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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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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盛明夷從禦書房出來經過禦花園時,就聽花園裏有人低聲說話,他本不打算探究,可沒走兩步就見元懷與一少年前後腳從花園裏出來,那少年盛明夷沒見過,但看起來年紀倒與元懷差不多大,似是他的玩伴。

“見過六皇子殿下。”

“明夷哥哥?”元懷看見盛明夷也十分驚訝,似乎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裏,而他身後那個少年,更是立即停下腳步,下意識往元懷身後縮去。

許是他這一舉動,讓元懷覺得很不上臺面,便伸手將他一把從自己身後拽了出來,站到自己身側。

“這位是?”盛明夷指著那少年問道。

“哦,他叫瓊蘭,是陳太傅家的遠親,現在給我做書童。”

瓊蘭?盛明夷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

這名字聽著十分雅致,可卻和眼前這少年對不起來,少年長得不說周正吧,確實有些五大三粗,說他是家丁、侍衛看著還更合適些,說他是書童……他這腰可有兩個元懷粗了,而且不知為何,他的腰帶系得極高,眼瞧著都快勒到肋骨下面了,看得盛明夷都忍不住深吸了兩口氣,隨即轉問元懷:“今日不用去和太傅讀書?”

說到讀書,元懷的臉立即拉了下來:“這不是太傅先前被父皇叫了去,我這才出來松快松快麽,哪有日日關在房裏讀書的?”

盛明夷瞧著他一臉的怨念,沒忍住給他提了個醒:“禦書房那可是小半個時辰前就散了,你這會還不回去,小心太傅罰你。”

元懷聞言臉色倏地一變:“那,那我真得趕緊回去了!”說罷,便拖著瓊蘭一溜煙跑了,那瓊蘭更是被他拖得踉踉蹌蹌。盛明夷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不免失笑,可想起中午盛婀珺說的那些話,臉色又沈了下來。

皇上已掌權十多年了,最大的皇子已二十多歲,元懷也十幾歲了,而東宮之位卻一直懸而未定,朝堂上對此事雖未提及,但那些大臣們早已開始“押寶”,首當其沖的便是中宮嫡子元懷。但元懷資質平平,難堪大任,這是眾人都知曉的,盛明夷也曾猜測過,和安帝久未立儲,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幾個兒子他都看不上呢?

如今小七也到了讀書的年齡,若將來小七表現出來比元懷更聰慧靈敏,這東宮之位,還真不好說了。

天家的每一次權利交替,都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若元懷能心大些,未必日後沒有好日子過,可元懷的性子……

正想著呢,就見太傅陳平匆匆從另一頭走過來,盛明夷見他,便行了個見面禮喚到:“陳太傅。”

陳平一見盛明夷,便也停下了腳步,點了點頭道:“盛將軍。”

這是盛明夷第一次私下遇到陳平,多少覺得有幾分新鮮:“陳太傅這是要去哪,如此匆忙?”

不似剛剛在禦書房內的口若懸河,私底下的陳平竟十分靦腆,眼神躲閃,不敢與盛明夷對視:“我這是出來尋六殿下。”

盛明夷猜也是如此,便給他指路:“六殿下剛剛往那個方向去了,不過我想若太傅此時回上書房,應該能見到他。”

“多謝盛將軍。”

“無妨。”

然而陳平問到了元懷的下落後,卻並沒有立即折返,反倒是繼續和盛明夷聊起天來。

“聽聞盛將軍因行軍打仗,去過不少地方?”

“確是,但大多是南方一帶,若非戰時,我也會就近游歷一番。陳太傅可是對這各地的風土人情感興趣?”

“是。”陳平靦腆地笑了笑,“我確實讀了許多書,可走過的路確是不及將軍,大興地大物博,若有機會,也想出去一一見識。”

轉而,他又問起了正事:“今日禦書房中所提的南樾戰事,最後可是派了將軍前去?”

雖此時聖召未下,但基本已板上釘釘,於是盛明夷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八九不離十吧,畢竟其他將軍現還鎮守三路邊關,也就我當下閑散一人。”

陳平聞言,似有些欲言又止,盛明夷見狀便問:“陳太傅有話可直說。”

陳平這才說道:“此次南樾進犯多有蹊蹺,此事恐怕沒這麽簡單,不知將軍前去南樾帶多少兵馬?”

盛明夷很快答道:“不多,輕騎上陣,不會超過五十人。”

“五十人……”陳平低頭想了想,遂道:“此次戰事爆發在西南邊境桐谷縣,從京城去桐谷要經過普升,我觀輿圖,發現普升到桐谷有條密道,若將軍沿此路前往桐谷,能縮短三成的時間,只是這條路,也只是我從輿圖上發現的,並未親自驗證過,不知其中是否藏有兇險。”

這著實算一個好消息,盛明夷聽完,自然也十分高興。

“無妨。”他朗聲道,“原本我輕騎上陣就是為了能節省時間速速抵達桐谷,查清南樾進犯原因,有這麽一條捷徑,自然是求之不得。屆時我會派人先行探路,太傅無需擔心。”

“那便好,只是輿圖我未帶在身上,一會我命人送去將軍府。”

“那便多謝太傅了。”

之後,盛明夷與陳平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各自離開了。

在盛明夷離開後不久,那隨著元懷跑走了的書童瓊蘭又折返回來,與陳平打了個照面,一見他,陳平便一改之前的靦腆溫雅,而是皺起了眉頭,小聲訓斥:“你竟跟著進宮來了?!都不曾與我說一聲?!”

那瓊蘭也是一反之前戰戰兢兢的模樣,徑自撩袍岔開腿往花壇邊一坐,神色很是得意,剛剛見到盛明夷時的拘謹煙消雲散。

“告訴你,你會讓我進宮嗎?而且是元懷讓我進宮來陪他玩的,殿下之令,我可不敢不從啊。”

陳平上前,指著瓊蘭的手指都氣得發顫:“那你此時不在書房陪著六殿下,怎麽還在宮裏四處溜達?!”

“我若不到處溜達,怎知你是個吃裏扒外的貨色啊?南樾之事,你我心知肚明,你竟還將那條小路告訴盛明夷,總不見得你是著急想讓他去投胎吧?”說著,瓊蘭甚至翹起了二郎腿,雙手環胸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他望向陳平的眼神裏,甚至帶了幾分來自上位者的審視與責備。

“那條捷徑的盡頭,年初時已經因為一場山洪而坍塌,盛明夷若選了這條路,最後也只能原路返回,這一來一去不僅不會節省時間,反而會多耗費一半多的時日,得不償失。”

瓊蘭聽了陳平的解釋,這才滿意:“算你識相。”說完,從衣襟內兜裏掏出一封信來,卷了卷扔給陳平,“你的信。”

隨即,瓊蘭便起身離開,剩陳平一人,撿起扔在地上的信,如獲至寶。

···

盛明夷回府之後,立即招來了荊玉等人,在書房內商議之後的行程,期間陳平派人送來了輿圖,他們便就這這張圖,初步制定了路線,最後決定,荊玉留在京中繼續調查車樾毒藥一事,爭取將這條商路的兩頭都給拽出來,而盛明夷則帶著另一位叫林嶠的侍衛長,帶五十人前往西南邊境。

大體商議完成,天色已暗,此時盛明夷又想到另一樁事,那便是自己這一來一去,短則數月長則半年,他不在的日子,池旖旖要怎麽辦?

嘉玉眼下還在禁足中,可她總有出來的一天,加上那殷鴻熙,約摸著是賊心不死,還有躲在暗處的那些人……

想到這,他叫住候在一邊的方管事:“我在京郊是不是還有處莊子?”

方管事想了想,回道:“是有個溫泉山莊,就是路途遠了些,將軍可是要去莊子上小住幾日?”

“命人將莊子打掃出來,我不去住,但池旖旖要去。”

說著,他便向池旖旖所住的院子走去。

因和盛明夷講清楚,也劃清了界限,池旖旖這一整天都有些沒精打采的,哪怕她這一趟進京已經收獲了不少賞賜、珠寶,也開了不少眼界,但她依舊覺得還不如不來。

雖得了些金銀珠寶,可她卻將自己的心丟在這了,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算賺了還是賠了。她擡頭看了一眼自己隨手扔在一邊的話本子,心想自己進京以來雖買了許多時新的話本,卻鮮有靜下心來的時候,連一本都沒有看完,可以前只覺酸腐的那些情詩,此刻她倒是懂了大半。

春暄見她吃飯時又在數米粒了,不由得問道:“姑娘,我這被迷暈了的都沒事呢,您怎麽看著反而沒什麽精神呢?可是那迷藥還未完全解開?要不要我再找大夫來給你看看?”

“哎哎,不用不用。”池旖旖連忙制止,“我只是沒什麽胃口罷了。”

“那……”春暄轉了轉眼珠子,“要不要我把那糖漬櫻桃拿來,給姑娘開胃?”

“可算了吧……”池旖旖聽到“櫻桃”兩字就頭大,只覺得自己似乎是要被盛明夷這個人給困住了,怎麽隨便提個什麽東西都與他有關呢?“讓我清靜清靜吧。”

春暄見她一臉煩躁,便不敢打擾,撩了門簾就要出去,卻正好撞見盛明夷進了院子,忙不疊通報:“姑娘,將軍來了。”

聽見盛明夷來了,池旖旖便更煩了。昨日才說清,今日怎麽又來她眼前轉悠啊,她這心傷還要不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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