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多少有點兒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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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多少有點兒不是時候
事情發生後，沈熹微第一時間將受了驚的鄰居阿姨送回家，她沒有告訴對方實情，也是怕老人受不了刺激。
回來後，她立即撥通了陳是的電話。
沈熹微：“......對，幸福家園小區 3 棟 1502......嗯，我們就在這裏，沒有人，不是第一現場。鄰居說她搬走了......視頻信號源也是這裏嗎？......確定不會錯？......好的，你們盡快過來吧。”
掛斷電話，她撿起了地上的手機，側頭看向丟了魂似的景黎，他坐在t地上，一動不動。
沈熹微叫了他兩聲沒有反應，隨即在他背上猛地拍下去。
“嘭——”
景黎激靈一下，回過神，他下意識的抓住沈熹微的手臂，嘴唇哆嗦著。
“死、死了，他、他死了，怎麽辦？”
沈熹微恢覆了鎮靜模式，“清醒了嗎？冷靜冷靜。剛剛跟同事通了電話，這場直播的地址定位到了，應該還在這個小區裏。”
景黎強迫自己冷靜，他下意識環顧著房間，看見窗戶的時候，忽然停頓住，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景黎喃喃：“窗戶......”
沈熹微：“你說什麽？”
景黎眼睛一亮，轉看向她，“YOYO 被綁架的直播，沒有自然光！沒有窗戶！”
沈熹微神情一肅：“這棟塔樓所有的屋子都應該有窗子......”
景黎：......
忽然，二人相視，異口同聲。
沈熹微&景黎：“地下室！”
沈熹微：“走，去物業！”
沈熹微順手拉起景黎，拽著他跑向電梯，按到一層。
————
物業的值班室，一身工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往外套兜裏揣著什麽，沈熹微和景黎跑進來時，他準備出門。
兩方相遇，男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沈熹微擡手亮出證件：“監管局的，打擾了，你是物業員工？”
男人有些緊張：“......是，你們有事嗎？”
普通老百姓見到突然見到尋上門的調查官，都會不自覺地升起一陣莫名的緊張，這是正常現象，然而......
沈熹微偏頭看了眼值班室，淩亂得像是戰場，那顯然不是正常居住休息留下的痕跡。
男人察覺到沈熹微的視線，有些尷尬地開口：“哦，我這正在收拾衛生。”
景黎往裏瞄了一眼，忍不住吐槽，“謔，這得多久沒打掃了？”這衛生程度著實讓人震驚。
男人撓撓頭：“上一個在這兒工作的員工太邋遢了，我剛接替不久，今兒才抽出時間來，準備來個大掃除。”
沈熹微沒再繼續糾結，她轉而打量起對方微胖的身材，開口詢問：“認識 1502 的住戶嗎？他——”
想起正事的景黎立即搶問道：“他是不是搬到這棟樓的地下室了？”
沈熹微頓時有種想給他一腳的沖動。
接收到沈副隊倏然投來的眼刀，景黎自知理虧的縮了縮脖子。
豈料對面的男人一臉震驚，“你、你們怎麽知道的？”隨即又換上懊悔郁色，“明明跟他說了別對保密的，哎呀，真是！”
景黎一把拽住他，滿臉激動，“快點帶我們去！”
這次沈熹微沒有阻止他。
男人被他整得有點兒懵，“啊？”
沈熹微：“麻煩帶我們過去，他可能出事了。”
一聽這話，男人瞬間慌張起來，“哦、好好。”
他先是摸了摸口袋，隨後轉身，有些六神無主地從屋裏取出一大盤鑰匙，帶著沈熹微和景黎二人走進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間。
地下室沈重的防火門被推開，男人手扶著門框，側身讓景黎和沈熹微先行進入。
沈熹微下意識地將景黎拉到自己身後，率先走下樓梯。
雖說是職業使然，但這個舉動，讓景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的悸動。
安全感爆棚是怎麽回事？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友力？超 A 的有木有！
地下室的燈管頻閃不定，襯得氣氛尤為陰森，但不妨礙景黎雙眼閃爍著異樣光亮。
物業的那個男人走在最後，開口提醒著方向，“左邊第二個拐彎，最裏面的房間。”他心虛地解釋著，“事先聲明，我真沒收她錢，就是看小姑娘不容易幫一把，她跟我說最近總有變態騷擾她——”
沈熹微：“噓，小點聲！”
怕打草驚蛇，沈熹微打斷了對方的解釋。
男人趕緊閉上嘴，不再吱聲。
景黎則一直保持沈默，也許知道即將看到一些血腥畫面，他覺得有些緊張，心裏越發不安。
地下室空間不大，但有很多墻壁隔著。
三人謹慎的向前走，來到第一個拐角時，沈熹微忽然掏出一把槍，身後的景黎和物業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面露悚然，不約而同地頓住腳步，與沈熹微拉開些距離。
按照方才男人的指示，沈熹微等人進入第二個拐角，立即就看見最裏面的倉庫，一扇防火門半開著。
沈熹微示意兩人放緩腳步，自己則輕巧地來到倉庫跟前，躲在門後探聽了一會，確認裏面沒有任何動靜，她轉身猛地拽開防火門，示意景黎跟上，便率先閃身進了倉庫。
裏面是真正案發時的 YOYO 直播室，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燈光下的一片狼藉——
被打翻的各種食物，番茄醬塗了滿地，墻上被黑色的噴繪塗滿了詛咒，騙子、爛貨、人渣，死人妖，變態，惡心，臭婊子......
短暫的駐足後，沈熹微繼續往裏走，身後跟著目瞪口呆的景黎。
兩人來到狼藉的中心，那裏是翻倒著的椅子，以及躺在旁邊的 YOYO 屍體，面目全非，血肉淋漓，脖子上套著一個垃圾袋和一條繩子，對面的三腳架上，一個打開的 Go Pro 攝像機冷冷地對著這裏。
景黎被嚇得腿軟。
沈熹微走上前，彎腰打量著屍體，眼底浮現一絲古怪猶疑。
她出聲提醒道：“你們不要進來了，保護現場。”
景黎驀地楞住：“我們？等一下、”他猛然回頭。
沈熹微也回頭看了眼。
兩人紛紛一怔，那個物業的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意識到什麽的沈熹微神色猝然一變，“糟了。”
她起身就往門口跑，“快出去！”
景黎不明所以：“什麽？”
然而，突然一聲關門巨響傳來——
防火門被人從外面關上了，沈熹微還沒來得及觸到把手，外面便傳來門栓和舵盤轉動的聲音，門被鎖死。
沈熹微面色倏然一沈，用力擰著防火門的舵盤，紋絲不動，用力拍了幾下門，開口森然中隱著怒意。
沈熹微：“被坑了！”
晃晃悠悠跟上來的景黎一臉懵逼：“發生什麽了？怎麽回事？”
“他就是兇手！”沈熹微氣自己的大意疏忽，此刻解釋從她口中說出來帶著明顯的懊悔和惱怒，“他根本就不是幫 YOYO 搬家，從那時候開始，YOYO 就被他綁架，囚禁在這兒了！剛剛直播什麽時候結束的？”
景黎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回想著時間，“14 點 07……15 分鐘之前。”
沈熹微眸光閃過寒意，“15 分鐘，屍體不會沒有體溫。”
景黎：“啊？”可自己明明看到，就在剛剛，直播時，YOYO 被割喉......
沈熹微走回狼藉中心，再次上前仔細觀察了下 YOYO 的屍體。
沈熹微：“現在已經有屍僵，也沒有任何溫熱感，死亡時間至少是 12 個小時之前。”
正待這時，地下室的燈滅了，有人拉下了電閘。
“嘿？這孫子！”景黎邊罵邊點亮手機屏幕。
黯淡的光源照亮兩人，景黎害怕的盡量遠離屍體，隨後切換成手電模式。
景黎嘟囔著：“手機沒信號，你的呢？”
沈熹微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我的也沒有。”不止信號沒有，連電量也所剩不多了。
她轉頭問景黎：“你手機還有多少電？”
景黎低頭確認，“就剩 30%了...額，29......”
得，倒計時開啟，光明即將遠去，等在前方的，是無盡的黑暗......
景黎忽覺渾身無力，向一旁走過去，靠著墻坐下。
沈熹微則淡定地舉著手機，四處尋找可以出去的方式，還不忘給景黎解釋案件的時間差。
沈熹微：“咱們都習慣了看直播，打開平臺軟件，就以為是實時的畫面，其實那段殺人的視頻是錄像，上傳到直播間偽裝成實時直播的樣子。”
景黎的聲音有些虛弱，“時間差？可是他弄這麽麻煩，為什麽還在現場等著咱們過來找？為什麽不殺了人趕緊跑？”
沈熹微回憶著幾人碰面的細節，思索片刻，“他應該有必須回來的理由。”她看向景黎，“咱們得盡快出去，趁他沒跑太遠。”
景黎仰頭回視她，無聲表達：精神上是無比讚成的，肉體上是不由自主的......
此刻的他， 腹中空空如也，體內只有綿柔的葡萄糖在抵抗著洶湧的迷幻劑。
————
當陳是帶人來到 3 棟 1502 時，只見公寓門大敞，裏裏外外搜了個遍，卻不見半個人影。
陳是眉心擰成了疙瘩。
張非一次又一次地撂下電話，最後沖他搖搖頭，“打不通，不在服務區。”
文靖戴著口罩杵在門口，盯著搜證組的調查員進進出出地拍照取證。
文靖：“得，白跑一趟。”
陳是咂嘴：“別說風涼話行不？”
張非：“視頻的信號源位置就在這個小區，應該還是有線索的。”
這時，鄰居老阿姨顫顫巍巍地打開了門t。
老阿姨：“你們，也是監管局的啊？”
陳是一頓，“是，阿姨，”隨即大步走上前，微微躬身，低頭詢問，“我們是監管局的，您看到之前來的，我們那同事去哪兒了嗎？”
老阿姨：“一男一女是不？”
陳是：“對，就是他們，阿姨您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老阿姨緩了口氣：“唉，他們說對門那孩子可能出事兒了，讓我給開門瞅瞅，後來那小夥子不知道跟手機上看什麽呢，忽然大叫一聲，我就瞧見那手機裏血糊糊的，這把我老太婆嚇得喲，太可怕了......然後那女同志就把我扶回來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只聽見物業什麽。”
物業？
陳是：“直到我們來之前，他們倆都沒再回來過是嗎？”
老阿姨點頭又搖頭，“對對對，沒回來過，沒人來，但我也不敢出去，也就沒關門。”
“成，謝謝您，待會兒讓我們同事來給您做個筆錄，您先回屋休息吧。”陳是說著將老阿姨扶回屋。
“哦哦，好，對了，領導同志，”老阿姨抓著陳是的手臂，仰頭，一臉擔憂地問道，“對門那孩子，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陳是動作一滯，眼底閃過晦暗，隨即模棱兩可地回答：“具體情況我們還在調查，阿姨不要擔心。”
老阿姨似乎松了口氣，“哎，剛剛聽說他出事了，我這心就忽悠忽悠的，耳朵也嗡嗡的，老覺得屋裏的水管一直在震......”
電梯開門的聲音響起，調查員小陳從裏面出來，一路小跑到 1502，看見張非，上前匯報情況。
調查員小陳：“物業值班室沒人，裏面的監控硬盤數據被人動了手腳，近一個月什麽都沒錄上，就是個擺設。”
張非目光一凜，“這麽長時間？這是早有預謀啊。”
陳是剛巧聽到二人對話，“也不排除是物業內部人作案。”
張非：“嗯，沒錯，這樣，我帶小陳再去趟物業辦公室，查查人員流動情況。”
陳是：“好，也打聽打聽誰跟 1502 的住戶走得比較近。”
張非點頭，帶著小陳離開。
陳是則下令所有人分頭行動，在小區內尋找沈熹微和景黎，以及直播命案的真正現場。
————
昏暗的地下室，食物腐爛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氣，熏得景黎頭昏腦漲，耳朵卻仍要承受著惱人的折磨。
“咚咚咚”、“咚——咚——咚——” 、 “咚咚咚”
沈熹微正站在一根水管旁，有節奏的敲擊著，敲了一陣後，她便挪到另一根水管旁，繼續敲。
景黎緊貼著墻壁，盡量遠離屍體，盡管身心受摧殘，他似乎也為自己找到了堅持下去的動力。
此刻他的手裏拿著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手賬筆記和鉛筆，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弱光線，寫寫畫畫，沒辦法，誰讓電量不足，手電筒都成了奢侈。
他聽沈熹微敲了一會兒問道。
景黎：“摩斯密碼？”
沈熹微回頭看向景黎，“你知道？”
“我應該是拍戲的時候學的。”景黎歪頭想了想，“不過這種基礎級別也算常識吧，但那麽多根管子，你怎麽確定你敲的那根正好有調查員經過？”
沈熹微：“我不確定調查員會經過，但擾民就足夠了，總會有受不了的居民投訴物業，也會順其自然找到我們。”
景黎：“這倒是...沒毛病，但，概率仍然太小了，也沒效率。”
“嗯哼，所以......”她瞇眼鎖定景黎。
景黎被盯得發毛，“幹、幹嘛？”
“一起敲。”沈熹微用眼神示意，“你去敲那邊的。”
景黎僵硬地轉頭，看了眼 YOYO 的屍體，縮了縮脖子，一臉拒絕。
景黎：“我不！”
沈熹微走過來，作勢要拉景黎，景黎嚇了一跳，閃躲著爬向一邊，嘴裏欠揍地幾哇亂叫著。
景黎：“你、你別動手啊！這孤男寡女的傳出去不好！”
“你躲什麽？”沈熹微挑眉，“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別亂叫！”
景黎：“我說女俠，這裏是地下二層，管道亂七八糟盤到哪兒都不知道，這麽敲真沒啥用！”他揚起慘白的小臉，委屈道，“再說你瞧我這虛弱樣子，哪有力氣為你服務啊？”
沈熹微眼尾一沈，越說越沒邊了。
她目光涼涼地盯著他，“我好好說話的時候，勸你聽一聽，現在沒人沒監控，四周黑漆漆，我不小心踢到什麽也情有可原。”聲音又輕又淡，聽的人莫名心寒膽顫。
景黎不禁抖了抖。
“敲！我敲還不行麽！”
沈熹微滿意：“這就對了，一起敲，被聽到的機率就多了一倍，身處黑暗，也要心懷希望麽不是。”
景黎 OS：魔女！長得再好看也是魔女！
景黎縮了縮脖子，在手機的電筒燈光映射下的沈熹微，叫人後背發麻，他只得認命的站起來，走到水管旁邊，脫下一只鞋子，開始模仿著沈熹微剛剛的節奏敲起了求救信號。
沈熹微：“用點力！”
景黎挺了挺身板，“是，長官！”
樓道裏，文靖正在接聽電話。
文靖：“哎——小乖乖！爸爸的小公主在幹嘛呢？......爸爸在上班，上班抓壞人啊......”
文靖身後的墻壁內，隱隱傳來管道的敲擊聲，他覺得有些蹊蹺，轉身湊近，側耳傾聽著，然而聲音卻消失了。
他停頓幾秒，搖搖頭繼續打電話。
待到敲擊聲再響起時，文靖已經擡腿走遠了。
擦肩而過，都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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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後，沈熹微第一時間將受了驚的鄰居阿姨送回家，她沒有告訴對方實情，也是怕老人受不了刺激。
回來後，她立即撥通了陳是的電話。
沈熹微：“......對，幸福家園小區 3 棟 1502......嗯，我們就在這裏，沒有人，不是第一現場。鄰居說她搬走了......視頻信號源也是這裏嗎？......確定不會錯？......好的，你們盡快過來吧。”
掛斷電話，她撿起了地上的手機，側頭看向丟了魂似的景黎，他坐在t地上，一動不動。
沈熹微叫了他兩聲沒有反應，隨即在他背上猛地拍下去。
“嘭——”
景黎激靈一下，回過神，他下意識的抓住沈熹微的手臂，嘴唇哆嗦著。
“死、死了，他、他死了，怎麽辦？”
沈熹微恢覆了鎮靜模式，“清醒了嗎？冷靜冷靜。剛剛跟同事通了電話，這場直播的地址定位到了，應該還在這個小區裏。”
景黎強迫自己冷靜，他下意識環顧著房間，看見窗戶的時候，忽然停頓住，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景黎喃喃：“窗戶......”
沈熹微：“你說什麽？”
景黎眼睛一亮，轉看向她，“YOYO 被綁架的直播，沒有自然光！沒有窗戶！”
沈熹微神情一肅：“這棟塔樓所有的屋子都應該有窗子......”
景黎：......
忽然，二人相視，異口同聲。
沈熹微&景黎：“地下室！”
沈熹微：“走，去物業！”
沈熹微順手拉起景黎，拽著他跑向電梯，按到一層。
————
物業的值班室，一身工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往外套兜裏揣著什麽，沈熹微和景黎跑進來時，他準備出門。
兩方相遇，男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沈熹微擡手亮出證件：“監管局的，打擾了，你是物業員工？”
男人有些緊張：“......是，你們有事嗎？”
普通老百姓見到突然見到尋上門的調查官，都會不自覺地升起一陣莫名的緊張，這是正常現象，然而......
沈熹微偏頭看了眼值班室，淩亂得像是戰場，那顯然不是正常居住休息留下的痕跡。
男人察覺到沈熹微的視線，有些尷尬地開口：“哦，我這正在收拾衛生。”
景黎往裏瞄了一眼，忍不住吐槽，“謔，這得多久沒打掃了？”這衛生程度著實讓人震驚。
男人撓撓頭：“上一個在這兒工作的員工太邋遢了，我剛接替不久，今兒才抽出時間來，準備來個大掃除。”
沈熹微沒再繼續糾結，她轉而打量起對方微胖的身材，開口詢問：“認識 1502 的住戶嗎？他——”
想起正事的景黎立即搶問道：“他是不是搬到這棟樓的地下室了？”
沈熹微頓時有種想給他一腳的沖動。
接收到沈副隊倏然投來的眼刀，景黎自知理虧的縮了縮脖子。
豈料對面的男人一臉震驚，“你、你們怎麽知道的？”隨即又換上懊悔郁色，“明明跟他說了別對保密的，哎呀，真是！”
景黎一把拽住他，滿臉激動，“快點帶我們去！”
這次沈熹微沒有阻止他。
男人被他整得有點兒懵，“啊？”
沈熹微：“麻煩帶我們過去，他可能出事了。”
一聽這話，男人瞬間慌張起來，“哦、好好。”
他先是摸了摸口袋，隨後轉身，有些六神無主地從屋裏取出一大盤鑰匙，帶著沈熹微和景黎二人走進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間。
地下室沈重的防火門被推開，男人手扶著門框，側身讓景黎和沈熹微先行進入。
沈熹微下意識地將景黎拉到自己身後，率先走下樓梯。
雖說是職業使然，但這個舉動，讓景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的悸動。
安全感爆棚是怎麽回事？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友力？超 A 的有木有！
地下室的燈管頻閃不定，襯得氣氛尤為陰森，但不妨礙景黎雙眼閃爍著異樣光亮。
物業的那個男人走在最後，開口提醒著方向，“左邊第二個拐彎，最裏面的房間。”他心虛地解釋著，“事先聲明，我真沒收她錢，就是看小姑娘不容易幫一把，她跟我說最近總有變態騷擾她——”
沈熹微：“噓，小點聲！”
怕打草驚蛇，沈熹微打斷了對方的解釋。
男人趕緊閉上嘴，不再吱聲。
景黎則一直保持沈默，也許知道即將看到一些血腥畫面，他覺得有些緊張，心裏越發不安。
地下室空間不大，但有很多墻壁隔著。
三人謹慎的向前走，來到第一個拐角時，沈熹微忽然掏出一把槍，身後的景黎和物業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面露悚然，不約而同地頓住腳步，與沈熹微拉開些距離。
按照方才男人的指示，沈熹微等人進入第二個拐角，立即就看見最裏面的倉庫，一扇防火門半開著。
沈熹微示意兩人放緩腳步，自己則輕巧地來到倉庫跟前，躲在門後探聽了一會，確認裏面沒有任何動靜，她轉身猛地拽開防火門，示意景黎跟上，便率先閃身進了倉庫。
裏面是真正案發時的 YOYO 直播室，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燈光下的一片狼藉——
被打翻的各種食物，番茄醬塗了滿地，墻上被黑色的噴繪塗滿了詛咒，騙子、爛貨、人渣，死人妖，變態，惡心，臭婊子......
短暫的駐足後，沈熹微繼續往裏走，身後跟著目瞪口呆的景黎。
兩人來到狼藉的中心，那裏是翻倒著的椅子，以及躺在旁邊的 YOYO 屍體，面目全非，血肉淋漓，脖子上套著一個垃圾袋和一條繩子，對面的三腳架上，一個打開的 Go Pro 攝像機冷冷地對著這裏。
景黎被嚇得腿軟。
沈熹微走上前，彎腰打量著屍體，眼底浮現一絲古怪猶疑。
她出聲提醒道：“你們不要進來了，保護現場。”
景黎驀地楞住：“我們？等一下、”他猛然回頭。
沈熹微也回頭看了眼。
兩人紛紛一怔，那個物業的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意識到什麽的沈熹微神色猝然一變，“糟了。”
她起身就往門口跑，“快出去！”
景黎不明所以：“什麽？”
然而，突然一聲關門巨響傳來——
防火門被人從外面關上了，沈熹微還沒來得及觸到把手，外面便傳來門栓和舵盤轉動的聲音，門被鎖死。
沈熹微面色倏然一沈，用力擰著防火門的舵盤，紋絲不動，用力拍了幾下門，開口森然中隱著怒意。
沈熹微：“被坑了！”
晃晃悠悠跟上來的景黎一臉懵逼：“發生什麽了？怎麽回事？”
“他就是兇手！”沈熹微氣自己的大意疏忽，此刻解釋從她口中說出來帶著明顯的懊悔和惱怒，“他根本就不是幫 YOYO 搬家，從那時候開始，YOYO 就被他綁架，囚禁在這兒了！剛剛直播什麽時候結束的？”
景黎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回想著時間，“14 點 07……15 分鐘之前。”
沈熹微眸光閃過寒意，“15 分鐘，屍體不會沒有體溫。”
景黎：“啊？”可自己明明看到，就在剛剛，直播時，YOYO 被割喉......
沈熹微走回狼藉中心，再次上前仔細觀察了下 YOYO 的屍體。
沈熹微：“現在已經有屍僵，也沒有任何溫熱感，死亡時間至少是 12 個小時之前。”
正待這時，地下室的燈滅了，有人拉下了電閘。
“嘿？這孫子！”景黎邊罵邊點亮手機屏幕。
黯淡的光源照亮兩人，景黎害怕的盡量遠離屍體，隨後切換成手電模式。
景黎嘟囔著：“手機沒信號，你的呢？”
沈熹微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我的也沒有。”不止信號沒有，連電量也所剩不多了。
她轉頭問景黎：“你手機還有多少電？”
景黎低頭確認，“就剩 30%了...額，29......”
得，倒計時開啟，光明即將遠去，等在前方的，是無盡的黑暗......
景黎忽覺渾身無力，向一旁走過去，靠著墻坐下。
沈熹微則淡定地舉著手機，四處尋找可以出去的方式，還不忘給景黎解釋案件的時間差。
沈熹微：“咱們都習慣了看直播，打開平臺軟件，就以為是實時的畫面，其實那段殺人的視頻是錄像，上傳到直播間偽裝成實時直播的樣子。”
景黎的聲音有些虛弱，“時間差？可是他弄這麽麻煩，為什麽還在現場等著咱們過來找？為什麽不殺了人趕緊跑？”
沈熹微回憶著幾人碰面的細節，思索片刻，“他應該有必須回來的理由。”她看向景黎，“咱們得盡快出去，趁他沒跑太遠。”
景黎仰頭回視她，無聲表達：精神上是無比讚成的，肉體上是不由自主的......
此刻的他， 腹中空空如也，體內只有綿柔的葡萄糖在抵抗著洶湧的迷幻劑。
————
當陳是帶人來到 3 棟 1502 時，只見公寓門大敞，裏裏外外搜了個遍，卻不見半個人影。
陳是眉心擰成了疙瘩。
張非一次又一次地撂下電話，最後沖他搖搖頭，“打不通，不在服務區。”
文靖戴著口罩杵在門口，盯著搜證組的調查員進進出出地拍照取證。
文靖：“得，白跑一趟。”
陳是咂嘴：“別說風涼話行不？”
張非：“視頻的信號源位置就在這個小區，應該還是有線索的。”
這時，鄰居老阿姨顫顫巍巍地打開了門t。
老阿姨：“你們，也是監管局的啊？”
陳是一頓，“是，阿姨，”隨即大步走上前，微微躬身，低頭詢問，“我們是監管局的，您看到之前來的，我們那同事去哪兒了嗎？”
老阿姨：“一男一女是不？”
陳是：“對，就是他們，阿姨您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老阿姨緩了口氣：“唉，他們說對門那孩子可能出事兒了，讓我給開門瞅瞅，後來那小夥子不知道跟手機上看什麽呢，忽然大叫一聲，我就瞧見那手機裏血糊糊的，這把我老太婆嚇得喲，太可怕了......然後那女同志就把我扶回來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只聽見物業什麽。”
物業？
陳是：“直到我們來之前，他們倆都沒再回來過是嗎？”
老阿姨點頭又搖頭，“對對對，沒回來過，沒人來，但我也不敢出去，也就沒關門。”
“成，謝謝您，待會兒讓我們同事來給您做個筆錄，您先回屋休息吧。”陳是說著將老阿姨扶回屋。
“哦哦，好，對了，領導同志，”老阿姨抓著陳是的手臂，仰頭，一臉擔憂地問道，“對門那孩子，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陳是動作一滯，眼底閃過晦暗，隨即模棱兩可地回答：“具體情況我們還在調查，阿姨不要擔心。”
老阿姨似乎松了口氣，“哎，剛剛聽說他出事了，我這心就忽悠忽悠的，耳朵也嗡嗡的，老覺得屋裏的水管一直在震......”
電梯開門的聲音響起，調查員小陳從裏面出來，一路小跑到 1502，看見張非，上前匯報情況。
調查員小陳：“物業值班室沒人，裏面的監控硬盤數據被人動了手腳，近一個月什麽都沒錄上，就是個擺設。”
張非目光一凜，“這麽長時間？這是早有預謀啊。”
陳是剛巧聽到二人對話，“也不排除是物業內部人作案。”
張非：“嗯，沒錯，這樣，我帶小陳再去趟物業辦公室，查查人員流動情況。”
陳是：“好，也打聽打聽誰跟 1502 的住戶走得比較近。”
張非點頭，帶著小陳離開。
陳是則下令所有人分頭行動，在小區內尋找沈熹微和景黎，以及直播命案的真正現場。
————
昏暗的地下室，食物腐爛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氣，熏得景黎頭昏腦漲，耳朵卻仍要承受著惱人的折磨。
“咚咚咚”、“咚——咚——咚——” 、 “咚咚咚”
沈熹微正站在一根水管旁，有節奏的敲擊著，敲了一陣後，她便挪到另一根水管旁，繼續敲。
景黎緊貼著墻壁，盡量遠離屍體，盡管身心受摧殘，他似乎也為自己找到了堅持下去的動力。
此刻他的手裏拿著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手賬筆記和鉛筆，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弱光線，寫寫畫畫，沒辦法，誰讓電量不足，手電筒都成了奢侈。
他聽沈熹微敲了一會兒問道。
景黎：“摩斯密碼？”
沈熹微回頭看向景黎，“你知道？”
“我應該是拍戲的時候學的。”景黎歪頭想了想，“不過這種基礎級別也算常識吧，但那麽多根管子，你怎麽確定你敲的那根正好有調查員經過？”
沈熹微：“我不確定調查員會經過，但擾民就足夠了，總會有受不了的居民投訴物業，也會順其自然找到我們。”
景黎：“這倒是...沒毛病，但，概率仍然太小了，也沒效率。”
“嗯哼，所以......”她瞇眼鎖定景黎。
景黎被盯得發毛，“幹、幹嘛？”
“一起敲。”沈熹微用眼神示意，“你去敲那邊的。”
景黎僵硬地轉頭，看了眼 YOYO 的屍體，縮了縮脖子，一臉拒絕。
景黎：“我不！”
沈熹微走過來，作勢要拉景黎，景黎嚇了一跳，閃躲著爬向一邊，嘴裏欠揍地幾哇亂叫著。
景黎：“你、你別動手啊！這孤男寡女的傳出去不好！”
“你躲什麽？”沈熹微挑眉，“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別亂叫！”
景黎：“我說女俠，這裏是地下二層，管道亂七八糟盤到哪兒都不知道，這麽敲真沒啥用！”他揚起慘白的小臉，委屈道，“再說你瞧我這虛弱樣子，哪有力氣為你服務啊？”
沈熹微眼尾一沈，越說越沒邊了。
她目光涼涼地盯著他，“我好好說話的時候，勸你聽一聽，現在沒人沒監控，四周黑漆漆，我不小心踢到什麽也情有可原。”聲音又輕又淡，聽的人莫名心寒膽顫。
景黎不禁抖了抖。
“敲！我敲還不行麽！”
沈熹微滿意：“這就對了，一起敲，被聽到的機率就多了一倍，身處黑暗，也要心懷希望麽不是。”
景黎 OS：魔女！長得再好看也是魔女！
景黎縮了縮脖子，在手機的電筒燈光映射下的沈熹微，叫人後背發麻，他只得認命的站起來，走到水管旁邊，脫下一只鞋子，開始模仿著沈熹微剛剛的節奏敲起了求救信號。
沈熹微：“用點力！”
景黎挺了挺身板，“是，長官！”
樓道裏，文靖正在接聽電話。
文靖：“哎——小乖乖！爸爸的小公主在幹嘛呢？......爸爸在上班，上班抓壞人啊......”
文靖身後的墻壁內，隱隱傳來管道的敲擊聲，他覺得有些蹊蹺，轉身湊近，側耳傾聽著，然而聲音卻消失了。
他停頓幾秒，搖搖頭繼續打電話。
待到敲擊聲再響起時，文靖已經擡腿走遠了。
擦肩而過，都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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