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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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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得知真相

中國西部梓州市太安縣涼山鄉三元村,地處大山深處,此地崇山峻嶺,群巒疊翠。

三元村,顧名思義,村裏有三大家人。

不過,那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歷了。

如今,村裏人為了更好的生活,早就已經搬出了大山。

三元村地處兩座大山中間的平坦河谷上,周圍被大山圍繞。在村子東南方向,有兩座大山,從村子往外,一座名叫貓兒山,一座叫楓樹嶺。貓兒山和楓樹嶺中間,有一條名叫無名的小河從中流過,附近的人稱兩山之間的地方為羊子溝。

從三元村到涼山鄉,需要翻過貓兒山和楓樹嶺,走過羊子溝,走上五六個小時。

在村子的西北方向,毗鄰三元村的這座山,被稱為貢山,從貢山往裏走,就是一片無人區。無人區,顧名思義,就是還沒有人類開發的地方。

站在貢山上,往西北方向望過去,就可以看見連綿不絕的雪山。

此時是2008年初夏,氣溫有些異常,而山裏的溫度還有些低,住在三元村的人,都還穿著棉襖。

村裏緊靠著山腳處,連成一排的房屋,垮的垮,壞的壞。雕敝的房屋之間,有那麽兩棟,在太陽下山的傍晚,屋頂上飄著些許炊煙。

在昏暗的傍晚,雕零的村莊,在裊裊炊煙之下,更加襯得整個三元村死氣沈沈,沒有人氣。

如果此時有人來到村裏,就會發現,這裏沒有電視、冰箱、洗衣機等現代化電器,這裏用的是早已經被淘汰掉的煤油燈。

此時此刻,三元村裏,還沒有通電。

為了過得更好,村民們早已經搬到了城鎮裏面。村裏現在還剩下兩戶人家,老村長楊明遠和夫人張碧華,都是年過60的老人了,在村子裏生活了一輩子,不願意隨著兒女去城裏住。另一家,是李國民家裏。

兩家人加在一起,在三元村裏,一共也就5個人。

不對,應該是6個人。

此時,貢山半山腰的山洞裏,正坐著一個人,雙手雙腳都被大粗鐵鏈子綁著,鐵鏈子的另一頭深深地嵌進了山洞的石壁裏。她只能在方圓1米之內活動。

因為光線不好,看不清她的樣子。

——————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小靈已經徹底沈睡過去了,再也沒有誰陪著自己說話了。

何暖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山洞冰冷的地上,聽著山洞外面雨水打落在石板和樹葉上的聲音,仿佛是這個世間上最美妙的聲音。這也已經成為了她現在唯二的樂趣之一。

另外一個樂趣,就是沒下雨的早晨,聽山洞外面鳥兒的叫聲,嘰嘰咋咋,好不熱鬧。

可是,這樣的熱鬧,離開自己多久了呢?算算這樣春夏秋冬的交替,這是第十個年頭了吧?

醒來好長一段時間了,何暖暖覺得自己很餓,於是摸黑拿起身旁一塊爛木板上放著的最後一袋餅幹,換了個姿勢坐著,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雖然已經很慢很慢,可因為自己的動作,還是扯得雙手上的大粗鐵鏈子“呲~呲~”的響。

現在是五月了吧,這裏蚊子又多了起來,每天晚上都吵得自己睡不好覺。

其實自己本來就每天都睡不好,只是最近失眠好像又嚴重了。

感覺蚊子又在自己耳邊嗡嗡嗡地飛來飛去,何暖暖揮了揮手,想趕走這些討厭的蚊子,於是又是一陣“哢嚓哢嚓,叮鈴叮鈴”的響聲,傳遍整個山洞。

今年似乎被人忘記了一樣,放在身旁木板上的面包和餅幹都已經被自己吃得差不多了,現在這最後一袋也快要被自己解決完了。

都幾天沒有見過李伯伯了,往年的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已經來給自己裝上了帳子了吧?雖然每次裝上之後,過不了多久,那群畜生來了,就會被扯下來。然後對著自己一番折騰,或是修理李伯伯一頓,可是,事後,自己還是會讓李伯伯裝上帳子。畢竟,每天晚上餵蚊子,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在自己的要求下,李伯伯也會毫不猶豫地替自己換上帳子。

餅幹和著冷水,也都快吃完了,李伯伯他什麽時候再給自己送點熱菜熱飯過來啊?

外面天氣是什麽樣子的呢?從這裏看出去,好像是有陽光了,昨天晚上下了那麽大的雨,今天天氣應該很好吧。自己有多久沒有站在天空下面曬過太陽了?真想念在陽光下奔跑的日子。

最寵著自己的大姐姐,現在過得好嗎?聽二姐姐說她已經結婚了?現在有小孩兒了嗎?自己好像有8年沒有見過大姐姐了。

何暖暖又想起了爸爸媽媽,想起爸爸媽媽溫柔地告訴自己,因為自己出生在冬天,擔心自己怕冷,所以給自己取名叫暖暖。也有8年沒有見過爸爸媽媽了,好久好久都沒有聽見爸爸媽媽溫柔地呼喚自己了,他們是不是把自己遺忘了?還是像李伯伯說的那樣,外面所有的人,都以為自己瘋了?

陪著自己去地裏面挖蚯蚓、去釣魚的兩個弟弟呢?現在又如何了,有沒有好好上學,是不是馬上要考大學了,還是已經輟學出去打工了?

過往那些熱鬧的、溫馨的、溫暖的畫面,又一幕一幕地出現在了何暖暖的腦海裏。

其實,何暖暖哪裏知道什麽是結婚、大學或是打工?所有的這些東西,都是二姐姐每年來看自己的時候,給她說的那些話裏,她聽出來的這些詞。

又有一年沒有見過了二姐姐了。不過,過兩天又可以見到她了吧。

往年也都是蚊子增多的時候,二姐姐就會來看自己來了。不過每次二姐姐都不聽自己說話,只一股腦地說爸爸媽媽很好,有寫信回來,弟弟們跟著爸爸媽媽也很好之類的話。後來,又告訴自己說,大姐姐結婚了,嫁得很遠很遠,二姐姐也很多年沒有見過大姐姐了。

何暖暖總在想,那個曾經帶著自己漫山遍野采野花,挖藥材的二姐姐,那個拿著藥材換了錢,還會給自己買麥芽糖的二姐姐,是不是也認為自己是個瘋子?所以每次來看望自己,聽見自己說的話,她都從來不會相信?即便來看自己,來跟自己說話,也離得遠遠兒的,覺得自己會傷害她?

幸福的、溫馨的、溫暖的畫面在腦海裏一晃而過,那些不堪的、被淩辱的畫面又跳了出來。

山洞裏涼颼颼的,何暖暖覺得自己生病了,頭暈腦脹的,還渾身無力,於是暈暈沈沈地又睡了過去。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何暖暖覺得有些口渴,等她慢慢清醒過來,在身旁不遠處的水桶裏,拿起一把葫蘆瓢,舀起水了喝了幾口,就聽見山洞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像是李伯伯和二姐姐,似乎還有另外的人?

又過了大概十多分鐘,從外面走進來三個人,手裏拿著火把,照的山洞亮堂堂的。何暖暖很不適應,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光線的何暖暖,驟然一下子被火把的光刺激眼睛生疼,又趕緊閉上了眼睛。

適應了一會兒的何暖暖,眼睛沒有那麽刺痛了,於是眨了眨眼睛。被眼淚滋潤了的眼睛,感覺舒服了很多。她仔細看了看,發現真的是李伯伯和二姐姐,洞口好像還站著一個人。

何暖暖剛睜開眼睛看向李伯伯和二姐姐,就見一片黑影沖著自己過來了。

“暖暖,二姐姐對不起你啊,是二姐姐瞎了眼啊,蒼天怎麽就對我們家這麽殘忍?”何明明跪坐在何暖暖面前,抱著何暖暖哭得死去活來。李伯伯也站在一旁默默地擦眼淚。

何暖暖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二姐姐往年來看自己的時候,不都是離自己遠遠兒的嗎?怎麽這次這麽反常?走進來就抱住自己?她不怕自己是瘋子,傷到她了?

“暖暖啊,二姐姐是罪人,是罪人啊。二姐姐認賊作父,幫著害死了爸爸媽媽和弟弟們的壞人做事,幫著他們掙錢,二姐姐不是人啊。”說著,又嚎啕大哭起來。

“你說什麽?爸爸媽媽和弟弟們都死了?”何暖暖聽見二姐姐說的話,不敢相信,沙著嗓子問道。久未與人交流的她,說話有點兒不利索。

“暖暖,二姐姐的錯啊,二姐姐以往還不相信你,二姐姐不是人!”

何明明在得知自己爸爸媽媽早已經被何開貴害死,弟弟們也早已經被他叫人不知道拐賣到了哪裏,而大姐姐又被他賣去當妓nv,因受不了折磨,早就自殺了。在得知現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和暖暖兩個人了,何明明受到很大的打擊。

現在知道妹妹不是瘋子,何明明再也受不了,抱著何暖暖哭得死去活來。

何暖暖就這樣兩眼發直,木訥地讓二姐姐抱著她。

等何明明情緒稍微穩定了,才哭著將自己前幾天知道的事實真相告訴了何暖暖。

“爸爸媽媽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因為每個月都會收到爸爸媽媽寄回來的信件,我一直以為爸爸媽媽是真的到國外去幫忙采購木材去了,也一直以為弟弟們在國外受著良好的教育。何開貴那個畜生,8年前他就夥同他老丈人家害死了爸爸媽媽,把弟弟們也賣了,不知道賣到哪裏去了。而且姐姐也被賣到黑社會當了妓nv,因為受不了折磨,過了一年就自殺了。我到現在才知道,那個畜生之所以留著我,就是為了要挾你,他怕你見不到我們家裏的人,再也不幫他牟利,所以才會留著我的。”直到現在,何明明才得知妹妹沒有瘋,不過,她也只以為,何開貴在妹妹身上有利可圖,具體是什麽,她並不清楚。

何暖暖腦袋已經蒙了,她一動不動,就這樣任由何明明在她面前哭訴著:“他每年都讓我來看你,就是為了讓你相信,我們家裏的人都還健健康康地活著,這樣你才會答應他幫他牟利。他也一直騙著我,說爸爸媽媽都很好。暖暖,二姐姐不是人啊,二姐姐悔啊,我怎麽就沒有聽你的話!嗚嗚嗚。”

聽完二姐姐說的話,何暖暖只覺得腦袋嗡嗡的響,眼前也一片黑暗,然後感覺自己好像是倒在了地上。

等何暖暖再次清醒的時候,只見何雯雯抱著她,李伯伯正在幫她按人中,李伯伯背後還站著一個男人,手裏舉著火把,是剛才站在洞口的那個男人,但何暖暖從未見過他。

“暖暖,對不起,二姐姐對不起你!”何明明流著淚抱著何暖暖。

“二丫頭,有什麽話趕緊說,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見何明明哭個沒完,李伯伯趕緊提醒她。

“爸,你和明明接著說,我再到洞口去守著。你們要快點,一會兒天黑了回去不好解釋。”那個男人說道。原來他是李伯伯的兒子。

“暖暖,二姐姐對不起你!對不起爸爸媽媽還有大姐姐和弟弟們!我這次來就是來救你走的,我們姊妹兩個,一定要幫爸爸媽媽和姐姐弟弟們報仇!雖然我們不能徹底扳倒何開貴那一家子,但我手上有他的把柄,可以讓他坐牢。”

何暖暖已經聽不見何明明說的是什麽了,她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爸爸媽媽死了?大姐姐也死了?弟弟們也不見了?那這些年來,自己受的折磨和淩辱算什麽?她以為,只要她不反抗,只要小靈還在自己身上,只要何開貴還沒有得到小靈,那他就不會對爸爸媽媽怎麽樣。爸爸媽媽還有姐姐弟弟們,就會想何開貴說的那樣,在國外幫著他采購木材!可是,現在這算什麽?算什麽?

“啊!”何暖暖吼出這一聲,身子往前一傾,吐出一口鮮血,就倒在了地上。

“爸,有人上來了,我們要趕緊走了,不然來不及了!”門口的男人對著山洞裏面說了一句,滅了手裏的火把。

“二丫頭,你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改天再來救三丫頭!”李國民說道。

“暖暖,暖暖,你等等二姐姐。二姐姐一定回來救你!”說完,何明明流著淚跟著李國民走了出去。

何暖暖只覺得心口很痛、很痛,也越來越空,仿佛有人拿著刀一下又一下在她的心口劃著,勢必要一片又一片切掉她的心臟一樣,痛得她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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