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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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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平亂?又是西南?!”

池旖旖聞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同盛筠竹匆匆打了聲招呼之後就直奔回府,緊趕慢趕到了付門口,就見盛明夷一身戎裝,背著劍騎在馬上,荊玉和林嶠隨侍左右。池旖旖一見這陣仗,便鼻頭一酸。

盛明夷知道是池旖旖回來了,扭頭便對上了一雙紅彤彤掛著淚的眼睛,於是他嘆了口氣,下馬來到馬車前,伸手扶著池旖旖下車。

她一邊下車,他一邊跟她解釋道:“此次西南戰事來得及,應是一些山匪流氓乘勢作亂,聖上派我即刻前往平亂,也來不及與你說一聲。”

池旖旖拉著他的手,淚眼婆娑:“那你要去多久?”

盛明夷想了想,不忍道:“年前恐是趕不及回來了。”

“那我們的婚事……”

“只能,往後推了。”

果然。

池旖旖咬著下唇,抽了抽鼻子,不肯出聲。

盛明夷摸了摸她的頭,知道自己又再次辜負了她,可眼下戰事緊急,他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拖,只能暫且揀重要的事與池旖旖交代。

“此次去西南,不知何時能回,但我會給你寫信,不要擔心我,多照顧你自己,要好好吃飯睡覺,出門要帶侍衛,年關前後皇後娘娘可能會召你進宮,你不要慌,這是以往的慣例,給宮中的禮我都備好了,你問方管事要就行,還有庫房的鑰匙,我也留給你。”

“我不在府中,這個家,就要靠你照顧了。”

家?

池旖旖楞了下,但很快回過神來。

“嗯嗯,我知道,你放心,我在京中不會有事的,倒是你,註意安全,不要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的。”盛明夷之前那些不要命的打法,池旖旖不管多久只要想起來,依舊會心驚膽戰。

“嗯……”盛明夷撫了撫她的臉頰,小姑娘著急忙慌地回來,此時氣都還未喘勻,額頭脖頸處還冒著薄汗。他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裏是濃郁到化不開的不舍。“等我回來,我們在成婚,我保證一定是最熱鬧,最華貴的。”

池旖旖含著淚笑了笑:“你平安回來就行了,別的也不重要。”

身後,荊玉出聲催促,盛明夷最後深深看了池旖旖一眼,最後說了一句:“記住,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要怕,不要慌,等我回來。”然後幹脆利落地翻身上馬,奔出了巷子。

池旖旖站在大門口,看著他們一隊人就這麽消失在她的視野之中,只覺得自己的心,徹底空了。

黃昏時分,盛明夷帶隊趕到了清河口,與駐紮在外的軍隊匯合,一路向西南進發。就在他出發在即之時,就聽身後有重重的馬蹄聲,他心頭一驚,下意識就以為是池旖旖又追來了,於是趕緊調轉回頭。

遠處朝他奔來的,並不是他剛離別就開始想念的小鵪鶉,而是元懷。

元懷甚至是孤身前來,身邊連個小廝都沒帶。

盛明夷迎了上去:“天都要黑了,你怎麽自己出城了?也太危險了。”

元懷笑著下馬:“放心吧,誰還敢在京中對我怎麽樣啊,我這不是趕來送一送你麽,誰知道你這一去什麽時候回來?”

盛明夷可太了解他了,於是雙手環胸,笑著挑破:“以前我出發去邊疆時,也沒見你來送我,這會怎麽這麽積極了?說罷,找我有什麽事?”

“沒有的事。”元懷訕訕笑了笑,“就是這次你走得格外著急,心中有些不安。”

“有何不安的?”盛明夷反問。

“就是……覺得此事不簡單,總覺得,像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搗鬼?那依六皇子所見,搗鬼的人是什麽目的?”

“自然是將你調離京城!”元懷急急大喊。

盛明夷低頭一笑:“故技重施,看來六皇子近來與太傅讀書,很有長進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我……”元懷沒聽出盛明夷的“話裏有話”,還當他在誇自己,於是有些羞澀地低著頭用腳尖在地上畫圈。“你也覺得我有點長進了嗎?近來朝中言論我也有聽說,只覺得自己確實該再努力一些,不讓母後失望。”

盛明夷見他如此,心中不忍苛責:“皇後娘娘從來只希望你平平安安一生順遂。”

“可是我希望給母後更高的榮耀。”

“其實皇後娘娘一向淡泊名利。”

“明夷哥哥,你不懂,生在天家,只要你從那個座位上下來了,你就徹底變成了一個人人可以踩一腳的可憐蟲。”

盛明夷聞言,將那些勸慰的話全部都咽了下去,他畢竟不是元懷,無法體會他的感受。縱然在他看來,元懷有千百條路可以選,但是他不是元懷,無法替他選擇,也無法輕易地給出自己的意見。

見盛明夷不說話,元懷又試探道:“明夷哥哥,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吧?”

盛明夷擡眼看他,心中嘆了口氣,直截了當地回答:“我沒辦法給你一個你想要的答案。”

元懷聞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就見他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散去,嘴角的笑容也變得苦澀。

“我以為,起碼你會站在我這邊的。”

盛明夷:“我不會站在任何一邊。你今天追過來就是問這個嗎?那按照我剛才的回答,我在西南又會有怎樣的遭遇呢?”

元懷驚訝:“明夷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認為西南那邊是我搞的?!”

盛明夷看了他兩眼:“那我換句話問你,你的太傅陳平,你了解他多少?”

聽到這話,元懷徹底啞口無言。許久,他才道:“太傅只是我的師傅,我並不了解他多少,明夷哥哥是懷疑太傅有問題?”

“我沒這麽說。”盛明夷冷眼看著他,“聽說你還要替殷鴻熙在朝裏謀個差事?”

“我……”元懷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盛明夷的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讓他無地自容。

“你早就知道了吧,我不會站在你這邊這件事,所以你需要常恩侯府,拉攏殷鴻熙,或許還有殷光霽。”

對面的元懷怯懦無言,盛明夷心中陡然生出幾分無力感。“你我算是堂兄弟,原本就算我不表態,別人也天然地會認為我和你是一邊的,可你現在竟迫不及待要將我摘出去。”

“元懷,你在急什麽?”

“別說聖上正值壯年,就說小七,也不過才七八歲,你到底,在著什麽急呢?”

“明夷哥哥,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盛明夷雙手叉腰,望著天空長嘆一口氣,“若是皇後娘娘知道你的這些行動,也會勸你收手。”

提及皇後盛婀珺,就如同捏到了元懷的七寸,他瞬間抖了抖,拉著盛明夷的袖子求他:“此事千萬不可告訴母後,她定會對我失望的!”

盛明夷拂開他的手:“我自然不會多這個嘴,但我不在京中這段時間,還請六皇子三思,不要一步錯步步錯了。”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上馬離開,留元懷一人獨自站在原地,月光映照著他的身影,孑然一人。

盛明夷剛離開,荊玉就追了上來。

“將軍,西南那邊不是……”

盛明夷看了看身後:“我乍他而已。”

送完盛明夷,元懷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趕在關城門前趕回京中,他剛進城門,就被人叫住。他循聲望去,邊上一架不怎麽起眼的馬車上,瓊蘭大咧咧地坐在車上看著他,眼裏全是鄙夷。

“怎麽,看樣子六皇子並沒有成功拉攏盛明夷啊。”

元懷垂頭喪氣:“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瓊蘭看著他的樣子,下車伸手將他拉到車上,又為他遞上熱茶,一副要哄他開心的樣子:“所以你就知道了吧,到底誰才是站在你這邊的。”

“但老師天天說我朽木不可雕。”

“呵。”瓊蘭嗤笑,“他那個酸腐秀才,自己才是一包扶不上墻的爛泥呢,還有臉說你?”見元懷還是一臉的不高興,他又道:“放心吧,等你登上儲君之位,皇後娘娘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而且,你難道就不想將那些輕視你的人踩在腳下嗎?早朝上那些大臣說得多過分還要我再跟你覆述一遍嗎?你真的想像你的二哥三哥那樣,成為別人口中扶不上墻的爛泥嗎?”

“六皇子,你真的甘心,未來你的七弟八弟九弟高居帝位,而你,輕則成為一位別人不放在眼裏的閑散王爺,重則成為階下囚嗎?”

不,不甘心。

元懷自認不是個傻子,那些大臣一向看不上他他都清楚,就連他父皇,最近看見他也像是對他放棄希望了一般,也極少過問他的功課。

他很清楚,皇權的天秤正在逐漸傾斜,未來哪怕不是小七,也有可能是什麽八九十弟,而他的生死,就在帝王的一念之間,連同他的母後,也一樣。

這些,盛明夷難道不清楚嗎?

想到這,元懷捏緊了拳頭,果然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於是他定了定神,扭頭向瓊蘭問道:“你那個計劃,有把握嗎?你手上有多少兵馬?”

瓊蘭見他終於被說動,臉上瞬間浮上了一抹笑意。

“我既然與你說了,就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至於兵馬,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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