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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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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潮

結束了一天的拍攝,曾國林帶著助理小邱回到房車,正準備換上私服時,一轉身瞧見茶幾上堆滿了影迷們送來的零食和水果。

曾國林稍稍遲疑了片刻,隨即朝一旁整理雜物的助理開口道:“小邱,一會兒回酒店的時候,你看看小景在不在房間,去給他送些零食水果。”

小邱手裏的動作一頓,緊接著翻了個白眼,小嘴兒一撇,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地毒舌模式。

“曾老師,你管他幹嘛啊,人家可不用你操心,下戲就跑了,這時候肯定又貼著唐黃二總去了,不知道怎麽獻殷勤呢!”

曾國林眼底閃過異色,“你看見他跟黃總他們走了?”

小邱的白眼兒再次從左挑到右,矜了矜鼻子,“我是沒看見他們一起走啦,但我剛才回酒店取東西的時候,瞧見他拿著手機眉開眼笑地出去了,那肯定是...嗯嗯...對吧?”

聽到這話,曾國林垂下眼眸,一抹隱憂之色轉瞬而逝,默不作聲地換衣服。

奈何沒眼力見兒的助理仍在叨逼叨,“......而且啊,他這麽一個跑龍套的,突然就演上男主角了,還能跟您合作,想也知道怎麽回事兒!仗著尚有幾分姿色,搞些有的沒的,我倒要看他拿貓膩兒上位能蹦跶多久,這年頭,空殼子塌房塌得可快著呢,粉絲說散就散, ‘我家哥哥’就是個標簽兒,還是一次性能拼團十個的那種......”

曾國林被擾得無奈,只得搖頭,“你啊你,這性格得改改了,總這麽毒舌可不好找對象的...”

他系好襯衫的扣子,將下擺掖進休閑西褲裏,溫和開口,“況且小景是個努力認真的孩子,拍戲肯吃苦,雖然現在演技上還有些生澀,但比那些流量小鮮肉可強了十幾二十倍,只要再沈澱個三五年,問鼎金鯨演技大賞是不成問題的。”

金鯨演技大賞是內娛所有演員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譽,兩年一屆的金鯨獎,演技大賞只有一個名額,男女老少同臺競爭,可謂是實力的最佳證明。

“啥?就他那哈巴狗樣兒?那不就是個素普湯系?!”小邱露出一副‘天啊,你沒事兒吧’的表情,“曾老師,你這選接班人的眼光也太差了!”

“我不選他難道選你不成?”曾國林被氣笑,伸手拍打著小邱的後背,光聽見聲響不見疼的力道,“一天到晚嘰嘰喳喳,逮誰都看不上眼。”

小邱沒在怕的,脖子一梗,驕傲自信的一批,“要是跟他比,我也行!”

“去去去,還不快點兒收拾,一會兒晚高峰路上該堵車了。”曾國林揮手打發著傲嬌的小助理。

都說人和人在一起合作,性格最好是互補些,曾國林和助理小邱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

曾國林性情溫和內斂,總是給人很好親近又很好說話的印象,然而娛樂圈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真是從頭到尾都好說話,那是等著被吸幹骨血扔進深淵了。

好在曾國林背靠唐氏傳媒,一直以來都是被力捧的對象,所以外界的合作方自然不會有什麽過分的陷阱挖給他,但也不乏一些惹人煩的小動作,尤其是想通過他搭上唐氏的關系、塞些新人與他演對手戲、拍攝途中加些莫名的場景戲份,這類事件層出不窮。

曾國林不喜歡經紀人的存在,所以他始終是自己應付,早些年還能自如,隨著年紀大了,他更是懶得打理這些破事兒,便找了個機靈的助理,幫他對外。

小邱今年剛二十出頭,高中輟學後就跟劇組打工,雖然性格個色又嘴毒,但在劇組摸爬滾打的生存經驗讓他練就了一身機敏,不止懂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更曉得如何在這魚龍混雜的娛樂圈維護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

自從有了助理小邱,曾國林便輕松了許多,所以他對這個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小助理,是打心底疼愛,即便對方常常言論偏激,他也願意慢慢引導,慢慢教。

小邱也懂得曾國林對他的好,但凡自家影帝大叔的權益有一丁點兒被損害了,他恨不得扯著對方頭發抓花臉,使出罵街的勁兒也要維護到底。

這也就是為何他看不上景黎的原因,於他心裏,唐氏傳媒的這次安排是明顯想趁著曾國林影帝光環正盛時利用他培養新人,《這個殺手不太行》這部電影讓曾國林既當監制又當配角,完全就是給景黎這個新人擡轎。

小邱心理憤憤不平,他家曾影帝憑啥這麽奶新人?又不是南丁格爾轉世!再說這景黎又不是什麽新晉小生,都不曉得哪裏跑出來的劇組龍套,連網劇男五都沒演過,上來就捧成電影男主,像話麽?!

小邱自然認為景黎搞了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倘若真是如此,景黎大概此刻會心安理得地躺在酒店的暄軟大床上舉著手機拼命五殺,而不是扒著兄弟李昂的棉服驚恐瑟縮......

————

偌大的辦公室,唐守德倚靠在微微搖晃著的沙發椅上,左肘抵著把手,指端扶額,半瞇著眼,聽站在對面的黃加成,小心翼翼地匯報。

黃加成:“情況有些麻煩,那個硬盤......”

唐守德:“這個變態的混賬玩意,死了都不讓人安生。”

話雖難聽,但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如常,並沒有黃加成預判中的發怒。

即便跟了唐守德多年,黃加成仍摸不準老板的心思。

唐守德做事看似以謀利優先,隨心所欲,招搖而高調,充滿了奸商豪威,但黃加成總覺得他老板心裏琢磨的另有它意。

這可不是瞎猜,作為唐守德的心腹,黃加成自然曉得唐氏背後,實則還有某個大人物,不不不,確切地說,是某個大勢力。

俗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日久勢盛,帝必疑之。

唐守德現下就面臨這種情況,身邊總會有被派來監視他的人,而一旦發現這種情況,他便會命人安排一些意外事故做掉對方。

說實話,黃加成並不清楚唐守德判斷監視者的標準是什麽,似乎沒什麽特定標準,每次只是聽手下人匯報完對方的情況,也說不上是哪個點,就會讓他斷定對方有問題,繼而下殺令。

在黃加成看來,他老板是堅守著‘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準則。

哪有什麽判斷標準,純屬瞎掰扯蛋罷了!

但他可不敢質疑,畢竟他很清楚自己這個位置的上一任是怎麽沒的......

黃加成大氣都不敢喘,頷首躬身地問道:“如果真的被監管局破解了,發現了裏面的東西,怎麽辦?”

唐守德掀起眼皮掃了過去,慢條斯理道:“讓汪東昇t加快速度。”

黃加成:“明白。”

唐守德轉而詢問:“景黎那小子,最近都幹嘛了,有沒有接觸什麽人?”

黃加成心中一頓。

瞧瞧,說來就來,怕是又要著手準備意外事故了,只不過,景黎那小子,確實有些疑點,光是跟沈臨淵的死扯上關系,就不像是單純意外。

黃加成如實回答:“他就是一直在拍戲,沒什麽異常的舉動,倒是沈熹微,那個調查官,來找過他一次,帶著...”他忽然頓住,神色有些迷惑,想了想,繼續道,“帶著下屬,幾個人吃了頓午飯,沒聊什麽實質性內容,但關系看上去並不差。”

唐守德撂下手臂,手腕上的那條銜尾蛇閃過一抹幽光,對面的黃加成卻恍若未覺。

黃加成:“他...會是那位的人嗎?”

唐守德沈吟片刻,“找機會試試他。”

“......是,明白。”

唐守德擺擺手,黃加成如獲大赦地轉身離開,這尖頂兒大平層他是來一次哆嗦一次,要血命。

————

能夠順利結束了今天的最後一場戲,還是比預期提前了兩個小時,整個劇組都彌漫著疲憊而興奮的味道,即便服裝組、道具組的工作人員仍得面對滿場的殘局。

只有導演金宇彬對著顯示器,一臉的煩躁,他咧了咧嘴,大力撓撓頭皮,似乎終於下了決心,擡眼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正在更換戲服的景黎,擡手招呼著。

金宇彬:“小景,來一下。”

景黎回頭,揚聲應道:“誒誒,馬上!”他麻利地套上衛衣,拎著還沒還來得及換上的球鞋,小跑著來到導演跟前,“來了金導兒,您什麽吩咐?”

金宇彬將他拉到顯示器前,指著畫面問道:“瞅瞅這個,不覺得這條你有點兒過麽?”

景黎雙手杵著膝蓋,彎身盯著他上午結束的某場戲,左看看又看看,最後歪頭強調,“沒覺得有啥問題啊...”

他轉過頭,一本正經的解釋(胡說八道),“導演,我是希望在人物性格上多發揮點兒細節性的東西,這樣能讓角色更加立體飽滿,這個表演本身也是在向達叔致敬,表演方法用得是——”

導演雙手一擡,比劃著,“停,打住!真受不了你們這些學院派,張口閉口理論連篇,關鍵放在這兒它不合適,咱不是喜劇,是陰、謀、懸、疑、U know 不 know 啊?它講究的是走心,你這、正趕上驚險緊張的時候你給我整出搞笑番,鬧呢?”

景黎雙眼一瞪,理直氣壯:“導演,你說什麽呢?喜劇怎麽就不走心了?不走心的能演出喜劇嗎?再說懸疑裏面怎麽就不能加喜劇元素了?你是沒看過《唐二探案》還是不知道《揚名立腕兒》?”

金導被噎得石化,半晌,“一邊兒去,這電影跟那倆能一樣嗎?”

景黎拍拍對方肩膀,為他握拳打氣,“只要努力,你也可以拍出名作!加油,夢想總是要有的!”

金宇彬看著對方一臉的熾熱真誠,當即想抱住他!

扔到山後面的臭水溝裏!

哪兒找的缺德玩意?!

他嘆了口氣,直接下命令,拒絕再廢話,“行了,明天還是這場,十點,重拍。”

“今兒先這樣吧,天色變了沒法兒接戲了。”他揮手,示意景黎快點離開,從他眼前消失,太鬧挺了。

景黎聳聳肩,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就停了下來,回頭問道:“導演,咱們什麽時候能拿到完整劇本?”

金宇彬眉頭皺成浪潮,“你問我?我比你還著急呢,從來沒見過這麽兩頁兩頁給劇本的戲,我一導演到現在還沒瞧見完整故事呢!”

景黎:“是啊,完整的人物小傳我也沒收著,我這角色明天要幹嘛我都不知道,這樣塑造人物心裏特別沒底。”

“沒招兒,黃總說這位編劇很神秘,只能一點一點寫,這不屁話麽,那咋就不寫完再一起拍?這是電影,又不是電視劇,凈整些洋事兒!我估麽可能是有一些真實案件的資料,沒準兒真正的編劇是哪個內部人士,怕暴露了身份被雙規。”只要一起說別人壞話的時候,金導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統一戰線立得筆直,“你也別著急,壓力那麽大犯不上,反正錢沒少給,就當每天來上個班,明兒的戲明兒再說,編劇給啥咱就拍啥。”

打聽到了原委,又緩和了關系,目的達成的景黎心滿意足告辭,“行,那我先走了,明兒見導兒。”

金宇彬揮揮手,連他自己都沒發現方才的怒氣怎麽就煙消雲散了。

一旁的副導演,觀摩了整場,不由得朝景黎的背影悄悄點了個讚,這小子,怪不得能突然上位,確實有兩把刷子哦!

————

某住宅公寓的門前,站著一個身穿淺灰西裝套裙,身材高挑纖細的年輕姑娘,手裏抱著個白色收納紙箱,按響了門鈴。

約莫過了一分鐘,裏面才傳來詢問聲,“誰啊?”

女人的聲音有些暗啞,透著疲憊。

門外的姑娘開口回答,聲音清甜,卻帶著些遲疑,“您好,我是齊建的同事,來給您送他的一些私人物品。”

說是同事,實則她只是個被上司使喚來跑腿的前臺而已。

門裏的女人沒有說話。

片刻後,門開了。

女人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身材嬌小勻稱,五官標志,若打扮起來,看起來會至少年輕個五歲,只是她此時的臉色實在太差,蒼白憔悴,眼睛紅腫得像掛了兩顆棗似的。

她就是前幾日那場車禍案中,唯一死亡的轎車司機的妻子,女人至今還無法接受喪偶的事實,悲痛難耐,日日以淚洗面。

前臺姑娘小心翼翼地對她笑了下。

齊太太接過丈夫同事送來的紙箱,還是沒有說話,木然地頷首道了謝,便再次關上了門。

姑娘再次被擱在門外,卻並沒有抱怨之色,她看起來似乎有些猶豫,擡了擡手,又放下,隨後轉身離開。

......

夜裏,齊太太打開前臺姑娘送來的紙箱,整理著丈夫的物品。

她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亮屏幕,屏保是兩人的合照,照片是去年度假時拍的,她被他圈在懷裏,笑得十分開心,而他臉上還掛著被太陽曬出來的眼鏡痕跡,看著她幸災樂禍的笑容,臉上滿是無奈,眼底卻盡是寵溺。

看到照片,她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傷和思念,哭的撕心裂肺,眼淚近似泉湧。

許久後,她才平緩下來,輸入密碼解鎖 pad,原本是想去相冊裏翻一翻,卻被 pad 自動定格的頁面內容揪住了心臟。

她驀地睜大雙眼,被血絲布滿瞳孔瑟縮震顫,一臉的驚恐無措,拿著 pad 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

深夜,街道監管所內靜悄悄,一般案件受理的辦事大廳已經漆黑一片,只有兩三個調查員守在 24 小時值班室,打著瞌睡,等待著不知何時會來的緊急案件。

雙眼紅腫,面露焦急的女人推門而入,倉惶脫口:“我要報案!”

齊太太因驚懼而發顫的聲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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