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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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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原來這盛筠竹雖然被家人給叫了回去,但時時派人來打聽池旖旖的情況,等了兩日發現池旖旖還未醒,急得不行,這便是自己親自來看了,卻沒想到她前腳剛進府,池旖旖便醒了,喜得她連喊阿彌陀佛。

春暄見人來了,連忙上前想幫著開門,卻沒想到盛筠竹這點時間都等不及了,自己推開了門進來,一見池旖旖便落下淚來。

“瘦了許多,我日日派人來打聽,只說你還未醒,藥食不進的,可嚇死我了,若你出點什麽事,我不得慪死!”

池旖旖在春暄的攙扶下坐起身,拉著盛筠竹的手笑道:“我這不沒事嗎?”

“什麽沒事?你差點就死了!”說起這事,盛筠竹心中的怒火壓都壓不住,剛想開口將那嘉玉郡主罵一通,就看見放在床邊的藥。“你還沒喝藥?趕緊喝了病才能好,你看你臉頰瘦得都凹下去了。”說著便端起藥碗,竟是要親自餵池旖旖。

這話倒是沒錯,池旖旖在床上躺了好幾日,期間除了被灌了點藥,就是用雞湯和鮮粥吊著,著實瘦了好多,原本就纖細的手腕,此時更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折斷了一般。不止瘦,臉上還有病中的黃氣,人雖說是醒了,但卻不能說這病已大好。

“哎呀,我自己來,又不是不能動了。”池旖旖笑著接過碗,原本還想一口幹了,可聞著那藥味,卻忍不住作嘔。

春暄見了,一臉了然地從桌上捧了個小瓷罐過來,打開蓋子遞到池旖旖面前。

“姑娘怕是需要這個吧?”

盛筠竹好奇地探頭一看,拍著手笑道:“我還當是傳聞呢,原來確有其事,表哥真的為了你跑遍全城尋櫻桃啊?”

“啊?”

池旖旖當時都燒得迷迷糊糊的了,哪還記得這些。

“是我自己提的要吃櫻桃?”

“姑娘竟都忘了嗎?”春暄一臉驚訝,“可不就是姑娘喊著想吃櫻桃,將軍才去尋的。那時姑娘燒得都迷糊了,卻不知為何不肯喝藥,只說想吃櫻桃。倒也是奇了,這櫻桃來了,姑娘就肯喝藥了。”

聞言,池旖旖看著這罐糖漬櫻桃,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原來自己病中,竟如此不講道理嗎?而盛明夷,竟是這樣慣著自己,櫻桃在這個季節可不是尋常之物,盛明夷竟想都不想就為她尋了來……

想到這,她心中一陣安耐不住的悸動。

隨即她又問道:“那我可還提了別的什麽過分要求啊?”

春暄想了想:“別的倒沒有了,而且,連櫻桃將軍都能尋來,還有什麽稱得上是過分的要求呢?”

倒也是了。池旖旖長舒了一口氣,罷了罷了,反正她在這京城臉也早已丟盡了,也不差這一樁了。

反倒是坐在她對面的盛筠竹一臉好奇,扭頭向春暄問道:“這幾日我派人過來打探旖旖情況,都說表哥衣不解帶守著旖旖,竟是連早朝都不去了,確有其事?”

“可不是麽。”春暄點了點頭,看著池旖旖將藥喝完,趕緊將櫻桃遞了上去,“這幾日都是將軍在姑娘跟前照料,餵藥餵湯,連晚上都宿在姑娘房中不曾離開。”

池旖旖一聽便驚了:“他怎麽還宿在我房裏了?!”

相比她的驚訝,春暄倒是一臉的理所應當:“姑娘許是在山上被嚇到了,夜裏總是驚厥,只有將軍哄得住姑娘,每每姑娘驚醒,只要將軍哄一會,姑娘就能再次安然睡去,換了我和紅豆,卻是不行的。”

聽到這,不止池旖旖沈默了,就連盛筠竹都長嘆了一口氣。

“你都不知道那日表哥將你從山裏抱回來時,你那樣子有多嚇人,渾身都濕透了不說,連點生氣都沒有,我差點以為你……”說到這,她突然想起來:“哎,你剛才是不是還替嘉玉說話了?”

池旖旖又咽下一顆櫻桃,點了點頭。

“也不算替她說話,我是怕給將軍惹麻煩,畢竟她是郡主,將軍將她扣在府中罰跪,怕是不妥。”

盛筠竹冷哼一聲:“這次就是我也不會再站在嘉玉這邊了。那日你走丟後,無論我如何問她,她都不肯說你去了哪裏,還是表哥忍無可忍拿鞭子抽了她一頓她才老實說了的。若是再晚些,你保不準小命真就交代在那片林子裏了。”

抽了一頓?池旖旖聽著驚心,腦海中似乎能浮現出當時盛明夷的樣子。

“可不都已經抽了她一頓了麽,怎麽還讓人跪在前廳?”

“要我說,抽她一頓都是輕的,你都不知道她那會多氣人,不幫著找人不說,還在那說風涼話,全然不顧你的死活。不過……”盛筠竹話鋒一轉,“表哥如此生氣,我倒也是頭一回見。以前他發火,最多就是不理人,這天我看他那眼神,恨不能將嘉玉生吞活剝了。”

池旖旖聞言,在自己腦海裏搜索著,印象中,她似乎也沒見過盛明夷發火的樣子,最多就是冷著臉。但即便他只是冷臉說話,也已經夠嚇人的了。

“旖旖……”

“嗯?”盛筠竹像是有話要說,池旖旖便扭頭向她看去。

就見盛筠竹猶豫再三,開口問道:“你與我表哥,真的不能成嗎?”

池旖旖聞言楞了一下,不明白盛筠竹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於是她沒有立即回答,只聽盛筠竹繼續說下去。

“那日我跟著表哥一起回來,看他一臉焦急的為你忙裏忙外,除了替你更衣,你喝藥、喝水他都不假人手,衣不解帶守了你一整夜,臉色沈得我都不敢跟他說話。也得虧你現在沒事了,若不然,表哥他可能真的會提劍要了嘉玉的命也說不定。”

“旖旖,我雖與表哥不常來往,但他的事我還是知道點的。這二十年來,從未見過他對哪位姑娘這般上心,我覺著,你在他心裏,應是最特別的。”

盛筠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池旖旖哪有不懂的。或許她在盛明夷心裏卻是是特別的,但她卻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特別”。門第門第夠不上,身份身份差一大截,難不成讓她自己跑到盛明夷跟前對他說“你娶我吧”,這不讓人笑話嗎?

大興戰神娶一名邊陲小鎮來的鄉下女子,盛明夷的臉還要不要了?

見她有所顧慮,盛筠竹也不多問,只吩咐自己身邊的丫鬟將她帶來的那些補品一一拿上來,跟春暄細細交代了吃法,要給池旖旖補身子,哪知春暄聽完後竟笑著說:“姑娘這是和我們將軍想一起去了,這些燕窩、人參,將軍也都備著呢,這幾天輪番著燉煮了備著呢。”

盛筠竹聽完,只瞥了一眼一臉閃躲的池旖旖,眼神中盡是揶揄。

“倒是我多事了,也是,表哥這府裏,還能缺了這些好東西不成?哪怕是掏箱底,也得幫旖旖把身體給補回來啊。”

“那可不。”春暄一面收拾東西,一面笑著接話:“那日禦醫剛開完藥,將軍就讓人去庫房清點了,都是挑了最好的材料拿來給姑娘的,人參都是老山參,燕窩選的都是血燕,還有鹿茸、龍眼,都是好東西。不過禦醫也說了,姑娘大病初愈興許不受補,得慢慢調養。”

“確實是,得讓表哥找禦醫擬個方子,好好補回來。”

池旖旖瞧著眼前這兩人一搭一唱的,心裏卻還是想著盛明夷的事,也不知他這次將嘉玉郡主給拘了起來,會不會給他惹什麽麻煩,雖然他總說不怕怡親王府,但人不都說要廣結善緣,為了她得罪怡親王,不值當。

然而她也曉得,盛明夷拿定的主意,她再勸也沒用,只能一面擔心一面應付著與盛筠竹說話。

池旖旖魂不守舍地送走了盛筠竹,剛想讓春暄去前院打探一下情況,盛明夷便回來了。他見到池旖旖精神似已大好,臉色也跟著好了許多。

“藥喝了麽?”盛明夷進門便問。

“方才已經喝了。”春暄連忙回答道。

“今日廚房備了什麽湯?”

“按照禦醫的方子,今日該是淮山紅棗烏雞湯。”

“趕緊取來。”

春暄應聲退下。

池旖旖扭頭將盛明夷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他換了身衣裳,便急急問道:“沒出什麽事吧?將軍怎麽還換衣裳了?”

盛明夷聞言笑了,長腿一邁就在她床邊坐下:“怎麽,我換衣服你也要管?這衣服我都穿了好幾日了,還能不換?這些日子盡守著你了,連換衣裳時間都沒有,你不謝謝我還管東管西,沒良心的小鵪鶉。”

池旖旖也沒想到他能說這麽一大通,撇撇嘴嘟囔著:“醒來就跟你道謝了的,還要謝幾遍啊……”

盛明夷一把捏住她的臉頰:“小鵪鶉懟人功夫見長啊,你趕緊好起來我就謝天謝地了,臉上肉都沒了。”

話音未落,池旖旖便一把拍開了盛明夷的手,自己捂著臉蛋揉了揉,心裏嘀咕著這盛明夷是越發不知輕重了,時不時就對她一頓揉搓。只是她這大病未愈,即便打人也使不上什麽力氣,軟綿綿的倒像是撒嬌。

“那嘉玉郡主,你把她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盛明夷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漫不經心地靠在床欄上:“你既然醒了,我便叫怡親王府來人將她接回去了,不然扣在府上幹嘛?還要多一張嘴吃飯。”

你是在乎那點飯錢的人嗎?池旖旖心想。

“那她沒事吧?我聽筠兒說你抽了她一頓鞭子?”

說到這,盛明夷眼底閃過一抹厲色:“那是她活該,人命關天的事,被她當做兒戲。”但很快他又收斂了怒意,“放心吧,她沒什麽事,無非就是在前廳跪了兩天,既沒凍著也沒餓著,全當給她長長記性,什麽玩笑可以開,什麽玩笑不能開,怡親王府沒人教她,就由我來教,畢竟都是一家人。”

比起盛明夷的毫不在意,池旖旖還是心中惴惴:“可是,真的不會給你惹什麽麻煩嗎?私自扣押也不合規矩吧?”

“怎麽是扣押呢,做哥哥的請妹妹到府上做客而已。”正說著,盛明夷突然湊到池旖旖跟前,瞧著她那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問:“你這是擔心我呢?不生我氣了?之前不是說著讓我滾,不想見到我嗎?”

經他這麽一說,池旖旖自然又記起之前的事來,她望著眼前盛明夷這張俊臉,無端端臉上發燙,心裏卻在嘆氣。

“現在全城恐怕都在笑話我呢,誰還願意和我說親啊?我生你的氣,有用嗎?黃都黃了……”

看著池旖旖一副洩氣樣,盛明夷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心情,她和別人相看說親他要生氣,可看著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他亦不怎麽愉快,仿佛他開心與否,全被這只小鵪鶉左右著。

“眼下最要緊,是查清梅山縣的案子,等這事了結,我就回梅山縣去。臉是在京城丟的,總不見得梅山縣也人盡皆知吧。”

“你還想回梅山縣?”盛明夷眉頭猛地一跳。

池旖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那……不回梅山縣我在京城待著幹嘛?”

“你……”盛明夷一時語塞,言語在嘴邊轉了幾個彎,最終匯成一句:“你就在我府裏住著。”

“在你府裏住著幹嘛?給你看家?”

“你若願意看家,這個將軍府都歸你管。”

歸我管?這是什麽意思啊,真使喚我給他看家啊?

池旖旖扁扁嘴,心中既疑惑又委屈,只覺得盛明夷著實是欺負人。

就在這時,春暄端著給池旖旖補身子的雞湯進來,盛明夷伸手接過:“給我吧。”然後小心地吹了吹,舀了一勺遞到池旖旖嘴邊。

“張嘴,喝湯。”

池旖旖知道用來燉雞湯的這些名貴藥材來之不易,便也不再拿喬,老老實實地張嘴喝下,那未盡的話題便也就此揭過,無人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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