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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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璃月港,月海亭。

臨近下班的時間,整間辦公室裏除了令季,只剩下那盆長勢良好的甜甜花。

端著茶杯,令季望著甜甜花,內心閃過很多畫面。

最終那些畫面與眼前的甜甜花重疊。

令季忽然感覺除去這一盆甜甜花長得越來越好,與他離開璃月前,堪稱判若兩花外,他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與維克凝冰渡海來到蒙德,返回回到璃月港,到最後修整了兩天銷假繼續工作,就像是昨天一樣。

這讓令季發出一聲長嘆,然後他再看生長旺盛的甜甜花,做出一個決定。

也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年輕的秘書端著噴壺走進來,看到令季居然還在辦公室,他楞了楞。

“我晚上要出去吃飯,就想著晚點走。”令季主動開口解釋,然後他順勢問道,“倒是你,怎麽還不回家?”他記得現在臨近海燈節,大部分月海亭的秘書都放假回去陪家人了。

這時候令季突然想起來,以往過節他都在月海亭值班。

畢竟過節的時候,他除了去和朋友在外面的館子提吃吃飯,也沒有什麽能去的地方,還不如留下來值班,至少那樣有加班費。

不過這次不一樣了。

令季這麽想著,聽見來自年輕秘書的回答。

“家裏太吵,所以我想留在辦公室裏躲躲清凈。”年輕的秘書回答時不自覺地挪開眼睛,不敢看令季,同時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在心虛。

身為下屬,年輕的秘書對令季的身世還是有幾分了解,因此他總覺自己的話,多少有點太過分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令季沒有因為他的話變得不高興或者失落,反倒是笑了兩聲。

“原來如此,也就說你過幾天還在辦公室?”令季用輕松的語氣問。

“我是提前申請了海燈節期間值班。”年輕的秘書謹慎地回覆。

點了點頭,令季笑著說,“那我就不讓你把這盆花帶回去了。”

“啊?”年輕的秘書眨眨眼,他不明白令季在說什麽。

好在令季馬上對他解釋。

“從明天開始,我就不來辦公室。”說話間,令季擡頭看了眼掛在墻壁上的表,然後他放下手裏的杯子,理了理衣服站起來,“本來給你留個紙條,沒想到正好碰到你。”

年輕的秘書聽到令季說不來辦公室,第一個反應是,“令季先生,你要辭職嗎?”

“辭職?沒有,過節當然是回家。”令季認真地說著,他回到月海亭之後,經過了一番調整就重新開始工作。

事實證明,正如凱亞所言,他的職位還在,甚至他都沒有被邊緣化。這簡直是一個奇跡,但是考慮到他過去的成績,倒也不是很意外。

令季暗暗的調侃著自己,隨後他等著年輕的秘書給出回覆。

過了好一會,年輕的秘書才期期艾艾的問,“難道真的和傳聞中一樣……”

“嗯?這又是什麽新傳聞嗎?”令季打趣般的問。

過去他還會吃驚,但經過這麽多大風大浪,他徹底適應了。

後來年輕的秘書把他得到的信息說出來,令季心如止水,因為那和他在教令院交流處裏看到的留言差不多。

總而言之,他和維克的‘感情’在各類傳言中擁有了完整的一生。

只不過每個傳言中的他和維克形象都不太一樣,既有霸道至冬商人和無辜被糾纏秘書,也有玩弄人心的巖神狂信徒和掉進陷阱的大人物。

可謂是五花八門,以至於要不是知道這裏面說的是自己,令季都要說一聲精彩。

想到這裏他又笑了笑,這時年輕的秘書剛好講完。

“等過完海燈節,我會去處理。”令季頗為認真的說道。

“我一定配合。”年輕的秘書精神為之一振,他早就想這麽做了。

奈何令季一直是讓流言自然散去的態度。

當事人都不在意,其他人也只能裝不知道。

年輕的秘書為此嘆了口氣,也是這時候他發現令季的心情好像很不錯。

這促使他產生了一個奇妙的想法。

在那個想法誕生後,年輕的秘書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令季先生,你是要和哪一位朋友吃飯?”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他不該打聽上司的私生活。

不過正如他所想,令季的心情確實不錯,只聽他隨口回答,“維克,還有鐘離先生,胡堂主他們。”

這下年輕的秘書沈默了,他覺得事到如今,說再多可能都沒有什麽用。

恰在此時,令季又看過來。

年輕的秘書接觸到投向自身的視線,只好糾結著說道,“令季先生,你和維克先生的關系真好啊。”除了關系好,他說不出別的話。

“對,他當前住在我家。”令季補充一條信息。

聽到這話,年輕的秘書哽住。

身為知曉流言起源內情的人,他恍然間想重新審視過去的認知。

也許他才是錯的那個。

可是沒等年輕的秘書想明白,關門的聲音就傳來。

年輕的秘書呆滯看向辦公室的門,他意識到令季離開了。

這時他再看看手裏的噴壺,決定不再多想,還是先澆花吧。

當年輕的秘書全身心的澆花,並為那一株甜甜花修剪枝葉,補充養分之際,令季如往常一樣,緩步從後門走出月海亭,沿著小路朝琉璃亭走去。

在路上,令季思考著他臨走前說的話,後知後覺的想起來維克那邊對愚人眾解釋的怎麽樣。

在維克來到璃月之後,他主動找過那些愚人眾講明情況。

令季記得維克解釋完和他提過一嘴,然而因為最近這段時間他忙著重新上任,所以沒有多問。

現在一切走上正軌,他也要處理這件事,那麽或許他可以借鑒維克對愚人眾的說法。

這麽想著,令季默默的取出改良版的虛空終端打開了須彌教令院的交流處。

那一條留言還飄在首頁。

令季盯著留言樓,有種不妙的預感。

在忐忑中,他點開留言樓,直接去了最後幾頁。

【愛來自冰雪:是我們錯了,祝他們幸福。】

【愛來自冰雪:原來我們才是絆腳石。】

【知論派畢業生:很好奇你經歷了什麽,但能意識到真相是好事!】

令季停下腳步,他再次向下翻,基本上都是祝福他和維克要幸福之類的話。

這讓他想到了系統最後那一條成就。

也是這促使他產生名為感慨的情緒,即便知道系統有調侃的意思,就像是過去一樣,可祝福他人幸福,確實是非常的真摯與樸實。

不過祝福的本意是一回事,回過正題,令季得出結論,他就算是解釋也沒人會聽。

令季為此搖了搖頭,隨即他收起虛空終端,打算等過完海燈節再說。

漫步目的想著,他邁開腳步再向前走去,沒有走太久,便來到了琉璃亭的門前。

報上包廂的名字,令季在侍者的帶領下來到二樓。

包廂的門被侍者推開,陡然出現在視野內的幾人讓令季怔住。

在門打開前,他以為這是一場普通的聚會,在門打開後,他發現自己似乎想的太少了。

除了胡桃之外,還有一名他認識的客人。

好巧不巧,那名客人正好有他的頂頭上司甘雨。

這使得令季立刻有了幾分壓力。

突然間他後悔忙於工作,沒有和維克多交流。

不然也不會等到進到包廂內,他才知道自己的上司也會出席。

可是來都來了,令季不好在門口多站,只能硬著頭皮走進來。

不止是令季壓力大,甘雨同樣很局促。

值得慶幸的是,在場另外兩人比較會聊天。

“你就是維克提過的朋友?”戴著眼鏡,梳著高馬尾的女人主動詢問令季的身份。

“是的。”令季承認的同時做了自我介紹。

聽完令季的介紹,戴眼鏡的女人想了想回覆,“我叫閑雲。”說到這裏,她看了眼甘雨,才說出下一句,“是應鐘離先生的邀請過來。”

聽到居然應鐘離邀請,胡堂有點驚訝,“閑雲小姐和鐘離認識?”

“算是故人,今日半路遇見,聽他提起去吃飯,再加上之前我與維克相談甚歡,便答應了他一起吃個便飯的請求。”閑雲簡單的講解她出現在這裏的前因後果。

當時她正在街上閑逛,置辦新一年海燈節所需的物品。

逛到一半的時候,她偶然遇見了正從往生堂前往琉璃亭的鐘離和維克。

閑雲秉承著遇見熟人,打個招呼的想法,便叫住他們,攀談起來。

結果聊著聊著,她就來到了琉璃亭。

“沒想到這頓便飯來的人還挺多。”閑雲犀利的評價。

早知道今天甘雨也會來,她就不來了。

想到這裏,閑雲不禁甘雨為何參加這場飯局。

坐在閑雲對面的甘雨如感知到她的想法,不用她開口便說道,“我也沒想到會來這麽多人,我是應申鶴師妹的邀請來吃飯,一進來便看見了胡堂主和閑雲小姐。”

“還真是很出乎預料。”令季緊跟著說出心裏話。

“人多熱鬧嘛,我來之前還以為就我和香菱他們,正遺憾那樣不就和以前一樣了嗎,誰料還有其他朋友。”如什麽都沒發現一樣,胡桃用略顯誇張的口吻說。

“香菱小姐還會來?”令季佯裝吃驚的問。

“對,除了香菱還有行秋和重雲,聽維克說,他還請了一名外國人一起過節。”掰著手指頭,胡桃數著人數,這個時候包廂的門再度打開。

“甘雨小姐?”

站在門外,剛被胡桃提起過的香菱,行秋還有重雲驚愕的看過去,對於甘雨的出現他們都始料未及。

其中重雲倒是反應迅速,他撓了撓頭,思考甘雨的出現,該不會和自己有關系吧。

沒讓他糾結太久,胡桃便結束了他的思考。

“甘雨小姐是應師妹的邀請過來的。”胡桃言簡意賅的講出甘雨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嗯?甘雨師姐已經來了嗎?”

來自申鶴的詢問在胡桃話音剛落的下一秒冒出來。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只見申鶴不知何時也出現在門口。

看清楚包廂內都坐著都有什麽,申鶴微妙的楞住。

就在這時,甘雨對她打招呼,“申鶴師妹,來和我坐在一起吧。”

聽到甘雨叫自己,申鶴才回過神,她嗯了一聲,隨即又問香菱等人為什麽不進去。

“我們忘了。”香菱說完趕忙拉著行秋和重雲向包廂內走去,坐到胡桃的身邊。

落座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直到行秋看見閑雲,才起了一個新的話題。

“這位是閑雲小姐?”行秋非常有禮的問。

“嗯?你認識我?”閑雲警覺起來。

行秋沒有發現,他點點頭,“家父曾購入過閑雲小姐所制的機關,實在是玄妙。”

“你們買了師……閑雲小姐的機關?”甘雨有點吃驚的問。

“是的,那批機關出現後,很快就被搶購一空,飛雲商會也是很不容易才買到一臺。”行秋實話實說,雖然弄不清楚那臺機關是做什麽用,但擺放在大堂當擺件便已是很好看了。

申鶴也適時接話,“我好像也在萬民堂聽食客說起過這件事,聽說還是往生堂的客卿掌過眼。”

“所以閑雲小姐才認識鐘離先生。”令季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是啊,賣那些機關時,我沒想到那商販請來驗貨的人會是鐘離先生。”沒想到邏輯鏈居然順下來,閑雲趕緊承認。

她先前提到特意鐘離,正是他不能和甘雨一樣裝作不認識。

想到要和甘雨裝作不認識,真實的身份是留雲借風真君,甘雨和申鶴師傅的閑雲不免頭疼,她沒想到吃頓飯還要演戲。

而且現在還不只是甘雨,還有申鶴。

甘雨還好,申鶴的話,此時的閑雲真怕她冷不丁叫自己一聲師傅,然後在場的人都知道她是仙人,那樣一來,她隱居璃月港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正當閑雲思考要不要偷偷傳個信,讓申鶴一定要註意對自己的稱呼時,她赫然聽到申鶴喊了一聲閑雲小姐。

“閑雲小姐,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申鶴的語氣裏帶上些許疑惑。

閑雲回過神,克制住不被叫師傅的略微不適,又重覆了一遍之前說過的話,“我是受鐘離先生之邀請來吃頓便飯。”

“結果閑雲小姐沒料來的人這麽多。”胡桃笑著接話。

“我也是。”一旁的令季附和,同時他的目光又在閑雲,甘雨以及申鶴身上轉了一圈。通過觀察,他發覺甘雨和申鶴還有閑雲好像早就認識。

再加上這位閑雲小姐和鐘離很熟悉,那麽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她是仙人。

令季下定結論,此時他再看閑雲這幅一副我和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熟的模樣,覺得仙人也是不容易,為了不暴露身份,只好選擇默默承受尷尬。

想到這一點,令季認為自己也該幫忙遮掩,於是他把話題從閑雲身上轉走。

“申鶴小姐,你又為何會赴宴?也是受到邀請嗎?”令季用好奇的語氣對申鶴問。

申鶴沒有避諱,直接說,“我是受重雲的邀請,他說除了他的朋友沒有其他人,我便同意了。”

“行秋說吃這頓飯,每個到場的人都要邀請朋友,我便告訴小,小姨。”不好意思的補充,重雲感覺自己又被耍了,好像只有他邀請了認識的人。

但再不好意思,後面的話還是要說完。

於是重雲強忍住臉紅,又講下去,“沒想到小姨又邀請了甘雨小姐。”

得知來龍去脈,甘雨思索著回覆,“接到師妹的邀請,恰巧我今日又休息,便想著一起過來吃頓飯。”說到此處,她特意看向令季,“居然還能見到你。”

“我也沒想到能見到甘雨小姐。”令季無奈道。

閑雲聞言下意識地問,“你們認識?”

“對,我和甘雨小姐一樣,都在月海亭工作。”令季順著她的問題回答。

這下閑雲更覺要隱瞞住仙人和甘雨師傅的身份,要不然屆時不僅是她隱居璃月港的計劃中道崩殂,甘雨以後面對下屬也會不好意思。

閑雲不論再怎麽看甘雨像小孩子,可她心裏十分清楚,那只是她的看法。

在璃月港,甘雨是赫赫有名,輔佐七星的秘書。

不知為何這樣想來,閑雲竟生出幾分孩子真的長大了的覆雜思緒。

就在這份思緒要在心裏蔓延,她看見包廂的門再度被打開。

這次來的人是維克,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名身著異國服飾的少年。

“好多人啊。”少年面對一屋子人,露出和香菱等人差不多的表情。

“這是今晚第三個說出這句話的人了。”胡桃打趣。

維克也擡了擡嘴角,仿佛那話戳中了他的笑點。

沒有笑太久,維克便說起少年的身份,“他叫班尼特,是我以前在蒙德認識的朋友。”

“我是一名冒險家,呃,我運氣不太好。”班尼特難為情地說,這也是他說人多的原因。

因為越是人多的場所,壞運氣造成的破壞就越強。

想到過去自己的壞運氣在聚會上怎麽破壞氣氛,班尼特馬上萌生出退意。

就在他要說自己不吃飯了,去外面逛一逛就行的時候,胡桃突然搖了搖頭,“運氣不太好沒事,來我這邊壓一壓,你不知道,我們璃月但凡有人運氣不好,就來找我。”

“真的嗎?”班尼特眼中閃過驚喜。

不用胡桃回答,重雲就接了一句,“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讓班尼特很想知道胡桃到底有什麽方法,於是他按照胡桃說的坐到了她身邊空著的位置。

“為什麽他們會來找你啊?”班尼特好奇的問。

胡桃神秘一笑,一只白色半透明,像是袋子一樣的東西從她的手裏探出頭,穿過了剛落座的班尼特的身體。

毫無準備的班尼特被嚇了一跳。

這個反應讓胡桃很滿意,她當即笑道,“因為我是會捉鬼的往生堂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往生堂?”班尼特眨眨眼。

香菱看不下去胡桃賣關子,急忙開口,“往生堂是喪儀店。”

“是的,在璃月的傳統裏,人們普遍認為的運勢不好和靈異鬼怪有關,而往生堂又是公認的,與靈異鬼怪打交道的店鋪。”行秋給出更全面的講解。

聽完他們的話,班尼特大徹大悟。

並且明白為什麽胡桃說的是來她身邊壓一壓。

“希望有用吧。”班尼特為不讓胡桃失望,特意這麽說。

“我見你身上沒有妖邪作祟,因此就算是運氣不好,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身為經常和魔物妖邪打交道的方士,重雲給出更專業的評判。

這話引得甘雨,申鶴還有閑雲近乎同一時間點頭,如在認同重雲剛剛的那番話。

重雲並沒有察覺到,他的註意力都放到班尼特身上。

然而一旁的令季卻看到了這齊齊點頭的一幕。

這使得他有種重雲在進行畢業答辯的奇妙感覺。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在聽見重雲和行秋香以及香菱對班尼特做自我介紹,令季轉過頭問向在他身邊的維克,“鐘離先生去哪裏了?”

“他和派蒙,旅行者正在品嘗新菜。”維克淡淡的回答。

令季一聽有派蒙,就知道絕對是派蒙對新菜好奇,才拉著他們去吃。

這促使他笑了兩聲,緊接著他又問維克知不知道甘雨和申鶴會過來。

“我不清楚。”維克直言道。

對於甘雨和申鶴的到來他比誰都意外。

令季見狀,默默拿出虛空終端,提醒維克一會別說漏嘴閑雲,申鶴,還有甘雨認識。

這令維克回了一個問號。

嘆了口氣,令季只得開始輸入字符,為維克講解現在的局勢。

就在令季通過虛空終端傳遞信息傳遞到一半的時候,胡桃的聲音響起,“我怎麽感覺有人在說悄悄話。”

維克和令季本能的擡頭看去,然後發現桌上的人都在若有若無地在打量他們。

被發現了。令季最先反應過來,然後他面不改色的收回虛空終端。

隨後他對眾人說,“我在問維克一些事情。”

“對,和閑雲小姐有關系。”維克面無表情的接話。

這話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閑雲。

令季在桌子底下踢了維克一腳,覺得他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被踢的維克有點委屈,這使得他接著說下去。

“我之前請閑雲小姐造一輛方便快捷的車。”維克說著看向令季。

明白自己踢早了,令季心虛地避開維克的視線。

在場的其他人不知曉內情,只覺令季的表現很反常。

申鶴也是其中之一,她想了想問道,“這車子和你有關系嗎?”

此話一出,閑雲終於回過神,不等令季回應,她就對維克說,“你請我造車子的時候,可沒說和你朋友有關系?哼,莫不是想借花獻神,等車子造好了給你朋友用。”

“不是。”維克直截了當的回答。

“那他為什麽表現得像是那輛車與自己有關?”閑雲繼續發問。

維克被問住。

但他靈光一現,想到一個好答案。

只聽維克用平常的語氣說,“我可以騎著送他上班。”

這話成功的讓整個房間陷入沈默。

最開始提醒令季和維克的胡桃更是罕見的覺得自己搞砸了。

她多說那句話幹嘛。

胡桃為此裝模作樣地唉聲嘆氣。

一旁的令季將胡桃的反應看在眼裏,他握了握拳頭,不禁也在暗中譴責自己幹嘛給維克一腳。

奈何事到如今,木已成舟。

令季能做的唯有接著維克的話題聊下去。

於是思前想後,他清了清喉嚨對維克問,“到底是什麽車。”

“元素力驅動二輪自驅車。”閑雲搶先念出一長串名字,說完她皺起眉頭,“設計時我沒有考慮到要載人,今日聽你一言,回去我會改動。”

“謝謝。”十分自然的向閑雲道謝,維克好像真的決定好天天接人上下班。

而其他人也默認了這一點。

甘雨更是感嘆令季和維克的感情真不錯。

聽著來自上司的話,令季體會到什麽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辯解肯定不能講出來,所以令季自覺此時他能做的只有微笑。

不過沒有讓令季成為話題中心太久,打開門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鐘離,你平時也是這樣能白吃這麽多菜嗎?”派蒙毫無顧忌的問出,緊接著她一擡眼,就看見了滿屋子的人。

剎那間,派蒙當即感覺自己對不起鐘離。

雖然她形容過鐘離是白吃白喝的社會廢人,但那也只是私下說過一次,沒有讓這麽多人聽見。

而相比於派蒙的窘迫,鐘離倒是鎮定自若。

“是會有一些店家請我試菜,但只是偶爾。”鐘離平靜地說著。

“原來是這樣啊。”派蒙幹巴巴的回覆完畢就不說話了。

空沒有戳穿派蒙,轉頭對班尼特等人打招呼。

見到熟悉的人出現,班尼特非常驚喜。

飛在空身邊的派蒙也看出來,因此她提議,“旅行者,我們坐班尼特身邊吧。”

空沒有意見。

待他們坐好,胡桃很給面子地挑了個話頭,問今晚都是什麽菜。

然後派蒙上演了一出報菜名。

在派蒙報菜名的時候,菜正好上來。

萬分應景的一幕讓在場的氣氛變得無比輕松。

可惜好景不長,吃完飯之後,派蒙望著甘雨和申鶴,突然想起一件事。

沒有多想,派蒙就對閑雲問出,“對了,甘雨和申鶴現在是不是在用你做的機關烹飪神機做飯?”

一時間視線齊刷刷落到閑雲身上。

“哎?”派蒙眨了眨眼,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直到行秋輕咳兩聲打圓場,“甘雨小姐和申鶴小姐,竟與閑雲小姐認識嗎?”

“是啊,我以為她們不熟悉。”班尼特也喃喃,他完全沒看出來說幫他做個壓制壞運氣的好心阿姨,會和另外重雲口中的仙人子弟認識。

聽到他們這麽說,派蒙終於發覺自己說錯話,她趕忙找補,“是,是之前的事了,我和旅行者聽說甘雨和申鶴不會做飯,就建議她們用閑雲的機關烹飪神機。”

“對,我不會做飯。”申鶴立刻承認。

甘雨猶豫了一下,在自己吃甜甜花就可以和她也不會做飯之間,選擇了後者。

當務之急是幫助她們的師傅糊弄過去。

那邊鐘離也很配合,他點點頭,“機關烹飪神機做出的飯菜味道實為不錯。”

“連鐘離先生都使用過嗎?”香菱錯愕道。

“嗯嗯,我和旅行者看過他用機關烹飪神機做過腌篤鮮。”派蒙附和。

“是挺好喝的。”空公正地說,那碗腌篤鮮的味道是還可以。

重雲則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閑雲小姐也是仙人。”

“如果閑雲小姐是仙人,那她和鐘離認識,鐘離豈不是也是仙人?”胡桃意有所指的說。

對此鐘離笑了笑,“胡堂主說笑了,我只是往生堂的客卿而已。”

聽著鐘離這個既沒承認身份,又能讓老板開心的回覆,被隔絕在戰場之外的令季和維克的腦海中不約而同的冒出一個詞,老戲骨。

然而他們還沒看多次時間的戲,話題又被扯到他們的身上。

“我是為甘雨和申鶴做過機關烹飪神機,但現在還未調試完成,等調試好,我會一起交給她們。”閑雲說著看向維克,“哦,對,還有你的元素力驅動二輪自驅車。”

“屆時,你就可以送他上下班了。”

“接送上下班?維克你在做什麽啊?”派蒙攤開手,她怎麽聽不到閑雲的話。

令季也在心裏喊了句,是啊,維克你在做什麽啊!

可惜他沒有辦法說,他只能和顏悅色的接話,“是接送我,維克覺得我上班太辛苦,委托閑雲小姐做了一輛車。”

“所以維克留在璃月是為了照顧你生活嗎?”派蒙恍然大悟。

令季握緊拳頭,這是越聊越離譜了。

為了不讓派蒙誤會,他堅定地回覆,“不是。”

“對,我來璃月只是因為他在璃月。”維克很自然的接話,他想體驗真實的生活,那麽不選一個有朋友的地方?甚至在璃月他還在往生堂有一份工作。

奈何在場的其他人不知維克的心路歷程,他們聽完那些話,剩下唯一想法是這兩個人的關系真好啊。

從眾人的表情上讀出他們在想什麽,令季徹底放棄去解釋,轉而說道,“如果你能不把那個垃圾桶帶回來就更好了。”

“我放在往生堂了。”維克強調。

“等會,往生堂裏盛飯紙灰的垃圾桶是你拿來的?”胡桃不可置信的確認道。

維克嗯了一聲。

因為令季強烈反對,他最終把那個楓丹款式的垃圾桶放到了往生堂。

說來也巧,往生堂正好缺個放紙灰的東西。

“也算是物盡其用了。”維克補充。

胡桃少見地無言以對,第一次她覺得稱讚那個垃圾桶很適合往生堂的自己,成了別人感情的一部分。

不過這並沒有讓胡桃氣餒,她借著垃圾桶和維克聊了起來。

談話的內容漸漸跑遠,直到吃飯完,都無人再想起閑雲是否和甘雨申鶴認識。

“吃的好飽啊。”派蒙拍了拍肚子。

空掃了眼包廂內的時鐘。

註意到他的動作,令季當即委婉地提出回去。

“是已經很晚了。”行秋讚同道,隨後他問班尼特有沒有定旅館,得到還沒來得及定的消息後,他邀請去他自己家住。

為怕班尼特拒絕,行秋特意多了一句,“我家空著的房間比較多,而且我想聽你講一講冒險的故事。”他一直在寫小說,對他而言,聽聽班尼特的冒險經歷等於收集素材。

“不用,我……”班尼特即便面對如此充足的利用,他還是下意識地要說,自己在維克家湊合一晚上就夠了。

可話到嘴邊,他想起維克和令季關於垃圾桶的對話,隱約從中感覺出,這兩個人好像住在同一個地方。

僅是有維克在,那還好說,但班尼特和令季不是很熟,在吃飯的時候他們也沒說幾句話。

這樣一來,他再去人家的家裏實在是太失禮了。

不如在行秋家湊合一晚,正好對方也願意聽聽他的冒險經歷。

“謝謝,麻煩你了。”班尼特禮貌地回覆,算是答應了。

聽到他沒拒絕,胡桃挑了挑眉,拉上香菱和重雲也要跟著行秋一起回去。

在飯局上她見識過班尼特有多倒黴,不是一下子就夾到花椒等調料,就是送來的例湯裏,他的食材是最小的。

正因親眼目睹,胡桃才對班尼特的經歷很好奇。

這邊幾名年輕人吵吵嚷嚷商量著,那邊門外派蒙正悄悄地和提前離席的閑雲道歉。

“抱歉,是我說漏嘴了。”派蒙耷拉著眉毛,誠懇地道歉。

“無妨,也是我沒有通知你。”閑雲大度地揮揮手,隨後她說道,“我也確實為甘雨和申鶴做了機關烹飪神機。”

“師傅費心了。”甘雨嘆氣,“我平時吃些甜甜花就好。”

閑雲搖了搖頭,“無妨,自旅行者說你們不會做飯,我便起了這個心思,今天也算是告知你們。”她還是想讓徒弟們吃一口熱飯。

聽她這麽說,申鶴沈默了幾秒,決定接受這份好意。

見到申鶴願意使用,甘雨想了想也沒再拒絕。

說到這裏,閑雲又看向與她們一起出來的令季和維克。

“還有你的元素力驅動二輪自驅車,我也會及時做出來,不耽誤你們使用。”

“謝謝。”維克立即道謝。

這個態度讓閑雲滿意,以至於她沒發現令季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令季也來不及解釋了,閑雲說完就和申鶴與甘雨一同離開。

“我們也叫上鐘離還有班尼特他們走吧。”派蒙對空說道。

空看了看令季和維克,最終聽了派蒙的,又回了包廂。

一時間走廊裏只剩令季和維克兩人。

“還要道別嗎?”令季貼心地問。

“不用了,我已經說過了。”維克淡淡的回答,他是說完再見才出來的。

令季長舒一口氣,“那我們也走吧。”

點了點頭,維克沒有多言,與令季向一樓走去。

或許是真的晚了,一樓並沒有什麽人,因此遠離包廂後,熱鬧的氣氛漸漸散盡。

令季猛然間又有種過去獨自度過節日的寥寂。

只是他還沒有如以前那般將這份孤獨感壓在心底,他耳邊傳來砰砰聲。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上炸開。

那些煙花是在城外河邊放的,距離琉璃亭並不近,但在無形的夜晚依舊能看得很清楚。

這促使站在琉璃亭外的令季和維克停下腳步。

正是這一剎那,令季意識到什麽,他低落下去的心情變得好起來。

當煙花在天空上燃盡,令季笑著對維克說,“海燈節快樂。”

“海燈節快樂。”維克認真的回覆,說罷他遲疑了一下又接了句,“很高興能遇見你。”

令季聽到這句話才恍然明白,維克其實也有和他類似的情緒。

也許他曾經和他一樣,在寂寥無人道路上,獨自一人行走。

意識到這一點,令季知道自己說什麽,“我也是很高興能遇見你。”

這是他最想說的話,也是他們對彼此唯一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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