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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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顧朝朗歇了口氣繼續開溝,想著早點幹完手裏的活,就去幫忙施肥播種,那也不是輕巧的活計,一直要彎腰,幹一天下來腰酸背痛是常事。

早上剛出門時,路邊草叢裏已經能看到白霜,風裏帶了冷意,到正午時分,太陽卻曬得人睜不開眼。

顧朝朗此時已是汗如雨下,他也沒在意,擼起袖子隨意抹了就繼續幹活。

時樂回到家,在院子裏舀水洗了手就去後院菜地,拔了一棵小白菜,又擇了兩根小蔥。

回到竈房,燒火做飯,今日趕時間,時樂又做了燜飯,上回做的板栗燜飯,今天做臘腸土豆燜飯。

臘腸是去年做的,只剩下一根了,還夠吃上兩頓,時樂割了一半下來切片,土豆削皮切丁,又拿了一些幹菌子出來洗凈備上。

起鍋燒熱,加少許油,把臘腸炒香撈起,再炒土豆、菌子,炒出香味就行。

淘米下鍋,將備好的食材都放進去,加入鹽和醬油,少許油,倒入適量清水,蓋上鍋蓋煮飯,煮熟時加入蔥段提香。

同時將湯瓶灌滿水放在另一個竈上燒著,今天天熱,得帶兩葫蘆水去才夠。

燒水的同時把白菜洗凈,分段,等水燒開拎下湯瓶,換鍋加清水,加入白菜,就是一鍋清甜的水煮白菜。

時樂把飯菜、水葫蘆、碗筷等都放進竹籃,推開院門往地裏走。

剛出村子,迎面就走來一個人,時樂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場景真是過於熟悉了,一下就停住腳步。

定睛看去,那種吊兒郎當的不順眼樣,果然是前幾天遇見的顧健仁,時樂撇了撇嘴。

終於,顧健仁不再東張西望,沾花惹草,目光順著路往前望去,他也楞住了。

兩個人隔著幾丈遠,目光交匯在一起,顧健仁眼珠子一頓亂轉,突然一個轉身就往外跑去。

他又不傻,上回才被打了一頓,傷剛好沒幾天,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嘛,這麽一想腳下動作更快了。

時樂見他一下就跑遠了,整個人下意識往後仰了一下,噗嗤笑出了聲。

上回他沒有問顧朝朗是怎麽教訓人的,現在看來應該下手挺重的,不然怎麽會嚇得看到他扭頭就跑。

時樂腦子裏開始不由自主地想象那個場景,越想越開心,直到身邊又路過一個人和他搭話,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站在這裏好一會了。

隨意和那人寒暄幾句,時樂趕忙往地裏去。

來到地頭,發現顧朝朗正幹得熱火朝天的,正是未時,太陽最烈的時候,時樂走的時候還交代了讓他歇會,倒是點頭應了,現在看這樣子,是他剛走就繼續挖地了。

時樂輕嘆了一口氣,快步向前,招呼顧朝朗吃飯。

先將布巾遞過去給他擦汗,又把水葫蘆也遞過去,才拿出碗筷盛飯,菜就放在籃子裏,地裏一起風到處飄土,不幹凈。

見顧朝朗接過碗,看了時樂一眼就開始大口吃飯,連說句話的功夫都省了,一看就是餓狠了,時樂微有些懊惱,早知道就回去早些。

顧朝朗扒了幾大口飯,餘光瞟見時樂端著碗不動,疑惑地嗯了一聲。

時樂輕聲道:“沒什麽,你快吃。”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然後埋頭吃飯。

水足飯飽,又吃了一個今早帶來的梨,時樂把碗筷都收進籃子裏,兩人起身繼續幹活。

時樂回家做飯這一個時辰,顧朝朗已經開了好幾條溝。

兩人繼續之前的活計,申時剛過一陣,顧朝朗已經開完所有的溝,他扛著耜想回頭去幫時樂的忙,發現時樂已經快要幹完了。

時樂見他向自己走過來,放下手裏的土豆朝他擺擺手,讓他繼續幹自己的。

顧朝朗只得繼續往前走,開始覆土起壟。

日落西沈,時樂坐在地頭歇腳,顧朝朗還在起壟,等到最後一條溝時,時樂才起身收拾竹筐、農具。

土豆還剩幾個,將就著加在最後一溝裏,肥料倒是剛好夠用,這還是時樂控制了量的,但凡開頭那幾溝多撒一點肥,後面就不夠了。

終於幹完活計,顧朝朗走過來背上竹筐,將農具籃子什麽的全放進去,時樂則空著兩只手,兩人一起回家了。

農忙已經過去,接下來就是一些零碎的活計,兩人心裏不免放松下來,步伐輕快。

村子裏炊煙裊裊,剛進村子就聽到有婦人夫郎在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飯,聲音此起彼伏,還夾雜幾個孩童的答應聲,更顯熱鬧。

顧朝朗家在村子最後方,回家要經過整個村子,遇上人或是點頭示意,或是停下來寒暄幾句,耽擱了不少功夫。

時樂一到家就準備做飯,即使這樣,等端菜上桌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兩人吃飯都是點著油燈。

今晚時樂燒了兩大鍋水,兩人先後泡澡擦身,用皂角水幹凈洗了,換下來的衣裳就堆在側屋外臺階上的方凳上,等著明日再洗。

等兩人都洗漱完躺下時,已是二更天。

時樂已經困到哈欠四起,側過身鉆進顧朝朗懷裏蹭了蹭,顧朝朗攬著他,低頭親吻了一下時樂的額頭,一夜好眠。

翌日,兩人難得的睡了一個懶覺。

正午吃過飯,顧朝朗上山砍柴,時樂則端著一木盆衣裳,拿上搓衣板和皂角去河邊洗衣裳。

天漸漸涼下來,井水越發凍手,河裏的水有太陽曬著要暖和不少,時樂最近都是去河邊洗衣裳。

路過顧清家時,時樂發現院門開著,探頭往裏面看去,就看到顧清在打掃院子。

時樂本來是想約顧清一起去洗衣裳,見他在忙著就算了,剛要往前走,就聽到顧清喊他。

“時樂哥哥,你要去洗衣裳嗎?”顧清拎著掃帚來到門口。

時樂面上帶著笑意,“是呢,還說叫你一起,見你在忙著就沒喊你。”

顧清拍了拍衣袖,笑道:“時樂哥哥你進來坐,等我收拾一下也去洗,趁今天太陽好,水也暖和。”

時樂搖了搖頭道:“不進去了,就在這裏等你,你快去吧。”

顧清也不再說什麽,點了點頭就跑進家裏收衣裳,前幾日剛洗過一次,臟衣裳不多,他幾下塞到木盆裏,拿上皂角搓衣板往外走。

兩人來到河邊時,已經有不少人在洗衣裳,相互隔得不遠,正一邊洗一邊嘮嗑。

也是巧,時樂他倆剛到,就聽到有人在議論他,正是他家那鄰居彭香芹。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朝朗那夫郎是個厲害的,我們兩家離得近,我是最清楚的,那是個不好處的人,都是鄰居,一點也不給人面子。”

旁邊還有婦人應和,“是嗎?這還是新婦呢,嫁過來才兩個多月,就能看出厲害了?”

“我看著挺好,長得出挑,人也和氣”

彭香芹咂了一下嘴,“你那是沒發現啊……”

時樂可不是那等聽見別人議論他就繞道走的,他上前一步道:“這不是香芹嬸嘛,這是說我什麽呢?”

彭香芹像是被捏住了喉嚨,喃喃道:“沒,沒什麽。”說完就低下了頭,也不敢看時樂。

時樂見狀輕笑一聲,拉著顧清往另一邊去了。

彭香芹鬧了個沒臉,不再說話,倒是剛才那個應和的婦人姚春桃說起別的,又起了話頭。

“聽說向晨那小子要娶媳婦了,他娘前幾天就來請了。”

“可不是麽。”一個夫郎接著道:“我嫁過來那年,正好是那家來鬧的時候,我們兩家挨著,我家那個還去幫忙了。”

彭香芹偷偷看了時樂一眼,發現他沒看自己,按捺不住道:“喲,這是哪個村的人,沒聽說過向晨那小子的事兒嘛?這也敢嫁?”

那個最先開口的婦人姚春桃接話道:“這個啊我知道,那要嫁過來的新娘子也是個可憐的呢。”

她說到這特意停頓了一下,左右看看。

有個急性子的婦人催促道:“哎呀,你倒是快說啊,給我心急的。”

姚春桃哈哈笑了兩聲,才接著道:“那新娘子是我娘家那個村的,今年才十五歲呢,從小是個勤快的,可惜遭了個黑心肝的爹娘。”

她說到這狠狠嘆了口氣,又道:“那黑心的爹娘打小就嫌棄那是個丫頭片子,才幾歲大就使喚著幹活,給一家子洗衣做飯不說,還要下地幹活,那丫頭從小是吃不飽穿不暖的,我這幾年回娘家遇著幾次,都是穿著不合身的舊衣裳。”

一個夫郎“呸”了一聲道:“竟還有這種黑心腸的,這種人就不配有孩子。”

這個夫郎嫁到青塘村好幾年了,一直沒有懷上,雖說婆家沒有催過,但是他自己著急,這會聽見這種虐待女兒的更是忍不住。

另一個婦人道:“可憐見的,那這姑娘嫁給向晨也算是個好歸宿,雖說之前出了那檔子事,但那是沒影兒的事,向晨是個踏實肯幹的,他家一家也都是好相處的,不像那等會為難兒媳的。”

姚春桃也點點頭道:“可不是,他娘是個性子好的,前兩天還看見去鎮上置辦彩禮呢。”

說完看向時樂道:“ 是叫樂哥兒吧,他家也請你們了吧,你家朝朗和向晨聽說可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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