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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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等掌櫃包裝的過程中，池旖旖還看了點別的，讓掌櫃一起包起來了。
店內狹窄憋屈，盛明夷等了一會便到店外站著去了，見她拎著許多東西出來，自覺地搭了把手。
“還想逛哪裏？”
“不逛啦！”池旖旖拍拍手中的大包小包，“咱們回去吧，天都黑了。”
待回了驛站吃過飯，又安排完夜裏輪值之後，盛明夷便要回房，這回他沒有獨自住一層，而是在池旖旖隔壁房間住了下來。
剛準備睡下，便聽自己房門被人敲響。打開門一看，就見那小鵪鶉在自己門前探頭探腦。
“將軍這是，睡了？”池旖旖見他外衫敞著，怕自己打攪了對方睡覺。
“還未，有事？”說著，盛明夷還往樓下瞧了兩眼，值夜的侍衛此時正好端端在樓下坐著。
池旖旖躊躇著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這盒子盛明夷認得，就是先前她在玉器店裏買的。
“這個送給將軍。”
“送給我？”
盛明夷接過那盒子，打開一看，裏面端端正正放著的，正是池旖旖挑的那枚平安扣。只是他沒想到，這是買來送給自己的。
“多謝將軍一路上的照顧，不然我早就沒命了。這個平安扣，我摸著覺得玉料還不錯，而且寓意好，將軍在外行軍打仗，平安最重要。”
“不過將軍肯定不缺好玉，這個，當個劍穗掛著也行吧？”
盛明夷摸著那平安扣，又望向一臉羞澀的池旖旖，不知怎麽的，心底一片溫熱，似有一股暖流，從這小小不起眼的平安扣傳向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泉裏一般。
暖意盎然。
“謝謝，我便收下了。”末了，他又補了一句，“我很喜歡。”
遲疑瞬間便收起了心中所有忐忑，笑了起來：“喜歡就好，那我便不打擾將軍了，將軍早些歇息。”說著，便像只兔子一般竄進了她位於隔壁的房間裏，砰得一聲關上了房門。獨留盛明夷，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出神。
她竟送我平安扣？是有什麽寓意嗎？好端端的為什麽送我東西？
盛明夷百思不得其解，渾渾噩噩回房，那小小平安扣在他掌心，從剛剛的溫熱，突然變得燙手。
“女子送男子平安扣，是什麽意思？”
“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出門，是為了給我買這個平安扣？”
“她那麽怕死怕疼，可卻把平安扣送給了我？”
“那我是不是，也該回送她什麽禮物？”
“姑娘家都喜歡什麽禮物？胭脂水粉？”
盛明夷就這樣和衣躺在床上想了一整晚，想到他覺得自己腦袋都要炸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第二天天未亮，他便從床上坐了起來，低頭望著自己捏在手心一晚上的那枚小小平安扣，又撈過放在床邊的重劍，鄭重地將平安扣掛在了劍柄上。
他這柄劍，自從鍛制而成的那天起，就沒有過劍穗。
只因這柄劍叫“殺意”，任何樣式的劍穗，都會破壞這份殺意。
可如今，漆黑的劍上，出現了一顆瑩白色的平安扣，上面用紅色絲線編的繩結，怎麽看怎麽覺得有些不倫不類。然而盛明夷則抱著劍欣賞了許久，只覺得他的“殺意”突然增添了幾分可愛。
天亮後，盛明夷收拾好東西背著劍出門，經過池旖旖房間門口時逗留片刻之後，便獨自下樓。
此時荊玉已經在樓下指揮著侍衛套車了，見盛明夷下來，便上前道：“將軍怎麽起得這麽早？”再一看他眼底青黑，不覺疑惑，“將軍昨晚是沒睡好嗎？可是這驛站住得不舒服？”
一邊問還一邊覺得疑惑，在外行軍露天席地時，盛明夷也是倒頭就睡的，怎麽在這驛站反而睡不好了？
“只是有些煩憂的心事罷了。”說著，盛明夷便將劍往身邊一放，一臉憂愁地在桌前坐下。
“將軍是在煩憂追殺池姑娘的殺手嗎？”
“不是。”
盛明夷幹脆地否認。
荊玉有些驚訝，心想難不成還有比這事更嚴重的？是了，哪怕是在戰場上面對狡猾的車樾人，也不見將軍如此憂慮，看來是很件極嚴重的大事！
正想著，就聽盛明夷向他問道：“你說，姑娘家都喜歡什麽？”
“姑娘家……啊？”荊玉猛地止住話頭，“將軍就為這事煩心？”還煩得一晚上睡不著？
“這……屬下不知，將軍還是去問那位姑娘本人比較好。人的喜好各有不同，男子也不是都喜歡駿馬寶劍的啊。”
這倒是有理。盛明夷點了點頭，一副聽進去的樣子。
而荊玉倒是疑惑了，將軍這是要給哪位姑娘送禮啊？將軍身邊也鮮少有姑娘出現啊，莫不是要送給池姑娘吧？！
想到這，荊玉突然一臉了然地向樓上池旖旖房間方向看了兩眼。怪不得將軍還教池姑娘騎馬呢，要知道平時玄光是任誰都不讓摸的。
“將軍，早飯好了，我給您端過來吧。”
“嗯。”盛明夷正琢磨著呢，就覺眼前一晃，他立馬扭頭看去，就見荊玉腰間掛著的，亦是一只平安扣，那編繩的式樣，繩子的顏色，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自己的那個看著大一些，玉料也好一些。
“荊玉，你這哪來的？”
荊玉低頭看去，朗聲道：“哦，這是池姑娘昨日送的，其他弟兄們也有。”說完他眼睛一瞥，就見盛明夷掛著當劍穗的平安扣，“哎，將軍也有一個啊，也是池姑娘送的嗎？只是掛在劍上，似乎有些不搭。”
盛明夷心中那團火瞬間便涼透了，望向那劍穗的眼神沈沈，心中不知怎麽便浮現出四個大字——自作多情。
“呵，就是個小玩意兒，只是覺著新奇才掛著，過兩天膩了便扔了。”
小玩意兒？扔了？
兩人誰都沒發現，剛從樓梯上下來的池旖旖在後面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全，在聽到盛明夷說“小玩意兒”時，頓時臉上血色全無，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好一會兒才憋了回去。
也對，她自嘲地想。盛明夷什麽身份，他什麽好東西沒見過，自己送的這些在他眼裏，可不就是小玩意兒麽？沒準自己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個小玩意兒，得趣了就逗兩下，沒勁了就撇一邊……
想著想著，她竟手腳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窟，卻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
一連兩天，整個車隊的氣氛都非常的怪異。荊玉也說不上來具體哪裏奇怪，但就覺得好像有朵黑雲飄在他們頭頂，讓他們都不敢大聲喘氣。
荊玉回頭看了看異常沈默的馬車，又看了看打馬走在最前面的盛明夷，這兩日，將軍都是獨自騎馬前行，一次也沒進馬車。
不過眼看著垚城就在不遠處，前方必定有一番惡戰，荊玉便也沒功夫去琢磨別的事，只打起十二分精神，觀察著周遭一草一木。
然而默默行路半日，沒等來追兵，卻等來了一場暴雨。這場暴雨來勢洶洶，沒一會車道上便形成了一汪汪水窪，雨水裹著泥石順車道流下，極其難走，甚至池旖旖乘坐的那輛馬車的車輪，還深深地陷入了泥潭之中，無論駕車的侍衛怎麽驅趕馬匹，楞是拽不動半分。
“將軍，冒雨行進太冒險了，而且這裏地勢低窪，這雨又如此兇猛，說不好可能會引發山洪。”荊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擔憂地說道。
盛明夷擡頭望向被水霧遮蓋住的前路，眉頭緊鎖，
暴雨帶來的不只是行路難的問題，還有大霧。霧中能見度低，追殺池旖旖的人若有心隱藏行跡，他們很難發現。
此時趕路，確實不是什麽好選擇。
“帶人將車馬挪到安全地方，等雨停了再走。我先帶她上山避避。”
說著，盛明夷翻身下馬，將玄光的韁繩交給荊玉之後，徑直走向陷在泥坑中的池旖旖乘坐的馬車，二話不說拉開車門。
“下來，隨我上山。”
片刻過後，池旖旖便穿著盛明夷給的油衣磕磕絆絆下了車。這油衣本就是盛明夷的，穿在她身上又寬又大又長，哪哪都不合適，可山間行走不適合打傘，便只能湊合著穿。
“我們為何要上山？”池旖旖拎著過長的衣擺，吃力地追趕著盛明夷的步伐。
“雨勢太大，車道低窪，一會怕會有泥石流。”盛明夷持劍開路，語氣淡漠之中又夾雜幾分緊迫。
池旖旖沒想到他會如此冷淡，一時間怔楞了一下，腳下一個不註意，便被裸露在外的樹根絆了一跤，摔了個結結實實。
“哎喲！”
盛明夷聞聲轉過頭來，見她跌跤，只能轉身折返，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伸手將人扶起。
“沒事吧？怎麽連走路都走不好？”
池旖旖拽著他的手勉強坐起，摸了摸火辣辣疼的膝蓋：“路太滑了，這油衣太大，我都看不到路……”
盛明夷都要給氣笑了，扶了扶戴在頭上的鬥笠：“給你穿你還不樂意，那還我，我還淋著呢。”
“那不是你先說我不會走路的麽，我只是在解釋我為什麽跌跤而已。”池旖旖心底冷哼，心想誰要你好心，便要自己撐著膝蓋站起來。
當她剛起身露了個腦袋，又立馬被盛明夷一把按住。
“別出聲。”
池旖旖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雨勢依舊很大，林中充斥著雨水打在樹葉上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響，可就在這聲響中間，還夾雜幾絲不尋常的，草木聳動的聲音。
那是人經過草叢灌木叢時發出來的。
追殺他們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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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逛哪裏？”
“不逛啦！”池旖旖拍拍手中的大包小包，“咱們回去吧，天都黑了。”
待回了驛站吃過飯，又安排完夜裏輪值之後，盛明夷便要回房，這回他沒有獨自住一層，而是在池旖旖隔壁房間住了下來。
剛準備睡下，便聽自己房門被人敲響。打開門一看，就見那小鵪鶉在自己門前探頭探腦。
“將軍這是，睡了？”池旖旖見他外衫敞著，怕自己打攪了對方睡覺。
“還未，有事？”說著，盛明夷還往樓下瞧了兩眼，值夜的侍衛此時正好端端在樓下坐著。
池旖旖躊躇著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這盒子盛明夷認得，就是先前她在玉器店裏買的。
“這個送給將軍。”
“送給我？”
盛明夷接過那盒子，打開一看，裏面端端正正放著的，正是池旖旖挑的那枚平安扣。只是他沒想到，這是買來送給自己的。
“多謝將軍一路上的照顧，不然我早就沒命了。這個平安扣，我摸著覺得玉料還不錯，而且寓意好，將軍在外行軍打仗，平安最重要。”
“不過將軍肯定不缺好玉，這個，當個劍穗掛著也行吧？”
盛明夷摸著那平安扣，又望向一臉羞澀的池旖旖，不知怎麽的，心底一片溫熱，似有一股暖流，從這小小不起眼的平安扣傳向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泉裏一般。
暖意盎然。
“謝謝，我便收下了。”末了，他又補了一句，“我很喜歡。”
遲疑瞬間便收起了心中所有忐忑，笑了起來：“喜歡就好，那我便不打擾將軍了，將軍早些歇息。”說著，便像只兔子一般竄進了她位於隔壁的房間裏，砰得一聲關上了房門。獨留盛明夷，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出神。
她竟送我平安扣？是有什麽寓意嗎？好端端的為什麽送我東西？
盛明夷百思不得其解，渾渾噩噩回房，那小小平安扣在他掌心，從剛剛的溫熱，突然變得燙手。
“女子送男子平安扣，是什麽意思？”
“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出門，是為了給我買這個平安扣？”
“她那麽怕死怕疼，可卻把平安扣送給了我？”
“那我是不是，也該回送她什麽禮物？”
“姑娘家都喜歡什麽禮物？胭脂水粉？”
盛明夷就這樣和衣躺在床上想了一整晚，想到他覺得自己腦袋都要炸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第二天天未亮，他便從床上坐了起來，低頭望著自己捏在手心一晚上的那枚小小平安扣，又撈過放在床邊的重劍，鄭重地將平安扣掛在了劍柄上。
他這柄劍，自從鍛制而成的那天起，就沒有過劍穗。
只因這柄劍叫“殺意”，任何樣式的劍穗，都會破壞這份殺意。
可如今，漆黑的劍上，出現了一顆瑩白色的平安扣，上面用紅色絲線編的繩結，怎麽看怎麽覺得有些不倫不類。然而盛明夷則抱著劍欣賞了許久，只覺得他的“殺意”突然增添了幾分可愛。
天亮後，盛明夷收拾好東西背著劍出門，經過池旖旖房間門口時逗留片刻之後，便獨自下樓。
此時荊玉已經在樓下指揮著侍衛套車了，見盛明夷下來，便上前道：“將軍怎麽起得這麽早？”再一看他眼底青黑，不覺疑惑，“將軍昨晚是沒睡好嗎？可是這驛站住得不舒服？”
一邊問還一邊覺得疑惑，在外行軍露天席地時，盛明夷也是倒頭就睡的，怎麽在這驛站反而睡不好了？
“只是有些煩憂的心事罷了。”說著，盛明夷便將劍往身邊一放，一臉憂愁地在桌前坐下。
“將軍是在煩憂追殺池姑娘的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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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夷幹脆地否認。
荊玉有些驚訝，心想難不成還有比這事更嚴重的？是了，哪怕是在戰場上面對狡猾的車樾人，也不見將軍如此憂慮，看來是很件極嚴重的大事！
正想著，就聽盛明夷向他問道：“你說，姑娘家都喜歡什麽？”
“姑娘家……啊？”荊玉猛地止住話頭，“將軍就為這事煩心？”還煩得一晚上睡不著？
“這……屬下不知，將軍還是去問那位姑娘本人比較好。人的喜好各有不同，男子也不是都喜歡駿馬寶劍的啊。”
這倒是有理。盛明夷點了點頭，一副聽進去的樣子。
而荊玉倒是疑惑了，將軍這是要給哪位姑娘送禮啊？將軍身邊也鮮少有姑娘出現啊，莫不是要送給池姑娘吧？！
想到這，荊玉突然一臉了然地向樓上池旖旖房間方向看了兩眼。怪不得將軍還教池姑娘騎馬呢，要知道平時玄光是任誰都不讓摸的。
“將軍，早飯好了，我給您端過來吧。”
“嗯。”盛明夷正琢磨著呢，就覺眼前一晃，他立馬扭頭看去，就見荊玉腰間掛著的，亦是一只平安扣，那編繩的式樣，繩子的顏色，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自己的那個看著大一些，玉料也好一些。
“荊玉，你這哪來的？”
荊玉低頭看去，朗聲道：“哦，這是池姑娘昨日送的，其他弟兄們也有。”說完他眼睛一瞥，就見盛明夷掛著當劍穗的平安扣，“哎，將軍也有一個啊，也是池姑娘送的嗎？只是掛在劍上，似乎有些不搭。”
盛明夷心中那團火瞬間便涼透了，望向那劍穗的眼神沈沈，心中不知怎麽便浮現出四個大字——自作多情。
“呵，就是個小玩意兒，只是覺著新奇才掛著，過兩天膩了便扔了。”
小玩意兒？扔了？
兩人誰都沒發現，剛從樓梯上下來的池旖旖在後面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全，在聽到盛明夷說“小玩意兒”時，頓時臉上血色全無，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好一會兒才憋了回去。
也對，她自嘲地想。盛明夷什麽身份，他什麽好東西沒見過，自己送的這些在他眼裏，可不就是小玩意兒麽？沒準自己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個小玩意兒，得趣了就逗兩下，沒勁了就撇一邊……
想著想著，她竟手腳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窟，卻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
一連兩天，整個車隊的氣氛都非常的怪異。荊玉也說不上來具體哪裏奇怪，但就覺得好像有朵黑雲飄在他們頭頂，讓他們都不敢大聲喘氣。
荊玉回頭看了看異常沈默的馬車，又看了看打馬走在最前面的盛明夷，這兩日，將軍都是獨自騎馬前行，一次也沒進馬車。
不過眼看著垚城就在不遠處，前方必定有一番惡戰，荊玉便也沒功夫去琢磨別的事，只打起十二分精神，觀察著周遭一草一木。
然而默默行路半日，沒等來追兵，卻等來了一場暴雨。這場暴雨來勢洶洶，沒一會車道上便形成了一汪汪水窪，雨水裹著泥石順車道流下，極其難走，甚至池旖旖乘坐的那輛馬車的車輪，還深深地陷入了泥潭之中，無論駕車的侍衛怎麽驅趕馬匹，楞是拽不動半分。
“將軍，冒雨行進太冒險了，而且這裏地勢低窪，這雨又如此兇猛，說不好可能會引發山洪。”荊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擔憂地說道。
盛明夷擡頭望向被水霧遮蓋住的前路，眉頭緊鎖，
暴雨帶來的不只是行路難的問題，還有大霧。霧中能見度低，追殺池旖旖的人若有心隱藏行跡，他們很難發現。
此時趕路，確實不是什麽好選擇。
“帶人將車馬挪到安全地方，等雨停了再走。我先帶她上山避避。”
說著，盛明夷翻身下馬，將玄光的韁繩交給荊玉之後，徑直走向陷在泥坑中的池旖旖乘坐的馬車，二話不說拉開車門。
“下來，隨我上山。”
片刻過後，池旖旖便穿著盛明夷給的油衣磕磕絆絆下了車。這油衣本就是盛明夷的，穿在她身上又寬又大又長，哪哪都不合適，可山間行走不適合打傘，便只能湊合著穿。
“我們為何要上山？”池旖旖拎著過長的衣擺，吃力地追趕著盛明夷的步伐。
“雨勢太大，車道低窪，一會怕會有泥石流。”盛明夷持劍開路，語氣淡漠之中又夾雜幾分緊迫。
池旖旖沒想到他會如此冷淡，一時間怔楞了一下，腳下一個不註意，便被裸露在外的樹根絆了一跤，摔了個結結實實。
“哎喲！”
盛明夷聞聲轉過頭來，見她跌跤，只能轉身折返，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伸手將人扶起。
“沒事吧？怎麽連走路都走不好？”
池旖旖拽著他的手勉強坐起，摸了摸火辣辣疼的膝蓋：“路太滑了，這油衣太大，我都看不到路……”
盛明夷都要給氣笑了，扶了扶戴在頭上的鬥笠：“給你穿你還不樂意，那還我，我還淋著呢。”
“那不是你先說我不會走路的麽，我只是在解釋我為什麽跌跤而已。”池旖旖心底冷哼，心想誰要你好心，便要自己撐著膝蓋站起來。
當她剛起身露了個腦袋，又立馬被盛明夷一把按住。
“別出聲。”
池旖旖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雨勢依舊很大，林中充斥著雨水打在樹葉上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響，可就在這聲響中間，還夾雜幾絲不尋常的，草木聳動的聲音。
那是人經過草叢灌木叢時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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