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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喜歡你對我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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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喜歡你對我壞

床單是剛洗過的,還沒有完全幹,潮濕的水汽和薄荷味的洗衣液混雜,像是漫著迷霧的海,燕灼跌入海裏。

他的雙手被縛住,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繩子在他的手腕上纏了好幾圈,暗紅色的繩子襯著皮膚和明顯繃緊的青筋,是不言而喻的欲。

身體微微展開,燕灼被綁住的雙手舉過頭頂,他仰視著將他變成這副模樣的人,有些委屈地喚著:“阿硯。”

“噓。”曲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獎勵需要耐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燕灼,眼中的情緒很淡,又似乎是在刻意壓制著什麽,伸出的手指輕飄飄地拂過燕灼的下巴,他很快就收回手,毫不留戀地移動輪椅朝窗戶走過去。

燕灼仍舊在他背後期期艾艾地叫他。

玻璃窗外,幾只麻雀動作一致地盯著曲硯,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厭惡一般,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最後四散飛走。

“唰——”

窗簾拉緊,臥室內瞬間一片昏暗。

曲硯在床頭櫃的抽屜裏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接著嗓音極輕地問:“床頭燈還是蠟燭?”

燕灼不出所料地回答:“蠟燭。”

曲硯笑了一聲,擡手將蠟燭點燃,火光跳了一下,曲硯的影子被拉長,籠罩在燕灼的身體上。

曲硯動了一下,影子也隨之晃動,燕灼發出一聲類似哭腔的呻吟。

曲硯低下頭,和他交換了一個溫吞的吻,太過溫情卻又短暫,幾乎稍縱即逝,燕灼不滿足地探頭,企圖追逐曲硯的唇,隨即就被摁了回去。

貼著腹部的襯衣向上卷了幾下,和剛才的親吻相比,曲硯手上的動作稱不上溫柔,些許寬松的衣料很快堆疊到燕灼胸口,露出他因為氣息不勻而起伏的上身。

曲硯一股腦扯住堆疊的襯衣,垂眸說:“張嘴。”

命令的語氣中帶著蠱惑,燕灼沒有任何思考地聽從了他的話。

嘴巴剛剛張開就被塞入柔軟的布料,他楞了幾秒,反應過來嘴裏的是他自己的衣服。

曲硯拍了拍他略微鼓起的臉頰,“叼緊了。”

這實在是個羞恥的姿勢,弓起的腰身、毫無反抗之力的雙手、咬在嘴裏的襯衣,像被迫的屈辱,也是不被遮掩的情色。

燕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但已經晚了。

曲硯的身體向前傾,瞇著眼睛去看融進燕灼身體的藍色液體,它們伸展枝椏,完全覆蓋了燕灼的整個上半身,在皮膚下面流淌,如同另類的人體脈絡。

燕灼應當不知道,當他情動的時候,埋藏在皮膚下的液體顏色要更深一點,有些植物會用艷麗迷人的外形或是甜膩的蜜腺來引誘昆蟲,然後殺死這些愚蠢的昆蟲作為食物,燕灼現在和那些植物沒什麽兩樣,所以曲硯覺得自己會被吸引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湊得更近,呼吸打在燕灼的腰腹,如願以償地得到他可愛的反應。

他得寸進尺地落下一個吻,便看見這具漂亮矯健的身體猛地一顫,燕灼被縛住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擺動了兩下。

哐當一聲,床頭櫃上的臺燈被揮落,掉下去時帶動的風令燭火劇烈搖晃,燕灼的瞳孔映著暖黃色的光,餘光捕捉到一個隨臺燈一起落下的東西。

很輕很薄,掉下去時沒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直覺告訴他那是個十分重要的東西,連攀上頂端的欲望都可以忽略不計,他撐起身體,松開被口腔濡濕的布料。

床下是純黑色的地毯,燕灼向來極佳的視力如今竟然毫無用處,他趴在床邊掃視了兩圈,最終向曲硯求助:“阿硯……”

他只叫出曲硯的名字,因為他不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他根本形容不出來,只能用焦急的眼神望著曲硯。

“在找這個嗎?”

曲硯朝他攤開手。

那吸引了他全部心神的東西正平整的躺在曲硯掌心,燕灼的視線迫不及待地移過去,接著完全怔住。

原來是照片的一角,四周還殘留著灼燒後留下的黃褐色痕跡,它只剩下很小的一塊,上面的人像卻十分完整,屬於一個少年的半張側臉。

燕灼認出來了,那是他。

高中時期的他。

可曲硯為什麽會有他的照片,記憶裏的某些瞬間被翻出來,他想起兩年前的一個傍晚,空氣裏的石蠟味、地上堆積的灰燼和曲硯沒有一絲情緒的臉。

他說:以前的照片,無關緊要。

過去的記憶和眼前的一切交織,燕灼話音不穩而沙啞地問:“為什麽沒有燒掉?”

他的神情流露出些微的小心翼翼,曲硯則要坦蕩許多,他說:“我也很想知道,我為什麽會留下它。”

燒毀自己的過去,卻偏偏留下只占據照片一角的燕灼,後來的很多個時刻,曲硯都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

此刻有了答案,他和燕灼對視,“你在笑。”

笑得眼睛彎著,藏不住的歡喜溢出來,曲硯曲解過質疑過,最後才意識到燕灼一直都沒變,他的愛意也是。

愛和被愛是件極其簡單的事情,可惜他唯一得到過的母愛終結於懵懂的童年,往後許多年,他或被讚賞或被仰慕,因為生來就獲得的美麗軀殼和偽裝出來的假象,再然後,他變成一個為了覆仇而存活的瘋子、一個世俗眼中的殘廢和六親不認的畜牲,更無人愛他。

所以他不相信愛,這種如浮萍一樣脆弱的東西不堪一擊,但燕灼全盤接受他的惡劣和誤解,回報以最純粹的愛。

他醒悟得遲了一點,但還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燕灼,我太壞了是不是?”曲硯低語地問。

這個問題似曾相識,曲硯兩年前問過一次,燕灼那時給予了肯定的回答,這次他卻搖頭,“不。”

曲硯沒有意外,他知道燕灼會給出這個回答,正如他明明可以輕松地掙脫開縛住他雙手的紅繩,卻還是任由了自己對他所做的一切。

他解開繩子,燕灼的手腕被磨得發紅,紅痕疊在凹凸不平的傷疤上,似是又添新傷。

燕灼半點不在意這個,他把曲硯攏進懷裏,小聲說:“我喜歡你對我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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