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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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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太子此言如夢似幻,叫烏塗爾怔楞起來。一時間更加愧疚,明白了為何太子會如此生氣的緣由。不是因為什麽計劃被破壞,或者因為沒有提前告知,而是因為他太過魯莽,還以自己為餌,並為此付出鮮血。

太子怕他往後都如此形式,不顧一切,若某一次因為意外,當真造成什麽後果……實在不可細想。

的確是不好。烏塗爾這麽想著,心內後悔又占據到了高峰,從前都是太子安慰他,他覺得背後有靠山什麽都敢做,卻沒想想太子身後便是懸崖峭壁,又有誰來做他的靠山?

“殿下,我再不會了。”烏塗爾歉意道:“我再不會了。”

程束聽了,仍舊不放心:“現在我不信你,你最好做出些保證來。”

烏塗爾不知為何覺得這句話有些逗樂,“噗嗤”一聲輕笑出來,從太子懷中抽身,又掰開他手掌,調出他小拇指來,和他拉鉤:“此為保證,永久有效。”

“如此小孩子氣的保證……”程束覺得不滿,卻又見他拉著自己晃了晃,說道:“往後殿下替我做保,我也替殿下做保。”

“再不做如此傷害自己的事情,畢竟殿下如此舍不得我,我又怎麽舍得殿下?”烏塗爾說著說著,臉就紅了些,可口裏卻不打磕絆,的確是誠心誠意。

程束知道他明白過來,想要原諒他,又有些後怕,頗為糾結了一會兒,才又道:“自此之後我都要監督,若再有下次,你就哪裏都別想去了。”

烏塗爾點頭應下,這才算暫時解了太子心中的不順。

又過幾日,烏塗爾修書一封遞下東南,只說為了解救梁黃二人,他專程趕往上京,卻差點被梁茂春刺殺,如今他行蹤被太子發覺,好不容易蒙蔽過關,梁黃二人也被帶往高閣。進了高閣,就不是他能插手了。

這信上所言虛虛實實,烏塗爾也不想著卞旭輝能全信,畢竟漏洞不少,但也能算是給卞旭輝一個迷障,叫他不能分清現下這些人的局勢。

而卞旭輝也果真如同烏塗爾所料,看著這封信,是有想相信,卻又覺得離譜。一方面對著烏塗爾拿捏不清,另一方面也摸不清楚為何梁茂春要刺殺烏塗爾。到底是因為烏龍事件,還是因為梁茂春其實已然和他不是一路?

可梁茂春、黃萬全被壓入高閣,還是給了他莫大的壓力。本想著太子礙於情面和道義,應當不會太為難這兩個人。雖然卞旭輝也沒想著真能把皇帝逼出來,但到底也不是現下這幅光景。

太子能一言不發就處置梁黃二人,更是不顧前朝後宮,想來是對世家不滿到了極點。即便皇帝仍在,都要忍不住下手了。

這下卞旭輝可坐不住了,在家兜兜轉轉幾日,想著頭發都掉了一地,終於下定決心反撲。他一面給烏塗爾遞了信,叫他早做準備,另一面又將某段秘聞,悄無聲息的送到了上京。

兩封信寄出去,卞旭輝出了一身冷汗,簡直要把心力耗幹。而這兩封信也像是攪動風雲的巨柱,要把整個大胤帶動起來。

烏塗爾接到密信之後,就不得不動身出發回到越國,臨走之際他握著太子的手說道:“殿下,萬望小心。”

然後,他就趁著天光熹微,離開上京。

可也正是在他離開的這一晚,幾個穿著褐衣的下人從某間華貴府邸出來,分頭走向京中幾位大人的家中。而這間華貴府邸的主人也在挑燈寫信,他寫好之後交給了自己的心腹,讓心腹務必快速帶出上京。

也正是這一晚,在東南沿海,一些本該安靜停靠的外國商船忽然點起了微弱的油燈,在一片夜深人靜中瞧瞧往外海駛去,就像是一顆引路的星光。

而幾日後的西北塞外,一位大漢手握書信,看著那精疲力竭的信使,用自己不甚熟練的漢話問道:“再問一次,信裏面說的話,是真的?”

信使道:“自然,絕無虛言!”

大漢忽然一笑,漏出一口黃牙,胸口上掛著的狼牙晃動:“好!”

誰也不清楚東西南北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更不知道接下來又會如何,只知道從某一夜開始,寒風過境,將整個大胤籠罩在涼意之中。

而這隱隱的一切,都開始於一個十分不起眼的人,在一個大朝會的早晨,敲響了皇宮門口所設的聞鼓。聞鼓是為冤情而設,可直達天聽,但少有人有膽量來敲。多年未響的聞鼓取代了雞鳴,把上京城從睡夢中喚醒。

就連看守聞鼓的鼓手都是打著哈欠前來的,看見敲鼓之人容姿平常,身著破衣爛衫,當即就有些不高興:“幹什麽的?這聞鼓也是你隨便敲的?”

那人卻不畏懼,朗聲道:“我有冤情!我要見陛下!”

鼓手哈哈一樂,笑道:“見陛下?你什麽人你見陛下?”

“我手中所涉皇室秘聞,為何不能面見陛下?!”此人越說越激動,又看周遭零星走過來幾個百姓,說話更大聲了:“東府血脈存疑,難道不是大事嗎?!!”

他最後一句說出口,簡直猶如石破天驚,把那小小鼓手頓時擊穿在當地。什麽困意全都消散,鼓手盯著他的目光迷茫又畏懼,更是恨不得自己剛剛壓根沒有聽見他說的話!

此人見鼓手失言,又是狠狠敲了兩下聞鼓:“太子血脈存疑,我要面見陛下!!”

這下,周圍那幾些百姓全聽到了,各個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而宮門外的侍衛長此時也敢來,正巧把這話也聽在耳中,頓時嚇得脫了一身皮毛。他身後的侍衛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大人!這該如何是好!”

侍衛長氣得半死,也嚇得半死,伸手狠狠摑了身後侍衛一掌,怒喝道:“還不趕緊通知殿下!大理寺、圖龍衛,全部通知!”

隨後,他大喊:“來人,將這個不知死活,胡亂攀上的賊子拿下!”

但與此同時,有人忽然開口:“且慢。”

侍衛長一頓,轉頭過去一看,發現是一架華貴馬車,聲音正是車內之人發出的。

侍衛長心中一寒,喝道:“何人?!”

馬車一晃,有人掀開簾子走將出來。侍衛長一看他面容,就微微後撤一步,而那人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怎麽,不認識本王?”

來者正是孝王!這孝王母親出身寒微,不過是個被皇帝醉酒後隨意寵幸的內人,後來有了身孕,這才在宮裏有了一席之地。而這內人能順順利利的被封昭儀,後來產下龍胎晉升嬪位,也是因為李皇後少有爭寵心思,對於旁的這些妃子少有插手。若是換到前朝那位善妒的皇後手中,恐怕早已一屍兩命了。

可不知道這內人是不是承受不起這潑天富貴,在產下孝王三年後就因病而去,孝王因此被純貴妃代為養育,和從前那位德王……倒算得上的有些親密的兄弟。

德王當初狼子野心,是為大罪,太子尚且留他一條性命。那麽對這個根本沒有參與的孝王,幾乎是壓根沒有管過。而孝王的確次次都來參與大朝會,但因少有職權,也在朝會上插不上什麽話,因此瞧著,儼然是個閑散王爺。

那他這會兒怎麽想著多管閑事?!

侍衛長覺得不妙,所幸是提前一步派人通知太子和謝大人,否則現下絕不可能再有機會。

他剛想對著孝王說些什麽,就又看見一輛馬車悠然駛來。侍衛長眼皮一跳,眼睜睜瞧著,恭王和良王從一駕馬車上下來。

簡直荒唐!

這二位更是什麽都不操心的主,尋常連朝會都不來,這會兒怎麽可能過來湊熱鬧?

擊鼓鳴冤之人是他們引出的由頭!這是要逼宮!

侍衛長猛然反應過來,對著三位王爺冷下臉來:“這是何意……”他這麽一動,身後跟著的幾個侍衛都紛紛跟著動了起來。可也正是這個時候,侍衛長連話都尚且沒有說完,就被不知道從何處飛來的暗箭穿了喉嚨!一口鮮血噴出,他雙目欲裂,緊緊盯著幾位王爺,應當是想罵些什麽,卻罵不出來了。

剩下的幾個侍衛也紛紛被射死,皇宮巍峨,下頭居然血流如註。

孝王瞥了一眼自己那兩個弟弟,沒露出什麽表情來,反而叫人一把拿住了那擊鼓鳴冤之人。

“小小侍衛長膽敢冒犯貴人,就地格殺也無甚所謂。”

“走,隨本王上朝,當面問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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