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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塊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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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塊舊傷疤

喬蒔月一直覺得失戀就像口腔潰瘍,只要不管它,總有一天會好的。

可她現在發現,失戀不是口腔潰瘍,更像一塊經年累月的傷疤。

它永遠不會好,只是她視而不見。

尹紅梅拿過喬蒔月手裏的電腦包,指著她給隔壁床的老頭做介紹,說這是她的女兒喬蒔月。

她說不上來,總覺得媽媽跟平日有些不一樣。

她朝隔壁床的老頭微微頷首,卻被尹紅梅狠狠戳了一下脊梁骨。

“這麽大的人怎麽不懂禮貌,叫叔叔。”

喬蒔月本就不高興,這被像小孩一樣戳了脊梁骨,臉直接拉下來。

尹紅梅抑揚頓挫,強調道:“要不是你陳叔叔,我現在肯定死路邊了。這是他兒子小陳,人家專程把我送來醫院。這要是等著你,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躺著呢。”

喬蒔月心想這事兒也能怪我?還不是你不接電話?但表面還是對老陳表示了感謝,忽略了後面的陳逸翮。

尹紅梅忽然想起什麽,朝著老陳問道:“誒,他倆是一個高中的吧?小陳也是92的?”

老陳點點頭。

她調轉話鋒,問道:“你們上學的時候不認識?”

兩人異口,卻不同聲。

喬蒔月:“不認識。”

陳逸翮:“認識。”

她看他,他眼神也不躲避。

喬蒔月改口說認識,陳逸翮卻改口說他們不認識。

喬蒔月不自覺地蹙眉,正要說什麽。

陳逸翮卻一臉純良,淡淡地笑著說:“可能有點兒印象吧。”

他的語氣好像他們真不認識。

她心裏冷笑,可表面上還是保持著禮貌。

尹紅梅一個勁兒誇小陳人好,喬蒔月只能站在旁邊陪著笑,心想也沒見你這麽誇我啊!

要不是醫生出現,喬蒔月真想編個上廁所的借口溜了。

醫生來說明了病人的情況,尹紅梅只是小臂骨折,但因為年紀大了,保險起見還是建議在醫院觀察幾天。隔壁床的老陳只有表皮擦傷,身體基本沒問題,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老陳拉住醫生,笑呵呵的說自己也年紀大了,要不也在醫院觀察幾天吧。

喬蒔月見老陳熱情,只覺得尹紅梅住院有個伴也好,她向來愛熱鬧,如果留她一個人在這肯定要悶壞的。

正想著,清凜的味道悠悠地飄來。即便混雜著消毒藥水的味道,喬蒔月也能分辨出這是陳逸翮。

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傻氣,明明告訴自己把他忘了,卻始終記著他的味道。

她曾經很喜歡湊在他身上嗅來嗅去,這清凜的味道總能讓她沈浸其間。有時候他會鉗住她的肩膀,把她摟在懷裏,嘲笑她像只小狗。

想到這,她感到臉頰發燙,臉許是紅了。

陳逸翮走近,她忙坐到床邊,低頭假裝檢查尹紅梅的小腿,生怕被他看到緋紅的臉頰。

可陳逸翮走過她,目不斜視地跟醫生聊起老陳。

她隨手撥弄著床單,忍不住側目看他,他的喉結滾動,在她心頭跟著激起一陣漣漪。

她沒來由的想起那個雨夜,他和她急促的呼吸,他喚她的名字……

她無法分辨那個畫面裏哪部分是真實,哪部分是夢境。

只是現在想到這,她的耳根也跟著紅了。

“喬蒔月?”陳逸翮喊她,她才回過神應了一聲。

“你待會兒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了,我待會兒有個電話會,那媽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看你們。”

喬蒔月隨便編了個借口,看也沒看陳逸翮,逃似的跑出病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生怕會被陳逸翮吃了一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鉆進電梯,沖進地庫,逃進她那輛白色POLO裏。

喬蒔月努力不去想他,一路上手機響了幾次她也沒理,直到把車停進小區。

此時手機又響了,她低頭看看,是那位沒天良的甲方。

喬蒔月在公司時是創意總監,平時習慣了談策略、講思路,設計向來不需要她親自動手。可失業之後她為了謀生,設計、策劃、執行……只要能賺錢,她什麽都幹。

當她接到這個LOGO設計的時候,她雖然蹙眉,但還是欣然應允,畢竟眼下掙錢才是要緊事。

但很快,這份開心就被對方的出價打散了。

100塊就想要個LOGO,這是打發要飯的嗎?

對方卻擺出各種理由,軟硬兼施。不過是幫忙,公司也沒預算,市場不好,有一點是一點吧……

這更讓喬蒔月心生厭煩,心想要早知道這樣她就不接了。所以她把錢退回去,沒有交稿。

因為覺得這是自降身價。

但對方卻像追繳逃犯一樣,每天早中午晚四個時段給她打電話,催她把終稿發過去。

“亮哥,如果你開始告訴我這個價,我不會接的。”

“小喬,我們來日方長,等有大的項目我一定找你。”

誰跟你來日方長!

喬蒔月心裏不忿,但嘴上卻裝著客氣:“您客氣了,我還在忙,先掛了。”

“誒,你等等啊,要不我再給你加200,我自己出,老板催得急,我也很難辦,小喬妹妹你幫幫忙,方便的時候把分層圖發給我吧。”

喬蒔月向來吃軟不吃硬,這聽他吐槽完無良老板,又對他心生同情,心軟下來,推脫說這錢她不能要,但圖一會兒就發給他。

亮哥在電話裏千恩萬謝,答應她改日一定請她吃好的。

喬蒔月掛了電話,重重嘆了口氣,心想錢難掙,屎難吃,發完趕緊跟他們做個了斷。

她沒有馬上下車,想抽根煙靜靜。

尹紅梅不知道她抽煙,這幾天在家的日子甚是煎熬。她想起小時候藏糖果,只要塞到一個不起眼的盒子裏就不會被發現,長大之後沒想到要故技重施。她從儲物盒裏翻出底層的鐵盒,從裏面摳出火機和香煙,靠在座位裏點著。

她搖下車窗,初夏的熱意跟著湧進來,混雜著煙的涼意灌入嗓子。

她看著白霧一點點飄散,突然覺得費半天勁兒賺的錢還不夠買條煙的,還是得認真找工作啊,乙方永遠是抽盲盒,碰到什麽爛人都有可能。

她沒有煙癮,只是貪戀那股涼意,煙燒到快燙手的時候,她才趕緊打開車門,滅了香煙。

她下車前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車裏沒有煙灰。她笑自己這全職兒女也不好當,抽煙還得偷偷摸摸。

鎖車上樓,她突然覺得手邊少了點什麽。

靠,電腦落醫院了!現在回去他是不是還在?她猶豫了一會兒,決定讓無良甲方再等等,晚點兒再去拿。

她打開單元門,手機卻響了,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沒理,掏鑰匙開門,心想這大概又是什麽推銷的電話。可對方卻像下了什麽決心,遲遲沒有掛斷。

她開門進家,見對方還沒掛斷,便信手摁了接聽。

她邊換衣服邊點開免提,慵懶地喊了聲你好。

電話裏傳出悅耳而低沈的男聲。

“喬蒔月,你電腦在我這,你現在在家吧?我給你送過去。”

喬蒔月楞住,陳逸翮的語調好像他們很熟似的。

她停止脫衣服的動作,喊道:“不用了,你放在醫院吧,我晚點去拿。”

“我馬上到了。”

她看了看床上堆著的衣服和淩亂的桌子,抄起手機喊道:“你等會兒!我沒在家……我!反正你別來!”

電話那頭的陳逸翮憋住笑意,她這個樣子肯定在家,但又不忍戳穿,道:“那……要不我給你放門衛?”

喬蒔月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表示了感謝,答應改天請他吃飯。

她的這個改天不過是一種客套,電話那邊卻說:“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館子,晚上我來接你!”

她還沒反應過來,對面已經掛了電話。

她頹然倒在床上,心想我這是在幹嘛啊!

喬蒔月心想失戀才不是口腔潰瘍,它永遠不會好,它就是一塊舊傷疤,時不時就跑來攻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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