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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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哥夫,你在家嗎?我來找你玩呢。”

時樂正在繡帕子,突然聽到院子外頭的聲音傳來,聽著有些耳熟,他放下針線過去開門,果然是顧清在外頭。

他剛嫁過來沒多久,又是農忙的時候,認識的人並沒有幾個,熟悉的只顧大伯一家。

“清哥兒,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坐。”時樂招呼顧清進來,又轉身插上門閂,來到檐下收了針線一起進了堂屋。

顧清半挽著時樂的手臂,邊走邊說:“哥夫,我可以叫你時樂哥哥嗎?剛剛朝朗哥去我家找我哥,和我說你一個人在家,怕你無聊讓我來找你玩,你在繡帕子嘛?”

時樂臉上微帶著些戲弄,笑盈盈的道:“當然可以啊,你想叫什麽都行,原是你堂哥叫你來的,我還當你是真想來找我玩呢。”

顧清搖了搖他的手臂道:“時樂哥哥你快別逗我了,我早就想來找你呢,我一個人在家可無聊了。”

時樂撲哧一笑出聲,“好吧好吧,我正在繡帕子,你要不要也一起?”

顧清搖頭道:“我最不愛做繡活,我娘逼著我學了好些年,我也繡的一般,但是我打絡子最好,時樂哥哥你等等我,我回家拿彩線來和你一起。”

說完就要跑出去,被時樂一把拉住了,“這裏線多著呢,哪用你回去拿,快坐下吧。”

說完將桌上的針線盒推過去,顧清眼珠子轉了轉,他可不能占時樂哥哥的便宜,拍了下手道:“時樂哥哥,我給你打一個吧,可以掛在衣裳上,你喜歡什麽樣的?”

時樂想了想道:“都可以,祥雲結或是團錦結都好看,不如打兩個吧,咱們一人一個。”

顧清麻溜的拿起線,歡快地說道:“好啊,那就做兩個祥雲結,咱們一起系在帕子上。”

時樂笑應了一聲,又起身去竈房倒了茶,拿了桃子端過來,兩人挨著坐下,說笑著就消磨了一下午的時光。

顧朝朗回到門口,就聽到家裏傳出的笑聲,他敲了敲門,沒有人應,只能在門口喊了一聲。

時樂匆匆出來給他開門,顧清也跟在後頭,見到他快速叫了一聲:“朝朗哥。”語速飛快地接著道:“你們怎麽就回來了,我哥是不是也回來了,我得趕緊回家做飯去。”

說完又對時樂晃了晃手上的絡子,道:“時樂哥哥我改天再來找你玩!”就一溜煙跑出去了。

留下門口的時樂和顧朝朗兩個人面面相覷,還是時樂先反應過來,把還站在門口的顧朝朗一把拉了進來,上前關上門。

“怎麽回來得這麽晚,太陽都快下山了。”時樂有些疑惑,從河谷村去鎮上都只需要半個時辰,青塘村離鎮上還要更近,他還想著最多未時就該回來了。

顧朝朗道:“今日有好幾個村的都去交稅,在那耽擱了許久,交完稅我去米鋪問了,掌櫃的說好些的新米能給到八錢銀子一石。”

時樂拍手笑道:“今年的價錢比去年還高些,咱家的米收拾的幹凈,一定能賣個高價。”

兩人進了堂屋,時樂給顧朝朗倒了杯水,稍坐了坐就起身去了竈房準備晚飯,顧朝朗喝過水也站起來去了檐下,前幾日的稻草還堆著,今日得閑編上一床厚草席,墊著睡更舒服些。

正是豐收的時候,總要吃頓好的,只這幾日忙著,沒有時間去割肉,時樂就想著做點涼糕,再倒上一點紅糖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米是下午的時候泡上的,用的深井水,現在估摸著泡了一個半時辰,時間正好,石磨也是下午找出來剛洗過的,再舀一點水沖一下,將米磨成漿放著,用布巾擦了手,開始燒火,等鍋裏的水燒開,撤出些柴保持小火,再把米漿倒進去,不停攪拌。

時樂手都攪酸了,米漿才終於熬好,盛入早就放在桌上的兩個大陶碗裏放著冷卻,他開始淘米煮飯,等飯煮上不就,涼糕也凝固成型了,時樂拎著木桶去井裏打水,然後將涼糕放木桶裏漂洗去掉多餘堿分,才能保證沒有澀味,漂洗過後再放入碗裏,擱在木桶裏送下井鎮著。

時樂紅糖拿出來,熬上一碗紅糖水放在桌上,就開始炒菜,做涼糕多花了些時間,時樂就做了兩個簡單的菜,兩人吃過飯,時樂招呼著顧朝朗將井裏的涼糕提出來,澆了糖水,他嘗了一口,吃著清涼,口感也綿軟細嫩。

時樂端著另一碗涼糕遞給顧朝朗道:“你把這個給伯娘家送去,送去就快些回來,我等你回來一起吃。”

顧朝朗點了點頭就端著出去了。

不過片刻顧朝朗就回來了,時樂估摸著他真的是送到大伯家一刻都沒停留就回來了,碗都沒等著拿,不由失笑。

白露將近,傍晚的風裏已經帶上涼意,兩人坐在院裏,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了一碗涼糕。

翌日,兩人早早起來,換上了幹凈的棉布衣裳,顧朝朗去大伯家借了牛車來裝糧食,兩人去到鎮上直奔米鋪,因著天還早,米鋪裏沒什麽人,米鋪老板也沒壓價,按照昨日說好的八錢銀子一石,顧家一共六石米,賣了四兩八錢銀子。

交接完銀錢出了米鋪,顧朝朗牽著牛車來到鎮子外頭,這裏有人專門看管車馬牲畜,一個時辰兩文錢,這人就是鎮上的,大家知根知底,也放心給他看著。

兩人回到鎮上,先去了賣肉的攤子,兩人來得早,那豬肉攤剛開攤不久,板油還沒賣完,時樂眼疾手快指了那條板油讓老板稱了,足有三斤重,又割了兩斤肉,一共花去六十八文錢。

這個老板很是講究,用荷葉包了肉,又用草繩紮上,很是幹凈,顧朝朗上前拎了,兩人剛走,就有一個婦人過來,還沒到肉攤前就高聲問道:“老板,今日板油可還有?”

那老板也揚聲道:“嫂子您來晚了,我這剛賣完呢。”

那婦人一下子懊惱起來,“我今日來得不算晚啊,哎呀,只能明日再來了。”

時樂和顧朝朗還沒走遠,聽著這話,不知為何,一絲竊喜漫上心頭,時樂對著顧朝朗笑起來,眼微瞇著,顧朝朗一手拎著肉,另一只手握著他的手臂把他拉往邊上,街道上人漸漸多起來,避免沖撞。

鎮子不大,只有一家布莊並一家成衣店,這布莊不但賣布料,針線也有好些,時常還賣些繡好的手帕,絡子什麽的,時樂兩人來到布莊時,裏頭已經有好些婦人夫郎在,顧朝朗就站在外頭等,只時樂一個人進去。

時樂剛進門,店裏的夥計就熱情的上來招呼,“不知這位客官要買些什麽,咱們店裏上至棉布麻布,下到針頭線腦都是齊全的。”

時樂想了想,家裏還有他陪嫁的兩匹棉布,做幾年的衣裳都是足夠的,只下地穿的麻衣要再做上幾件,有個換洗的。

他以前在家沒有學過紡麻,她娘只說讓他好好學繡活,說這個輕巧,賣些帕子賺的也多些,嫁了人顧家也沒有種苧麻,兩人穿的衣裳只能上街買麻布。

時樂答道:“要織的好些的麻布,再要些彩線。”

小二領著時樂往裏走,他倆說話聲不小,店裏的掌櫃的已經挑好布在等著他們了,時樂上手摸了摸,讓裁了半匹。

顧朝朗身材高大,這半匹布應該能做上兩身衣裳,剩下的他再給自己做一身,平時幹活就穿這個在外頭,裏衣就用家裏的棉布做。

買了布,小二又端了個木盤過來,上頭擱著各色的彩線,時樂看過點了點頭,讓小二稍等,然後徑直走到掌櫃的跟前,和聲道:“掌櫃的,不知你們這可收繡好的帕子?價錢幾何?”

布莊掌櫃看他剛買了布,身上穿的也是棉布衣裳,撥了撥手裏的算盤,笑道:“不知小哥兒可帶了繡品,這帕子是收的,但是只要繡得好的。”

時樂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布包,裏頭是昨日趕時間繡的帕子,一張上繡的花樣繁覆些,一張則簡單些,繡的是兩個小桃子。

掌櫃的接過來仔細看了,斟酌道:“小哥兒你這繡技還算可以,這布是棉布,若是再好一些的細棉布能給的價錢更高些,這繡花的能給你算十二文一張,另一個只能給十文錢。”

鎮上的夫人小姐們多是用細棉布的帕子,像這個繡桃子的有些巧思,說不得正合那些小姐的心意,應該有些賺頭。

這價錢還算公道,時樂也沒還價,只問道:“若是細棉布繡的呢?”

掌櫃的笑著道:“若是細棉布,繡花的這個十六文,另一個十三文,以後若有還是這個價。”

時樂算了算,一匹棉布三百文,細棉布要四百文,果然是繡細棉布能多賺些,便開口道:“那成,就按掌櫃的開的價,再給我裁上五尺細棉布。”

掌櫃的去裁布,時樂則挑了一些剛才看上的線,並上布一共去了一百一十文錢,再算上賣帕子的二十二文,又和老板討價還價了幾句,最後花了八十五錢。

時樂拿上買好的東西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突然折回來,問到:“不知掌櫃的可收絡子,手藝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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