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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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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真可愛

午後陽光仍盛,從窗簾的縫隙處鉆進來一點,剛好不好地落在床腳的小東西臉上。

小孩的皮膚都這麽好嗎?像透明的一樣,曲硯面無表情地看著。

宋成風臨走前把小東西留給他照顧,當然,曲硯看起來並不是會照顧孩子的人,所以宋成風的原話是:放著就行,不用管他。

還是得管的,曲硯思索,如果他大哭的話,只能被丟出去了。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樓下響起剎車聲,曲硯從窗戶往下看,看見燕灼動作輕巧地躍下車,宋成風緊隨其後。

然後就是腳步聲,踩在樓梯上,很沈悶,曲硯緩慢地轉過輪椅,與推門而入的燕灼視線相對。

他的胸膛起伏著,下巴上有一條明顯的血跡,顯然這一趟並不容易。

確認了曲硯完好無事,燕灼後退一步,在門外脫掉了身上沾了血跡的外套——在宋成風家拿的,他怕弄臟裏面的襯衫。

身上還是有血腥味,燕灼仔細嗅了嗅,臉色不太好。

“怎麽了?”

他脫衣服的功夫,曲硯已經移動輪椅到了門口。

燕灼幅度很大地向後退了一步,有些猶豫道:“你別過來,味道不好聞。”

他記得之前曲硯聞到血味的時候差點嘔吐。

曲硯怔了怔,他的確很討厭血液,包括它的味道和顏色,這樣骯臟的東西總會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躺在地上無能為力的感覺,車輪從雙腿碾過,骨頭的碎裂聲,鮮血迸發出來的聲音和無論如何也驅散不了的血腥味,實在太惡心了。

看他沈默,燕灼果斷道:“我下去洗澡。”

只邁開一步就被叫住了,曲硯的聲音沒多少情緒:“過來。”

燕灼踟躕著,“可是……”

“過來。”曲硯的語氣松下去,“你當我是什麽易碎品嗎?”

燕灼搖頭反駁他的話,最後還是一點點挪了回去。

曲硯從上衣口袋裏扯出一塊手帕,他有隨身攜帶手帕的習慣,助理準備衣服時就在每件衣服的口袋裏都放了一塊,“再靠過來一點,嗯……低頭。”

燕灼一一照做,隨後下巴微癢,被羽毛極快掠過一樣。

“可以了。”曲硯展開手帕,雪白手帕上的血跡很刺眼,“不要把我想的太脆弱,你知道的,我總要習慣。”

燕灼低頭,目光從他柔軟的發旋下移,落到張張合合的唇瓣上,“對不起。”

“我不是在怪你。”曲硯把手帕重新折好,“這件事之後再說,你先下去把東西放進車裏,然後上來接我,好嗎?”

燕灼訥訥地應了。

“你在釣他?”從樓梯上來的宋成風抱拳靠在墻上,純粹好奇地發問。

“關你屁事。”曲硯鮮少說臟話,很明顯他此刻心情並不好,手中的手帕他沒再看一眼就丟進了垃圾桶。

宋成風不太在乎他心情好壞與否,點頭評價說:“很不錯的手段。”

他剛在站在樓梯上看了個七七八八,曲硯對燕灼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可謂“溫柔”,怪不得燕灼那小子會一副死心塌地的模樣。試想一下,一個性格冷漠的人唯獨對你展露不同,是個人都會有點上頭吧,況且對象還是曲硯這個段位極高的心機怪,

宋成風嘖嘖兩聲,在心裏替燕灼默哀,燕灼這個楞頭青,估計會被曲硯玩的骨頭都不剩。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他還年輕,把握不住啊!”

收拾妥當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燕灼先把輪椅折好放進後備箱,再返回來接曲硯,“背你還是……”

曲硯朝他張開手臂。

手臂處的肌肉因為主人的緊張變得僵硬,曲硯的頭靠在上面,察覺到燕灼抿住嘴唇,屏住了呼吸。

曲硯覺得燕灼身上的生澀感很有意思,讓人忍不住地再靠近一點,看他會不會紅著臉躲避直到退無可退,只能縮在角落發出控制不住的低喘。

光是想想就很有意思。

早就坐在駕駛座上的宋成風從後視鏡看了眼曲硯,悄無聲息地朝他比了個厲害的手勢。

曲硯沒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才從車窗打量外面,公寓周圍沒有喪屍,是燕灼的功勞,除去雜亂的環境和地面上發黑的一灘灘血跡,看起來和以往沒差什麽。

“正門距離太遠,我們先從側門出去,然後繞到主路,一千米處左右有個加油站,得停一下給車加油。”宋成風一邊說話一邊轉動方向盤。

曲硯對此沒什麽意見,他們現在目的相同,他不怕宋成風會使什麽心思。

車輛行駛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寂靜中清晰可聞,行駛過一個轉彎,很快就有喪屍被吸引過來,他們的動作相對之前似乎遲緩了一些,反應也比較慢,轉眼就被甩在後面。

腐爛的肉塊、露在身體外的五臟六腑、拖行於地的腸子……時隔幾日,曲硯再一次看清喪屍的模樣,和之前的匆匆一瞥完全不同,沖擊更加劇烈和直觀。

“喝奶嗎?”副駕駛上的燕灼轉過身,手中拿著一盒草莓牛奶,“難受的話就不要看。”

插入吸管的瞬間,曲硯聞到了草莓的味道,他不經意似的說:“這是我以前很喜歡喝的牛奶。”

燕灼當然知道,在無數個猶如偷窺者的日子裏,他幻想自己成為曲硯嘴裏的吸管,哪怕最終逃不掉被丟掉的命運。

燕灼垂眼,避開曲硯的視線,“我隨便拿的。”理所應當的,他不想曲硯發覺他的卑劣行徑。

他不知道自己很不會撒謊麽?曲硯用舌尖抵著吸管,牙尖磨了磨,利用白紙一樣的人真讓人心懷愧疚。

還好,他不是什麽好人,也沒有羞恥心。

曲硯忽地笑起來,嘴還叼著吸管,眼睛展現出一點點彎彎的弧度,“真可愛。”

“什麽?”燕灼的眼睛微微睜大。

曲硯不說話了,誇人的話說兩遍就沒意思了。

宋成風咳了一聲,打破了兩人間的奇怪氛圍,“加油站到了。”

曲硯合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宋成風對還維持著轉身姿勢的燕灼說:“我去加油,你到旁邊的商店看看。”

雖然大概率找不到什麽東西,但興許會有什麽意外發現。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宋成風指尖夾著加油卡,動作利索地掀開燃油加註口,做完這個動作,他擡起頭,發覺燕灼還站在原地沒動,他用眼神詢問。

“他剛才……”燕灼猶豫兩秒,“曲硯剛才說什麽?”

宋成風神情不變,“你沒聽到?他說牛奶真好喝。”

他摘下油槍對準油箱口,“還有什麽問題嗎?”

燕灼也不知道信沒信他的話,但沒再開口,轉身往加油站後方的小商店走去。

等燕灼的身影不見,宋成風才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可愛?曲硯是怎麽說出這種話的?燕灼哪有半點可愛的樣子,真是為了釣人不擇手段。

大約是附近沒什麽人居住的原因,他們停在此處好一會也沒看見喪屍,宋成風給車加滿油,又在外面站了片刻也沒等到燕灼回來。

他又等了幾分鐘才認命地朝商店的方向走去,這裏的商店是為往來的司機提供服務的,所以店面並不算大,門口處的玻璃門半開著,上面沾了很多汙漬,看不清裏面的場景,宋成風不敢大意,先在門上敲了兩下才小聲道:“燕灼,你在裏面嗎?”

似乎有回應,夾雜著嘩嘩水聲,他直起身,一把推開玻璃門,裏面亂七八糟的貨架映入眼簾,墻角處是一個沒了頭的喪屍,身上還穿著做工考究的西裝,看得出來以前是個體面人物。

燕灼就站在窗戶旁的洗手臺邊,袖子卷到手臂中間,正在彎腰洗手。

宋成風往裏面走了一步,看見滾落到貨架下的腐爛人頭,燕灼的手法還是一如既往的利索,他的牙突然有點發酸。

所有的貨架都是空空如也,他仔細搜索了一遍,只找到半袋創口貼,他拿著創口貼轉過身,燕灼還維持著以前那個姿勢。

打肥皂,沖掉,再打肥皂,仿佛陷入了某種循環。

宋成風思索著開口:“你有潔癖?”

燕灼沒說話,把洗得發皺的手湊到鼻子下,味道很淡了。

這下應該不會被曲硯聞到了,他想。

作者有話說:

好想學滑板,但樓下一堆學弟天天摔來摔去,看起來非常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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