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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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又過了半月,果然如鄭湘文所言,西北這些將軍們,帶著親眷啟程了。烏塗爾隱約聽到風聲,說世家門閥們對此有些不讚成。主要是覺得太子過於親近這些武臣,也不留人質在上京。

不過這些閑言碎語,自然是影響不了太子半分。

烏塗爾在書院裏沒了一起說話聊天的兄弟,偌大的一間教室,只剩下他和九公主兩個。又聽聞說,九公主再過段時間也要走了。

程頤問他:“烏塗爾,我這次要出海去。先去東瀛列島瞧瞧,再去歐羅巴,時間肯定不短。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記下來,到時候托人送給你。”

烏塗爾想象不到大海的模樣,更不知道所謂東瀛列島和歐羅巴會有什麽樣的景色。他想不出自己有什麽所需,只道:“九公主能平平安安就好。”

後來,程頤也離開了。

太子怕他在書院中寂寞,或有遇上些不長眼的人,就把他叫回了東府。重新安排了人教授課程和武藝,倒是不算落下。

如此,眼看著就到了烏塗爾的生辰。

雖然生辰沒有大辦,幾個朋友也未在身邊,但烏塗爾仍舊覺得十分開懷。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過生辰,看著李莊為自己忙前忙後,等到正日子那天,還朝他討了彩頭。

至於殿下那邊就更為豐富了,不僅叫著各地的廚子做了拿手好菜,還專程找了個金發碧眼的洋人來。

烏塗爾悄悄問太子:“殿下,怎麽還有洋人?”

程束同樣跟他耳語:“倒不是來雜耍的。說是他們洋人那頭過生辰的時候,有奇特的美味。”

“奇特?”烏塗爾不懂一件事物怎麽還有這種說法?

程束微微點頭:“的確是奇特,李莊說是將牛乳、面粉什麽東西混合在一起,松軟可口,樣子也好看。這廚子是剛從海上過來的,我瞧著新鮮,就叫來了。”

那洋人廚子漢話還不大好,說著蹩腳的話,上前來給烏塗爾行禮:“拱住傘王子省日。”

他這麽一開口,周遭都是一樂,連帶著太子臉上也有了些笑意。

烏塗爾又不好意思起來,可還沒說話,就見洋人擡了頭,瞧著他說道:“傘王子也有碧蘭色的雁睛,泰豪看了。”

他居然提了自己的眼睛。烏塗爾卻並未從他這裏感受到惡意,反而是一邊的李莊道:“三王子,按照他們國家的說法,有碧色眼眸的人,是天生的貴族呢。”

烏塗爾心中想到,怎麽可能?這個洋人恐怕是專門說了這話來討巧的。

洋人倒是沒再多說,隨後呈上來一個圓柱狀的糕點來。據他所言,這糕點叫蛋糕,在他的國家只有國王才能吃得到。而後他又插了幾根特制的蠟燭,一邊點燃,一邊讓在場的宮人把長明燈熄掉一半。由此,整個殿內昏昏沈沈,倒顯得那幾根蠟燭十分明亮了。

“這是什麽意思?”烏塗爾沒明白。畢竟這蠟燭插到糕點上,怎麽看怎麽奇怪。

“他說這是許願之物。”忽然程束開口道:“在他們那邊,生辰是最容易受到邪祟攻擊的,點上這些蠟燭,再許下願望。不僅願望得以實現,也不會受到邪祟侵害。”

宮裏其實不許有蠟燭這等易燃之物,一般使用的長明燈都是特制的。可程束偶爾聽聞洋人那邊的習俗,再想到烏塗爾身上的謎團……還是在他生辰這日小小放了水。

烏塗爾聽他這麽說,眼睛都亮了很多,趕忙就要許願。程束又提醒道:“千萬不可說出口,否則就不靈了。”

啊!居然還有這個規矩,差點破了!

烏塗爾心裏趕忙告罪,不知道沖著哪位神仙。

也不過瞬間,他就道:“我許好啦。”

李莊訝異:“怎麽這麽快,真能靈驗的話,就多求幾個呀。”

烏塗爾笑著說道:“我沒有那麽多願望,只有一個。”

等這奇怪的儀式過了,太子又叫人擡了兩箱寶貝送到了沐月閣,裏頭樣樣都是奇珍異寶,可太子卻說,到底都是俗物。

沐月閣裏芙蕖和張元仁七嘴八舌,不僅嘆了這些禮物的貴重,更對著烏塗爾說,這麽些年裏也沒見東府如此熱鬧過。芙蕖更是不知從誰那裏聽了傳言,說那位洋人廚子根本不是隨行商而來,而是殿下專程從國外請來的。

烏塗爾嚇了一跳,不敢想到底要廢了多大功夫,才能讓一個人從海的那頭過來。

他心裏熱得要炸,跟芙蕖和張元仁說道:“殿下待我太好了!”

兩人也頻頻點頭,又說能讓太子如此對待的人,恐怕全大胤也找不出來啦!

烏塗爾帶著欣喜睡下,睡前實在沒忍住,在小小一片紙上寫了自己許的願望——望殿下朝朝暮暮,平安喜樂。

可他到底沒能完全避開人,李莊在窗戶外頭看見。等他睡著,把那張好好壓在鎮紙下頭的紙條摸了出來。

烏塗爾也沒有折住這願望,李莊自然看了滿眼,心裏想,三王子從前當真大字不識嗎?怎麽說起話來一套又一套的,到底是誰拿捏了誰?

他只敢簡短一瞧,最後呈到了太子跟前。太子捏著這條看了,哼得淺笑一聲,又還了回來:“李莊,叫你做這些偷雞摸狗之事,你是不是覺著本宮有些無恥?”

他這麽說,李莊怎麽敢接?

倒是程束自個兒接了下去:“嗳,誰讓本宮好奇?”

他語畢,揮了揮手道:“拿回去吧。”

派走了李莊,黃塘亭才上前問:“殿下,那早上的事情,應當怎麽辦?”

原來是早上剛晨起,黃塘亭就遞了一本薄冊子上來,說是從方令棋那邊拿來的。據方令棋同院的小內侍說,這書他藏得緊,偶有一次不小心叫人看見了,這才暴露。

程束本想接過冊子看看,不料黃塘亭神色一變,居然沒給他,反而說:“殿下,這書裏不是什麽好東西,看了臟了您的眼睛。”

黃塘亭從來不逆著他來,由此可見這書中之物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程束瞟了一眼那外皮,看見上頭幾個字,懂了過來。不過當時急著給烏塗爾過生辰,此事也就放下了。

這會兒黃塘亭再提,儼然是想他拿個主意出來。

“書呢?”程束開口問。

黃塘亭不知他要幹什麽,這才遞上,就見太子將那書放在長明燈的火芯子上點燃了。而隨著火焰吞噬,那書被燒得起卷,露出來裏面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畫面來。一頁上頭就能有許多個姿勢,各個香艷非凡,唯獨主人公是兩個男子。

黃塘亭臉色難看,倒是程束笑道:“今兒是好日子,怎麽能叫旁人壞了心情?”

不過,他笑完,又是換了神情:“誰能想到,方家竟然出了這麽一位來。”

過了這個十分美妙的生辰,烏塗爾後來就少見太子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就連李莊也時常不在東府。

這種日子持續良久,直到有一日李莊竟然染了一身的血跡回來。烏塗爾當即大驚,忙問他怎麽了。可他就是不說,反而帶來了一件軟甲。

“三王子,這件軟甲是殿下所賜,您萬萬要時刻穿著。”他說完這麽一句,見烏塗爾依舊拉著自己不放,眼神裏都是關心,倒是心中暖了不少:“不必擔心,這些都是別人的血。”

“就是最近不太平,多事之秋,三王子定要小心。”

李莊走後,烏塗爾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難怪謝琢謝大人出去這麽久,一直沒能回京,想來是在路上出了問題。而那些惹麻煩的人,恐怕就是之前逼死方家的那些……本以為這些人銷聲匿跡這麽久,是因為不敢再動手,原來是存心想搞個大的。

太子殿下近些日子都是為了這個嗎?

烏塗爾想著,立刻將那副軟甲穿在了身上。

自己尚且算個局外人,不能幫上太子什麽大忙。可殿下心中記掛他,給他送了軟甲,那他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能再讓殿下分心了。

可他這麽想著完美,真到了那個時候,卻發現事態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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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章,連著更,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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