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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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原來，阿西擔心池旖旖，好不容易尋了個機會，趕緊過來打探情況，卻不想盛明夷也在房內，他們倆還綁了那位貴客！
阿西指著兩人目瞪口呆，盛明夷沒工夫跟他解釋這麽多，看著在床上苦苦掙紮的朗月，隨即對池旖旖說道：“你們倆到暗道裏等我。”
池旖旖知道盛明夷這是要辦“正事”，便也沒猶豫，拉著阿西就通過那雕花屏風離開了房間，站在暗道裏等著。沒一會兒，盛明夷也從裏面出來了，只不過此時他身上，濺了許多血跡。
池旖旖別開頭，就當沒看見，也什麽都沒問，而盛明夷只是隨意地將帶血的匕首在袖子上擦拭了一下，走到最前面開路。
南樾說好聽點是個小國家，說難聽點不過是個大點的部落，不管是兵力還是眼下這羅多城裏的守備對盛明夷而言都是不夠看的。趁著夜色，他們三人很快順著暗道離開，又從後門溜出，期間遇到了幾個值夜的侍衛，也都被盛明夷瞬間放倒，一路上既無驚也無險，十分順利地就離開了千山樓。
回到民居的三人沒敢繼續多待，換下衣服之後便準備離開羅多，阿西在千山樓露過面，自然也不能繼續在羅多待下去了，池旖旖和盛明夷粗粗商量了一下，便帶著阿西一起又順著來路淌回了河對岸，取了馬匹一路向下游奔去，終於在天將明時，與林嶠他們匯合。
林嶠見盛明夷回來得如此之快，也十分欣喜，趕緊將這兩日的戰事情況匯報了一番。
如盛明夷所猜測的那樣，南樾兵力並不強，他們的進攻多以騷擾的方式進行，令人不堪其擾。
“將軍，我們要不要發動一次猛攻？”林嶠猶疑地問道。
“不用。”盛明夷冷哼，“他們很快就會撤兵了，在他們後撤的時候，我們再進行追擊，把他們趕出二十裏外。”
二十裏外？可他們眼下只有三千精兵而已。
林嶠心頭一跳，南樾本就不大，二十裏已經是半個羅多了。
“給他們點教訓而已，若我真要打，拿下整個南樾也不是不可能。”
說罷，盛明夷便點著輿圖和林嶠討論了起來。
池旖旖知道這裏沒自己事了，便帶著阿西在士兵的接應下，來到了後方的民居裏安頓，這一待就是四五天。阿西是個閑不住的，時常往返於前線於後方之間，將一些新鮮的消息帶給池旖旖，池旖旖這才知道，那個朗月果真是一個重要的角色，他死在南樾之後，南樾和車樾間似是起了不小的沖突，南樾也立即退兵。就在這時，盛明夷直追而上，截住了南樾的兵馬不說，還直接接管了南樾三十裏的領土。
至此，南樾偷雞不成蝕把米，而車樾的損失也同樣慘烈，丟了朗月這個大西瓜，卻連個芝麻也沒撿著。
此時，留在京城的荊玉也派人送了信過來，他已經順著那毒藥的線索，抓出了上游的供貨商，只是有些巧合，那供貨商正是朗月的人。
池旖旖聽完有些可惜，畢竟朗月已死，想知道半年前與他一起出現在梅山縣的另外四個人都是誰，已經不可能了。
對此，盛明夷倒是不覺可惜，畢竟讓朗月死在南樾的收益，比押著朗月回大興高多了。
“那種情況下，我們若是要帶著他一起走，困難重重。而且，車樾這幫人自稱覆國勇士，我雖不知‘覆國’一說從何而來，但從他們嘴裏，確實很難問出話來。”
“真可惜……”
池旖旖托著腮坐在桌邊，這幾日前線的炮火聲已經小了許多，盛明夷派人守著那三十裏地，隨即上奏朝廷派人過來與南樾和談，他的任務便完成了。
“車樾，以及躲在大興的那些車樾人，最近恐怕要因為朗月的死而鬧翻天了吧。不知這次京中會派誰過來和談。”
過了幾天，前來和談的大臣到了，只不過這個人確實出乎盛明夷所料，竟然是陳平。
盛明夷前去接人，見到陳平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一瞬間湧上來的竟是不解。在他看來，和南樾談判這點小事，哪怕讓王賦這種尚無官職的文人來，也能談成，何必要派出太傅這種級別？真是給南樾臉了。
對此，陳平解釋道：“戰事雖平，還有許多善後之事需要做打算，聖上派我來多方核查一遍。”
“原來如此。”盛明夷點了點頭，縱然心中尚有疑惑，但此時也暫且按下了。
不得不說，陳平的談和任務完成得很漂亮，整場談判不過半天功夫就完成了，南樾退三十裏，盛明夷打出了的這三十裏地變成了緩沖區，此外，南樾還要賠付大興百姓的所有損失。至此，大興無損而勝，南樾既賠了地又賠了錢。
這之後，陳平便四處巡查了起來，盛明夷便也沒多過問，只加強了邊境線的崗哨，同時協助桐谷重建。
眼看著桐谷百姓陸陸續續又回到家鄉，被毀的房屋田地也開始重建，盛明夷的任務便算完成了。原本想著怎麽著也要耗費三四個月，卻只花了兩個月不到便了結了。想著自己出發前答應池旖旖的話，盛明夷只恨自己這張多餘的嘴。
戰事漸息，池旖旖也不是無所直覺，她雖然日日住在這後方的民居裏，但眼瞅著士兵們大批撤回，只留下了部分人協助桐谷善後，原先撤離的居民逐漸返回，她也知道，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於是某日盛明夷回來後，她就直接地問道：“我們什麽時候走？”
盛明夷原本正在擦臉，他剛在前線視察了一圈，重新設置了幾個哨點，身上灰撲撲的，聽到池旖旖這樣說，他便停了下來。
“你是想回梅山縣了？”
“也該走了吧。”池旖旖一邊說，一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我看軍隊都撤離了，百姓們也都回來了，我這還住著別人的房子呢，若是人家回來了怎麽辦啊？”
盛明夷聽完便笑了：“你算是隨軍家屬，管人家說什麽？不過，我答應過你要送你回梅山縣，你若想走了，那我們便走吧。”
“那，什麽時候動身？”
盛明夷強壓著心底的苦澀，算了算日子：“明日我去送一送陳太傅，然後我們就動身。”
池旖旖點了點頭，她這幾日早已將自己的行囊收拾妥當，即便當下就走也來得及。只是還有一樁事……
“那，阿西怎麽辦呢？”
盛明夷這才想起來，還有阿西這個小家夥呢。這些日子他是前線後方兩邊跑，幫百姓們的忙，跑跑腿啥的，儼然是半個桐谷人了。
“南樾他是回不去了，他自己怎麽說？你問過他嗎？”
“他說，去哪都行，但我想著，總歸去京城更好些，若是能讀點書，那就更好了。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帶著他，若不行，就讓他隨我一道回梅山縣，總歸是個落腳地。”
“他叫了你一聲阿姐，你倒真像個姐姐似的替他張羅起來了。”盛明夷笑了笑，只覺得池旖旖替阿西考慮周全的樣子令人遐想，仿佛他們真成了一家子，而池旖旖正在為她的弟弟打算前程，“他幫過我這麽大的忙，我總不至於拋下他就不管了，全聽你的安排，你若要讓我帶他回京，我就帶他回京，府裏養那麽多閑人，也不多他一個。日後，若能讀的進書，就讓他讀書，讀不進，就找人教他拳腳功夫。”
池旖旖得了盛明夷的承諾，便放下心來，然而恍然間又覺得自己替阿西這樣打算的樣子很可笑，畢竟阿西也不真是她弟弟，盛明夷更不是她的誰，如此深慮的樣子，反倒像是一家三口了。
若能有機會與盛明夷成家，或許與現在也差不多吧。
當然，她沒有這個機會了。
隔日，盛明夷送陳平離開桐谷，官道上，陳平與盛明夷話別。
“難得出來一趟，竟日日忙著巡視，也沒能好好游玩，著實可惜。”
盛明夷笑道：“那確實可惜了，陳太傅如此受聖上器重，或許日後也鮮有能離京的機會吧。”
陳平但笑不答，他向來靦腆，面對盛明夷這種直白誇讚，不懂如何回應。
盛明夷掃了一眼陳平的隨侍，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陳平的侍從，比來時多了一兩人，盛明夷未曾細數，是以他也不知自己的感覺對不對。
或許是盛明夷的眼神讓陳平警覺，他很快出聲打斷了盛明夷的審視。
“將軍也是今日回京嗎？不如我們一道走？”
“嗯？”
盛明夷回神，就見陳平指了指路邊停著的馬車。馬車上坐著的，正是池旖旖和阿西，只是馬車的門窗都關著，陳平應沒見到車裏的人。
“我不回京，有別處要去。”
“這樣……”陳平略一思忖，擡頭與盛明夷告別，“那就此別過了，將軍保重。”
“保重，太傅一路平安。”
眼見著陳平的車隊在官道上越行越遠，盛明夷也回到了馬車邊。池旖旖聽見人聲，拉開車門。
“要走了嗎？”
“走。”
盛明夷翻身騎上玄光，阿西駕車，一行三人往梅山縣方向駛去。
只是他們怎麽都沒想到，就在他們轉身離開之後，陳平那駛出去的車隊竟又在半道停了下來。原本跟在馬車後面的一侍從突然竄上了馬車，摘掉了一直戴在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略有些稚嫩卻帶著幾分恨意的臉。
不是瓊蘭又是誰。
“人都處理完了？”
陳平闔著眼問。
瓊蘭冷哼一聲：“差不多吧，這幫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說著，他又咬著後槽牙氣狠狠地道：“朗月真的死了，定是盛明夷殺的。”
“就這也至於冒險走一趟，你手下那幫人就不能來替你收尾？”
“那畢竟是朗月，我總要來親眼確認一下，毒藥那事就差點被他們抓住，若他們再冒充朗月，那你我還活不活了？”
“你當盛明夷沒起疑嗎？”
“起疑？那就做掉他，給朗月償命。”
陳平聞言，輕輕笑了笑，像是在嘲笑小兒的癡人說夢。
“那你便去做掉，連帶著那位池姑娘一起，省的日日夜夜提心吊膽生怕她想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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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指著兩人目瞪口呆，盛明夷沒工夫跟他解釋這麽多，看著在床上苦苦掙紮的朗月，隨即對池旖旖說道：“你們倆到暗道裏等我。”
池旖旖知道盛明夷這是要辦“正事”，便也沒猶豫，拉著阿西就通過那雕花屏風離開了房間，站在暗道裏等著。沒一會兒，盛明夷也從裏面出來了，只不過此時他身上，濺了許多血跡。
池旖旖別開頭，就當沒看見，也什麽都沒問，而盛明夷只是隨意地將帶血的匕首在袖子上擦拭了一下，走到最前面開路。
南樾說好聽點是個小國家，說難聽點不過是個大點的部落，不管是兵力還是眼下這羅多城裏的守備對盛明夷而言都是不夠看的。趁著夜色，他們三人很快順著暗道離開，又從後門溜出，期間遇到了幾個值夜的侍衛，也都被盛明夷瞬間放倒，一路上既無驚也無險，十分順利地就離開了千山樓。
回到民居的三人沒敢繼續多待，換下衣服之後便準備離開羅多，阿西在千山樓露過面，自然也不能繼續在羅多待下去了，池旖旖和盛明夷粗粗商量了一下，便帶著阿西一起又順著來路淌回了河對岸，取了馬匹一路向下游奔去，終於在天將明時，與林嶠他們匯合。
林嶠見盛明夷回來得如此之快，也十分欣喜，趕緊將這兩日的戰事情況匯報了一番。
如盛明夷所猜測的那樣，南樾兵力並不強，他們的進攻多以騷擾的方式進行，令人不堪其擾。
“將軍，我們要不要發動一次猛攻？”林嶠猶疑地問道。
“不用。”盛明夷冷哼，“他們很快就會撤兵了，在他們後撤的時候，我們再進行追擊，把他們趕出二十裏外。”
二十裏外？可他們眼下只有三千精兵而已。
林嶠心頭一跳，南樾本就不大，二十裏已經是半個羅多了。
“給他們點教訓而已，若我真要打，拿下整個南樾也不是不可能。”
說罷，盛明夷便點著輿圖和林嶠討論了起來。
池旖旖知道這裏沒自己事了，便帶著阿西在士兵的接應下，來到了後方的民居裏安頓，這一待就是四五天。阿西是個閑不住的，時常往返於前線於後方之間，將一些新鮮的消息帶給池旖旖，池旖旖這才知道，那個朗月果真是一個重要的角色，他死在南樾之後，南樾和車樾間似是起了不小的沖突，南樾也立即退兵。就在這時，盛明夷直追而上，截住了南樾的兵馬不說，還直接接管了南樾三十裏的領土。
至此，南樾偷雞不成蝕把米，而車樾的損失也同樣慘烈，丟了朗月這個大西瓜，卻連個芝麻也沒撿著。
此時，留在京城的荊玉也派人送了信過來，他已經順著那毒藥的線索，抓出了上游的供貨商，只是有些巧合，那供貨商正是朗月的人。
池旖旖聽完有些可惜，畢竟朗月已死，想知道半年前與他一起出現在梅山縣的另外四個人都是誰，已經不可能了。
對此，盛明夷倒是不覺可惜，畢竟讓朗月死在南樾的收益，比押著朗月回大興高多了。
“那種情況下，我們若是要帶著他一起走，困難重重。而且，車樾這幫人自稱覆國勇士，我雖不知‘覆國’一說從何而來，但從他們嘴裏，確實很難問出話來。”
“真可惜……”
池旖旖托著腮坐在桌邊，這幾日前線的炮火聲已經小了許多，盛明夷派人守著那三十裏地，隨即上奏朝廷派人過來與南樾和談，他的任務便完成了。
“車樾，以及躲在大興的那些車樾人，最近恐怕要因為朗月的死而鬧翻天了吧。不知這次京中會派誰過來和談。”
過了幾天，前來和談的大臣到了，只不過這個人確實出乎盛明夷所料，竟然是陳平。
盛明夷前去接人，見到陳平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一瞬間湧上來的竟是不解。在他看來，和南樾談判這點小事，哪怕讓王賦這種尚無官職的文人來，也能談成，何必要派出太傅這種級別？真是給南樾臉了。
對此，陳平解釋道：“戰事雖平，還有許多善後之事需要做打算，聖上派我來多方核查一遍。”
“原來如此。”盛明夷點了點頭，縱然心中尚有疑惑，但此時也暫且按下了。
不得不說，陳平的談和任務完成得很漂亮，整場談判不過半天功夫就完成了，南樾退三十裏，盛明夷打出了的這三十裏地變成了緩沖區，此外，南樾還要賠付大興百姓的所有損失。至此，大興無損而勝，南樾既賠了地又賠了錢。
這之後，陳平便四處巡查了起來，盛明夷便也沒多過問，只加強了邊境線的崗哨，同時協助桐谷重建。
眼看著桐谷百姓陸陸續續又回到家鄉，被毀的房屋田地也開始重建，盛明夷的任務便算完成了。原本想著怎麽著也要耗費三四個月，卻只花了兩個月不到便了結了。想著自己出發前答應池旖旖的話，盛明夷只恨自己這張多餘的嘴。
戰事漸息，池旖旖也不是無所直覺，她雖然日日住在這後方的民居裏，但眼瞅著士兵們大批撤回，只留下了部分人協助桐谷善後，原先撤離的居民逐漸返回，她也知道，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於是某日盛明夷回來後，她就直接地問道：“我們什麽時候走？”
盛明夷原本正在擦臉，他剛在前線視察了一圈，重新設置了幾個哨點，身上灰撲撲的，聽到池旖旖這樣說，他便停了下來。
“你是想回梅山縣了？”
“也該走了吧。”池旖旖一邊說，一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我看軍隊都撤離了，百姓們也都回來了，我這還住著別人的房子呢，若是人家回來了怎麽辦啊？”
盛明夷聽完便笑了：“你算是隨軍家屬，管人家說什麽？不過，我答應過你要送你回梅山縣，你若想走了，那我們便走吧。”
“那，什麽時候動身？”
盛明夷強壓著心底的苦澀，算了算日子：“明日我去送一送陳太傅，然後我們就動身。”
池旖旖點了點頭，她這幾日早已將自己的行囊收拾妥當，即便當下就走也來得及。只是還有一樁事……
“那，阿西怎麽辦呢？”
盛明夷這才想起來，還有阿西這個小家夥呢。這些日子他是前線後方兩邊跑，幫百姓們的忙，跑跑腿啥的，儼然是半個桐谷人了。
“南樾他是回不去了，他自己怎麽說？你問過他嗎？”
“他說，去哪都行，但我想著，總歸去京城更好些，若是能讀點書，那就更好了。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帶著他，若不行，就讓他隨我一道回梅山縣，總歸是個落腳地。”
“他叫了你一聲阿姐，你倒真像個姐姐似的替他張羅起來了。”盛明夷笑了笑，只覺得池旖旖替阿西考慮周全的樣子令人遐想，仿佛他們真成了一家子，而池旖旖正在為她的弟弟打算前程，“他幫過我這麽大的忙，我總不至於拋下他就不管了，全聽你的安排，你若要讓我帶他回京，我就帶他回京，府裏養那麽多閑人，也不多他一個。日後，若能讀的進書，就讓他讀書，讀不進，就找人教他拳腳功夫。”
池旖旖得了盛明夷的承諾，便放下心來，然而恍然間又覺得自己替阿西這樣打算的樣子很可笑，畢竟阿西也不真是她弟弟，盛明夷更不是她的誰，如此深慮的樣子，反倒像是一家三口了。
若能有機會與盛明夷成家，或許與現在也差不多吧。
當然，她沒有這個機會了。
隔日，盛明夷送陳平離開桐谷，官道上，陳平與盛明夷話別。
“難得出來一趟，竟日日忙著巡視，也沒能好好游玩，著實可惜。”
盛明夷笑道：“那確實可惜了，陳太傅如此受聖上器重，或許日後也鮮有能離京的機會吧。”
陳平但笑不答，他向來靦腆，面對盛明夷這種直白誇讚，不懂如何回應。
盛明夷掃了一眼陳平的隨侍，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陳平的侍從，比來時多了一兩人，盛明夷未曾細數，是以他也不知自己的感覺對不對。
或許是盛明夷的眼神讓陳平警覺，他很快出聲打斷了盛明夷的審視。
“將軍也是今日回京嗎？不如我們一道走？”
“嗯？”
盛明夷回神，就見陳平指了指路邊停著的馬車。馬車上坐著的，正是池旖旖和阿西，只是馬車的門窗都關著，陳平應沒見到車裏的人。
“我不回京，有別處要去。”
“這樣……”陳平略一思忖，擡頭與盛明夷告別，“那就此別過了，將軍保重。”
“保重，太傅一路平安。”
眼見著陳平的車隊在官道上越行越遠，盛明夷也回到了馬車邊。池旖旖聽見人聲，拉開車門。
“要走了嗎？”
“走。”
盛明夷翻身騎上玄光，阿西駕車，一行三人往梅山縣方向駛去。
只是他們怎麽都沒想到，就在他們轉身離開之後，陳平那駛出去的車隊竟又在半道停了下來。原本跟在馬車後面的一侍從突然竄上了馬車，摘掉了一直戴在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略有些稚嫩卻帶著幾分恨意的臉。
不是瓊蘭又是誰。
“人都處理完了？”
陳平闔著眼問。
瓊蘭冷哼一聲：“差不多吧，這幫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說著，他又咬著後槽牙氣狠狠地道：“朗月真的死了，定是盛明夷殺的。”
“就這也至於冒險走一趟，你手下那幫人就不能來替你收尾？”
“那畢竟是朗月，我總要來親眼確認一下，毒藥那事就差點被他們抓住，若他們再冒充朗月，那你我還活不活了？”
“你當盛明夷沒起疑嗎？”
“起疑？那就做掉他，給朗月償命。”
陳平聞言，輕輕笑了笑，像是在嘲笑小兒的癡人說夢。
“那你便去做掉，連帶著那位池姑娘一起，省的日日夜夜提心吊膽生怕她想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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