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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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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呃……”池旖旖看了看盛筠竹,就見後者十分大方地起身說要先行回去了,然後她就被盛明夷拖著手帶到了場地中,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身後似有無數道利箭向她射來,嚇得她連打了兩個寒顫。

“冷?”

“啊……不是……”池旖旖連忙否認,隨即顧左右而言他:“馬不是都被牽走了嗎?”

“不騎這的馬,我命人去牽玄光了。”

其實這馬也不是非騎不可,比起騎馬,池旖旖此時更想趕緊回家。然而面對此時的盛明夷,不知為何,她就是開不了口拒絕。

盛明夷還穿著那身棗紅色的隊服,襯得他神采飛揚、風流倜儻。

“那觀眾席上都是愛慕你的姑娘。”

池旖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突然要說這句話,但盛明夷卻在聽到的瞬間輕笑出了聲。

“你今日自己穿得如此招蜂引蝶,還反過來說我?”

池旖旖聞言一楞:“我哪裏招蜂引蝶啦?我周圍坐的都是姑娘……”

盛明夷不與她多言,只掏出那塊用紅綢包裹著的碧波雪紗,放到她手裏,沈甸甸一塊,池旖旖差點抱不住,還好盛明夷伸手托了一把。

“這是……”

“送你了,隨你喜歡,打個鐲子也行,弄副耳珰亦可。”

池旖旖當下就慌了,連忙想將這玉料塞回給盛明夷,五十兩銀子才得一銖的寶貝啊!這一大塊,可不得千金了?!

“不成不成,這太貴重了!將軍還是收起來吧!”

“我要它幹嘛,我又不愛這些,本來就是想贏了來送給你的。”

言下之意,他是為了拿這玉料送給自己,才來參加這次的馬球賽的嗎?

池旖旖捧著玉料,只覺得腦袋暈暈乎乎。

盛明夷見她一臉迷糊,便又解釋:“你不是也送了我平安扣了嗎?這算禮尚往來。”

哪門子的禮尚往來啊,她那平安扣也不值幾兩銀子……但,他竟拿這麽貴重的玉和那幾兩銀子一個的平安扣相提並論嗎?

還沒等她理出個一二三呢,侍從便牽著玄光過來了。盛明夷抽出她抱在懷裏的玉料交給侍從保管,扶她上馬,隨後竟是親自牽起韁繩,帶著她慢慢地沿著場地邊緣溜達起來。

起初池旖旖還覺得怪不自在的,也無法忽視觀眾席上那些姑娘向她投射過來的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的吃人眼神,但隨著玄光越跑越快,她那些不適便全被風吹散了。

盛明夷慢慢將韁繩交還到她手裏,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時不時還出聲提醒“別跑太快,風大,一會吹得你該頭疼了”。

經得他提醒,池旖旖這才發覺被冷風吹得頭皮發緊,於是輕勒韁繩,將速度放慢了下來,漸漸的,便又恢覆到先前與盛明夷並肩而行的樣子。

“聽聞將軍被罰了二十鞭,傷可好了?”

盛明夷輕笑,仿佛這點小傷根本不值一提:“本來下手也不重,上了藥,睡一覺便好了。這點小傷……”

兩人就這麽一圈一圈繞著球場走著,也不說話,觀眾席上的那些看客們估計也嫌他們無趣,三三兩兩的離開了,到最後,這偌大球場,竟只剩他們兩人,和天邊一抹餘暉。

池旖旖被那斜眼刺得睜不開眼睛,便伸手去擋,盛明夷見她已有幾分疲倦,便問:“回去了嗎?”

池旖旖點點頭:“回。”

說完便想翻身下馬,卻不曾想還沒等她有所動作呢,盛明夷卻突然翻身上馬,赤熱軀體緊緊貼著她的後背,有力的臂膀繞過她的身側,將她圈進懷裏。

“坐穩,走了。”

玄光應聲小跑起來,池旖旖則有些緊張地拽緊韁繩。

這不是她第一次和盛明夷同乘了,在梅山縣的時候盛明夷就帶她騎過馬,可那次卻不似今日,心跳得如此之快。那時她只覺迎風策馬多麽快活,如今,她卻全然為身後的男子所悸動著。

突然間,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

這輩子,她恐怕真的嫁不了別人了。

···

馬球賽縱然已經落幕,但依舊能讓京中人士熱熱鬧鬧討論上好幾天,不管是球賽上盛明夷的表現,還是那位披著狐裘不知姓名的姑娘,亦或是那塊價值不菲的碧波雪紗,每一樁每一件都能讓這些看客拿出來說上個半天。反倒是這場比賽的最終贏家六皇子,在眾人的議論中像是隱身了一樣,幾乎無人提及。

對此,元懷心中多少有些不平,於是趁著這熱度尚未過去,他便將隊內的所有人都叫齊,在那間他曾帶盛明夷去過的酒樓包了場,打算熱熱鬧鬧搞一場慶功宴。

盛明夷本是不想去的,一來他對那間酒樓本就不太感冒,二來這幾日池旖旖對他的態度有所緩和,比起赴宴,他更想回去和鵪鶉一起吃頓飯,然而元懷敏感多疑得很,若拂了他的意,他指不定要記上多久,於是還是準時赴約。

然而等他到了地方時,便發現除了他們那批隊友之外,大部分來的人都與這場球賽無關,打著祝賀的幌子,實際來與六皇子攀關系,其中不乏一些朝中大小官員、名門貴族之後,以及不知從哪得到消息自發過來“沾喜氣”的學子。更有些人未到,禮先行,各色各樣的錦盒堆積如山,如同商鋪年終時的甩賣,而元懷更是看都不看,只叫人登記了名字就堆放在這。

看著眼前這亂哄哄與菜市場別無二致的場面,盛明夷長嘆了一口氣。

早知如此,還真不如待在府中。

元懷眼尖,在人群中瞬間瞧見了盛明夷,便上前一把將他拉到身側,同圍在他身邊的人大聲介紹:“這便是我們大興少年戰神盛明夷、盛將軍了!我此次能贏了二哥、三哥,他可是最大的功臣!”

話音落地,盛明夷還來不及謙遜兩句,那恭維之話便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起先他還耐著性子一一回敬,但沒多久便推脫說餓了,逃離了這聒噪之地。

盛明夷在酒樓中轉了一會,終於在臨湖的小築邊上尋了一塊清靜之處,自顧自吃著茶點。沒過一會,邊上又來一公子,素色衣袍,身上未戴多餘配飾,他擡頭一看,竟是他未來的妹夫,盛筠竹的未婚夫婿,王侍郎家長子,王賦。

原本王賦也是六皇子的馬球隊中的一員,盛明夷甚至覺得,這麽些人裏,也就他的水平好些,卻沒想他在開賽前幾日的練習中傷了腳,便缺席了比賽。

“沒想到你今日會來。”

王賦長嘆一聲,與盛明夷面對面坐下:“本可以因腳傷未愈順利推脫,然而家父還是覺著我該來,這不,來露個臉嗎?”

盛明夷倒了杯茶,推至王賦面前:“你既傷著,他便也不會多想,禮到了也差不多了。”

王賦接過茶杯,又一聲長嘆:“哎,我可沒盛兄面子大,那畢竟是未來東宮,小心應付總是對的。”

要說這位準妹婿,盛明夷倒是十分認可的,王賦比他小一歲,兩人自幼便相識,雖看著性格大咧咧的,但從小做事認真責,還十分有報覆。早在盛明夷去邊疆投軍的那一年,原本王賦也想跟著他一起去,但最後還是因他是家中長子,弟妹尚且年幼而放棄,最終選擇棄武從文,在家準備考試。

兩人對坐吃了一會茶,說了一些近況後,便聊起那日的馬球賽來。

“那日沒見到你人,你沒去看?”盛明夷率先問道。

“本也想去,後來沒去成,開春就要參加春闈了,被勒令在家讀書呢,春闈之後便要成親,我也想讓筠兒做一回狀元夫人啊。”

“她可不在意這些虛的。”

“她或許不在意,可我想給她。”說著,王賦揮了揮衣袖,“算了,跟你這孤寡人士有甚好說,你又不懂。”然而話音剛落,他似又想起了什麽,湊上前一臉壞笑問道:“哎,不對,我雖沒去馬球賽,但近日聽人說的也不少,聽聞,盛兄將那價值不菲的彩頭碧波雪紗,送了一位姑娘?賽後還為那姑娘牽馬?可有這事?”

盛明夷也不否認:“有。”

王賦聞言,眼珠子轉了轉:“那前段時間有傳盛將軍千金求櫻桃,又為一姑娘將那在京中向來橫著走的嘉玉郡主給抽了一頓鞭子,也是確有其事咯?”

盛明夷又點頭:“確有其事。”

“好啊!”王賦大笑著一拍桌子,“盛兄難不成這好事將近?!不知是哪位姑娘啊?”

“你應當聽說過,梅山縣來的。”

“梅山縣?”王賦略一思忖,立即拍掌大聲道:“聽過聽過!我聽父親提起過,梅山縣的池姑娘,以一己之力與車樾大軍周旋,最終守住了梅山縣城門的池姑娘。”

“是她。”盛明夷抿了口茶,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聽起來是位既聰慧又有大義的女子,盛兄好眼光,不知這婚事可定下了?”

說到婚事,盛明夷又沈默了。王賦見他默默不語的樣子,眉頭也跟著皺起。

“莫不是,你還未考慮過成家?”

“從來就無此打算。”

“那你這……”王賦隱去了後面的話沒說,轉言又問,“那位池姑娘可知你這般心思?”

“她……不知道吧。”畢竟此前她還心心念念想著嫁給旁人。

“哎……”王賦再次嘆氣,“盛兄,你既無成家打算,又與人家姑娘相好,這不是耽誤人家嗎?按說這池姑娘身上掛著如此功績,想在京城尋一門好親事也不是什麽難事,偏你又吊著人家……姑娘家的年紀可耽擱不起。”

這些道理,盛明夷也早已想明白了,只是要讓他跨出那一步,並不是件容易的事。王賦自然也多多少少知道些盛明夷的舊事,便也點到為止,不再多說,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只自顧自喝茶。

然而很快,這份平靜就被打破。只聽外面有人對那天的比賽高談闊論,句句不提盛明夷又仿佛句句都提了,聽得人十分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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