
目前為止真正啥也不知道的無辜大冤種導演，伸手拍拍景黎，反過來安慰道：“算了，等風頭過了你再去吧，李昂那兒現在有倆制片助理盯著呢，你就放心吧。”
景黎：唉，涼涼，兄弟心中是掛念你的，奈何身在曹營不由己啊！
遠處，沈熹微看著幾人走遠的背影，神色漸漸凝肅。
————
李昂墜落的石橋是碼頭景區的標志性建築，雖然高度大概只有三層樓，但寬度是非常可觀的，雙向通車，每個方向有四條車道。
石橋下面一共有八個橋洞，中間的兩個橋洞為主航道，所以拱門開口非常大，以至於它們各自順位下的三個橋洞一扇比一扇開口小，從設計上來講，另外的橋洞也並非作為通行使用。正因為寬窄高低的問題，從遠處岸邊望向這裏時，只覺一片漆黑，尤其午後日頭偏西時，石橋本體打在河面上的陰影，從某些角度看，會讓橋洞幽深得如同被隱藏了一般。
此時沈熹微和調查員小郭正乘坐皮艇進入飄出游艇的橋洞——從出發的岸邊，由東向西數，第三個橋洞。
沈熹微環顧著橋洞的高度和寬度，雖然不是平時通行的出入口，但若是小型船只游艇還是能夠容其獨行的，而李昂墜入的那艘小艇便附和這裏的空間要求。
她和小郭各守一邊，尋覓著游艇停留的痕跡。
沒怎麽費事，他們便在更靠近岸邊這側的中間位置，發現了垂在水裏的繩索——一頭被系在一顆釘入洞壁的鐵釘上，另一頭，則是被利器割斷的痕跡......
岸邊的小陳正在向碼頭景區的工作人員詢問船只調用情況，其他調查員也在分別問話劇組的工作人員。
另一頭，陳是正在景區的監控室內調取錄像。
好消息是，負責掌控石橋附近的監視器能清楚地拍攝到每個橋洞的情況，壞消息是，它在那段時間裏，什麽都沒拍到。
確切地說，是再次出現了高科技手段清除了當時的監控畫面，顯示器右上角的時間從 12:33 瞬間跳到了 13:10，斷裂得幹凈利落。
陳是：......
調查官當久了之後，陳是已經對監控錄像不報什麽期待了，也許用來日常防範小偷，或是拍路上的行駛超速還有些用，就他們特調中心的案子，似乎每個案子拎出來都有個網絡高手嫌疑人，黑掉監控仿佛是他們作案必備的一項技能。
尤其近兩年，跟唐氏沾邊的案子，那監控給你毀得，是渣渣都不剩，就連張非這樣的好手都常常束手無策。
（張非：......要不是職業道德準則的限制，我會讓唐氏所有的系統癱瘓到末日廢土！）
工作人員對此也很尷尬：“這監控視頻......應該是被動了手腳......”
陳是抱著一絲希望問道：“有辦法恢覆嗎？”
工作人員搖搖頭。
陳是擼了把頭發，人已麻。
他走出監控室，看到沈熹微和小郭已經回到了岸上，正在跟小陳說著什麽。
陳是走過去，帶著滿臉的落空，“監控被做了手腳，視頻被刪了一段，恢覆不了，”他嘆了口氣，問道，“你們那兒有什麽發現？”
沈熹微：“小艇藏在橋洞中間，視線的絕對死角處，拴著船的纜繩是被利器割斷的，我懷疑是有人躲在橋洞裏，割斷繩索將小艇推了出去，借助水流的速度，算好了時間，在李昂墜落時到達。拍攝的地點和角度都是事先敲定好的，所以這個時間和距離的測算並不難。”
陳是咂嘴：“這麽冷的天，躲在水裏也是夠抗凍的。”
“不稀奇，現在的潛水服，保暖性非常好，”她不以為然，繼續說道，“剛才小陳去問了碼頭的人，今天劇組占用場地拍攝，場景都是劇組早就安排好的，景區游船不對外開放，所以只留了一個工作人員負責和劇組對接，拍這場的時候他在旁邊看熱鬧，沒有註意到異常情況，更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艘小艇。”
陳是冷笑兩聲：“能知道準確的拍攝時間和墜橋位置，又能在這人來人往的片場提前做好準備，還不被察覺的，那不就是他們自己人。”
“出事兒的本來應該是景黎，照咱們之前的推測，你說下手的能是誰，只不過沒有直接證據罷了。”沈熹微抿了抿唇。
陳是沈思了片刻，正色道：“景黎這兒還是得安排人跟著點兒，他們這次沒得手，肯定還要找機會。”
沈熹微點點頭，“嗯，那先讓小郭跟他幾天。”
一旁的小陳見自己躲過一劫，低頭暗自慶幸著。
————
回監管局路上，陳是瞟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沈熹微，猶豫了半晌，開口。
“我說，你這回是不是有點兒托大了？你就這麽相信景黎？又是跟他私下搞聯合，還把他整到魏滿那去住，你就不怕他惹出什麽亂子牽連你發小？”
陳是口中的搞聯合，實際上是景黎住到魏滿家的那晚，自己提出來的想法......
——
那天晚飯後，景黎將沈熹微送到停車場，目送人開門，上車，關門，就在她按下啟動裝置時，他仍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熹微等得不耐煩，降下車窗，斜眼瞥著修勾。
“怎麽，從晚飯開始就一直有話想說的樣子，你到底說不說？”她單手把著方向盤，腳搭在油門上，決定只要對方再扭捏，她就當即開走。
“Emm......就是說...”景黎揪著耳朵，試探性地問，“有沒有我能做的......”
沈熹微淡眉一揚。
景黎：“我的意思是，這戲，我反正合同都簽了，片酬也預支了一部分，怎麽著都是必演無疑了，不如趁著這次機會，能接觸到黃加成和唐守德他們，我在想...能不能幫上你們什麽忙......”
沈熹微斂眉正色道：“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就是幫了我們了，不要輕舉妄動。”
景黎心不甘：“可是——”
沈熹微打斷他，“如果真的是唐守德做的，你也親眼看到...我父親的遭遇了，”她頓了下，將視線移開，“總之得罪他們沒有好下場，你最重要的就是自保。”
片刻的沈默後...
景黎上前，雙手按在降下的車窗邊緣，俯身盯著車裏的人，開口道：“你說的我都懂，本來我膽子也不大。但你不是說他們已經盯上我了麽，既然躲不掉，我也想做點什麽，畢竟沈律師曾經幫過我......”
“你做什麽？你能做什麽？當臥底嗎？你覺得他們現在還會相信你？”沈熹微尖刻地逼向他。
景黎沈聲反問：“那你又有多信任我？”
沈熹微眸光微閃，神情卻依舊淡漠。
話在脫口而出的瞬間景黎便後悔了，但覆水難收，他也沒法將時間調回上一秒，只得硬著頭皮繼續：“不信我也無所謂，既然唐守德盯上了我，不管多莫名其妙，肯定是有原因的，反正大家都覺得我很傻很天真，那我不如就順勢而為，跟他們混在一起，裝傻裝到底，也看看他們究竟想幹嘛，沒準兒還能傳點消息給你，有用沒用你再判斷。”
沈熹微轉頭望向他，眼中隱含著探尋意味。
半晌，她開口：“不要冒然行事，註意安全。”
模棱兩可的回答，算是默許......
——
此刻聽到陳是的詢問，沈熹微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景黎...憑你的直覺，你認為他可信嗎老陳？”
陳是下意識地擡起左臂，手肘抵在車窗的邊沿，手指剮蹭著下唇，思索了片刻，開口道：“怎麽說呢，表面上看，他確實不像有問題的，心思單純，身份正常，但話說回來，若真是沒問題，你瞧瞧他經歷的這些事，又莫名其妙被唐守德盯上，我實在沒法兒相信他沒點什麽...”
他轉過頭給了沈熹微一個眼神，“現在這情況，他要麽是深藏不露的專業人士，要麽，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倒黴蛋。”
沈熹微不置可否。
陳是：“我理解你的用意t，但再怎麽近距離觀察也不用搞出同居來啊，這犧牲可犯不上，再說了，魏局那兒，你怎麽交代？”
沈熹微面不改色道：“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沒必要告訴老魏——”
話音未落，她的手機鈴響。
沈熹微看了眼來電顯示，接通電話，忽略了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陳是。
“怎麽了小非？”
“微姐，魏局剛來了趟，讓你回來後直接去他辦公室，”電話裏的張非壓低了聲音，提醒著，“局勢不太妙，黑臉警戒。”
“幾級？”
“三級。”
沈熹微挑挑眉，三級預警？還好，離滿五差點兒，她心底有了數，“好，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隊長，淡淡道：“陳隊長的嘴，夠快的啊。”
陳是尷尬地訕笑了兩聲，不知從何開始解釋，“這個、這事兒其實吧...”
沈熹微仍舊心平氣和，只是眼角閃過一絲玩味淺笑。
陳是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覺一滑，怎麽有種山雨欲來之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被迫開機的景黎換上了調查官的制服，蹲在河邊，眉頭緊鎖著，目光敏銳而專註地探尋地上的蛛絲馬跡。
神色表情，舉止動作，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他作為演員的專業素養和無限潛力。
金宇彬全神貫註地盯著攝像畫面，這個懟臉拍的鏡頭，需要從正面、側面、後側面三個方向取景，非常考驗演員的表現力和對細節情緒的調度，以及應對長遠鏡頭切換的敏銳能力，當然，也非常考驗導演的取鏡節奏。
說實在的，金宇彬對景黎這場戲的表現非常滿意，也許是因為朋友剛剛出了事故，景黎積蓄了適當的情緒和壓力，所以這段沈默戲他能發揮得如此流暢。
創作欲爆棚的金導已經打算用一鏡到底完成正面的鏡頭拍攝，且借著這股勁兒將這場戲一條過。
然而，老天就是見不得他順心。
正待一鏡到底向前推進時，顯示器畫面裏，景黎的身邊忽然冒出來個搶鏡的人，同樣身穿監管局的制服，只不過級別似乎低一些，是普通調查員的茶橘連體工裝。
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景黎以為是導演給誰加了戲，他的情緒一頓，轉頭仰視著來人，目光有些恍惚。
調查員小陳微微側著頭，垂眼打量著景黎身上的制服，撇了撇嘴，“喲，還是個調查官呢？...唐氏傳媒不是挺有錢的麽？你們這戲服質感忒差了點兒，連我們局裏二十年前的制服都比不上。”
景黎還沒出戲，歪著頭沈默，顯得又楞又呆。
可憐監視器後面的金宇彬已經快氣得捏人中自救了。
金導咆哮：“誰？幹什麽的？這兒正拍攝呢，誰讓你進來的？場務！場務呢？你們 tmd 怎麽做的清場？能不能幹？不能幹都給老子滾！！#￥￥&*#（*……”
國粹芬芳飄灑現場。
小陳則處變不驚地掠過景黎，半點愧疚心都沒有，徑直朝導演組走過去，“監管局調查，拍攝先暫停！”
對面的拍攝組亂成一團，景黎終於反應過來，顛顛小跑著跟上小陳。
他做賊似的，只出聲不動嘴地悄悄詢問對方：“嘿，沈女俠呢？”
小陳回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是膏藥轉世嗎？怎麽總纏著我們副隊？”
景黎：......我要真是膏藥，一定把你這張小嘴兒封得死死的！
他在小陳背後悄無聲息地揮了揮拳，發洩著憋屈。
金宇彬帶著副導演迎面趕來，看到小陳遞過來的證件，楞了下，顯然不明白監管局為何忽然找上門。
“同志，您這...這什麽情況！？”金導努力保持著態度平和......
小陳：“我們接到匿名舉報，說你們劇組出現事故，致人重傷，現在請暫停拍攝，配合調查。”
金導詫異地伸長了脖子，五官亂飛，“事故？！那不是意外嗎？”
景黎也跟著做出一副驚訝表情，還誇張地捂了下嘴。
小陳：“是不是意外要調查之後才能確定。”
“我滴......”我 nm......哪個癟犢子瞎告狀？！
金宇彬外抓著頭，內撓著心，肝兒都氣淤了，“我說同志，你大概不清楚，這劇組拍戲，成日裏吊上吊下飛天飛地的，出現點意外那是太平常的事兒了，而且我們確定演員保護措施都是合規的，但意外是沒辦法百分百避免的，誰也不想啊，現在您光聽什麽莫名其妙的舉報就讓拍攝暫停，我們這劇組進度耽誤不起啊！”
最重要的是你就不能等我那關鍵性的鏡頭拍完再出現？你知道什麽叫藝術就在一瞬間不？
這邊正抓著狂，景黎便看到對面走來的陳是和沈熹微。
陳是邊走邊揚聲道：“監管局辦案，調查完了沒有問題，自然會讓你們覆工的。”緊接著，他四處看了看周圍的場景，說出讓金導差點兒腦淤血的話，“我看你們這場景也不覆雜，耽誤這一時半刻也沒啥大不了的。”
眼見導演被精準踩中雷區，漲得滿臉通紅，盛怒一觸即發，景黎跨步上前，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對方即將開罵的嘴，低聲地安撫勸慰。
“哎呀我的導兒，你可冷靜冷靜，得罪這位大爺可沒好果子吃。”
陳是挑了挑眉，端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景黎在那邊擠眉弄眼說些眾人皆可聞的悄悄話。
黃加成聞訊趕來，一副笑瞇瞇地和事佬做派迎向陳是。
黃加成：“哦喲哦喲，陳隊長，沈副隊，是什麽風把您二位吹來了啊？”
陳是嫌棄地躲開了黃加成的手臂，“少來這套，我們接到匿名舉報，懷疑你們劇組發生的意外是故意傷人，所以現在要把碼頭封鎖起來調查，你們劇組先停工配合。”
“舉報？”黃加成故作驚訝，眼神卻閃過狐疑，不經意地掃向景黎。
在他看來，就算有人舉報，來的也應該是普通的分局調查員，而不是直接懟到陳是和沈熹微那，而能與特調 1 隊有接觸的，除了景黎，他想不出還有誰。
這小子，是準備給監管局當走狗了？
被視線掃到的景黎楞是擺出一臉的無辜狀，明知故問：”黃總...您不是懷疑我吧？我可是...”他伸手將身上的兜全翻了出來，昭示著自己的一清二白，“連手機都沒帶，專心拍戲呢。”
金宇彬好不容易脫離了暴走狀態，有些煩躁地開口替景黎作證，“一下午都是小景的戲，他跟這兒一口水都沒喝，全程攝像機懟著，哪有空舉報。”
黃加成半壓著縫眼，舔了下後牙槽，若有所思。
沈熹微自然想的到黃加成一定會懷疑景黎，而她也是有意讓他去懷疑的，畢竟若景黎無法退出這部電影的拍攝，那麽給他加上一層監管局關系戶的身份，也許能夠讓唐守德這邊有所忌憚。
不過面上該演的戲還是要演一演的，她開口回答黃加成的疑問，“黃總需要擴大懷疑範圍了，僅一個小時內，監管局熱線就接到了十幾通匿名舉報，鑒於唐氏的上部戲剛鬧出一場故意殺人事件，我和陳是不得不親自來瞧瞧你這裏是不是又冒出個精神不穩定的群頭了。”
黃加成嘴角抽搐，“呵呵，沈副隊可真會開玩笑。”死丫頭片子，說起謊話臉都不帶變色兒的，你們調查官才是白切黑的鼻祖！
“我們這就是個意外小事故，沒想到把您二位都驚動了！那舉報的沒準兒是我們唐氏傳媒的對家，沒安好心故意找事兒呢。”
陳是：“小事故？如果醫院的傷者死亡，說是蓄意謀殺也不為過，是非得鬧出人命才算大事故？”
黃加成見狀，趕緊舉雙手認輸。
“別激動啊陳隊長，我們配合就是了，一定好好配合。”
言罷，陳是不再和他廢話，安排調查員封鎖拍攝現場，他同沈熹微則分頭行動。
金宇彬想到自己的完美鏡頭就這麽被戛然而止，頓時又要激動。
景黎趕緊把情緒激動的導演拉到一邊。
景黎：“我說導兒，你這發脾氣也得看對象啊，那監管局是咱能惹得起的嗎？”
金導喘著粗氣，一臉憤青。
景黎不由唏噓，被打斷了創作的藝術家們可太像需要奧特曼的小怪獸了。
他轉了轉眼，換個安慰方式。
“導兒，我跟你說，監管局的人，最是豪橫，說查誰就查誰，我最近那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到現在還動不動就被他們逮過去問話，那些小破監察官，看誰都有嫌疑，疑心病都成了他們職業病。”
“可我怎麽聽說，你上次配合調查還立了個功？就那個直播的女的、還是男的？”從後面跟上來的黃加成開口問道，“我以為你同他們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尤其是沈副隊。”
上次沈熹微來探班時，黃加成雖然不在，但也是聽人匯報了的。
“呀，您誤會了不是，”景黎眨眨眼，半點心虛也不見，“我那是為了要回我的錢，直播那案子破了，但錢到現在也沒給我這受害者找回來，我可不得盯緊了監管局的人麽！”
金宇彬一臉天真地感嘆：“噢，我說呢，怪不得你要跟黃總預支片酬。”
景黎：“可不麽！我熬這麽多年才有了個主角的機會，他們動動嘴皮子，劇組就卷入殺人案件了，這不是生生斷我t仕途麽。”
黃加成皮笑肉不笑，心裏那叫一個氣。
黃加成：好家夥，跟我在這兒演得挺歡實啊？這電影你要不給我拿個影帝都對不起你這演技！
他松了松花襯衫的衣領，提議道：“行了，今天是拍不了了。你們倆也都別上火了，晚上帶你們去 happy 一下。”
景黎一怔，神色猶豫地拒絕，“啊，內個黃總，我這，還想去醫院看看李昂呢......”
黃加成眼睛一橫，“嘶——我先前說什麽來著，今兒不讓你往醫院跑，沒見這都十幾個匿名舉報呢麽？媒體那兒也甭想瞞了，醫院肯定都圍滿了娛記狗仔，待會兒老子還得花錢壓熱搜報道，你跟著添什麽亂？”
景黎摸了摸鼻子，掩飾著內心的吐槽。
目前為止真正啥也不知道的無辜大冤種導演，伸手拍拍景黎，反過來安慰道：“算了，等風頭過了你再去吧，李昂那兒現在有倆制片助理盯著呢，你就放心吧。”
景黎：唉，涼涼，兄弟心中是掛念你的，奈何身在曹營不由己啊！
遠處，沈熹微看著幾人走遠的背影，神色漸漸凝肅。
————
李昂墜落的石橋是碼頭景區的標志性建築，雖然高度大概只有三層樓，但寬度是非常可觀的，雙向通車，每個方向有四條車道。
石橋下面一共有八個橋洞，中間的兩個橋洞為主航道，所以拱門開口非常大，以至於它們各自順位下的三個橋洞一扇比一扇開口小，從設計上來講，另外的橋洞也並非作為通行使用。正因為寬窄高低的問題，從遠處岸邊望向這裏時，只覺一片漆黑，尤其午後日頭偏西時，石橋本體打在河面上的陰影，從某些角度看，會讓橋洞幽深得如同被隱藏了一般。
此時沈熹微和調查員小郭正乘坐皮艇進入飄出游艇的橋洞——從出發的岸邊，由東向西數，第三個橋洞。
沈熹微環顧著橋洞的高度和寬度，雖然不是平時通行的出入口，但若是小型船只游艇還是能夠容其獨行的，而李昂墜入的那艘小艇便附和這裏的空間要求。
她和小郭各守一邊，尋覓著游艇停留的痕跡。
沒怎麽費事，他們便在更靠近岸邊這側的中間位置，發現了垂在水裏的繩索——一頭被系在一顆釘入洞壁的鐵釘上，另一頭，則是被利器割斷的痕跡......
岸邊的小陳正在向碼頭景區的工作人員詢問船只調用情況，其他調查員也在分別問話劇組的工作人員。
另一頭，陳是正在景區的監控室內調取錄像。
好消息是，負責掌控石橋附近的監視器能清楚地拍攝到每個橋洞的情況，壞消息是，它在那段時間裏，什麽都沒拍到。
確切地說，是再次出現了高科技手段清除了當時的監控畫面，顯示器右上角的時間從 12:33 瞬間跳到了 13:10，斷裂得幹凈利落。
陳是：......
調查官當久了之後，陳是已經對監控錄像不報什麽期待了，也許用來日常防範小偷，或是拍路上的行駛超速還有些用，就他們特調中心的案子，似乎每個案子拎出來都有個網絡高手嫌疑人，黑掉監控仿佛是他們作案必備的一項技能。
尤其近兩年，跟唐氏沾邊的案子，那監控給你毀得，是渣渣都不剩，就連張非這樣的好手都常常束手無策。
（張非：......要不是職業道德準則的限制，我會讓唐氏所有的系統癱瘓到末日廢土！）
工作人員對此也很尷尬：“這監控視頻......應該是被動了手腳......”
陳是抱著一絲希望問道：“有辦法恢覆嗎？”
工作人員搖搖頭。
陳是擼了把頭發，人已麻。
他走出監控室，看到沈熹微和小郭已經回到了岸上，正在跟小陳說著什麽。
陳是走過去，帶著滿臉的落空，“監控被做了手腳，視頻被刪了一段，恢覆不了，”他嘆了口氣，問道，“你們那兒有什麽發現？”
沈熹微：“小艇藏在橋洞中間，視線的絕對死角處，拴著船的纜繩是被利器割斷的，我懷疑是有人躲在橋洞裏，割斷繩索將小艇推了出去，借助水流的速度，算好了時間，在李昂墜落時到達。拍攝的地點和角度都是事先敲定好的，所以這個時間和距離的測算並不難。”
陳是咂嘴：“這麽冷的天，躲在水裏也是夠抗凍的。”
“不稀奇，現在的潛水服，保暖性非常好，”她不以為然，繼續說道，“剛才小陳去問了碼頭的人，今天劇組占用場地拍攝，場景都是劇組早就安排好的，景區游船不對外開放，所以只留了一個工作人員負責和劇組對接，拍這場的時候他在旁邊看熱鬧，沒有註意到異常情況，更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艘小艇。”
陳是冷笑兩聲：“能知道準確的拍攝時間和墜橋位置，又能在這人來人往的片場提前做好準備，還不被察覺的，那不就是他們自己人。”
“出事兒的本來應該是景黎，照咱們之前的推測，你說下手的能是誰，只不過沒有直接證據罷了。”沈熹微抿了抿唇。
陳是沈思了片刻，正色道：“景黎這兒還是得安排人跟著點兒，他們這次沒得手，肯定還要找機會。”
沈熹微點點頭，“嗯，那先讓小郭跟他幾天。”
一旁的小陳見自己躲過一劫，低頭暗自慶幸著。
————
回監管局路上，陳是瞟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沈熹微，猶豫了半晌，開口。
“我說，你這回是不是有點兒托大了？你就這麽相信景黎？又是跟他私下搞聯合，還把他整到魏滿那去住，你就不怕他惹出什麽亂子牽連你發小？”
陳是口中的搞聯合，實際上是景黎住到魏滿家的那晚，自己提出來的想法......
——
那天晚飯後，景黎將沈熹微送到停車場，目送人開門，上車，關門，就在她按下啟動裝置時，他仍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熹微等得不耐煩，降下車窗，斜眼瞥著修勾。
“怎麽，從晚飯開始就一直有話想說的樣子，你到底說不說？”她單手把著方向盤，腳搭在油門上，決定只要對方再扭捏，她就當即開走。
“Emm......就是說...”景黎揪著耳朵，試探性地問，“有沒有我能做的......”
沈熹微淡眉一揚。
景黎：“我的意思是，這戲，我反正合同都簽了，片酬也預支了一部分，怎麽著都是必演無疑了，不如趁著這次機會，能接觸到黃加成和唐守德他們，我在想...能不能幫上你們什麽忙......”
沈熹微斂眉正色道：“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就是幫了我們了，不要輕舉妄動。”
景黎心不甘：“可是——”
沈熹微打斷他，“如果真的是唐守德做的，你也親眼看到...我父親的遭遇了，”她頓了下，將視線移開，“總之得罪他們沒有好下場，你最重要的就是自保。”
片刻的沈默後...
景黎上前，雙手按在降下的車窗邊緣，俯身盯著車裏的人，開口道：“你說的我都懂，本來我膽子也不大。但你不是說他們已經盯上我了麽，既然躲不掉，我也想做點什麽，畢竟沈律師曾經幫過我......”
“你做什麽？你能做什麽？當臥底嗎？你覺得他們現在還會相信你？”沈熹微尖刻地逼向他。
景黎沈聲反問：“那你又有多信任我？”
沈熹微眸光微閃，神情卻依舊淡漠。
話在脫口而出的瞬間景黎便後悔了，但覆水難收，他也沒法將時間調回上一秒，只得硬著頭皮繼續：“不信我也無所謂，既然唐守德盯上了我，不管多莫名其妙，肯定是有原因的，反正大家都覺得我很傻很天真，那我不如就順勢而為，跟他們混在一起，裝傻裝到底，也看看他們究竟想幹嘛，沒準兒還能傳點消息給你，有用沒用你再判斷。”
沈熹微轉頭望向他，眼中隱含著探尋意味。
半晌，她開口：“不要冒然行事，註意安全。”
模棱兩可的回答，算是默許......
——
此刻聽到陳是的詢問，沈熹微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景黎...憑你的直覺，你認為他可信嗎老陳？”
陳是下意識地擡起左臂，手肘抵在車窗的邊沿，手指剮蹭著下唇，思索了片刻，開口道：“怎麽說呢，表面上看，他確實不像有問題的，心思單純，身份正常，但話說回來，若真是沒問題，你瞧瞧他經歷的這些事，又莫名其妙被唐守德盯上，我實在沒法兒相信他沒點什麽...”
他轉過頭給了沈熹微一個眼神，“現在這情況，他要麽是深藏不露的專業人士，要麽，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倒黴蛋。”
沈熹微不置可否。
陳是：“我理解你的用意t，但再怎麽近距離觀察也不用搞出同居來啊，這犧牲可犯不上，再說了，魏局那兒，你怎麽交代？”
沈熹微面不改色道：“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沒必要告訴老魏——”
話音未落，她的手機鈴響。
沈熹微看了眼來電顯示，接通電話，忽略了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陳是。
“怎麽了小非？”
“微姐，魏局剛來了趟，讓你回來後直接去他辦公室，”電話裏的張非壓低了聲音，提醒著，“局勢不太妙，黑臉警戒。”
“幾級？”
“三級。”
沈熹微挑挑眉，三級預警？還好，離滿五差點兒，她心底有了數，“好，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隊長，淡淡道：“陳隊長的嘴，夠快的啊。”
陳是尷尬地訕笑了兩聲，不知從何開始解釋，“這個、這事兒其實吧...”
沈熹微仍舊心平氣和，只是眼角閃過一絲玩味淺笑。
陳是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覺一滑，怎麽有種山雨欲來之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