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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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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這匹馬帶著蠻人馬的血統,自是不好馴服。但你若是能掌握好了,是要比旁人厲害很多的。”程束向烏塗爾解釋道:“它腳程很快,身子又穩,適應力也很強,拉出去圍獵,不是大有助益嗎?”

烏塗爾道:“多謝殿下為我選馬。”

程束這回沒應,沈默了一下,才說:“你剛剛上馬發力不對,這才引得它不適。”說著,他又一翻身,從步月骍上下來了。

烏塗爾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下意識也跟著下馬,然後就見程束朝自己走來。程束兩步走到近前,說道:“來,你再上一次馬。”

這已經開始教我了!烏塗爾起了精神,乖巧的點了頭,又是伸出手腳放好位置。正當他想用勁的時候,程束在他身側忽然道:“手再往上一些,腳不要踩著這麽實。”

烏塗爾聽了進去,準備按照他所說的方法嘗試,可還沒等調試好,就被太子抓住了手腕。烏塗爾當即一驚,若不是忍著,恐怕早就跳到一旁去了。

程束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微微震顫,倒也沒說什麽,只道:“最好放在這裏。”他一邊說著,一邊握著烏塗爾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了正確的位置。而後他又伸手捉住了烏塗爾腳踝,也跟著放在了合適的地方。

那被太子抓過的地方簡直如同沾了火,實在叫人心裏難安。烏塗爾頓時有些局促:“學生知道了。”

“現下使勁試試。”程束退到了一旁。

烏塗爾哪敢再細想其他,當下就用了勁道。這回是當真穩穩當當上了馬,也沒再讓橫雲騏受驚。

程束瞧著十分滿意,點評道:“頗有些悟性。”

兩人就這麽一教一學,一個中午的時間倒是學了不少,起碼烏塗爾不至於從被馬顛著跑了。等到快到時辰,程束首先從馬上下來,黃塘亭立刻遞了汗巾,笑瞇瞇道:“許久不見殿下這般心情了。”

程束確實爽快,他對於騎射一道向來喜愛,若不是因為朝政繁忙等原因,恐怕也不至於這麽久不來玩樂一圈。因此,他對黃塘亭這番話也沒多加申斥,反而笑道:“屬你多話。”

烏塗爾比不上他輕松,出的汗也比他多了不少,從馬上下來的時候,兩條腿都是軟的,差點沒能站穩。李莊扶著他,卻是忍不住道:“三王子,莫要行如此大禮。”

李莊對他說話自然是咬耳朵,聲音低得很,不願讓太子聽到。可烏塗爾卻覺得自己技術不精,在太子面前著實有些丟人,不由紅了臉:“李少監……別,別打趣我了。”

他這話說得羞赧,李莊知道他沒有責備的意思,雖然閉上嘴,卻是笑吟吟的看著他,讓烏塗爾面上更紅了些。

好在旁邊的內侍上來遞過來溫水和汗巾,算是幫烏塗爾解了圍。

簡單休整片刻後,黃塘亭在程束邊上道:“殿下,時候不早了,謝大人應當快到了。”

提到謝琢,程束倒也不急:“他磨蹭得很,本宮慢慢回去,也能趕著正好。”說完,他又想起烏塗爾:“倒是你,快些回去書院。本宮記得書院下午課程開得早,莫耽誤了。”

烏塗爾點點頭:“學生這就走。”

可他即便這麽說了,帶著李莊到了拐角處還是忍不住停了腳步。李莊詫異:“是不是忘了什麽?”

烏塗爾卻是不答,只是藏在拐角處沖著另一邊看。李莊好奇,跟著看過去,又被烏塗爾拉扯住了。但就是一瞬,李莊也看到,烏塗爾看著的地方正好是馬場的大門。太子正徐徐從門裏出來,然後轉向另一個方向回東府了。

原來是偷看殿下。李莊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了。惹得烏塗爾趕忙截斷他的話:“我沒有偷看。”

“這不是偷看是什麽?”李莊反問。

烏塗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憋了一陣才道:“我,我就是沒見過那樣的殿下,覺得威風極了!”

然後,他又放緩了語氣,壓低聲音問李莊:“李少監,殿下如此熱愛騎射,是不是還教過別的學生?”

李莊一笑,回答:“哪裏還有人能讓殿下親自教?您是殿下頭一個門生。還有那手把手教,連我都是未曾見過的。”

他每說一句,烏塗爾的心就亂一分,最後亂得能織毛衣。

我何德何能?烏塗爾不由想著,一會兒覺得是老天爺可憐他,一會兒又覺得是殿下品行高潔……總之最後,他將所有的緣故都推在了太子身上,覺得他簡直比廟裏的菩薩都要好,是這天下頂頂好的人,再沒能比得上他的。

程束自是不知道烏塗爾還在宮裏逗留,他那頭約著謝琢見面,雖是不急,卻也正常走著。等到了東府門口,還真就看見了一步三晃的謝大人。謝琢是個難得的慢性子,說得難聽些就是溫吞,走路慢說話慢,就是連反應也慢。不過這樣的人勝在心純,做起事來堅韌不屈,考慮得也周到。

謝琢同樣看見了太子,慢悠悠起手一拱道:“見過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程束點了點頭:“許久不與你下棋,今日擺一盤?”

他此話一出,便是謝琢這樣的人都沒忍住面色一變,可到底礙於他身份,只能沈痛道:“殿下請。”

黃塘亭也不用太子出聲吩咐,聞言就先一步進了東府,準備一應東西去了。

當程束被謝琢拖累著,挪到西亭的時候,什麽棋盤棋子,加上一幹茶水糕點,已然是樣樣俱全。

謝琢看著,不由嘆道:“殿下身邊的黃公公真是一把能手。”

“是你太磨蹭。”程束隨口反駁,自己先坐在了石凳上,取了黑子道:“本宮先走一步。”

兩個人就這麽在西亭中對弈,下了一會兒,謝大人面色不好了許多,就是慢性子也忍不住出言道:“殿下這樣悔棋,實在不合規矩。”

程束不理,仍是思索:“不合規矩的事,本宮做了許多,不差這小小一子。”

謝琢無法,只能眼睜睜看他舉棋不定,一會兒下在這裏,一會兒又下在那裏。簡直是毫無章法可言。他瞧著太子,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想,這樣一個才思敏捷,樣樣都好的人,怎麽就是個頂級的臭棋簍子呢?

他眼見著程束悔了不知道多少子兒,還是把那黑子下在了不該去的地方。謝琢怕太子爺又來悔棋,手下竟然快了不少,立刻將白子放了下去。這一子下去,他終於松了口氣:“殿下,是下官贏了。”

他和程束下了多少年,哪次不是他嬴?程束也被磨得沒了脾氣,好生把棋局看了一遍,嘆道:“怎麽看了聖手的棋書,還是輸了?”

謝琢不語,喝了一口茶之後才慢慢說道:“下官今日來,還有些事情需要稟告殿下。”

“上次韓奇的兒子在暗娼館帶頭挑釁,將戶部左侍郎之子打折了一條腿,畢竟兩人都有錯,您讓韓奇好生管教兒子,又派了人前去安撫戶部侍郎,倒也是沒錯。”謝琢道:“可您又順著暗娼一事,拔了好些在白鹿書院幹吃皇糧的博士……下官耳聞,這些博士隱隱不服啊。”

“白鹿書院是大胤重地,裏頭的博士各個和朝中大學士們有鉤掛。您這麽一辦,便是禦史臺、內閣那邊都有些不滿了。”

程束聽完,伸手摸了一只黑子,隨後只是淡淡一笑:“你也說了,那是暗娼館。”

他說了這一句,再沒了聲響。謝琢倒是聽出了言下之意。

從前民間暗娼多如牛毛,也有因為迫於生計之人,但大多都是被拐來的正經人家的女孩。這暗娼比尋常煙花之地的妓女投入少,回報卻是豐厚。用不著給女孩兒們教導才藝,只消得養出一身皮肉來,丟給客人就好。更不會在乎女孩兒們有沒有被惡意的客人欺辱,反正都是拐來的孩子,便是殘了死了,卷席扔在亂葬崗便是。

因為這等有利可圖的“好事”,不少官員也牽扯其中,掙了好些錢財。直到文帝十五年,有一家父母竟然不顧生死告了禦狀,這才叫文帝知道了內情。當下文帝震怒,少有的殺了一批混賬東西,也跟著嚴厲打壓消滅暗娼。

到了如今,太子自然對這些東西諱莫如深,這幾年甚至管著煙柳巷裏規規矩矩的。可誰能想到,韓奇和張效之,一個詹事府詹事,一個戶部左侍郎,都是朝廷的正三品大員。他們的兒子居然去混這三教九流之地,還因為一個女人惹起了騷亂。這不是正撞在太子的刀口上嗎?

可到底韓奇和張效之有頭有臉,在朝中也盤根錯節,太子又有自己的打算,因此也不好大加斥責。但暗娼一事還需要出手,謝琢領命前去調查,好死不死查出來白鹿書院中某些先生居然也是這裏的常客,甚至有些還有著不清不楚的錢財關系。由此才叫白鹿書院大換血。

不過,這些博士雖然不涉朝政,倒也都是如今朝內大學士們的弟子。學生出了事兒,還叫太子責罰的那樣嚴重,哪個老師心裏能好受?每日上了朝,見著別人,都覺得面上無光。時間長了,就又覺得是太子做得過了火。

若只是埋怨倒也不算大事,可有些人……

謝琢想到這裏,壓低聲音道:“下官的人在外,聽了風聲。說是有幾個大人,私下會了德王。”

這倒是有趣。程束“嗯”了一聲,問道:“都有誰?”

“禦史臺陸大人、齊大人,內閣胡大人都去了。”

程束這才將手裏黑子丟進棋簍中,道:“倒是齊全。”

他這話明明說著毫無語氣,但謝琢偏偏聽出了一股子怒意來。

再一聯想那幾位大人……有的的確是靠裙帶關系上位的蠢貨,也有的……想來便是借題發揮了。

謝琢思索通,倒也坐不住了:“殿下,下官再去探查。”

程束點了點頭:“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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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說,我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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