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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有點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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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有點眼熟啊

空靈的警報聲持續徘徊,似是無聲的催促,樓上咚的一下,隨即是雜亂的腳步聲,今夜註定不會安靜。

狹窄昏暗的樓道裏,陳安樂牽著圓圓,頭發顯然是匆匆梳好的,還落了幾縷垂在臉側。

圓圓踟躕地叫了一聲,來自外界的焦躁氛圍讓她產生不安,下意識地喚著她信任的人,“哥哥……”

曲硯慢慢看向她,安撫說:“別害怕,我們很安全。”

圓圓一向很聽話,重重點了點頭。

曲硯這才對陳安樂說:“跟著人群走,帶圓圓去地下防禦室,我稍後去找你們。”

更多的話不必說,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陳安樂帶著圓圓離開,曲硯也和燕灼朝議事大廳的方向走去。

路燈無聲地散發光亮,柔和的光有包容世界的能量,街道上不覆傍晚時分那般安靜,來往的人皆是表情繃緊,去議事廳的和去地下防禦室的兩撥人在路中央交錯,有好奇的孩子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也有包含擔憂的叮囑聲,曲硯的鼻尖被凍得發紅,循著四周的聲音望過去,夜色下什麽都看不清,每個人的面容都是模糊的。

燕灼推著曲硯擦著路邊前行,步伐不快不慢,看上去甚至有些閑適,和周圍的人群形成鮮明的對比,這般異類的行為很張揚,但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他們被忽略在爭分奪秒的人群中。

“阿硯對那兩個孩子很好。”燕灼的聲音不算大,但曲硯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裏琢磨“好”這個字,某些時候,善良也被稱作好,他自認和這個字沾不著半點幹系,卻還是楞了一下才說:“是我把她們帶過來的。”

既然牽扯上了關系,他就要對她們負責。

這種心理是在他幼年時期形成的,他柔弱又堅韌的母親為他移栽了一株花放在臥室,並要求他保證,他要按時為這株花澆水,對它的一切負責。

母親的模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模糊,這句話他卻牢牢記得。

燕灼似乎笑了一下,也可能沒有,曲硯只感覺自己發梢的軟發被勾了一下。

之後便是無言,保持著勻速,他們抵達議事廳。

鄴風的異能者數量比不上其他基地,但驟然聚集起來還是不容小覷,他們到的比較晚,早到的人大多聚在議事廳內,其餘的站在門外,無人說話,四周一片寂靜。

夜風簌簌聲下,燕灼低聲問:“阿硯不生我的氣嗎?”

正試圖在人群中尋找聞奚和秦跡的曲硯一頓,“什麽?”

“阿硯知道我在問什麽。”燕灼握住他的手,同他一起伸進口袋裏,布料隔絕冷風,他眸色幽深,“喪屍王的事情,我沒告訴你。”

兩只手在不算大的口袋裏相扣,緊密得不剩一絲縫隙,曲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所以現在你要說原因了?”

燕灼一只手撐住輪椅扶手,從遠處看,像是把曲硯攏進了懷裏,“只是猜測。”

“喪屍王在鄴風附近消失,一旦再次出現,距離它最近的鄴風,自然會成為它的第一個目標。”

他手腕一轉,勾住曲硯的脖子,帶著涼意的手指探進後頸,曲硯被涼得一個哆嗦,正要躲開,就聽見燕灼繼續說道:“郎櫟失蹤,再加上喪屍王的突然進攻,在鄴風最不安穩的今天,對有的人來說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曲硯恍然間想通,“你的意思是燕行章今晚會現身?”

“沒錯,我猜對了,看來我的運氣很好。”

指腹描摹頸間細膩的皮膚,燕灼舔了舔犬齒,壓下想要咬上去的欲望,“無論燕行章要做什麽,今夜對他來說都絕對是最好的機會。”

他話中滿是勢在必得,曲硯眉頭微皺,“你要做什麽?”

“我要殺了他。”話音壓得過低,聽起來異常冰冷森寒。

如此肯定的話,沒人會質疑他。

口袋中的手在緩慢抽出,好不容易積攢的溫度隨之流逝,曲硯反應慢了一步,沒能抓住那只正在離去的手。

“燕灼!”他臉色不好,語速很快,吐字卻極清晰,“我不管你要做什麽——”

“阿硯。”燕灼同樣不容拒絕地打斷他,“事情沒有那麽糟糕,今晚對燕行章來說是最好的時機,對我又何嘗不是呢?”

他後退一步,淺笑說:“等我殺了他,還你一個完整的燕灼。”

話落,他毫不猶豫地奔入夜色。

空落落的口袋裏,曲硯蜷縮起手指,熱意完全消失了,燕灼帶給他溫暖,也帶走溫暖。

議事大廳內,宿汀站在人群中央,在無數道視線下冷靜開口:“分出一半人手守衛兩處大門,除了負責地下防禦室的人員,其餘所有人由我親自帶隊……”

她鎮定地吩咐完具體事項,看著所有人各司其職,才露出些許倦容,“聞隊長怎麽沒去地下防禦室?”

這句是客套話,真跑去地下防禦室就可笑了,聞奚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我們本就是為喪屍王的事情過來的,哪能在這時候退居後方,我已經將消息傳回了雙城,但距離太遠,支援恐怕會不及時。”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宿汀表示理解,“我也讓人通知了越山。”

宿汀做事仍舊一絲不茍條理分明,聞奚心下有數,猜測情況應該沒有想象中嚴峻。

宿汀說:“郎櫟一事後,喪屍王就消失了,我本以為它近期不會再出現,但一個小時前,哨兵傳來消息,喪屍王帶著大量二級喪屍出現在距離鄴風兩千米的地方。”

聞奚算了下時間,“也就是說,大概三十分鐘左右,他們就會抵達鄴風。”

宿汀面露遲疑,“但奇怪的是,這些喪屍並沒有移動。”

喪屍王擁有人類的智商,並不能將它當作一般喪屍看待,猜不透它的目的,就只能提前做好準備。

聞奚掌握了消息,心裏稍安,“事情還有轉機,不必提早驚慌。”

“的確如此。”宿汀頷首,環視一周後問:“對了,怎麽沒看見雙城的燕隊長和越山的曲隊長,他們是去地下防禦室了嗎?”

聞奚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大廳外,“我進來時看到他們了,正在外面說悄悄話呢。”

宿汀順著看過去,一邊建議說:“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曲隊長還是去防禦室比較好。”

聞奚應聲說:“嗯,一會我送他過去,至於燕灼……讓他留下來幫忙吧。”

秦跡最擅長的事情是保持沈默,等聞奚和宿汀說完話,又轉身向外走的時候他才跟上去。

“口罩。”他吐出兩個字,扯住聞奚的袖口。

聞奚低頭,看向攤在他掌心的口罩,“你特意帶的?”

秦跡語氣略有些不自然,“我一直帶在身上。”

他知曉聞奚對自己的臉有多在意,自從臉上出現那塊弄不掉的痕跡後,聞奚大多數時候都戴著口罩,但口罩總有丟了壞了的可能,秉持著有備無患的精神,他會習慣性地在身上揣一個口罩。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一時忘了,也是才想起來。

聞奚對他的細心很受用,但沒有拿過口罩,“就這樣吧,我覺得也挺好的。”

在秦跡楞神的表情下,他勾唇輕笑,用指尖碰了碰秦跡溫熱的手掌。

出了會議廳,聞奚輕松找到兀自發呆的曲硯。

叫了好幾聲,曲硯才擡起頭。

聞奚沒看到燕灼的身影,便問:“燕灼呢?”

曲硯搖頭,沒有回答。

聞奚若有所思,沒再多問,只把剛才宿汀的話重覆了一遍。

曲硯還沒應聲,就聽見聞奚又咦了一聲,然後在他身前彎下腰,伸手在輪椅下面撿起一個東西。

冷風拂過,斷了一只耳掛的口罩被吹得微微晃動。

“有點眼熟啊。”聞奚說,“好像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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