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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手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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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手出拳

和珅在宵禁前拜訪了左都禦史虞鈞文,虞鈞文對於和珅的深夜來訪,看似並不意外,可虞鈞文對於這位朝廷新貴態度亦施施然的淡漠,甚至顧不得禮數,未著下人奉上茶水,和珅卻也不在意,仍是掬著笑說道:“下官來為虞大人解燃眉之急。”

“本官有什麽燃眉之急需和大人勞心的?”

和珅上前,笑道:“聽聞十五阿哥可是下了死令,讓您派人將琉璃廠整條街的鋪子全都查封了,關進刑部大牢,卻不也沒見您有動靜不是,我今兒打那地兒咂麽一眼,虞大人只不過讓人封了整條街,都將人封在裏頭,你這不是也在等待時機,讓這些人當真造反呢嗎。”

虞鈞文擡眼看過去,冷笑道:“我就該知道,和大人這幅絕世容顏之下,就該配個絕頂聰慧的水晶心肝。”

和珅搖頭道:“虞大人過譽了,下官所說虞大人知燃眉急,非琉璃廠之亂,而是文字獄。”

虞鈞文陡然站起,將正廳的門關上,轉身迎著燭火向和珅走來,“你是何意?”

“文字獄案從我大清建國起,便伴著每任君王,雖口裏說著滿漢一心,但對文字獄一事,從來表裏如一。”

虞鈞文急了,低吼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虞大人莫急,聽下官說完,世祖朝六宗,聖祖朝一十三宗,高祖朝尤甚廿宗,這是有史所記,到了今上,雖名史未記,便是下官能知曉的,就不下十宗,這樁樁件件,匯在一處,又能讓虞大人如此定不下心志來的,我猜當屬聖祖朝時戴名世案,戴先生一族已然全滅,若虞大人當真牽扯其中,我猜應是父輩摯友,虞大人,下官猜對了嗎?”

虞鈞文原本皺著的眉,松了,嘆了口氣道:“世祖朝有張晉彥案、尚函可案,聖祖朝有莊廷瓏案、黃培詩案、戴名世案、朱方旦案,高祖超有謝濟世案、陸生楠案、呂留良案、曾靜案,到了今上,雖無明刀明槍的文字獄,卻也如琉璃廠一般,被冤入獄者何止百千。”

虞鈞文停下,喉結上下滑動,“和珅,你猜的不錯,戴名世戴先生確是我祖父摯友,若非戴先生一力擔下,如今我虞氏滿門皆是無頭鬼。”

“但你又是從何而知?祖父自戴先生死後,便隱於市井。”虞鈞文訝異於和珅的通神本事。

和珅擡起雙手,晃了晃,“虞大人不必慌張,下官並沒有那麽大的神通,能探查到虞大人的身世,不過是賭了一回,又從方才虞大人的反應,推敲而來。”

虞鈞文臉上肅正的顏色漸緩,他對於眼前這位朝廷新貴,倒是大為改觀,和珅見他這般,主動向前,抱拳與其作揖道:“虞大人如今您摒撐在此,不止琉璃廠不得保,您的性命也保不住。”

“虞某不在乎。”

“虞大人可以不在乎,那也一同不在乎尊夫人與幼子的性命了?”

和珅靠近虞鈞文,在他耳邊低語,片刻後轉身,“下官不宜再逗留,三日必有結果。”

從虞鈞文府上出來,和珅策馬而歸,當然也註意到了隱在暗巷裏窺視之人,這人自然是永琰的暗衛,和珅今夜此番行為便是有意為之,他就是想讓永琰知曉。

果不其然,暗衛向永琰回稟此事,末了詢問,“殿下,奴才著人去告知傅恒老公爺?”

永琰毫無表情的臉上顯出殺氣,暗衛忙跪下,道:“是奴才多嘴,還請殿下責罰。”

“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回殿下的話,奴才來到殿下身邊業已三年。”

永琰點頭,“三年不長但也不短了,望你今後記住什麽話當說,什麽話不當說。”

那暗衛的頭重重叩在地上,“嗻!”

鄂羅哩端了碗血燕走進永琰在阿哥所的書房,細語柔聲道:“爺,這血燕已然熱了三回了,您多少進些。”

見永琰未曾開口,鄂羅哩半跪下去,輕輕舀了一勺,送到永琰嘴邊,待他咽下後,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可第三口方止,永琰一把抓住了鄂羅哩的手腕,“你說他對著皇阿瑪和顏悅色,為何從第一眼見我便用冷刀子剜我的心呢。”

鄂羅哩知道永琰口中的“他”,是那位新貴和珅,他也只能軟聲哄著,說道:“爺,您是天之驕子,不怕那位以後不聽您的。”

永琰松開了鄂羅哩的手,“我不要他聽我的,我要他整個人都屬於我,你明白嗎?”

“奴才明白。”

“不,你不明白,不過你方才有句話倒是說對了,我是天之驕子,他既能對著如今的天子和顏悅色,自然也能對著今後的天子和顏悅色。”

永琰一低頭,見鄂羅哩仍跪在地,擡了擡手,讓他起身,道:“穆章阿來信兒了嗎?”

一見鄂羅哩搖頭,永琰擰了眉,鄂羅哩便要開口慰藉,永琰搖手,“下去罷。”

“嗻!”鄂羅哩雖還想伴著主子身邊,可也知道他家主子的脾性,於是端著血燕碗跪安而出。

穆章阿不在,很多事做起來都不方便,永琰終究是不能信任傅恒的,但對於和珅夜訪虞鈞文,眼下他也只能找上傅恒,可一旦傅恒知曉,勢必極力打壓和珅,窮途末路時,甚至會要了和珅的性命,這位冷美人,他還沒嘗過呢,不能就這樣折了。

思及此,永琰搖了搖頭,暫且擱下要告知傅恒的想法,他倒是要看看虞鈞文會給和珅打出怎樣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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