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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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死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無所不能、無惡不作的唐氏集團，它發跡於海外，壯大於鯨城。
唐氏集團在總裁唐守德帶領下，壟斷了鯨城的各行各業，無論是地產、娛樂、醫療等各個領域，唐氏都是行業龍頭般的存在。
漸漸地，唐氏仿佛雄踞於此的惡龍一般，游走在鯨城各項制度的邊緣，哪怕是懲奸除惡、為民除害的鯨城安全監管局也拿此惡龍沒麽得辦法。
多年來，監管局苦心尋找調查唐氏集團犯罪作惡的核心證據，卻始終抓不住其要害，長久以來，監管局和唐氏便一直水火不容，兩相對峙。
而不知從何時起，一個神秘的存在，悄然行跡於鯨城，它，就是傳說中的‘黑蓮’。
一朵黑色蓮花的標志，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案發現場，卻不知其背後操控者所為何人。一時間關於“黑蓮”的都市傳說盛行，各式版本，人們津津樂道，但也分不清“黑蓮”是人是鬼。
大概只有監管局知其欲蓋彌彰下真正的行動——通過 APP 向監管局傳遞唐氏集團的犯罪證據。
然而惡龍強大，佐羅也無法一舉將其殲滅，就這樣兩方對壘，糾纏於鯨城，一直傳說於人們的茶餘飯後......】
——此乃某個一時半會兒無法登場的系統，由於按捺不住激動地心情，擅自彈出的背景介紹，為自己加戲。
暫且按下不表......
小祂：？？？
————
昏暗胡同裏的一處角落，一個流浪漢搖搖晃晃地走到拾荒者身邊，踢了踢沈睡中的人。
流浪漢：“兄弟，給個地兒。”
睡眼惺忪的拾荒者看著眼前的人，打趣道。
拾荒者：“喲，你這是拋棄溫室來投靠我了？”
流浪漢：“呿！你猜我願意麽？就我常待的那條街上，有家店死了人，監管局把那邊封鎖了，現在不讓進。”
拾荒者：“你這老賊挺尖啊，剛出兇殺案，你就過來跟我搶地盤了。”
流浪漢：“行了，別貧了。”
拾荒者：“來來來，我剛撿的床墊子，老暖和了，你也來試試。”
流浪漢與拾荒者哥倆好地倚在一起取暖，懶洋洋的看著路過的行人以及偶爾出現的穿著白色面包服的“巡邏兵”，不時擡眼望向油畫似的暮色天空。
Neverland 的門口，圍觀人群如蜂蟻般聚集在一起，對這場兇殺案件議論紛紛，監管局人左右開弓，拉起封鎖線驅散圍觀群眾。
封鎖線邊上，魏局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拿出煙，抽出裏面的最後一支，隨後焦躁地捏扁煙盒。
陳是面色凝重的闊步走來，他身材高大矯健，與沈熹微和張非同款的工裝褲包裹著他結實的雙腿，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野性與力量。
見圍觀的路人拿手機在外面瘋狂拍照，他不由得呵斥了兩句。
陳是：“都散了散了！監管局辦案！”
這就是黃加成口中與美國隊長只差了個盾的那個陳是。
順帶一提，他跟張非合租一套公寓，關系麽，目前為止停留在隊友兼室友階段，往後麽，不大好說的。
陳是來到魏局身邊，想要匯報現場情況，但眼見對方緊繃的面容，顯然在壓抑著情緒翻湧，他便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
魏局掃了眼自己的得力幹將，猛吸了口煙：“行了，說吧。”
陳是搓了搓下巴：“接到報案時就已經...差不多了，顱內出血，救不過來。”
魏局吐出口中的煙，平靜問道：“具體情況呢？”
陳是：“後腦鈍器擊打，可能是棍棒之類的兇器。從傷口看，估計是多次擊打致死。具體的得等法醫帶回去解剖了才能確定。”他停頓下，飛快地掃了一眼魏局接著匯報，“錢包就扔在洗手間地上，核實了證件，確定是、是沈臨淵。”
魏仁沈默，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這幅惆悵表情，並非是故裝憂郁老傑克，諸位，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裏頭躺著的沈臨淵，是魏仁的戰友，親的那種，鐵磁。
等等，這麽說稍有點兒歧義。
應該說，他們倆在精神上的情感是鐵磁，然而現實中，就差背道而馳了。
魏仁在意識到沈臨淵暗中做的事後，便時常擔憂他的安危問題，也怕自己沒準兒哪天就會碰上這麽個情況，不得不面對老友橫屍荒野的情況，還得整理好情緒，努力幫他追兇。
事情是怎麽走到今天這地步的，也許他們都有所預料。
但並不是有所預料就都能有所改變的。
他親閨女都沒攔住他，自己的勸阻又值個屁？
魏仁：你倒是走得痛快，那丫頭，可怎麽辦呢？
咂著發苦的嘴，老局長瞬間滄桑了許多，他熄滅煙頭，將煙屁股塞進已被捏得不成型的空盒中，轉身走進餐吧，隨手將煙盒扔到門口的垃圾桶。
魏局接過門口調查員遞過來的口罩剛要戴上，刺耳的剎車聲便傳來，扭頭正瞥見沈熹微從車裏鉆出來，他猛地一頓，“她怎麽來了？！不是叮囑了別讓她出任務嗎？”
魏局立刻轉身朝陳是急切道，“還楞著幹嘛，趕緊去攔住她！ ”
陳是也是一臉頭疼，趕緊沖到沈熹微面前，攔住去路。
陳是：“誒誒，你來幹嘛？”
沈熹微冷肅著一張臉：“不是出案子了嗎？”
陳是拉著她：“是，但這邊沒你事，你先回局裏——哎？”
沈熹微一把推開陳是直奔餐吧門口，接二連三，他們如此反常，讓她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盛。
陳是在後面追著阻攔，“熹微！熹微你等等！”
魏局扯掉口罩，在門口將沈熹微攔住。
魏局：“你過來幹什麽？你那案子還沒結——”
沈熹微打斷他，直視著對方：“沒結的案子多了，為什麽不讓我參與這個？裏邊究竟什麽情況？”
魏局眼底閃過猶豫：“文靖他們正在現場取證呢。”
模糊的回答。
沈熹微意欲繞過魏局：“那我進去看看。”
魏局伸手阻攔：“誒，你回來！這裏不用你，你別搗亂。”
沈熹微：“為什麽不讓我進？”她頓了下，呼吸有些滯澀，終於問出了口，“裏面的...是誰？”
魏局目光微閃，拉下臉來，“這不是你的案子！沈熹微，你不知道聽命行事嗎？”
沈熹微逼視著對方，揚聲問道：“是不是他？”
魏局一僵，拉著沈熹微不放手，沒有正面回答她，狠了狠心，轉頭吩咐道。
魏局：“陳是！把她帶走！”
陳是：“熹微，聽話，你先回去，你等我回去跟你說！”
沈熹微掙紮著喊道：“是他！是沈臨淵對不對？”
聽到死者名字，陳是拉拽她的動作不自覺地一滯。
沈熹微趁機甩開他，猛地沖進了餐吧。
魏局被她撞得一趔趄，根本來不及阻攔。
餐吧內，法醫組正在地上擺著證物序號並拍照。
幾個調查員分別盤問著服務生，做著筆錄。
沈熹微目光很快鎖定了人群聚集的衛生間。
一個調查員手中拿著證據袋子走出來，經過沈熹微時，她掃了眼袋子裏，赫然看見那個舊到已經掉皮變形的錢夾，她認得，那是沈臨淵的東西。
沈熹微猛地駐足，同事和她打了個招呼，她毫無所覺，神色茫然。
陳是追上來，“熹微，回去吧，你別——”
沈熹微呼出一口氣，攥了攥冰冷發麻的雙手，擡腳徑直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裏，取證組在一絲不茍地拍攝采集，閃光燈在閃爍著，沈臨淵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
沈熹微呆怔在門口，微微發抖。
躺在裏面的，是她生物學上的父親。
老實說，她現在渾渾噩噩，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底那團冒著泡的渾濁，更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才合適，是難過悲傷？還是麻木冷漠？
這真是怪不得她。
畢竟在她的記憶中，沈臨淵這位父親在她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便宣告落幕退場了，在那之後的他，就像是手機裏的那欄陌生人一樣，只出現在冰冷的對話框中。
偶爾的見面，也是將這段父女關系推向更惡劣的境地，當然，情緒激t動的只是她，沈臨淵從來都是沈默到底，用冷漠將對方憋死。
近幾年，她調查的唐氏集團案件中，總會有沈臨淵的身影在。
雖然或多或少與他的職業脫不開關系，但沈熹微的直覺一向敏銳，她看得出，事情絕不會這般簡單，她的這位父親，究竟在做什麽？他到底在謀劃什麽？
她不是沒有提醒過他，與唐氏攪在一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可他聽嗎？
如果他真的聽了，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躺在冰冷骯臟的衛生間裏，讓她不得不面對他再一次落幕退場......
————
陳是站在沈熹微身後，看著她梗著脖子，僵硬地杵在那，神情覆雜，想要安慰，卻覺得說什麽都蒼白無力。
魏局也走過來，看著她的背影，也是欲言又止。
恍惚不知過了多久，沈熹微才找回自己的理智，聲音發緊地開口：“什麽時候的事兒？”
魏局嘆了口氣：“一個小時前接到的消息，那時你還在審黃加成。”
沈熹微：“報案人呢？”
陳是接過回答：“外面，就是這裏的服務生，現在正問話呢。當時還沒到他們正式營業時間，衛生間門是被反鎖了，門打開之後，裏面就只有...”他頓了頓，不想提及沈臨淵的名字，“被害人和那小子。”
沈熹微回過頭看向陳是：“誰？”
陳是看向角落裏神志不清的景黎，沈熹微順著他的目光一起鎖定了目標。
只見衛生間靠近洗手池的角落裏，景黎坐在地上，一只手被手銬銬在旁邊的水管上，腦袋低垂，意識不清醒的樣子。
大堂內，調查員小陳正在詢問一名負責吧臺的服務生。
吧臺服務生回憶著：“大概下午四點來鐘吧，那人急沖沖進來——”
兩個小時前——
沈臨淵神色焦急地推開 Neverland 的大門，徑直走向吧臺。
吧臺裏，服務生正在刷杯子，為夜間營業做準備。
服務生看到推門而入的男人，揚起職業侍者的笑容，“親，沒開門呢，晚上 6 點才營業。”
沈臨淵：“不好意思，請問一下，剛剛是不是有一位男士來過？大概——這麽高，挺年輕的。”他邊說邊回憶著，在自己的耳側附近比了個高度。
服務生眨了眨眼，“您說得那位客人，”他擡手指向走廊的盡頭，“那邊，進來直奔衛生間去了，估計有十分鐘了，問他什麽也不理，一直沒出來。”
沈臨淵點點頭：“好的，謝謝！”
沈臨淵也向衛生間跑去，服務生一臉古怪地掃了眼，撇撇嘴繼續擦杯子。
服務生：“都說了還沒營業呢，一個兩個都跑我們這兒來撒化肥，嘁——”
沈臨淵推開衛生間的門，走進去，突然，衛生間的門被猛地撞上。
他立刻回頭，卻沒來得及閃躲，被猝然的襲擊打倒在地，隨即，裏面傳來了上鎖的哢嚓聲。
吧臺服務生聽到響聲嚇了一跳，轉身伸長了脖子朝衛生間方向詢問。
“怎麽了？餵！”
無人回應。
服務生猶豫片刻，還是放下手裏的杯子，走向緊閉的衛生間，而越接近那裏 ，他便越有不好的預感。
門裏面忽然傳出來沈重的撞擊聲，他聽到後臉色刷地一變。
另外幾個服務生察覺異常湊了過來，他趕緊揮手示意。
吧臺服務生面色緊張地指著衛生間，壓低聲音道：“裏邊，好像出事兒了。”
同事：“啊？打起來了？”
吧臺服務員搖頭：“不知道，但聽著不大對勁兒，快去拿鑰匙，再打電話叫監管局的來！”
同事紛紛緊張地跑開，一個打電話報案，另一個去拿鑰匙。
吧臺服務生慢慢接近衛生間大門，裏面的擊打聲音已經消失，四周死寂。
衛生間內，景黎昏沈無力的坐起來，擡手扶額，猛地楞住，看見滿手鮮血，以為自己在做夢。
門外，暗紅色的血慢慢從衛生間下面的門滲了出來。
服務生驚呆，倉惶後退。
同事拿著鑰匙返回時，看到門口溢出的血跡，差點尖叫出來，他們顫抖地打開門，便發現景黎癱坐在沈臨淵血肉模糊的屍體旁，瞳孔渙散，渾身血汙......
吧臺服務生將自己親見的經過描述給小陳，臉上還掛著驚猶未定的神色。
此刻的景黎，整個人仍然處在眩暈中，眼前的一切都是幾重影像套在一起，扭曲變形，耳邊的聲音也是像悶在水中透過塑料袋傳來似的。
他身上白色的針織外套和淺藍色的牛仔褲被漸上了斑駁的血跡，看在沈熹微的眼裏，無比刺目。
陳是：“......人不清醒，什麽都問不出來，應該是服了藥物，小郭剛才已經抽了血樣送回去化驗了，再等等。”
沈熹微掃視下四周，“現場還有其他發現嗎？”
即使面色蒼白，神情壓抑，她仍保持著調查官的敏銳。
陳是：“餐吧內和附近都還沒找到兇器，衛生間只有一扇窗戶，一直是打開通風狀態，通向餐吧後身的窄街胡同，技術組在搜證，目前沒有發現攀爬的痕跡，不過要查完監控才能確定。所以......”
沈熹微聞言，看向陳是。
陳是：“所以如果真沒有其他人進來過的話，事發時現場除了被害人以外，就只有這小子。”
就不知他是目擊者還是嫌疑人了。
沈熹微當然聽得出陳是的未盡之言。
無論是哪一個，他都不是全然無辜的那個便是了！
沈熹微走到景黎身邊，蹲下身，凝視著他。
景黎滿臉癡呆，看著沈熹微傻笑。
這一笑，倒不偏不倚地正正戳在努力壓抑著情緒的沈熹微的邊界。
接下來，她突然起身，抓起景黎，抻著他到洗手池旁，壓下景黎的頭，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激得景黎渾身一哆嗦，揮手掙紮。
陳是被這一幕搞得措手不及，趕緊上前隔開二人。
陳是：“熹微，冷靜點！”
他快速地掃視了眼周圍，果然，不明內裏的同事紛紛投來好奇詫異的目光。
“這麽多人，你想挨罰不成？現在還不能確定他的身份，你不能來這麽一下子！”他咬牙扶額，壓低聲音，“老實點兒，魏局看著呢！”
沈熹微繃著臉被拉開，景黎晃晃悠悠地起身，仍是站不穩的模樣，一個踉蹌仰面倒地，當即昏厥。
原本同法醫文靖說話的魏局恰巧看到這一幕，剛想開口訓斥，接收到陳是眼神的文靖趕緊拉住對方，喚回老局長的註意。
文靖：“魏局！有發現！”
文靖刷地拉開死者的衣服——
沈臨淵的胸前，一個清晰的黑色蓮花文身赫然映入眾人眼簾。
魏局看見文身，面色更加凝重。
沈熹微聞聲，轉身走過去，她強迫自己不去看屍體的面部，只專註那個文身。
看見蓮花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似乎停滯了，她不自覺地攥緊雙拳，眼底充斥著痛苦與憤然，心底是無法形容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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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集團在總裁唐守德帶領下，壟斷了鯨城的各行各業，無論是地產、娛樂、醫療等各個領域，唐氏都是行業龍頭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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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黑色蓮花的標志，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案發現場，卻不知其背後操控者所為何人。一時間關於“黑蓮”的都市傳說盛行，各式版本，人們津津樂道，但也分不清“黑蓮”是人是鬼。
大概只有監管局知其欲蓋彌彰下真正的行動——通過 APP 向監管局傳遞唐氏集團的犯罪證據。
然而惡龍強大，佐羅也無法一舉將其殲滅，就這樣兩方對壘，糾纏於鯨城，一直傳說於人們的茶餘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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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胡同裏的一處角落，一個流浪漢搖搖晃晃地走到拾荒者身邊，踢了踢沈睡中的人。
流浪漢：“兄弟，給個地兒。”
睡眼惺忪的拾荒者看著眼前的人，打趣道。
拾荒者：“喲，你這是拋棄溫室來投靠我了？”
流浪漢：“呿！你猜我願意麽？就我常待的那條街上，有家店死了人，監管局把那邊封鎖了，現在不讓進。”
拾荒者：“你這老賊挺尖啊，剛出兇殺案，你就過來跟我搶地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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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者：“來來來，我剛撿的床墊子，老暖和了，你也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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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鎖線邊上，魏局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拿出煙，抽出裏面的最後一支，隨後焦躁地捏扁煙盒。
陳是面色凝重的闊步走來，他身材高大矯健，與沈熹微和張非同款的工裝褲包裹著他結實的雙腿，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野性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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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是：“都散了散了！監管局辦案！”
這就是黃加成口中與美國隊長只差了個盾的那個陳是。
順帶一提，他跟張非合租一套公寓，關系麽，目前為止停留在隊友兼室友階段，往後麽，不大好說的。
陳是來到魏局身邊，想要匯報現場情況，但眼見對方緊繃的面容，顯然在壓抑著情緒翻湧，他便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
魏局掃了眼自己的得力幹將，猛吸了口煙：“行了，說吧。”
陳是搓了搓下巴：“接到報案時就已經...差不多了，顱內出血，救不過來。”
魏局吐出口中的煙，平靜問道：“具體情況呢？”
陳是：“後腦鈍器擊打，可能是棍棒之類的兇器。從傷口看，估計是多次擊打致死。具體的得等法醫帶回去解剖了才能確定。”他停頓下，飛快地掃了一眼魏局接著匯報，“錢包就扔在洗手間地上，核實了證件，確定是、是沈臨淵。”
魏仁沈默，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這幅惆悵表情，並非是故裝憂郁老傑克，諸位，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裏頭躺著的沈臨淵，是魏仁的戰友，親的那種，鐵磁。
等等，這麽說稍有點兒歧義。
應該說，他們倆在精神上的情感是鐵磁，然而現實中，就差背道而馳了。
魏仁在意識到沈臨淵暗中做的事後，便時常擔憂他的安危問題，也怕自己沒準兒哪天就會碰上這麽個情況，不得不面對老友橫屍荒野的情況，還得整理好情緒，努力幫他追兇。
事情是怎麽走到今天這地步的，也許他們都有所預料。
但並不是有所預料就都能有所改變的。
他親閨女都沒攔住他，自己的勸阻又值個屁？
魏仁：你倒是走得痛快，那丫頭，可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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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局立刻轉身朝陳是急切道，“還楞著幹嘛，趕緊去攔住她！ ”
陳是也是一臉頭疼，趕緊沖到沈熹微面前，攔住去路。
陳是：“誒誒，你來幹嘛？”
沈熹微冷肅著一張臉：“不是出案子了嗎？”
陳是拉著她：“是，但這邊沒你事，你先回局裏——哎？”
沈熹微一把推開陳是直奔餐吧門口，接二連三，他們如此反常，讓她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盛。
陳是在後面追著阻攔，“熹微！熹微你等等！”
魏局扯掉口罩，在門口將沈熹微攔住。
魏局：“你過來幹什麽？你那案子還沒結——”
沈熹微打斷他，直視著對方：“沒結的案子多了，為什麽不讓我參與這個？裏邊究竟什麽情況？”
魏局眼底閃過猶豫：“文靖他們正在現場取證呢。”
模糊的回答。
沈熹微意欲繞過魏局：“那我進去看看。”
魏局伸手阻攔：“誒，你回來！這裏不用你，你別搗亂。”
沈熹微：“為什麽不讓我進？”她頓了下，呼吸有些滯澀，終於問出了口，“裏面的...是誰？”
魏局目光微閃，拉下臉來，“這不是你的案子！沈熹微，你不知道聽命行事嗎？”
沈熹微逼視著對方，揚聲問道：“是不是他？”
魏局一僵，拉著沈熹微不放手，沒有正面回答她，狠了狠心，轉頭吩咐道。
魏局：“陳是！把她帶走！”
陳是：“熹微，聽話，你先回去，你等我回去跟你說！”
沈熹微掙紮著喊道：“是他！是沈臨淵對不對？”
聽到死者名字，陳是拉拽她的動作不自覺地一滯。
沈熹微趁機甩開他，猛地沖進了餐吧。
魏局被她撞得一趔趄，根本來不及阻攔。
餐吧內，法醫組正在地上擺著證物序號並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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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熹微目光很快鎖定了人群聚集的衛生間。
一個調查員手中拿著證據袋子走出來，經過沈熹微時，她掃了眼袋子裏，赫然看見那個舊到已經掉皮變形的錢夾，她認得，那是沈臨淵的東西。
沈熹微猛地駐足，同事和她打了個招呼，她毫無所覺，神色茫然。
陳是追上來，“熹微，回去吧，你別——”
沈熹微呼出一口氣，攥了攥冰冷發麻的雙手，擡腳徑直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裏，取證組在一絲不茍地拍攝采集，閃光燈在閃爍著，沈臨淵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
沈熹微呆怔在門口，微微發抖。
躺在裏面的，是她生物學上的父親。
老實說，她現在渾渾噩噩，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底那團冒著泡的渾濁，更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才合適，是難過悲傷？還是麻木冷漠？
這真是怪不得她。
畢竟在她的記憶中，沈臨淵這位父親在她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便宣告落幕退場了，在那之後的他，就像是手機裏的那欄陌生人一樣，只出現在冰冷的對話框中。
偶爾的見面，也是將這段父女關系推向更惡劣的境地，當然，情緒激t動的只是她，沈臨淵從來都是沈默到底，用冷漠將對方憋死。
近幾年，她調查的唐氏集團案件中，總會有沈臨淵的身影在。
雖然或多或少與他的職業脫不開關系，但沈熹微的直覺一向敏銳，她看得出，事情絕不會這般簡單，她的這位父親，究竟在做什麽？他到底在謀劃什麽？
她不是沒有提醒過他，與唐氏攪在一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可他聽嗎？
如果他真的聽了，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躺在冰冷骯臟的衛生間裏，讓她不得不面對他再一次落幕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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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是站在沈熹微身後，看著她梗著脖子，僵硬地杵在那，神情覆雜，想要安慰，卻覺得說什麽都蒼白無力。
魏局也走過來，看著她的背影，也是欲言又止。
恍惚不知過了多久，沈熹微才找回自己的理智，聲音發緊地開口：“什麽時候的事兒？”
魏局嘆了口氣：“一個小時前接到的消息，那時你還在審黃加成。”
沈熹微：“報案人呢？”
陳是接過回答：“外面，就是這裏的服務生，現在正問話呢。當時還沒到他們正式營業時間，衛生間門是被反鎖了，門打開之後，裏面就只有...”他頓了頓，不想提及沈臨淵的名字，“被害人和那小子。”
沈熹微回過頭看向陳是：“誰？”
陳是看向角落裏神志不清的景黎，沈熹微順著他的目光一起鎖定了目標。
只見衛生間靠近洗手池的角落裏，景黎坐在地上，一只手被手銬銬在旁邊的水管上，腦袋低垂，意識不清醒的樣子。
大堂內，調查員小陳正在詢問一名負責吧臺的服務生。
吧臺服務生回憶著：“大概下午四點來鐘吧，那人急沖沖進來——”
兩個小時前——
沈臨淵神色焦急地推開 Neverland 的大門，徑直走向吧臺。
吧臺裏，服務生正在刷杯子，為夜間營業做準備。
服務生看到推門而入的男人，揚起職業侍者的笑容，“親，沒開門呢，晚上 6 點才營業。”
沈臨淵：“不好意思，請問一下，剛剛是不是有一位男士來過？大概——這麽高，挺年輕的。”他邊說邊回憶著，在自己的耳側附近比了個高度。
服務生眨了眨眼，“您說得那位客人，”他擡手指向走廊的盡頭，“那邊，進來直奔衛生間去了，估計有十分鐘了，問他什麽也不理，一直沒出來。”
沈臨淵點點頭：“好的，謝謝！”
沈臨淵也向衛生間跑去，服務生一臉古怪地掃了眼，撇撇嘴繼續擦杯子。
服務生：“都說了還沒營業呢，一個兩個都跑我們這兒來撒化肥，嘁——”
沈臨淵推開衛生間的門，走進去，突然，衛生間的門被猛地撞上。
他立刻回頭，卻沒來得及閃躲，被猝然的襲擊打倒在地，隨即，裏面傳來了上鎖的哢嚓聲。
吧臺服務生聽到響聲嚇了一跳，轉身伸長了脖子朝衛生間方向詢問。
“怎麽了？餵！”
無人回應。
服務生猶豫片刻，還是放下手裏的杯子，走向緊閉的衛生間，而越接近那裏 ，他便越有不好的預感。
門裏面忽然傳出來沈重的撞擊聲，他聽到後臉色刷地一變。
另外幾個服務生察覺異常湊了過來，他趕緊揮手示意。
吧臺服務生面色緊張地指著衛生間，壓低聲音道：“裏邊，好像出事兒了。”
同事：“啊？打起來了？”
吧臺服務員搖頭：“不知道，但聽著不大對勁兒，快去拿鑰匙，再打電話叫監管局的來！”
同事紛紛緊張地跑開，一個打電話報案，另一個去拿鑰匙。
吧臺服務生慢慢接近衛生間大門，裏面的擊打聲音已經消失，四周死寂。
衛生間內，景黎昏沈無力的坐起來，擡手扶額，猛地楞住，看見滿手鮮血，以為自己在做夢。
門外，暗紅色的血慢慢從衛生間下面的門滲了出來。
服務生驚呆，倉惶後退。
同事拿著鑰匙返回時，看到門口溢出的血跡，差點尖叫出來，他們顫抖地打開門，便發現景黎癱坐在沈臨淵血肉模糊的屍體旁，瞳孔渙散，渾身血汙......
吧臺服務生將自己親見的經過描述給小陳，臉上還掛著驚猶未定的神色。
此刻的景黎，整個人仍然處在眩暈中，眼前的一切都是幾重影像套在一起，扭曲變形，耳邊的聲音也是像悶在水中透過塑料袋傳來似的。
他身上白色的針織外套和淺藍色的牛仔褲被漸上了斑駁的血跡，看在沈熹微的眼裏，無比刺目。
陳是：“......人不清醒，什麽都問不出來，應該是服了藥物，小郭剛才已經抽了血樣送回去化驗了，再等等。”
沈熹微掃視下四周，“現場還有其他發現嗎？”
即使面色蒼白，神情壓抑，她仍保持著調查官的敏銳。
陳是：“餐吧內和附近都還沒找到兇器，衛生間只有一扇窗戶，一直是打開通風狀態，通向餐吧後身的窄街胡同，技術組在搜證，目前沒有發現攀爬的痕跡，不過要查完監控才能確定。所以......”
沈熹微聞言，看向陳是。
陳是：“所以如果真沒有其他人進來過的話，事發時現場除了被害人以外，就只有這小子。”
就不知他是目擊者還是嫌疑人了。
沈熹微當然聽得出陳是的未盡之言。
無論是哪一個，他都不是全然無辜的那個便是了！
沈熹微走到景黎身邊，蹲下身，凝視著他。
景黎滿臉癡呆，看著沈熹微傻笑。
這一笑，倒不偏不倚地正正戳在努力壓抑著情緒的沈熹微的邊界。
接下來，她突然起身，抓起景黎，抻著他到洗手池旁，壓下景黎的頭，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激得景黎渾身一哆嗦，揮手掙紮。
陳是被這一幕搞得措手不及，趕緊上前隔開二人。
陳是：“熹微，冷靜點！”
他快速地掃視了眼周圍，果然，不明內裏的同事紛紛投來好奇詫異的目光。
“這麽多人，你想挨罰不成？現在還不能確定他的身份，你不能來這麽一下子！”他咬牙扶額，壓低聲音，“老實點兒，魏局看著呢！”
沈熹微繃著臉被拉開，景黎晃晃悠悠地起身，仍是站不穩的模樣，一個踉蹌仰面倒地，當即昏厥。
原本同法醫文靖說話的魏局恰巧看到這一幕，剛想開口訓斥，接收到陳是眼神的文靖趕緊拉住對方，喚回老局長的註意。
文靖：“魏局！有發現！”
文靖刷地拉開死者的衣服——
沈臨淵的胸前，一個清晰的黑色蓮花文身赫然映入眾人眼簾。
魏局看見文身，面色更加凝重。
沈熹微聞聲，轉身走過去，她強迫自己不去看屍體的面部，只專註那個文身。
看見蓮花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似乎停滯了，她不自覺地攥緊雙拳，眼底充斥著痛苦與憤然，心底是無法形容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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