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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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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猴

剛到國外的申青耶極其不適應周遭環境,眼睛掃過的每處都在提醒他,活在世上是多麽的痛苦。

遠在國內的申思礙於集團正處於關鍵時期,沒時間親自陪伴申青耶,她只能遠程指揮,挑選了海外分公司的助理去溝通協調申青耶的事。

助理Joe 雖是華裔,但自小沒受過國內教育和深入了解國內風土人情,有時候對於申思指令總會理解成字面意思。

比方說,申思要求他看好申青耶,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向她匯報。所以,他每天工作很繁忙,一會郵件上醫院刮了南風,一會郵件上剛剛園丁將野蠻生長的草兒給割了,等等。

申思一天得收到Joe發的幾十封毫無用處的郵件。她氣得當下就想辭掉他。轉念想,如今也沒有合適的人選,暫且留著他。

最後很簡潔地再次安排給Joe工作——讓申青耶活著。

任務明確,Joe心想,這工作也太好做了。申青耶一直在醫院裏,縱然有個什麽意外,也會有專業人士解救他。

醫院裏,申青耶整宿整宿難以入睡,即便睡不著,大腦處於興奮狀態,身體卻顯然虛弱無力。這種頭身不協調的奇怪現象反而“安慰”了申青耶。

他細細查看整間屋子的構造和擺設,直到他發現窗臺的那道令人欣喜若狂的豁口。他的臉上掛起許久未見的笑容。

手腕對準豁口,一下一下用力摩擦。皮肉破綻與堅硬石塊的碰撞,不只是視覺上給人帶來一種頭皮發麻的苦痛感,同時,還帶給當事人申青耶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如果不是夜班護士通過監控及時發覺情況不對,那晚可能真的是申青耶所謂愉快的一夜。

烏黑的白雲,灰暗的藍天,如獸籠般的單人病房。病床上的申青耶目光呆滯,甚至雙眸懶散地不願多張開一丁點。

簡潔的病房裏,找不到任何看起來能傷人的物品,甚至連窗臺邊緣重新修整,補好了因上一位患有燥郁癥病人砸壞了窗臺,留下的一道豁口。

那道豁口的出現,差一點成全申青耶的死亡。經歷這次事故,Joe才徹底弄明白申思說的“活著”的意思,他再也不敢掉以輕心,基本上每天都會來看望申青耶。

同樣的,今天的申青耶依舊萎靡不振,似乎對待任何話題都提不起興趣。直到Joe主動提起,好久沒回國了,上次回國還是表妹高考的時候。

忽而,申青耶想起來,估摸著卞采今年也會高考。從這時起,他一下子變得正常,每天按時吃飯、吃藥、運動,還動不動跟Joe聊著男人之間的話題。

這樣連哄帶騙下,申青耶和Joe一起在高考前夕回國。

後面,那次申青耶默默地目送卞采上大學,也歸功於單純可靠的Joe同志。

不過,這次回國,不是因為Joe。主要原因是申青耶的身體狀況恢覆不錯,基本上沒有發生過自殘傾向。再加上,卞采中暑暈倒,他必須馬上回國。

九月初三,卞采開學。

申青耶開車,載著卞采來到學校門口。

夏末秋初,雖然還會迎來一波秋老虎,不過,今天的天氣溫度適宜,刮著小風。下車的卞采一個不留神,頭上的漁夫帽跟著小風跑了。

她往後看了看申青耶,指了指被刮跑的帽子,急忙往前跑去。

申青耶也下車了,走到後備箱拿下來卞采的行李箱。

前方,卞采剛撿到帽子,低頭用手撲打帽子上沾到的灰塵。一陣風突然吹來,她整個人被人抱在懷裏,她擡頭一看,猛地推開來人,沒好氣地皺起眉頭。

“邢原森,你有病啊,嚇死我了。”

“我去,我還能嚇到我采姐,不容易啊。”邢原森雙手插兜,曬得黝黑的臉上掛著笑容。

卞采用手指了指兩人的距離,避嫌地說:“不許你再抱我。再有下次,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著說著,她才想起來,這次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當她轉過身,看到申青耶拉著行李箱,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她撓撓頭,撇撇嘴,滿臉抱歉地跑過去。

卞采都到跟前了,見申青耶依舊一動不動,她牽起申青耶的手,拖著他往前走了幾步,同時,招呼傻大個邢原森過來。

“介紹一下,這是我親男朋友申青耶,非常親。”

“他,我純哥們邢原森,非常純。”

邢原森這小子表現得超級誇張,對著申青耶一口一個姐夫,叫得姐夫本人有沒有感覺不知道,卞采這個姐聽得倒是格外滿意。

申青耶只是點點頭。

卞采給邢原森使了個眼色,他瞬間秒懂,對著後面那一群看起來像是大一新生,大聲喊道:“哪個是農學院的,樂於助人的學長來了。”

等他走後,卞采偷瞄申青耶,非常識趣地抱住他,使勁在他身上蹭了蹭,柔軟的身體像只小貓咪,喃喃道。

“別生氣了。來,青耶哥哥幫我消消毒,殺殺菌。”

申青耶嘆了口氣,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緊緊摟她在懷,親了親她的頭發,低聲說:“下不為例。

“對了,你還記得你剛才怎麽介紹我的嗎?”

“親男朋友?”

“那你啥時候親?”

“吼吼,現在!!”

-

最近一段時間,課業繁重加上耳鳴加重,卞采煩躁上火,口腔裏那顆蠢蠢欲動的智齒發炎,疼得她熬了好幾個大夜。

申青耶看著視頻裏,張不開嘴的卞采,恨不得下一秒沖進學校,帶她去醫院。

臨近中秋,卞采準備回江水再去拔牙,也就沒讓申青耶過來。

這天,她晚上實在疼得睡不著,打開手機裏許久沒登錄的社交平臺,收到了好幾十條私信。從來沒收到私信的卞采生怕她錯過什麽重要的事情,點進去看了私信。

「視頻裏的那個男的是個海王。」

「他欺騙了很多人的感情。」

「他叫申青耶,三年前,他作為第三者插足。」

「姐妹,咱們都做過蔣則的情人,同病相憐,我不會騙你的。」

「申青耶現在就在腳踏兩只船,我有證據。」

……

一連串的爆炸信息,讓本來就睡不著的卞采愈發清醒,這會腦袋疼痛和口腔疼痛雙管齊下,快到淩晨四點半才勉強入睡。

本來不太想搭理私信的內容,卞采假裝不在意的上下課,偶爾出校門的途中總覺得有人在背後跟著她,只是她轉過頭,沒發現特別的人。

中秋放假,申青耶早早在校門口等候。卞采背著包,昏昏沈沈地朝門口走去。

申青耶看到卞采的身影,小跑過去,接過她的背包,任由卞采挽著他的胳膊,腦袋抵在他的肩上,慢悠悠地走著。

“好累,我感覺到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哪兒哪兒都疼,閻王爺是不是要來接我了。”

“那他速度沒我快,想接你走,怎麽也得過了我這一關。摟住我的脖子,我先接你走。”申青耶一把抱起虛弱的卞采,不顧周圍人的視線,徑直往車那邊走去。

卞采的臉靠近申青耶的胸膛,疼痛的感覺似乎有所緩解,慢慢地嗅著他身上的香味,閉上眼睛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江水的夜晚了。卞采看到房間裏的裝飾,這是在申青耶家裏。

她捂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輕揉模糊的眼睛,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往廚房走去。

廚房裏傳來陣陣香氣,濃郁的香味吸引著卞采的味蕾。在廚房忙活的申青耶戴著圍裙,儼然一副居家人夫的氣質,卞采笑著從背後抱住他,吸溜著因香味溢出來的口水。

申青耶停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身來,從背後抱改為正面環抱,他低下頭,盯著瞇著眼睛貼在他胸口的卞采。

“餓了吧,你先去沙發上坐一會,飯菜馬上就好。”

“好嘞。感謝我申哥的盛情款待。”

“我比較喜歡你叫我青耶哥哥。”

“別得寸進尺,青耶哥哥只有特定時候才能叫。”

“特定時候,比如?”

“比如……”卞采踮起腳尖,故意在申青耶的耳邊吹著氣,咬了一口他的耳骨,暧昧道:“青耶哥哥,你猜猜看。”

隨後,她笑著跑開了。

留下申青耶的心跳一陣狂跳。

第二天一早,卞采還在床上睡覺。都怪昨晚囂張挑逗申青耶,搞得現在的她腰酸背痛,只想一覺睡到天荒地老。

早就安排好一切的申青耶不顧卞采的百般哀求,還是載著她去醫院拔智齒。

拔完智齒當天,卞采的臉腫得不像話,雖然申青耶一直安慰她說這樣也很可愛,她卻一點也不相信。之前他們約好與黎瑞吃飯,卞采執意不願出門,申青耶只好自己去了。

卞采一人在家裏躺著,刷刷社交平臺,又收到了不少私信。這次那人直接上圖。

圖片上是申青耶和一位陌生女人在一起逛街。女人的臉上滿是笑意,她挽著申青耶的胳膊,而申青耶並沒有排斥。

這難道是實錘了。卞采心裏亂糟糟的,想到這段時間,申青耶滿眼都是自己,怎麽也看不出來他是所謂的海王。

終於,她還是回了那封私信。

晚上,申青耶打電話來,說是今天公司有點事,需要他處理,晚點回家。

卞采通過私信那人得知的消息,想了想,還是喬裝一番,戴著口罩和帽子,到達KTV。

她跟申青耶來過這家KTV,當時過年期間,人很多。這次依舊如此,中秋佳節,很多人都約好來嗨唱。

門口人來人往,卞采站在KTV的對面,思來想去,心裏面一頓掙紮。一來,她害怕申青耶真的在裏面,她的真心付之東流。二來,她害怕申青耶不在裏面,她所謂的真心一點也經不住考驗。

最後,她還是去了。

到了店裏,她直奔私信那人提供的包廂號。那人能直接提供出包廂號,說明這家店的員工有她的內應或者說包廂裏有內鬼。

在包廂門口開始做心裏建設,卞采深吸一口氣,握緊把手,閉著眼睛使勁一推。

包廂裏依靠在沙發上的申青耶和拿著麥克風依偎在他身邊的嬌小女生同時看向門口赫然出現的卞采。

真的是申青耶。

卞采那一刻腦袋宕機,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做出反應。明明可以沖上去,一頓暴揍那對狗男女,可她下意識的反應,居然是逃之夭夭。

回想起那一幕,事後卞采倒是狠狠地“輕扇”自己一巴掌,悔恨當初該動手時就動手。

她跑出KTV,搭上出租車就走了。看不到後面追來的申青耶,坐在出租車上嚎啕大哭,嚇得司機大叔開出好遠才小聲問她要去哪裏。

回家,她要回家。

這世界上沒一個好男人,她恨透男人這個物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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