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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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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猴

轟隆隆,突如其來的雷陣雨吞噬了整片天空。咖啡館玻璃上雨水流淌的水珠特別像是所向披靡的貪吃蛇,越吃越長。

卞采邊聽著蔣則的喋喋不休,邊望向窗外,思緒萬千。

原來,申青耶並非無病呻吟。

表裏不一、破碎不堪的形式家庭單單依靠申青耶一人在不停地裝飾修繕,就算不被累死,終有一日也會因地基不穩、坍塌致死。

尤其,在聽到蔣則正在講的日後策略,卞采整個後背發涼,都說最毒婦人心,蔣則恬不知恥地為婦人證明,他簡直狠毒到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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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卞采因章哥冷不丁的喜訊電話匆匆趕回江水。

這段時間,她課程繁重,實驗不順,整個人處於崩潰的邊緣。再夾雜蔣則的詭計,睡眠質量堪憂,耳鳴又開始泛濫。多虧,章哥電話邀請她參加婚禮,才稍稍平覆一下她煩躁的情緒。

章哥如願以償跟相戀多年的女友求婚成功,定於雙十一結婚,也不知道他們這日子是如何選定的。

前兩天是小夫妻共同舉行的告別單身夜派對,主題是釋放天性之假面舞會。

作為男方朋友,卞采本來沒什麽心情去參加,抵不住章哥軟磨硬泡,沒辦法,她入住了章哥訂好的酒店,站在鏡前想了想,一身白色長裙,搭配梅超風淩亂爆炸頭,黑框眼鏡遮蓋疲倦雙目,還特地去美甲店做了猩紅美甲,明顯離瘋癲只差一個契機。

舉辦地點還是在章哥的酒吧裏。

酒吧裏沒有播放震耳欲聾的DJ舞曲,而是放著比較深情平緩的動人情歌。

卞采走進去,看到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賓客們,矮小的男灰姑娘抱著超大號星黛露、上身袈裟下身皮褲的女唐僧揮舞皮鞭、拿著吹風機的粉色小豬佩奇嘴裏啃著豬蹄……

出門前還猶豫自己的裝扮是否過於誇張的卞采,這下徹底放開了,她撩了撩頭發,伸出五指,興沖沖地跑到章哥面前。

章哥這會超級正經地穿著王子的衣服,胡子剃了,發型捯飭了,甚至還擦了口紅。

“帥哥,吃一記俺老梅的九陰白骨爪。”卞采迎面給了章哥一掌。

章哥吃驚,活生生被卞采嚇了一跳,聽到她聲音才覺察出是卞采,“我去,你這造型挺別致,有夠雷人的。”

“嘿嘿,不錯吧。看我多捧場。”卞采收回雙手,笑著說。

“感謝感謝。哥不會忘記你的好的。等會送你一個大驚喜。”章哥沖她眨眨眼,那眼角的魚尾紋被迫表演。

卞采撇撇嘴,轉頭與唐僧喝酒去了。

不一會兒,雙方的親朋好友基本到齊,郎才女貌的一對新人站在舞臺上,暫停音樂,章哥一手牽著老婆,一手握住麥克風。

“臺下的各位妖魔鬼怪兼朋友們,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和熠熠的婚前最後一次解放天性派對。既然是解放天性,那麽,大家可以盡情喝,盡情玩,反正這兒我的場子,不醉不歸。”

臺下一陣歡呼聲。

“對了,這次大家盛裝出席,怎麽也得選出了King和Queen。這樣吧,我來選King,熠熠來選Queen,選中的兩位可是有獎勵的哦。”

卞采喝了幾杯,整個人處於微醺,聽到什麽King啊,Queen啊,感覺還挺洋氣,舉起雙手歡呼捧場,蹦蹦跳跳。

其實整場的人都在歡呼,不遠處,身後有人在偷偷盯著她,似笑非笑。

首先,章哥張羅著,King的人選開始揭曉。

聚光燈飛速運轉,快速閃過一個又一個古靈精怪的人,直到燈光聚焦在最拐角處,穿著朋克風格的黑色印花皮衣,四仰八叉的發型下,慘白的臉上掛著幾道傷疤,另外,雙手類似巨大剪刀造型,這麽炫酷的剪刀手愛德華。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剪刀手愛德華,這位章哥選中的,名副其實的King。

卞采也隨著大家的目光看向那人,忽然又低下頭,這才想起來,那人也是章哥的朋友啊。

扮演剪刀手愛德華的是申青耶。

她酒勁大幅度消退,用突兀的雙手撓撓爆炸頭,掏出手機,打開相機的前置攝像頭,盯著相機裏陌生的女魔頭,只要她不上臺,申青耶認出她的概率,嗯,微乎其微。

她滿意地點點頭。又改成後置攝像頭,舉起手機伺機偷拍臺上的申青耶,一擡頭,卻發現眾人都在看自己。

擡頭一瞧,聚光燈像是鱷魚巨口,下一秒便會輕松活吞她。

該死的Queen居然是自己。

呼~她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還擺出張牙舞爪的造型走上臺。

還別說,臺上除卻優雅端莊的王子公主,中間的一位剪刀手和一位爆炸頭,不知道的人打眼一看,還以為即將上演的是話劇表演。

劇名:梅超風愛上剪刀手愛德華。

分手後,這是卞采和申青耶的第一次見面,還是以這種奇葩形式,卞采憋住笑,偷摸用餘光掃了眼申青耶。

申青耶本著一張臉,臉上的傷痕適當地增添了他一絲不茍又暴戾恣睢,仿佛臺下的觀眾都是他不值一提的獵物。

章哥開講:“臺上的兩位就是咱們今天選出的King&Queen了。看看,好一對中西結合,這樣才能碰撞出絢爛的火花。今天,咱們的獎品呢,就是哎呀,我老婆來公布。”

“廢話不多說,獎品就是歐洲十日游,所有花銷全部報銷,不限於購買奢侈品等等,恭喜兩位。”熠熠抿嘴笑,好似臺上兩位馬上要牽手成功,她儼然一副成功紅娘的樣子。

派對還沒結束,卞采便頭也不回地溜之大吉,完全沒跟申青耶說上一句話。

因為分手原因,卞采還記得。

上次蔣則來找她,那天後,其實她的心境開始變化。

此次再見到申青耶,存有惻隱之心的她屬實有些難受,卻邁不開腿去找他,再怎麽著,申青耶就是有錯在先。

回到酒店,滿腦子都是申青耶的卞采看到這家五星級酒店裏有溫泉項目,她想著既然來了,不如去享受享受,她還沒泡過溫泉。

十一月的天氣晚上體感比較涼,她剛在酒店房間沖個澡,舒舒服服的溫暖室溫,讓她此刻只想躺在床上,完全忘記了剛才計劃要去的溫泉。

頭發沒吹,裹著浴巾躺在床上,瞇著眼睛,耳邊聽著電視裏傳來娛樂節目,這時候,誰要是來破壞她的寧靜,她有可能會撕碎那人。

咚咚,門外掃興的敲門聲響起。

卞采雙手緊握,氣得忘記身上還穿著浴巾,不情不願地走到門口,打開門,沒好氣地盯著來人。

直視來人是一身酒味的剪刀手愛德華,不不,是申青耶。他一看到卞采,整個人像是夏季雪人快要融化,奢侈眼淚說來就來,一把抱住卞采,順勢進入房間,長腿勾門關上。

“卞采,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難受,你知道嗎?好難受。”申青耶哭著表達訴求,還撲倒支撐不住他的卞采。

兩人在床上,申青耶將卞采壓在下面,含淚的眼神死死盯著卞采,爍爍發光的雙眸掉下來一滴淚珠,來勢洶洶地砸在卞采的眼角,恰到好處的位置,仿佛那滴眼淚本就是卞采的產物。

他忽然松弛下來,一整個身體癱軟在卞采身上,嘴裏咬著卞采未吹幹的濕發,隨後含住卞采通紅的耳垂,喃喃自語:“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你愛我嗎?”

卞采被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用力推開他那巨大的身體,將其放置在她的下面,她坐在申青耶的身上,靜靜地看了申青耶十秒。

這十秒,前五秒,她腦袋裏一片空白。後五秒,根本沒有理性可言,腦袋裏都是滿臉淚痕、快要破碎掉的申青耶,事實證明,她還愛他。

欲望驅使,她按住申青耶,一點點解開衣扣,脫掉申青耶的上衣,當躺著的申青耶一下子坐起來,吻住渴望得到的紅唇,一手摟住卞采纖細的腰肢,一手扯開卞采浴巾的腰帶,一切水到渠成。

這一夜,室外北風呼嘯,室內同樣狂野奔放。

他們愛在床上、在沙發上、在衣櫃裏,在浴室裏……

床下,招搖的爆炸頭套和耀眼的那雙超大剪刀擺放的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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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晨光,打破寂靜的溫存,也吵醒了懷裏抱著卞采的申青耶。他眉頭一皺,用被褥蓋住懷裏的人兒,看到床頭櫃上遙控器,長臂一揮,伸手夠到遙控器,加了一層厚厚遮陽窗簾,屋內瞬間暗下來。

蜷縮在他懷裏的卞采動了動,又側身挪了挪位置,緊緊貼在申青耶的懷裏,抱著他入眠。

卞采沒睡著,隨意觸摸申青耶的身體,她拉著申青耶的胳膊放在她的脖子上,雙手看似撫摸著他的手腕,實際上,她摸索的豈止是申青耶溫熱的體溫,而是赫然突出的那新鮮的疤痕。

這段時間,他過得一點都不好,申青耶又開始作踐自己了。

申青耶輕拍著卞采光滑溫熱的後背,嘴角含笑地親了親卞采的頭發,閉上眼睛。

昨晚,他沒喝醉。

昨晚,她知道他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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